北尊怜娇奴   作者:沈韦   第一章   北蕃乃苍宁皇朝境内环境最为严酷、寒冷之地,四周群山环绕,山上覆盖着终年不化的冰雪,日积月累的皑皑白雪,像是守护着领地辽阔的北蕃,更是衬托出北蕃境内的 雄伟不驯,如同它的统御者一般。   统御者————玄武皇子轩辕枭的架惊狂妄、任性霸气是众所皆知的。除了尊贵的地位与权势外,他那俊美元俦的外表更是让人欣羡不已。   然而,北蕃的人民却十分惧怕他,实因他的外貌实在太像他的父亲——轩辕无极,且他的个性喜怒无常,心情不好时,犯上小错的人可轻易地丢了顶上人头;心情好时,就算是犯下滔天大错,他仍会眉头不皱一下便放入。如果他的情绪能稳定些,北着的人民会更心悦诚服于他的。   像今天轩辕枭突然兴之所至地想猎获难得一见的雪狐,他那漫不经心的一句话便使得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寒冽的冷风狂扫过林间,本该宁静了无人烟的山林竟像市集般的沸腾喧闹。想攀权 附贵、升官晋爵的人想尽办法,使出旁门左道,唯求能同轩辕枭一块儿入山打猎,最好是能随护在辕轩枭身边,状似不经意的让皇子发现自己的存在,甚全是在皇子面前一展 长才,当然,锋头绝对不能抢过星子;若是无法伴随在皇子身边,也要用尽方法让星子 发现自己,这样将来前途一定是光明璀璨、势不可挡。   轩辕枭身边的护卫则是小心翼翼地过滤所有陪他一起狩猎的人,不放过任何可疑的人物,使旁人没有伤着皇子的机会。   会防范的如此严谨全是因为苍宇的人民在轩辕无极暴虐的统治之下,早已苦不堪言,纷乱四起,他们害怕人民的不满会转嫁到轩辕枭身上,才会将轩辕枭保护得滴水不漏 ,可惜飞扬跋扈的轩辕枭根本不领情,他极自信没人有伤着他的能耐,往往将护卫抛在身后,独自行动。   轩辕枭任性的举动使得周身护卫叫苦连天,顺从他的命令又怕会使暴民有机可趁;不听从他的命令,遭殃的是自个儿的项上人头,于是护卫们想出了个折中的方法,就是 和轩辕枭保持一小段距离,若有事情发生,他们也可以最快的时间赶到。   护卫们的保持距离让一干抱持飞黄腾达心态的人们失望不已,连皇子身旁的护卫都无法近身了,更遑论是他们了,他们只好耐心等待好时机出现。   将群众远远抛在身后的轩辕枭纵马奔驰在山林间,看似散漫实则锐利的双眸留意着草丛与树林间的动静。   冷漠的眼瞳扫过洁白霜雪,倏地,眼角瞥见一抹白影晃过,寡情的嘴角扬起残酷的笑容,迅速搭起长弓,瞄向目标物消失的地点,屏息以待。   隐藏在群林间的草丛晃动了下,轩辕枭刻不容缓,准确地射出箭关,但意料中的动物哀嚎声并未传出,反而传来女人的惊叫声,轩辕枭微拧剑眉策马到所猎得的猎物旁,他倒要看看究竟是猎得怎样的猎物。   疾奔的马蹄间扬起点点雪泥,踩踏过草堆,到达猎物的所在之处。映入轩辕果冷漠眼瞳里的并非雪狐,而是个不该在此出现的女人,她一身雪白,狼狈万分的想扯下将她钉在树干上的箭矢,但却不得要领,她的努力不过是使得自己更加狼狈而已。   她怎会出现在此?是谁准许她进来的?他以为护卫们防护的够严谨,绝不会让闲杂人等有机会出现在此,但显然的是护卫防范的不够周密。轩辕枭脑际浮现出连串的疑问,瞪着犹偏头努力自救的女子。   骏马喷气的声音终于引起女人的注意,她吃惊地转头看向来人,这一转头牵动了纤细的身子,连带的拉扯到遭箭矢钉死住的衣衫,登时,脆弱的撕裂声响起,细致的衣衫早禁不住多次扯动,自雪白的肩上撕裂而下。   女人惊惶地看着眼前这个异常俊美的男子。她徒劳无功她以手遮掩住已呈裸露的肩膀,羞怯地避开他那毫不掩饰的打量。   “你是谁?”轩辕枭的双眸未曾由她身上离开过,她的纤细与脆弱竟让地涌现一股想活生生将她折断的欲望,若有所思的目光胶着在她极欲遮掩的裸肩上。   韩璎珞没敢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她是未出阁的姑娘,而他是陌生男子,他们的接触算是亲密的了,连她的未婚夫都没瞧见过她的裸肩;虽然她差点就死在他的箭下,但该守的分际她是一刻都不敢或忘。   “我在问你话,还不速速回话!”她的沉默惹得他极端不悦,从没人敢在他问话时装哑巴。   韩璎珞紧抿着唇执意不应话,悄悄地在心底要自己莫怕,千万别让他的凶恶给吓着 。   “你敢不回我话?”怒极的轩辕枭跃下马背,跨大步至她身前,睥睨地以食指勾起她的下巴,与她四目相触,让她再也无法逃避。   “我……你快生放开我!”韩璎珞被他瞧得颇不自在,颤抖着声命他松开她。   “哼!你倒是头一个敢命令我的人。”轩辕枭不放手反而凭仗一身蛮力将她硬扯向前,大力的拉扯下使得破败的衣衫更形破碎,整条布绢遭硬生生扯下,让她获得自由, 却又马上遭受钳制。   “啊!”韩璎珞惊叫一声,察觉到自个儿整条胳臂赤裸裸地显露出来,教她再也无从遮蔽起。   “我再问你一次,你叫什么名字,是怎么进来的?”他毫不怜香惜工地质问她。   “我……”盈然美眸无助她眨了眨,在见识过他的霸道与蛮力后,已不太敢反抗他 。   “说话!”轩辕枭低喝。   “我是从另一条小道走进来的,那条小道并无人看守。”会知道有那条小道,全是奶娘私下告知她,不然她也不晓得有这么条路可以进到这林子里。   “哦?”轩辕枭扬眉,等待她说出进到林子里的目的。天寒地冻,瞧她又是一身千金小姐的打扮,他可不信她会无缘无故晃进林子,定是有特别的原因,才会让她一个待 女都不带只身前来。   “我……我在得知我的未婚夫今日陪同皇子进林子打猎后,所以特地到庙里为他求个护身符,但却来不及送到他府中给他,所以我便直接送来。”为了送这个护身符,不让家人发现她出外,她特地摒退侍女,央求奶妈告诉她到此的捷径,好不容易才说服奶妈让她前来,却没想到进林子不久,即被箭矢射中,没碰上未婚夫,竟碰上他。   是的,在见识过他霸气又狂妄的言词后,她已得知他的身分,他正是镇守北方,人称玄武皇子的轩辕枭!倘若事先知晓会碰上他,她决计不敢到林子来,可事情已发生无法再挽回,就不知皇子会怎么责罚她任意闯入一事。   他……应当不会迁怒她的家人吧?她着实惧怕他会同他的父亲——轩辕无极一样, 残暴地为点小错误便将人株连九族。   “片面之词要我如何信你?”原来她已有未婚夫婿,这样的女人是许配给怎样的男人,他倒是想看看。   “我有为他所求得的护身符。”赶忙由怀中取出护身符做证。   轩辕枭由她手中取过护身符端详,嘴角扬起一抹深思的笑容。   韩璎珞屏息等待,时间慢慢过去,可轩辕枭却没将护身符还她的意思,她的内心不禁惴惴不安。   轩辕枭慢慢地将目光由护身符上回转到她身上,看得她头皮发毛,无法理解他是为何而笑。   “看来,你今日是白跑一趟了。”他笑得看似无害。   她纳闷地望着他,不解他话中涵义。   “哼!”轩辕果发出冷笑,握在掌中的护身符登时成碎屑艳红地躺在雪地上。   “啊!你怎么能那么做?!”她不敢置信地瞪着遭他破坏,再也无法拼凑出原形的护身符,委屈的泪珠儿在眼眶中打转。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但他怎么能?!就算他贵为皇子,贵为领地的领主,也不该如此蛮横不讲道理。   “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护身符,你要它何用?”瞧她眼眶中不住打转的泪珠令他觉得十分可笑。   “你太过分了!”她再也忍不住满腔忿怒,便着声指责他的恶行。   “我是过分,但又如何?莫非你想为那不值一顾的护身符出头?”不过是个小小护身符,在他眼底什么都不是,当然更是不值得要他为曾做过的事接受她的指责。   “你!”她气得浑身发抖,脸色发自,早该知道同蛮横的人是无法讲道理,不如不说。   “我如何?想骂我吗?看不出来你的胆子是这般大。”带着嘲讽的黑眸扫过早已被他遗忘的裸臂。   嘲讽的眼神让她忆起自己的裸露,她惊叫一声、推开他来,双臂环胸,将自己缩成一团蹲着,不再看向他。   她惊惶的模样逗笑了轩辕枭,他朗声大笑,是笑她的狼狈,也是笑她的不自量力。   突来的朗笑声引来护卫们的注意,他们心知定是有事发生,否则他不会笑得如此开怀,连忙赶到他身边。   “玄武星子!”护卫们赶到之后,皆讶异地看着开怀大笑的皇子,同时也注意到不该出现的女子。   她是谁?!在疑问浮现后,机警的护卫们立即扬起剑团团将她包围住,随时有动手了结她性命的准备。   其他在等待机会接近轩辕枭的贵族、臣子,在逮着机会后,每个人争先恐后地包围在他身旁,犹恐落人后,错失大好机会。   “你刚刚还没告诉我叫什么名字。”他扬声提醒她,就是要她在众人面前大失颜面 ,且要看看她口中的未婚夫是何方小官真。   韩璎珞自是察觉许多人的赶到,她全身颤抖着,更是不敢将名字说出。   “玄武皇子在问你话,还不快回话。”一名护卫粗鲁地要她回话,手中的长剑也愈逼近她那纤细的颈子。   皇子的问话以及护卫的逼问,让所有人都发现她的存在,众人议论纷纷地猜测着她的身分。   “璎珞!”处在人群中的金砚认出未婚妻的身影,在讶异之余叫出她的名字,等他发觉时,已收不回口。   该死!璎珞怎会在这里?她不会是闯祸了吧?可恶!他实在不该出声认她,如果玄武皇子要璎珞的命,他岂不是要跟着赔上宝贵的性命。该死!该死!他不想大好的前途尽毁在这个愚蠢的女人身上,他还等着加官晋爵呢!金砚在心底不断地为自己的失言低咒着。   金砚那后悔不已的表情—一落入轩辕枭眼底,为此,他笑得益加豪迈,愈加开心,可也充满了不屑之情。原来眼前这个目光闪烁不定、机关算尽的小小官真就是她的未婚夫,她可真是会挑 ,挑了个这么文弱狡狯的书生当未婚夫。   蹲踞在地上的韩璎珞听闻到未婚夫的叫唤声,心喜扬首,她心下认为金砚是出来解救她的。甫一场首,没防备的就被锐利的剑锋伤着颈子。   “啊!”韩璎珞痛呼一声,热烫的血液立即由伤口渗出,将雪白的披风衣衫染得点点血红。   轩辕枭的眼瞳眯了下,猛然止住笑声。   “你就是她的未婚夫?你刚刚叫她什么来看?”   他傲慢轻闲看那个距离他有些远的男子,她的未婚夫不只是外表,连里子都烂到底 ,文弱的教人看了就厌恶不已。   “是,微臣专司执行,名唤金砚,她是微臣的未婚妻韩璎珞。”已被点到名,金砚万不得已只好趋上前回话,在回话的同时,他一颗心都快科散了,小心斟酌着遣词用字 。   韩璎珞定定地望着喜怒无常的轩辕来,忧心他会将对她的怒火转移到金砚身上。   “你的未婚妻因你闯入林子,你怎么说?”哼!不过是个小小执行,他懒懒地问着跪在下方的人。   “这……”金砚以眼角曾向受缚的韩璎珞,极想与她撇清关系,可她偏又是他的未 婚妻,饶是他再怎样努力撇清,恐怕无法使人信服。   “快点回话!”轩辕枭不容他迟疑,怒喝。   “是!是!”金砚被他的怒火吓得魂不附体,看来今日他的宝贵性命是要栽在韩璎珞手上。可恶!她人尚未进金家大门,周身煞气已率先扑向他了。   “请别为难他,是我自个儿跑进来的,与他无关。”不忍见未婚夫受到压迫,韩璎珞扬声认罪。   “哦?”她的出面,更显得金砚的无能与软弱。   “是……是的,微臣根本不知她会闯入林子,若微臣早些知晓,定会阻止她的蠢行 。”为了保住性命,再笨的话,金砚都说的出口。   “放开她。”轩辕枭淡然地命着护卫。   “是。”护卫们得命,立即收起刀剑,回到轩辕枭身后。   获得自由后,韩璎珞仍没移动午分,是没忘自己衣不蔽体的窘境,依然蹲踞着,想待人群散去后,再起身离开。   “你的未婚妻胆子忒大。”清冷的言词中教人无法察觉他的情绪。   “呕……是、是的。”就因无法察觉轩辕枭的情绪,才教金现一颗心提得半天高,深怕他会突然不悦,大开杀戒。   “这样的女人我倒是不常见。”尤其是长得像在雨中伫立娇弱的小白花儿,他真怀疑她的胆子是从哪儿来的。   “足!是!”满腹卑劣想法的金砚可听懂皇子的话中话了,心知这下子不会被杀头了,或许还可凭借韩璎珞让他升官呢。他不禁偷偷地笑咧嘴。呵!哪个男人不贪好美色?   在场的所有人听到玄武皇子这么说,皆欣羡金现的好运道,早知如此,他们也让家中美眷出现在此,以供玄武皇子遴选美人,可惜为时已晚,让金砚检了个大便宜。   韩璎珞全然不觉自身命运已交托在轩辕枭身上,还误以为轩辕枭仍是对她有所不满 。   “你们走吧。”轩辕枭高傲地扬了扬下巴。可怜的女人,还不知她将被未婚夫当贡品般送出。哼!   他倒想看看当她得知未婚夫“卖妻求荣”的行为后,是否还会一心向着那见风转舵的未婚夫!   “是!谢皇子开恩!谢皇子开恩!”金砚大喜,忙着磕头,心里盘算着要以最快的速度向岳父禀报此事,相信岳父也会同他一般高典,毕竟岳父早对晋升仕途一事大感兴趣。   在韩璎珞尚无法了解为何事情会发展至此时,金砚已急忙忙地带她离开,在瞥见她那被撕裂的衣袖时,金砚笑得更为开心了。哈!玄武皇子愈是心急,愈是对他有利啊!   “玄武皇子。”一名护卫眼尖瞧见射中树干的箭矢,为他取下,恭敬呈上。   “嗯!”取回专属箭身刻有玄武标志的箭矢,他嘴角泛着冷笑。   众人皆因他突来的冷笑而喋声不语。   “起程回宫。”今日发生的插曲够有趣,犯不着再浪费时间去猎雪狐,毕竟他已猎得一名美人儿。   “是!”众人不敢有疑问,立刻听命,护送他回宫。   其余没能在今日捞得半点好处的人们皆惆怅不已,看来得再找机会接近玄武星子了 。   轩辕枭的跋扈深深地烙印在韩璎珞的心坎上,一夜下来竟是噩梦不断,在连连惊醒后,韩璎珞放弃了再入眠的念头。她努力地想将轩辕枭的身影自梦中驱离都没有办法,他不断地跃入梦中,不是直勾勾地瞪着她,便是扬起冷漠的笑容,他的眼底没有半丝人本该有的良善、怜悯情感,或许他的心早被他的冷酷所冻结住了。直到现在,她仍不敢相信自己可以由他手中全身而退,她以为他会恼得将她交由手下处置,但他却放她和金现回府!   虽然没受到半点责罚,甚至是金砚也没怪她莽撞,在回家的途中,直要她好好休息 ,养好气色,可她的心却感到不安,好像有她所不知的事正在发生中。会吗?不!不会的!一定是她多心了。   也许是她正巧碰到轩辕枭心请大好,才会逃过一劫,往后,她不会再擅自行动,就当昨日是场噩梦,反正她和轩辕枭也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长吐出积郁在胸口的闷气,想到不会再与他碰面,着实使她轻松不已。   “小姐,你今儿个怎么这么早就醒了?”恍憾了一段时间,侍女小环将房门呓呀推开,讶异于她的早起。   “我作了噩梦。”纤纤素手拨开有些汗湿的长发,轻笑解释。   “这可不好,小姐,该不是因为你昨日偷跑出去的关系吧?”小环随口一问。   韩璎珞沉默没搭腔。是了,昨日她偷跑出门的事被大家知道,爹爹见她回府,正准备责骂她时,即被金砚挡下,让她回房,也不知金观同爹爹说了什么,到了用晚膳的时候,爹爹冲着她直笑。仿佛她做了什么好事。   父亲与未婚夫怪异的举止让她愈想愈觉奇怪,可他们俩都是她的亲人,是不可能会 做出对她不好的事来,她不该对他们产生怀疑的。   “小姐,等会儿小环要厨房的嬷嬷为你煞碗安神汤,那样你就不会再作噩梦了。” 小环边整理着锦被边道。   “嗯!”   小环伶俐地服侍她梳洗更衣,在梳着她一头乌溜秀发时道:“今儿个一大早府里是热闹非凡,绸缎庄的老板来来去去,玉斋的老板也捧了一大堆珠宝入府,还有一群商人也来了,我想约莫是老爷在为小姐办嫁妆来着。”小环吃吃发笑,语气中有着羡慕。   “大概是吧。”她和金砚的婚期近了,小环的猜测也不无可能。   “梳好了,小姐,你这模样儿定会把金大人迷得晕头转向。”小环满意地看着自己流发的手艺。   “你这丫头净是会取笑主子。”韩璎珞不胜娇羞地白了小环一眼。   这娇媚的一眼,连同样身为女人的小环也看呆了,愣愣地说不出话来。   好美!小姐美成这样,莫怪老爷不大爱小姐随便出门抛头露面,她想,没有男人见到小姐会不被她迷去心魂的。   “别发愣了,我该到大厅去向爹爹请安用膳了。”   “哦!好。”经过她的叫唤,小环方回过神来,赶忙挽扶地出房门,往大厅去。   到了大厅,韩璎珞先跟父亲请安,然后发现金砚也在场,他从未这么早出现在韩家的,难道真如小环所猜测,是同爹爹商量他们的婚事来着。   “好!好!璎珞,先坐下来用膳,千万别饿坏了肚子。”韩文笑呵呵地看着她,一副将女儿疼入骨的模样。   “是啊!璎珞。”金砚同韩文有着相同的表情,两个人皆愉悦地望着出落得更美丽动人的韩璎珞。   “是。”韩璎珞顺从坐下。   她人刚坐好,韩文便将成堆的菜肴往她碗里送,堆得半天高。“璎珞,快吃,菜若是凉了可就不好吃了。”他终于要靠着女儿飞黄腾达了。   望着成堆的菜肴,她光是看就饱了,可是她无法拒绝父亲的好意,文雅的启唇轻笑 。由最上头慢慢吃起。见到她的顺从,韩文与金砚两人意会的相视一笑。   “咳!咳!”在女儿用膳的同时,韩文向站在一旁的小环使了眼色要她退下。   小环福了福便退开来,于临去前,依然是猜测他们是要谈婚礼的事儿,默默地在心底为小姐高兴。   “爹爹,您的喉咙不舒服吗?”韩璎珞误以为父亲的轻咳是喉头不舒坦,关心地看着父亲。   “没事的,不过我和金砚有事要跟你商量。”名为商量,实则他们俩早已下定决心,绝不容许她反对。   “你还记得昨日与玄武皇子见面的事吗?”金砚和韩文交换过眼色后,由金砚开口。   “我……记得。”她怔了下轻轻颔首,心忖着父亲和金砚定是因她昨日的莽撞而恼了。   “玄武皇子对你有意。”韩文兴奋地迫不及待接下去请,讲难听点儿,就是他的闺女被皇子看上了“是啊!”金砚脸上的兴奋绝不少于韩文。   “所以?”她不明了,被玄武皇子看上算是件好事吗?她不是已被父亲许配给金砚了,为何父亲和金砚会如此兴奋,好似发生了多么光荣的事?心里的不安层层涌上,她 不确定她会想听接下来的话语。   “所以我们要将你送进宫去,你可得好好服侍玄武皇子,让皇子开心,晓得吗?” 打昨儿个一晓得璎珞被玄武量子看上,韩文就欢欢喜喜地准备着大批珠宝首饰与农里, 好让女儿进宫去讨好皇子,不被其他女人比下去。   “不!”韩璎珞不敢置信地轻呼,她由椅子上跳起,惊骇地瞪着父亲和金砚,他们究竟在说什么?每个字她都听得懂,但就是无法串连起真正的意义。   天!千万别如她所想的,千万不要!   “璎珞,被玄武皇子看上是你前世修来的福,你怎能说不?”金砚责怪地瞪着她。   “就是啊!玄武皇子长得是一表人材。跟了他唯有好处,绝无坏处。”韩文心底早打响算盘,若幸运点儿,说不定璎珞还可以捞个王妃当当,荣耀韩家。   “爹,您忘了,女儿早和金大人有婚配了吗?成婚的日子甚至看好了,女儿岂能进宫!”她不懂,不懂父亲和金砚为何会突然间变了模样,执意要她进宫。   玄武皇子!他是个可怕的男人,若要她选择,她宁可跟个文弱书生共结连理,也不愿和邪气狂傲的他再有接触。   他是她十八年来所未曾接触、熟悉的男子,他像是个未知的谜般,倘若不小心接近,恐怕会有遭受他热力焚毁的可能。她不能进宫,绝对不能!   “就算你今日已进了金家大门,玄武皇子既然看上了你,你也得进宫去。”韩文气忿女儿的死脑筋,眼前有个攀得荣华富贵的好机会,怎地,她竟笨得不懂掌握,还要他 教。   “没错。”金砚赞同的直点头。   “你们……”韩璎珞拚命的摇头,凄迷的眼望着早被名利薰心的父亲和未婚夫。   她究竟是处在哪层地狱里,为何父亲和未婚夫竟为了名利而牺牲她,将她当成物品般送出!   “璎珞,你乖乖听爹的话,爹不会害你的,你仔细想想,玄武皇子你也见过,他长相俊美,又是统御咱们北方的王者,跟着他不会委屈你的。”见女儿悲愁的表情,韩文开始软着声诱劝她。   “是啊!璎珞,你跟着玄武皇子绝对比跟着我要好上千百倍,你将会拥有最好的享受。女人嘛!   要的不就是这样过一生,于你而言,许给他跟许给我,绝对没有多大的差别。”金砚跟着岳父加紧说服,为了往后的光明的前途,他非得让她点头进宫不可。   韩璎珞一震,简直无法相信双耳所听闻到的话语,他们全然不顾她的感受,要的只是利益及权势,在他们眼中,她只是个任他们摆布的木偶,只能听从他们的命令,绝不 能有自我的想法。   天!她竟然会因为此事而看清他们可怕的真面目,如果可以,她情愿一辈子都不懂 ,甘愿一辈子都被他们慈爱、温和的面容所欺瞒,也不愿面对这令人厌恶的一切。   “为了名利,你们真的要将我送进宫?”她问的凄然无助。   “没错,你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进宫去,免得时间拖久,皇子忘了你可不好。”韩文说得极为坚定,他们得争取时间,利益方会滚滚而来。   “事实上,我们已安排好了,你今晚便要进宫去。”金砚早打点好一切。就等着将人送进宫的时刻来临。   “所以你们根本不需要征求我的意见不是吗?   你们所做的不过是通知我,要为今晚的一切做好准备。”她悲伤她看着两人,一个是她最爱的父亲;另一个则是与她互许终身的男人,明明是世间她最能依靠的两个人, 可到了此时,他们却无法提供臂膀,而是将她一古脑儿地推入火坑。   “不管你怎么说,现在你或许会怨我们,可到了将来,你就会感激我们今日的所做所为。”韩文避开女儿台怨的目光,清清喉咙。   “你最好是别哭丧着脸面对皇子,记住,千万别惹恼皇子,我们的身家性命全掌握在你手上。”金砚怕她会不知死活地惹火皇子,就像昨日一样,于是千叮万嘱地怕会出 了乱子。   “对!对!这点非常重要,还有,你得时时刻刻提醒皇子有关娘家的好,懂吗?”只要皇子肯宠幸她一小段时日,韩家就可飞黄腾达了。   呵!呵!韩文光想到往后贵客络绎不绝的情景即开心地眉开眼笑。   “你也别忘了说我的好话,知道吗?”金砚怕她只顾着娘家,忘了他这位前任未婚夫,赶忙提醒。   韩璎珞心伤她轻轻笑了笑,她不会说的,她不会要玄武星子赐赏、赐封给父亲和未婚夫。今日所受的屈辱,今生她都不会忘却。   “呵!笑了就是同意了,爹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通。”韩文误会了她的微笑,满意地直点头。   “璎珞,往后我们都全靠你了,你可得好好抓住皇子的心哪!”美好!此时金砚发现有个貌美的未婚妻实在是件非常好的事儿,跟她订亲算是他今生所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   迷茫间,看着父亲和金砚的嘴巴快速张合,像是在提醒她该做哪些事、注意哪些事,可她的双耳早已听不见,容不了任何声音侵入,而她的心早已受到严重的伤害。   忽然,轩辕枭的身影嚣烈跃出,他——为何要她进宫?她不会傻得以为他喜欢上她,毕竟冷漠的心是不可能会马上注入柔情。   呵!她自嘲的笑了,原来水灿灿的眼履变得黯淡无光。本以为与他不会再有交集,没想到,他的几句话竟让事情有了大回转。   昨日,她不该到林子里的,她该乖乖地待在家中的。   第二章   “禀皇子,昨日闯入林子里的女子已送进宫来。”韩璎珞人刚进宫,立刻有人向轩辕枭报告。   经昨日一事,他们即知玄武皇子看上那女人,果真,今日对方就识相进宫来,完全不用人催促。   “动作倒是挺快的。”轩辕枭挑挑剑眉,看来她的家人挺积极的,怕是会错过好时机。   “是,属下已让她住进“抚云阁”。”   “很好。”轩辕枭嘲笑地起身。前往“抚云阁”,他抱着看戏的心态,倒要看看娇弱的她对此事有何反应。   哈!哈!哈!扬着狂妄的笑声,他意气风发地前行,尾随在身后的下属误以为皇子是心喜美人进宫方会如此开怀,跟着扯动嘴角,算是替皇子庆贺再拥有美人一名。   韩璎珞被送入“抚云阁”后,冷眼看着富丽堂皇的摆饰,这就是要关住她的金丝笼?是很美丽,但却不带半点暖意。 而这里的诗女也都维持相同淡漠的表情,疏离且严肃。   “韩姑娘,我们要将你身上所有东西除下。”侍女面无表情捧着上等绸缎与珍贵的首饰。在韩璎珞尚未正式被册封前,她们一律以姑娘称之。   “除下?”她无法明了待女的意图,她衣衫早穿着妥当,为何又要她褪下。   “是的!凡不是宫内的所属之物,皆不能入宫。”待女不容她反抗,四人有默契地同时向前,扒着她的衣衫,除去她头上的发饰。   “不要。”韩璎珞被她们强悍的态度吓了一跳,双手紧抓着衣领,试图躲开她们的动作,可惜徒劳无功,很快的便被剥离了艳红的外衫,只剩内衬。   她趁着侍女们除去外衫的空档逃了开来,头上的首饰亦遭除下,使得一头秀发无所装饰地垂落而下。   她气喘吁吁靠在墙边,离燃烧生热的火盆十分接近,却未察觉。   “韩姑娘,请你别为难我们,倘若皇子见你未穿上该穿的服饰,是会责怪我们办事不力的。”侍女们皱着眉,有些恼于她的难缠。   “我并不想为难你们。”韩璎珞气息未定,防备地看看她们,她们的态度过于强势 ,根本不像是要来帮她的人,所以她才会逃开。   “既然不想为难我们,就请你跟我们合作。”侍女们急着想将上面交代的事情早点办好,压根儿没去考虑她的感受。   “这等阵仗是想迎接我的到来?”嘲讽的声浪传来,韩璎珞猛然回头,便见轩辕枭似笑非笑地瞅着她看,正嘲笑她的窘境。   连续两次与他相见,她皆是农不蔽体的状态,活像是上天早已安排好,她害羞地想遮掩住裸露出更多的身子。   “玄武皇子。”侍女们见他到来,心下一惊,赶忙问安,这下可糟了,她们没做好该做的事,皇子定会怪罪她们,四人光是想到皇子暴怒的情况,即吓得脸色见白,再也说不出话来。   “这倒是新奇的迎接方式。”他讥笑地瞥过躺在地上艳红华丽的衣里,以及贵重的首饰,敢情是她的父亲当是在嫁女儿将她嫁进宫来。哈!可笑!简直是可笑至极。   韩璎珞缩着肩,忍受他的嘲笑,克制着不要激怒他。   愈是瞧见她显现出小可怜的模样儿,愈是让他想逗弄着她玩,好久不曾遇过如此令 他感兴趣的事物了,看来,最近他定不会感觉到生活无聊了。   “民女斗胆请求皇子一事。”看他笑得那样开怀,她的脾气跟着上来,恼着不顾后果地要求。   “哦?说来听听。”她算是个野心份子,人才刚踏进宫,尚未讨得他欢心,就懂得向他讨取礼物。   “民女想留下身上的衣衫。”她不愿人一入宫后,就彻底与宫外,甚至是从前的生活一刀两断,好似她前十八年都是白活一遭。   “不行。”轩辕枭想都没多想,直接拒绝。   “为什么不行?”她冲动的追问,在她想来,这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只要他肯同意。   “宫外的事物一律不准进到宫内,相信方才宫女已经告诉过你了。”宫内有宫内的制度,不是她随便三言两语便可破坏,更何况,他不以为那身俗艳的衣衫有留下的值得 。   “照皇子如此说法,民女也算是宫外的“事物”,更是不该进到宫中。”她大胆的以他的话来反驳,并非她喜爱那套俗艳的红色衣衫,只是那代表着宫外的生活,可以供 她往后不时回忆,是以,她才会想留下。   宫女们被他的直言吓得倒抽口气,不敢相信她的勇气是从何而来,从未有人敢当着皇子的面反驳他。   “哈!哈!哈!看来进宫一事并非你所愿,告诉我,此刻你心底是否充满怨恨?”轩辕枭未怒反笑轻问。   饶是韩璎珞再怎么大胆,也不可能直接告诉轩辕枭她就是恨他,恨他的霸道、恨他的无礼、恨他的尊贵,若非他是高高在上的玄武皇子,她根本就不会进宫来。   “沉默是表示你默认了?哈!在恨我的同时,你应当也恨将你送进宫的父亲与未婚夫,毕竟我没明白表示我要你进宫,如果他们有勇气不将你送进宫,我也不会为难他们 ,怪只怪他们眼底只有利益。权势,压根儿没你的存在。”他是在考验人心,而韩文与金砚也正如他所料,将她 送进宫来,人心始终是受不了考验,一经考验,所得到的结果往往都是令人无法接受的 。   “你是故意的?”她心惊地发现这点,他不是看上她的美貌,不过是存心要她难过 ,是因为她曾反抗过他?   “正是。”他也没虚假否认,而是大大方方承认。   “你怎能这么做?!这样做对你有何好处?!”她捧着饱受侮辱的心质问,毁了她对他而言是轻而易举之事,但他怎能?他凭什么!   “是没什么好处,但对你可有大大的好处,你瞧,我不是让你看清了身边人的真实面目,你该感激我的。”他大言不惭。   “不!不!我宁可一辈子被蒙在鼓里,也无须你多事。”她伤心至极的指控着,脑海中浮现父亲和未婚夫今日欢欢喜喜送她进宫的景况,顿觉可笑不已,原来他们全是轩 辕枭手中一枚可笑的棋子罢了。她悲伤的再也站不稳,步伐住旁颠踬错乱。   “啊!火烧到她的衣角了。”宫女眼尖发现火盆里的火苗窜至她的衣角,惊呼。轩辕枭也看到了,却不动声色。   韩璎珞泪眼迷蒙地低头望着点点跳燃的火焰,未曾感到半丝惊恐,柔嫩的肌肤遭烈火轻吻也没感觉到疼痛,整个人可说像是失去了感觉,只是眼眶不断泛潮,晶莹的泪珠 滚落香腮,滴滴诉说心痛。 轩辕枭没有动作,没有命人灭火.一旁的侍女也不敢轻举妄动,仅能胆战心惊望着火苗窜升。   “你所要的结果已经得到了,玩弄我也玩弄够了。敢问皇子,民女是否可功成身退 ?”透过层层泪水,只见他无情的双手环胸看她,眼底果真没半点怜惜、惊慌。她累了!不想再让他耍着玩,他要她瞧见至亲的真面目,她也看了,这样就可以宣告结束了吧。   “不!”就在宫女们以为他会眼睁睁看着韩璎珞被狂焰吞噬时,他突然出声。   在众人尚来不及反应时,轩辕枭已跃上前紧揽着身上着火的韩璎珞。   “啊!”宫女们见状,惊声尖叫,因为不只韩璎珞的身上着火,火苗也毫不客气地吻上了玄武皇子的身上,玄武皇子可不能出事啊!   “救火!快来人救火。”每个人是手忙脚乱,急着想找水来为他俩灭火。   “你为何要这么做?”韩璎珞不解地望着他,泪水仍止不住的狂泄。   “因为事情还未结束。”一句话终止她的疑问,轩辕枭抱着她由“抚云阁”上跃下 。   “啊!玄武皇子!”他的举动,立刻又引来尖叫声。   在场的人连忙冲至窗口边,便见皇子拥着韩璎珞跃入只结薄霜的池水中,他们破霜而入,激起激昂的水花,然后,宫女们就不见玄武皇子与韩璎珞再浮上来。   “快!快派人去救皇子。”有人赶忙下着命令。   “你们快让人烧热水,还有,让房里保持温暖。” 护卫偷了个空,命令已愣住的宫女们。   “是!是!”宫女们连忙回过神,照着吩咐去做。   所有人皆慌乱地动起来,大伙儿来回奔跑,举火的举火、唤人的唤人,将原本宁静悄然的“抚云阁”弄得喧嚣不已,打破以往的死寂。   冰寒冻人的水狂肆地灌入口、耳、鼻间,使韩璎珞难受的想要舞动双手挣扎,无条双臂遭轩辕枭强搂困住,动弹不得。   短短的一天之内,她先是面临父亲与未婚夫的背弃,再来是遭受烈火焚击,尔后,紧接而来的是冰水侍候,她不想知道亦不想面对接下来可能会面临的磨难。就这么结束了吧!她告诉着自己,双手放弃了挣扎,身体也不再具有求生意志的摆动,任由湖水载浮载沉.意识渐渐迷蒙不再感觉到痛苦。   轩辕枭看着她由最先的挣扎至最终的屈服,困住她的双臂不曾松过,依然维持相同的力道,他晓得,若他再让她困在冰冷的湖水中,她定香消玉殒在此。   方才抱她跃入湖中,是想要救她,为何会不愿见她被火纹身?他的心是否在不自觉中已产生动摇?在他想不透对她究竟要抱持怎样的态度时,突然间,瞧见她的小脸无意识痛苦地揪了下眉,当下没多细想,即抱着她浮出水面,再度救了她的性命。   “啊!皇子出现了!”甫一浮出水面,立刻有人高兴地喊着,本来见他迟迟不浮出水面后,大伙儿已有下水找人的准备,幸好皇子能够平安无事浮上来。   “快!快把毛毯拿来。”有人大喊,怕皇子会受寒冻着。   这么冷的天气,玄武皇子还跳到足以取人性命的寒水去,所幸玄武皇子身强体健,受得住寒,才没死在水底轩辕枭未理会四周焦急的嚷叫声,直盯着怀中的人儿瞧,原本 苍白的脸色已微微发青,是窒息的关系,而本该受到暖裘保护的娇躯也已呈现冰冷的状态,怀抱着她,他甚至感受不到她半点的气息。他要再次救她吗?抑或是舍弃前两次的救援,舍她而去。同样的在疑问浮上心头之际,他已迅速将她平放在地,薄唇贴上冰冷失了血色的唇瓣儿,渡气予她,顺道让沉积在她胸腹间的寒水给吐了出来。   “啊?!”四周的人惊骇地看着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在他们以为玄武皇子是不可能 突然善心大发救人时,没想到玄武皇子先是使韩璎珞免于被火焚身,接着是抱她浮上水面,到最后竟然还以口渡气给失去意识濒临死亡的韩璎珞,这是否代表着韩璎珞在玄武皇子心底与其他女人是不同的?每个人在心里暗暗的猜测着。   一道道温暖的气息灌入韩璎珞冰冷的胸腹间,悄悄的温暖已失了温度的四肢,沉积在胸腹问的寒水受到压迫终于吐出,她虚弱疲惫地无法睁开眼看是谁救她。   “醒了!她醒了!”宫女高兴低呼。   轩辕枭黑得诱人的眼眸注视着她孱弱的模样,一颗心不设防地牵动了下。   “传御医到“抚云阁”来。”沉着眼,没让人察觉他的情绪曾受到牵引,冷静的恍若不曾有事发生过般。   “是!”在众人以为他会亲自抱韩璎珞回“抚云阁”时,他却是转身离去,不再看她一眼。   众人面面相觑。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又开始怀疑自己先前的揣测,或许玄武皇子对她的感觉并不特别,之所以救她纯粹是不想宫里多添一缕冤魂吧!   强烈的肌肉疼痛迫使韩璎珞自睡梦中惊醒,她茫然地瞪着雕饰精美的房间摆设,一时间想不起自己身在何处。   “韩姑娘,你醒了。”看顾她三天两夜的宫女见她醒来,终于松了口气,她的清醒 ,代表接下来她无须再日日夜夜地看顾她。   “……”韩璎珞喉咙痛得发不出声来,疲累地垂着眼皮看着站在身前的宫女,她认得她,这名宫女是在她初进宫时要为她除下身上衣衫的其中一名。   “御医说你得多休息,你不只是受了寒,小腿肚也被火烧伤了,所幸伤势十大,抹了药就会痊愈,不会留下伤疤。”宫女同她说着御医的诊断结果。   韩璎珞清楚地听见宫女所说的话,只是她累得不想回答,也没气力回答,会不会留下伤疤,对她来说已无所谓。   “你可是头一位进宫便将整个宫里闹得鸡飞狗跳的人,火里来水里去的,幸好你福大命大,不然早去见阎王爷了。”宫女仍为她的举止感到不可思议,明明是柔柔弱弱的人儿,怎就不像她的外表安分点儿,净是惹出祸端来,宫内其他未被受封的女人,可没人像她这般大胆。   是吗?她真是福大命大吗?娇软的唇瓣儿勾起一抹自嘲的微笑,倘若她真福大命大,就不会进宫来,她也想安安分分过完一生,谁知老天爷不允许,偏让她撞见了他。   “我是不清楚你心底是怎么想的,可是既然你已进了宫,就该有在此终老一生的觉悟,千万别忤逆皇子,不然受苦的人除了你之外,我可也是会被你连累的。”宫女好心地劝着眼前这娇美的女子,她并不觉得进宫有啥不好,虽然玄武皇子的个性是难捉摸了点,可好歹也是一表人材、人中之龙哪!放眼整个北方,试问有哪个人的权势会大过玄武皇子?   她若聪明点,服侍好皇子,或许还能被封为殡妃之一,反正宫内的女人也没人被封为嫔妃过,或许她能当第一人,至于正妃就免了,因为一名商贾之女是不能当上正妃的。   韩璎珞光是想到要在此过完一生便觉得可怕,毕竟这里对她而言是陌生的,而这里的人也不友善,每个人就如同他们的主子般冷漠,要她如何适应得了,就算是她偶尔想回家,恐怕也是出不了宫,她算是彻底被囚禁在此了。   “……倘若玄武皇子过来看你,你可别忘了要谢谢皇子救你一命。”叨念了老半天 ,宫女不忘面授机宜,免得她又闹出事来。   是他?!真是他救了她?为何要救她?是想再好好的折磨她吗?突然想起。在两人身上都着火时,他所对她说的话——因为事情还未结束。不知是惊恐,还是怎么地,这话竟计韩璎珞气息不稳,开始急喘着气。   “你怎么了?”宫女发现她的异样,蹙着眉问。   韩璎珞无法回答,痛苦地直摇头,她好难受,一口气全梗在胸口,几乎无法呼吸。她的脸色急速死白,眼底所见的事物全都在打转,最后她受不了晕眩地合上眼帘。   “你没事吧?”宫女急得上前伸手探向她的额际,却被上头的高热吓得缩回手。   “天!她竟然又发高烧了,我得再让人去请御医来一趟不可。”宫女自言自语急忙 忙的跑了出去。   韩璎珞意识模糊间看见父亲与金砚的身影不断在她身前来来去去,他们俩恍若未曾察觉她的痛苦,兀自开心的大笑着,她想出声喊他们,却苦于发不出半点儿声来,只能 看着他们大笑着不断地远离她、远离她。虚弱的手臂奋力抬起,想抓住父亲,请求他留在她身边,不要抛下她,但她的动作过于缓慢,根本没来得及拉住父亲。   她想大叫、狂叫出心中的不满,但事情像是早已安排好,容不得她有半点反抗。   为什么?为什么地就得向命运屈服?她不想,真不想再当柔弱无自主性的女人了, 她的人生不该由旁人来安排,该由她自己做决定……“你的身体倒是挺虚弱的。”突兀的男性响音忽然响起。   多日对她不闻不问的轩辕枭终于出现,他拧着眉不悦地瞪着他受病痛所苦的小脸。会再踏上“抚云阁”是认为她早该清醒亦休养好身子了,没想到,她竟是一副病得像快一命呜呼的模样,啧!   低哑的男性嗓音促使她努力地撑开双眸,她讶异于他的出现,当然也没忽略掉他话里的嘲弄,他似乎很不满她的体弱。   “若你要的是身强体壮的女人,恐怕是找错人了。”撑起全身气力,她虚弱的反驳着。   “有力气反击就表示你不会一命归西,也不枉我浪费力气救你。”早在见到她的第一眼时,他就知道她的身体只会如外表更加柔弱,不过她的勇气倒是三番两次的教他讶 异不已。   “为什么?”她再次轻问,他可以不救她的,任她被火焚身,或是遭水灭顶,可他却救了她,会救她,到底是出于怎样的动机?   “因为事情尚未结束。”他淡然地以相同的答案回复,在他愈对她感兴趣时,岂会轻易放她离去。   “你?!”她急喘了下,美眸圆瞠。   “在事情尚未结束前,就算是你想死,我也会用尽办法将你从鬼门关前给拉出来,懂了吗?”他意思是警告她,千万不要背着他寻死寻活,在没有他的允许之下,被他看 上的人、事、物,就是死了、坏了、毁了,他都会照样留在身边,不顾旁人异样的目光 。   没错!他就是如此嚣张!霸道!哈!因为他是轩辕无极的儿子!   看出他的认真,韩璎珞不由自主地点了头,随即,呼吸像被梗住般,再也喘不过气 来,她痛苦地抚着胸口,试图让呼吸平顺些。   她的气息粗浅且杂乱无章,知晓她的不舒服,轩辕枭却仍是置身事外地抱胸看着她 ,像是在看着没有他的允许,鬼神是否敢当着他的面将她给带走。   “御医,韩姑娘就在里头。”宫女急急忙忙地带来太医,当瞥见立在床前的人时,呆愣了下,慌张地向轩辕枭请安。   没想到皇子竟会出现在这儿,不知他见了韩璎珞的情况后会不会怪她照顾不周?她害怕地不敢看向他“老臣见过玄武皇子。”御医必恭必敬地向他下跪请安。   “嗯,起来吧。”轩辕枭微颔首,命御医起身看看韩璎珞的情形。   “是。”御医赶忙为韩璎珞把脉,不敢马虎。   此时的韩璎珞早痛苦地再度合上眼,纠结着小脸蛋努力地想抗拒身上的病痛。   “韩姑娘是受了风寒,由于她体质较弱。所以才会使病情加重,不过老臣开几帖药让她服下后,她的情况就会好转,而接下来就是要耐着性子为她调养好身子,这样韩姑娘才不会常常受寒。”不是啥大病大痛,让御医松了口气,写下药方交由一旁的助手去抓药。   轩辕枭没答话,同意全权由御医来负责韩璎珞的健康。宫女仍旧是战战兢兢地看着轩辕枭,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我要看到她完全无病无痛的模样,明白了吗?”生了病的她,无疑让他减少许多乐趣。   “是!奴婢一定会尽心尽力照顾好韩姑娘。”宫女是恨不得能有仙丹妙药让韩璎珞马上服下,可以立刻生龙活虎站在玄武皇子面前。   “是!老臣也一定会尽己身之力。”御医开始满脑子想著有哪些良方妙药可以让她更早好起来,可以使她的身子骨更加强健。   “她就交给你们两个了。”轩辕枭淡淡扔下话,头也不回的离开。   “是!”宫女与御医两人异口同声回着话,如果仔细听,不难听出他们话中的颤抖之意。   是的!他们很害怕!非常的害怕!怕他们若照顾韩璎珞照顾得不好,轩辕枭怪罪下来,他们可是担当不起。   害怕的两人互望对方一眼,颇有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慨;他们再有默契地看了床上的人儿一眼,希望她往后能无病无痛的待在玄武皇子身边,不然遭殃的人可是他们啊!   第三章   在宫女迎芳和御医两人细心的照料下,虽然韩璎珞尚未完全痊愈,但至少是可以起身下床,无须再整日病恹恹地躺在床榻休养。不过每日必喝的补汤倒是让她喝怕了,每天一到喝补汤的时间,总会衍生出一股想逃的冲动,但怕会为难迎芳和御医,唯有强忍着腹中的呕吐感勉强灌下。   这天韩璎珞趁着迎芳到膳房拿她的汤药时,独自起身下床,她撑起犹虚软的双腿, 颤抖地走至窗边,望着下头早已结冰的湖水。   上回她和轩辕枭跃入湖水中,湖面并未结冰,只结了层薄霜,而没几天工夫,湖面就结成一层层厚实的寒冰,连人在上头走动,都无须害怕会冰破跌入寒彻心扉的湖水中 。   气候是愈来愈寒冷了,连待在室内,整天有许多不灭的火盆供她取暖,她仍是觉得冷,更可想见,外头是比屋内冷上几倍,这样寒冷的天气里,真的是会让人冷的连动都不想动,只想靠近温暖的火盆。   她看向摆放在地上整齐的火盆,心里不自觉有些畏惧,从前的她是不怕火与水的, 可是自从那一天之后,她可悲的两样都害怕,也是自那一天起,她清楚的感受到,水与 火都可以轻易地取走人的生命。   “不多添加件衣服,敢情你是嫌还病得不够?”   嘲弄的声浪再度响起,轩辕枭总是来无影、去无踪,随他与之所至。   韩璎珞缓慢回身看向他,早已不讶异他突来的出现,或许该说她已习惯了,檀口轻轻唤出白雾雾的气息。   “不回答是表示默认了?”闪动的黑眸扫过她身上单薄的单衣,如果她再这么不知死活地呆站着,待会儿又得半死不活地躺在病床上。   “不!不是的,是我忘了。”她摇首。   其实他是个好看的男人,如果他肯多笑;肯放松面部僵硬的肌肉;肯不再时时话中带刺、带讽,她想,他会很受人欢迎,而非时时惹人厌。   “忘了?看来你是只长容貌不长脑子。哈!”他毫不留情地嘲笑她的蠢笨。   “你?!”他的话实在是太伤人,她不晓得为何他总是这样待人,难道伤害别人,就可以使他过得更愉快吗?   “我如何?又对找有所不满了吗?没关系,尽管说,我洗耳恭听。”他双手环胸,站得直挺挺的,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   “你这人总是这么任性妄为吗?”既然他要她说,她就毫无保留,直接点出他的缺点来。   “投错!”他颔首,倒也干脆地附和她的说法。   “难道你不会考虑过,你的任性会伤害到其他人?”他的坦承,没让她觉得好过,只会让她更加气忿。   “伤害到人又如何?旁人不在我的关心范围,我只要关心我自己本身的喜怒即可。”换言之,他是个十足自私的男人。   “太可怕了!你怎能有如此想法?可知你的想法会害惨多少无辜的人?”她不敢置信地摇着头,他就是如此的个性,才会造就她今日的遭遇,她简直不敢去想,还有多少人因他一时的喜怒而使人生有了大改变。   “我不在乎。”他耸耸肩,觉得可笑地看着她惊愕的表情。   很可怕吗?这样的他真的是可怕吗?哈!由此可见,她没遇过比他更可怕百倍、千倍的人,才会这么说。   “你和你的父亲一样……”她低喃着,诉说出人人都害怕的人物来。   “你说什么?给我再说一遍?!”轩辕枭瞬间变脸,箭步冲上,大掌紧紧钳制住她的咽喉逼问。   他的眼瞳中平静不再,讥嘲不再,而是忿怒,彻底的忿怒,深层的怨恨由黑瞳中迸射出来,像柄利刃凌厉地刺向她。   韩璎珞被他突来的转变给吓着了,与他相处是没几天,但她不曾见过如此忿怒的他 ,仿佛她犯了他的大忌。   她说了什么?她呼吸困难她在脑海中搜索先前所有说过的话,可双手却不曾有过挣扎,她静静地望着他,静静地任由他夺走她的气息、夺走她的生命。   所有说过的话在她的脑袋中皆重复过一遍,终于让她找出问题的症结所在。   他的父亲——轩辕无极,恐怕是个不该在他面的提及的人物,而她也发现到,他的恨真正针对的是他的父亲,并非是她。   “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他!永远都不要!否则我要你的命,听消楚了吗?”他痛恨身上流有轩辕无极可怕嗜血的血液,可是他却往往将这个缺点发挥得淋漓尽至,骨子里,他算是彻底的遗传到轩辕无极的残暴。   他残忍嗜血地笑着,可是笑容中却带有淡淡的悲哀,双掌则毫不怜香惜玉的加重力道,像是在告诉她,千万别再犯下相同的错误。   赖以维生的空气没了,她无法点头或摇头,她的思绪逐渐模糊,她想,这次她是真的会死在他手中,也算是解脱了。   看着她不挣扎求生的小脸,轩辕枭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然后,缓缓地松开对她的钳制,再度让她安全的活下来。   大量的空气一下子被吸入胸腔,韩璎珞难受的瞠大眼,痛苦的咳着,双腿力量尽失 ,软软倒向前方,在她以为就要遭受到撞击的剧烈疼痛时,一双大掌迅速将她拥入怀中 。   是他!明明他刚刚还在对她生气,执意置她于死地,为何要突然松手,紧接着,又让她免于皮肉之苦?他总是这般喜怒无常,教她摸不清他何时又会发起火来。   “你真是娇弱的可以了。”他的语气温柔地像是怜惜的安抚。   韩璎珞吃惊地抬首,芳唇轻启看着他,他又变成她所不认识的轩辕枭了。   “很惊讶吗?连我自己都很惊讶。”他低喃着,坚毅的唇同时间吻上诱人的红唇。   他早想尝尝吻她的滋味了,她刚刚的表情就像是在引诱他一亲芳泽,而他这个人向来就不晓得什么叫客气,于是便结结实实地吻住她,索取迟来的亲吻。   韩璎珞被他突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她惊得忘了如何呼吸,瞪大眼,看着与她十分贴近的俊美脸庞,柔软的身子完全契合在他怀中。轩辕枭紧拥着她,探索的舌尖诱哄着她的唇,让他得以进入嬉戏,黑眸则是赤裸裸地闪动着激情光芒勾引着她。相触的四片唇瓣儿由最初的陌生发展到最炽热的激烈、火热的舌勾勒着底卜优美的唇形,借由每个碰触传达身上的热力予她。   终于喘不过气来的韩璎珞嘤咛一声,芳唇初启,立刻遭受到最火热的攻击,她浑身一震,迷眩地合上眼帘,感受他所带来的激情狂潮。   动人心魄的拥吻持续加热,两个人都出乎意料的投入、陶醉,他贪婪的大掌索求更多的抚着娇美的身躯,甚至是已抚上美丽的柔软双峰逗弄着,引起她一阵又一阵的颤抖 。   他的呼吸逐渐不稳,但,倏地,他停下所有的动作,离开了被他吻得红肿的瑰丽色唇瓣儿,盯著有些意乱情迷的韩璎珞看。   韩璎珞不解地睁开眼眸回望着他,脑袋中是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刚刚所发生过的事。   轩辕枭曾经布满激情的双眸已然恢复平静,他松开了搂抱她的双臂,正如他的出现般,他又一言不发的离去,像是方才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般。   可他的心底却是挣扎的想着,他为何会比预期的要来的投入?为何会吻她吻的像是他怀中的珍宝。乱了!全都乱了。   失去了他有力的双臂支持,韩璎珞双腿软跪坐在地上,茫然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   她做了什么?素手轻抚着犹带着他身上热力的唇瓣,她居然会那么投入,且完全没有拒绝,任由他狂肆的吻她。   她到底是怎么了?为何会变得完全不像原来的自己?又,她是否在无意间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她暗暗问着自己。   “韩姑娘,你的药已经煎好了,哎呀!你怎会坐在地上呢?”迎芳捧着熬好的药皱着眉看她。   她的好姑娘可千万别再出问题,不然倒楣的人可会是她啊!   韩璎珞呆愣地看着迎芳,她虽没有回答,可红肿的唇以及她脸上复杂的表情已泄漏出太多事实来。   “你快起来坐好,你穿得那样单薄,是会再受寒的。”迎芳由她身上的蛛丝马迹得知轩辕枭曾来过,赶忙扶起她,拿了件外衣让她披上。   其实韩璎珞根本不觉得冷,如果她曾经觉得冷过,身上的寒冷也早被轩辕枭的热力所逼退,现在的她──只觉得热,也是为迎芳眼中的了然引发出害羞的红潮。   “你得再快些养好身子。”迎芳认为玄武皇子已等不及了,边叨念着,边要韩璎珞喝下汤药。   韩璎珞则是失神的双手捧着汤药,眼瞳明明是凝望着漆黑的汤药,可浮现的却是轩辕枭似笑非笑的脸孔。   他已真真正正的困扰到她了。   寂静的夜空,轩辕枭月下独饮,皎洁的月光完美的高挂天际,仿佛无法察觉到人世间的种种丑恶。嘴角掀起嘲讽的一笑,举杯邀月,仰头续又灌下浓烈苦涩的酒液。   他不是个快乐的人。不!该说打小到大,他就显少知晓欢乐为何物,时间一久,更是遗忘如何去真正发出内心的微笑。什么是欢笑?什么是快乐?什么是幸福?他——一无所知。   平常人唾手可得的亲情、快乐及幸福,却是他今生都无法得到的,老天爷在让他出世时,是赐予了他可以终生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却忘了将亲情赐予他,忘了让他能够知晓何为快乐、何为幸福。   “这是个诅咒。”再次讥嘲一笑,又将空荡的酒杯注满琼浆玉液,举杯狂饮。   没错!这是老天爷所下的诅咒。因为他是轩辕无极的儿子,不受宠,却可笑地受封领地,贵为玄武皇子。就因为他是轩辕无极的儿子,所以不配拥有幸福。拥有笑容,他只能孤独度过漫长的一生。 旁人所不知的是,他甚至是希望有天能出现个能够杀死他的刺客,这样他便无须再苟延残喘的活着。   “玄武皇子?!哈!”他喃念着自个儿的封号,嗤笑。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能大醉一场,将所有前尘往事一一抛去,可他没有办法,往往是酒喝得愈多,意识反而益加清醒。   “哈!哈!哈!”蓦地,他朗声大笑,将喝空的酒壶往墙上掷去。   脆弱的酒壶遭用力丢掷在墙上,立即应声而碎,纷落在地的碎片,极像了一片片心伤的落泪。   “玄武皇子。”守在外头的护卫听到破碎声,赶忙跑进来看个究竟,其实早该习惯 了,玄武皇子常常会一人独饮,然后紧接而来的就是器物摔碎声,可是,他们仍是不放心,怕会有个意外发生,所以还是会每次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他身边。   “给我拿几罐来。”轩辕枭看也不看,直接命令。   “可是……”玄武皇子喝得够多了,瞧那满地的空酒壶!   “我说给我再来几罐酒来,你们是没听见吗?”   轩辕枭略扬高声音,睨眼看他们。   “是!”护卫当场被看得腿软,以最快的速度送上酒罐,知道他不喜旁人打扰,再以最快的速度退下。   烦人的护卫退下后,轩辕枭拿起酒罐狂饮。   外表看来,他是尊贵无比,实际上则不!他并非高高在上的玄武皇子,世人皆知他是轩辕无极所有子嗣中出身最低的。他的母亲不过是名小小的宫女,她本不是侍候轩辕无极的宫女,而那天,正好侍候轩辕无极的宫女生了病,由他的母亲代替侍候轩辕无极 ,而这也开始了她的不幸。   母亲的柔美被轩辕无极看上,当场不顾她的意愿强要了她,可怜的母亲抵抗不过轩辕无极的蛮力,因此孕育了他,或许是因有了他,轩辕无极方破例让母亲成为宫中的一名妃子。   但母亲的家世背景让她在后宫受尽欺负,没有人瞧得起他们母子俩,妃子们对他母来赜气指使,宫女们和太监们也不把母亲放在眼底,对她爱理不理。   如果能拥有轩辕无极一丁点的宠爱,或许母亲就不会过得那样痛苦,可是轩辕无极像是完全忘了后宫有母亲这么一号人物,继续过他靡烂奢华的生活,美女一个个接进宫 ,母亲对轩辕无极而言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片段,而轩辕无极之于母亲,却成了生活的全部,简直是可笑至极!   他可以咬着牙忍受其他拥有显赫身分出身的皇子们的欺负,就是不能忍受镇日看着母亲垂泪,等待一个永不可能出现的人。母亲痛苦,他也痛苦。   他私下曾经不只一次乞求,希望这是场噩梦;希望他不是轩辕无极的儿子;希冀他是个普通庄稼汉的儿子,可惜那奢想,天一亮,眼一睁,他依然是轩辕无极的儿子,依然是那个只能缩在角落过活的人。   母子俩苦熬了五年,母亲终于抑郁而终,解脱了她悲苦的一生。轩辕枭神色黯淡地回想当年所发生的事,终其一生,他永远都无法忘怀那一夜。   母亲死了,他悲伤的不知该如何是好,想着就算拚了一命,也要请求父亲将母亲好好安葬,最好是能说服父亲来看母亲一眼,就算是一眼也好,他相信母亲在黄泉之下, 一定也会很开心。但,他所等到的不是父子亲情的相会,而是一场令其他皇子们欣羡的赐封大会。那是他头一次见到父亲——轩辕无极,也是最后一次,可他永远都忘不了轩辕无极脸上的残酷及冷漠。   “烈火般的烙印。”他低哺。   至今,他的鼻间仍可以清楚的闻到肌肤遭受烙印烧焦的味道,刺鼻且血腥。他也忘不了,当时发自出他口中痛彻心房的嘶吼声。   他以为轩辕无极对他们母子俩是无情,可对其他皇子应当会有少少的爱怜,可是自那夜后,他便晓得,轩辕无极心中没有爱更没有怜,他的心底唯有自己,所有皇子,所有妃子,在他眼底皆一视同仁。   自清醒后,他的身分是一跃而上,成为人人欣羡的玄武皇子,被送到北方的领地, 站在众人之上,不再有人敢欺负他。   接连发生的事,使他早熟,也晓得对轩辕无极永远不必有所期待,虽然轩辕无极赋予他血缘,给予他权力,可他们终究是陌生人。   轩辕无极让他学聪明了,不再让自己虚软的任人欺负,他拚命学习,读书、习武, 样样皆专注无比,在学习的期间,他也学会了对人冷漠,能让他付出情感的人已逝,他更是没有过多的情感可以付出。   他只有过自己的生活即可。回想起往事时,脑海中的母亲形象竟与韩璎珞的模样交相重叠。   “怎会是她?”他忍不住问着自己。   她和母亲长得完全不同,虽外表都荏弱。   “不!是相同的。”他用力甩甩头。   母亲被轩辕无极强迫成为他的女人,他则是强逼韩璎珞进宫,所要的目的竟与轩辕无极一模一样,他比轩辕无极会高明到哪儿去?   “哈!哈!哈!一样的!果真是一样,我身上流的果然是缘自那不堪的血液。”他竟会和自己最不屑的人相同,想想实在是可笑至极。   长腿扫过装满酒液的酒罐,将所有的忿怒发泄在上,狠狠踢破,当场酒液四飞,光是破坏油罐仍不能叫他满足,他狂笑着破坏所有能破坏的,体内具有毁灭性的血液显现 在此。   “不许进来。”耳尖的听闻到守在外头的护卫们又要冲进来,他马上喝令。   “是。”护卫们不敢不从,乖乖的站回原地。   终于,他气喘呼呼、望着满室物品残骸的室内,华丽不再,有的只是残败。如果他还存有一丁点儿良知,他该放韩璎珞回家,让她以清白之身嫁给她的未婚夫 。但他不!他没想过要让她回家,没想过要让她再嫁给她那不堪的未婚夫。他——一让她进了这道宫门,就没再让她出去的打算。算她倒楣,遇上他这个早已无良知冷血的人!   他狂放的举罐饮酒,过猛的力道使香醇的酒液涎着嘴角流下,弄湿了整片前襟,也没费事擦拭。月倾星隐,他一罐接一罐,犹如喝水般喝着浓烈的酒液,满地尽是破碎的和完整的缸罐。   一夜的狂饮惹来一早的头疼,轩辕枭没好脸色的坐在主位上,听取下方众臣子的报告。   没因宿醉而倒在床上爬不起来,已算了不起了,早已习惯的臣子们,也没敢要求他能赐予好脸色,众人皆战战兢兢祈求能快点把要说的事给说完,让玄武皇子以最快的速度做出裁决,众人也好早早退朝回府。   顺如众人心意,轩辕枭以最迅速的速度做好指示,让所有人得以松口气回府避他这个难。望着众人挟着尾巴快速离开的模样,他觉得可笑的扬唇,潇洒起身。一干护卫见他起身,连忙准备跟随在他身后。   “全部离我远点儿。”头也没回冷着声命令,他受够了让这群人亦步亦趋地跟随, 好像他是名犯人,而非是他们的主子。   众护卫面面相觑,最后只好默默地与他保持百来步的距离。   轩辕枭闲适地晃过重重宫阙,步向小湖边。   天气愈来愈冷,连天空都飘起细雪来,他半眯着眼,看着雪白的雪花纷飞。眼角却瞄见一抹水蓝色的纤影伫足在一片银色的世界中。   是她?!她不是还病着,怎会跑出来吹寒风?疑问浮上心头的同时,他已步伐一转迈向她。   “照顾你的宫女呢?”明不想关心她,可话一出口却是关心。   发征的韩璎珞闻声抬首,便见他立在她身前,脑海中不由自主回想起当日与他亲吻的情形,双颊不禁害羞酡红,讷讷说不出话来,甚至连眼儿都不好意思看向他的脸部, 移转至另一边。   “我在问你活。”她那双颊艳红的娇态,狠狠地扯动了他的心。   她一身的水蓝是他指定宫女的,就因为她给他的感觉像缓缓流动的清水,所以他不允许她的身上出现其他会破坏她本身气质的色彩,只容许她的身上出现青蓝。   “她回去帮我拿大擎来。”她的畏寒使得迎芳里里外外来来回回跑了许多趟,虽是生长在北方,可她的身子却还是没适应北方的寒冷,每到寒冬,总是全身发冷、冰冰凉的像是用尽各种方法地无法保暖。   也许是天地间的静谧,四周以听闻得见雪花纷落细小的声响,使他们俩难得可以平心静气的处在一块儿,不再有争吵。   “我以为有了上回落水的经验后,会使你不敢再靠近这座湖泊,没想到你胆子倒挺大的。”她往往会做出令他意料之外的事来,有时柔弱的教人想保护,给予她一片天, 有时却又坚强的像不需要任何人。   “我的确是不敢,可,湖泊已结成冰,暂时伤不了我,况且,我在房里也闷得够久了,所以才想出来走走。”如果这里仍旧是清澄一片,她想,她会连靠近都不敢。   “今年的冬天似乎提早来临了。”往年,这个时节都还不会飘雪呢!她微仰起头,享受着冰凉凉的雪花亲吻嫩颊的感觉。   “你病得够久了,我不以为其他人还会有照顾你的耐心。”他不悦地看着她不知死活的动作,她以为她身壮如牛吗?直接迎接雪花,是想再到床上耗过整个冬天?   “你说话总是要这么刻薄吗?”老觉得他的表情除了讥笑就是讽刺,好像没其他情绪可以挂在脸上般。不!她忘了,忘了他曾经结结实实对她发过好大的脾气,就因为她 提及了他的父亲。   他好像是非常怨恨他的父亲,若是旁人怨恨轩辕无极,她可以理解,但他?他们毕竟是亲父子不是吗?究竟是发生怎样的事才会使他的内心充满恨意。她想知道,却不敢再开口问他。   “不对你刻薄,难道你还希望我会善待你?”他不认为除了刻薄外,他能给予她温情。   “没有人会希望旁人不善待自己,不管在任何环境里。”她定定地看着他,说他坏心也不是,毕竟他没虐待过她,且给了她最好的物质享受,但若要说他善待了自己,便又会被他时时带刺的话所推翻掉。   “哈!哈!哈!经过那么多事之后,你怎还能那么天真?”他一副不可思议地看着她,难道她不晓得人世间最恐怖的就是人心吗?莫非事实还没让她学会教训?   “我不想让怨恨占据我的心,让我成为面目可憎之人。”她不是天真,而是要学会宽恕。   “面目可憎?哈!哈!哈!当个面目可憎之人又何妨?只要你将权势、名利张控在 手中,没人敢对你有异议,他们会臣服在你的脚下,甚至是认同你的所作所为。”他早将世间的丑恶看清了,也不会再愚蠢的有所期待。   “你的想法太偏激了。”他的想法很可怕,可,她却觉得他整个人像挂笼罩在浓厚的苦痛当中不得解脱。   “我是偏激,但天下人有准胆敢说我的不是?”他狂妄地张扬双臂,脸上写有忿怒和不屑。   “你不孤独吗?”他总是独来独往,没有半个朋友,也没有人能听他说话。这样的生活他怎能甘之如饴?   “孤独?什么是孤独?”他反问,打从心底压根儿不认为自己曾感到孤独过。   “不!其实你是孤独的,尽管你不肯承认。”她摇首,悲哀地发现自己又发现另一个他。   她对他的了解不该愈来愈透彻,也不该对他有所交心,她更不该忘了是他亲手恶意夺走属于她的幸福,可是在她宽恕别人的同时,已无法将他摒除在外,她真的没有办法 。   “谁说我孤独?!整个北方领地归我所管,所有人都得听我号令,你别自以为是胡言乱语。”像他这么个坐拥权势、财富以及美人的王者,岂会有感到孤独的时候?   他极不愿敞开心胸去回忆,当年那个永远只能缩在角落,看其他人快乐玩耍的孩子;不愿去想,当众人兴致一来,追着他打的画面;他是个王者!再也没人能欺负他!也 没人敢提起那些不堪的岁月。   他不孤独,从不!只要他一声令下,马上会有人出现陪伴他。   但何真可悲的是,他必须下达命令才会有人肯出现在他身边,没有人是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等等!他是被她所蛊惑了吗?居然像着了魔似的去想他孤不孤独的问题, 不能再想下去了,不能再想。   他随即敛定心神,没有回避她了然的眼神,定定地看着她。   第四章   他的逃避她一一看在眼底,也不再逼迫他承认,眼瞳移转到四周的景物上头。   “看着我!谁准许你移开眼的?!”她目光的移转,使轩辕枭暴怒,她是否认为他不敢面对现实?!   韩璎珞遵照他的吩咐,水灿灿的眼眸定在他身上,如他所愿。   “该死的女人。”他忿忿地咒了声,他该为她内心的不逊痛接她一顿的,可他不打女人,尽管她三番四次该死的冒犯了他。 也许他可以杀了她,这样她就不能再忤逆他了,可他却是一而再地放过她,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放过她?为什么还要救她?为什么会对她的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而感到忿怒?他已无法理清自己对她究竟是抱持着何种态度了。   韩璎珞没有因他的低咒而吓着,该说是她早已被他吓习惯了,接下来若再有面临他那滔天般的怒火,想必她是眼也不会随一下。   “韩璎珞,你是个不知死活的女人。”他怒火奔腾地瞪着她,心里气恼她的神色自若。   该死!难道她不会表现出一丁点儿的惊吓来吗?   “而你就选了我这么个不知死活的女人进宫。”言下之意,是他自找的。   “是你该死的闯入我狩猎的林子里。”他任性的把所有过错怪到她身上,绝不承认事情因他而起。   “你也毁了我求的护身符,不是吗?”她没忘他无情的毁掉她特地求来的护身符。   “你最好别再跟我提那个该死的护身符。”可恶!愈想是愈火,她竟然为别的男人求护身符,却不会为他做过任何事,她可是他轩辕枭的女人啊!   他没仔细去想,当时她是他人的未婚妻,心自是向着未婚夫。   “我警告你,最好是把那男人从你心底彻底去除,别忘了,你是我的女人。”他不容许他的女人心里有别的男人,就算他不要她,但她不能心底没有他。   “金砚?”她低喃了前未婚夫的名字,终究曾是她的未婚夫,要她忘却,谈何容易 。   “我说了,不许你再提他,你是将我的话当耳边风吗?”英挺的剑眉整个纠结在一块儿,他气得想将她活活掐死。   “我……”她无辜地眨了眨眼帘。   当澄净的眼瞳里只照映出他的身影,轩辕枭不觉地动情,狂放的怒火登时消失的无影无踪,眼底如同她一般,唯有她。   “我不该遇见你。”他自言自语地经喃,遇上她,是个错,是他今生所犯下最大的错误!   “我也不该遇上你。”她同意。他的个性过于激狂。任性,不是她所习惯的温文儒雅。   “那是个错误。”如果他的箭矢没有射中她,他们会就此错过,不再有所纠缠。   韩璎珞轻颔首,两个性格完全不同的人该如何和平共处?她的未来是一片未知的迷雾。   “可你是我的女人。”大掌轻轻地抚上柔嫩的脸颊,他重新审视她。她是个漂亮的女人,非常漂亮的女人,柔柔软软中却带一丝强韧。滴水可以穿石,是否他这块顽石最后也会被他的柔情所穿透?   她静静地听他说,望着他露出自身都没察觉的迷茫表情,这样的他,只会使她的心更加软化,也更无法厌恶他的所做所为。   “韩璎珞,我的女人。”如同宣誓般,他再次肯定重复,他喜欢她眼底仅有他的模样,且是非常的喜欢。   韩璎珞为他双瞳中所绽放出眩目的诱惑,迷惑地说不出话来,她专注地看着他的眼,看着他的脸慢慢地朝她靠近、放大,最后,他们的唇胶着在一块儿,他的大掌紧搂住她的腰肢。   在轻合上眼的那一刹那,她深刻的体认到,她——沉沦了。   时间仿佛就此停滞了,耳边只闻得两人粗浅不一的呼吸声,贪婪的大掌在曼妙的身躯上来回不停地抚弄,雪花一片接一片纷纷落在两人身上融化,沉溺于激情中的两人却浑然未觉。   由两人身上散发出的热力慰烫彼此的心,有了他强力的拥抱,她不再觉得寒冷,反而觉得自己像沸腾的滚水,四肢百骸无一处不充满他的气息,细微的娇吟声由檀口里悄 悄逸出,更是鼓动他激昂的心,火热的大掌如人无人之境,非要将她逗弄到与他一同沉浸在欲海中不可。   回“抚云阁”拿大氅的迎芳撞见两人亲匿的画面,马上羞红着脸,悄悄退到一旁, 丝毫不敢打扰亲密的两人。   轩辕枭的身影像鬼魁般无时无刻侵入韩璎珞的脑际,使她无法入睡,长叹了口气,终于放弃睡眠坐起身。   不可否认,她愈来愈受他的吸引.他本该是她最厌恶的人,可是自从和他相处之后 ,她便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每当他一出现,她的目光便再也离不开,总是随着他转。   尽管她总是在反抗他,说些不苟同他的话,可她骗不了自己的心,其实她的心是向着他的,只是他没发现罢了。   而她也不敢让他发现,怕会惹来狠狠的嘲笑,是以,她试着让自己表现出不在乎,好躲过他善于观察锐利的双眸。   再次长叹了口气,她像是游魂般赤足的漫步出了房间。   双足每踏出一步,便代表着她在想他;一道道弯转曲折的回廊,代表着一丝丝解不开的牵引。   愈向灯火通明处,她的心愈是翻腾不安,像是知道他就在那里面或饮酒或作乐,她停下步伐,静静凝望。   “谁?”守候在外的护卫察觉有人侵入怒喝,同时间,十几柄剑便架上来人的脖子上。   韩璎珞的眼尚来不及眨动,便被包围住,同样的人、相同的动作,只是场景换了。   “是你,你怎会在半夜来此?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点回去。”护卫皱着眉认出她来,同时收回剑锋。   “我随便走走便晃到此了。”护卫们的举动更加表明了她心底所想念的那个人就在里头。   “韩姑娘,你请回吧!没有玄武皇子的召见,你是不能出现在此。”护卫长向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要他们护送韩璎珞回“抚云阁”。   “嗯!”明白他们的职责所在,韩璎珞不想使他们为难,转身准备离开。   在她转过身的同时,里头忽然传来可怕、巨大的破碎声,使她猛然问头。   “里头怎么了?”清明的眼瞳有不隐藏不住的忧虑。   “没事,你请回吧。”护卫们早就习惯里头不时传出的剧烈撞击破碎声。   “不!一定有事。”她不信,若没事怎会有如此大的声响,再见护卫们丝毫不讶异的表情,可肯定此事定是常常发生。   “不管有事或是没事,全都不关你的事,韩姑娘、请不要逼我们对你动粗。”护卫只想以最快的速度送走她。   韩璎珞看了他们一眼,像是顺从他们欲离去,随即趁他们不备,大力推开他们往里头跑。   “停下来!你不能进去。”她突来的反抗让护卫们傻了眼,想以剑逮住她,偏又怕会不小心伤了她。虽然她在宫内的身分尚未定位,但终究是玄武皇子的人,不好伤着她。所以每个人唯有加快脚步赶在她之前将她拦下,绝对不能让她闯入,否则玄武皇子怪罪下来,所有人都将吃不完兜着走。   深怕会被追上的韩璎珞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奔入,她跑得气喘不已,根本不敢回头看 ,只是拚命地向前跑。   “你站住!”   “快回来!”护卫长见她像不要命似地往前跑,直接施展轻功赶在她之前拦下她。   韩璎珞方看见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人,整个人便停不住地撞上他,对方是被她撞得不动如山,反倒是她整个人仆跌在地。剧烈的疼痛使她不由自主地喊叫一声。   “韩姑娘,得罪了。”护卫长冷着脸看她跌趴在地,命令旁人架她回“抚云阁”, 既然她不肯乖乖听话,他也不会顾及她的颜面。   “我……”她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更是没力气抵抗朝她而来的两名孔武有力的大男人。   “外头究竟在吵什么?”轩辕枭双眸布满血丝冲出来怒骂。   在责骂外头的嘈杂时,他瞧见了她,盈盈月光洒落在她身上,使她宛如落入凡尘的仙子般,只是今夜美丽的仙子落难,而被两名粗鲁的男子架起。   韩璎珞闪动着美目凝望着他,他看起来好糟。好狼狈,浑身不修边幅,完全失了平日的潇洒与霸气。   “放开她。”一句话解救了她。   “是。”护卫们乖乖退至一旁,没再为难她。   “你怎会来?”讶异于她的出现,也讶异她会摸到这里来,她是如何避过负责巡夜护卫?   “我不晓得,我睡不着,想起身走走,没想到走着、走着就来到这里了。”她的脚好像扭伤了,使她无法站起身,仅能坐在地上回话。   “你的随便走走就让你摸到此,幸好宫里没多几个像你一样喜欢随便走走的人。” 若非知晓她不会武艺,他真会怀疑她是有备而来。   护卫们听出他话中有话,明白是巡夜人的疏忽,不然她会在走出“抚云阁”时就被挡下来,护卫长为此自责的单膝下跪。“请玄武皇子降罪。”   护卫长一下跪,其余人等一并跟着下跪请罪。   韩璎珞眨眨眼看着事情的发展,没想到她的随便走走会连累这么多人,她急着想为护卫们求情,却苦无立场,只能急切地望着他,暗地里乞求他别怪罪他们。   “以后再有相同的情形出现,所有人就提头来见我。”也许是夜色作祟,他竟然放过他们,不再追究。   “谢皇子。”所有人磕头谢恩。   “你很喜欢坐在地上?”他取笑她的久久不起。   “不是,是我不小心把脚给扭伤了。”她羞窘地解释,她也不愿一直坐在地上的,可惜起不了身,否则她会以最快的速度站起来,绝不让他撞见她的窘境。   轩辕枭这时才注意到她的脚,是那样该死的裸露,笑意随即由嘴角隐没,他弯腰亲自抱起她入内,不再让其他人有窥见她一双莲足的机会。   他的动作吓坏了护卫们,他们没想到轩辕枭竟然会肯纾尊降贵地抱起韩璎珞,或许众人所不知的,轩然枭要比他们所想的要在乎韩璎珞,尤其是综合他先前种种的行为。   韩璎珞同样被他吓了一跳,他的心思真的是令人难以捉摸,在她以为他会将她一把丢出去时,他却抱她入内,要想猜透他的心思,真的是很难。而由他身上传来的酒气, 也将她熏得飘飘然,臣服在他的怀中,就恍若飘浮在云端般舒畅。   “啊!这里?!”一入内后,她马上被里头杂乱的景象给吓着,像是灾难过后般的现场,所有该碎、可以碎的全都碎成残骸了。   “你该关心的是你的脚,而非那些不值钱的瓶瓶罐罐。”他毫不在乎地踏过地上的碎片,将她放置在犹安好的大床上。   “你……”看了看四周,她仍无法相信他强大的破坏力。   “我就是喜欢砸烂所有看不顺眼的东西。”趁着她将注意力放在其他事物上时,他拉起她的脚,为她将扭伤的足踝调正。   “啊!”再次突来的剧痛让她疼得由眼眶中跃出晶莹的泪珠。   “明天就会没事了,下次别再随随便便不穿鞋就乱走。”他气她的迟钝,她好似忘了她有多迷人,而宫里有多少血气方刚的护卫。   “我忘了。”她根本忘了要穿鞋;也没察觉双足是走在冰寒的地板上,今夜她的精神可说一直都是恍恍惚惚,一直来到有他的地方,方才精神清明。   “你不只是忘了穿鞋,连同外衣都忘了披上。”   她竟穿得如此单薄,一路由“抚云阁”走过来,她似乎完全不晓得如何照顾自己,若非有宫女在一旁为她打点,真放她一个人,恐怕她是无法在严寒的天气里生存下去。   “外衣?”经由他的提醒,她才晓得她只穿了件单衣便跑出来乱晃,这么说,护卫们全瞧见了?登时,双颊似遭烈火狂焚,染上两朵漂亮的火莲。   “现在才知道害羞已经来不及了。”美丽的娇羞,使他不由得看痴了,连带的满腔的怒火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痴狂的眼眸令她浑身不自在,她仿佛是赤裸裸地倚在他身上,她不安地双臂环胸,试图遮掩春光。   “你怎会来?”再一次问她,她居然会在他最消沉的时刻出现,且非经由刻意安排,她就这么出现了。   “我不知道。”温柔的询问,使她跟着放软嗓音,不再有不安,还胸的双臂悄然放下,直直地望进了他的眼。   “你的不知道将你带到我身边。”他一边呢喃着,一只手跟着把玩她那柔细的发丝。无须经由繁重的首饰、华丽的服饰雕饰,纯净的她才是最美、最眩、最惑人心的。   “你喝醉了。”碎了满地的酒罐,以及由他身上传来浓烈的酒气,使她如此猜测, 假若此刻他是清醒的,恐怕不会如此温柔待她。   “是的,我醉了。”因她而醉。   “那你好好休息,我也该走了。”屋内的气氛突变,使她衍生出一股想逃的冲动。   “不!别走。”健臂拦住纤细的腰肢不让她离开。   “我……”朱唇微颤,清澄的眼随对上带着诱人漩涡的黑眸。   “我同意你白天时说过的话。”   “什么?”她看向他的眼眸后,早已全然忘却自己曾说过什么。   “我的确是孤独的。”也许是酒喝多了;也许是她过于美丽醉人;也许是黑夜让他降低戒心,他终于肯向她承认。   “所以?”她不懂他话中的涵义。   “所以我要你留下来陪我。”他抱着她猛然倒向柔软的床铺。   “喝!”她倒抽口气,惊惶地瞪着压在她身上的男人,心底惶然不安。   “留下来陪我,让我不再抓独寂寞。”他竟像个要不到糖的孩子要求着她。   落寞的神情,加上孤独的脸庞,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玄武皇子——轩辕枭,而是一个普通的男人。   韩璎珞感受到他的孤独与寂寞,不再开口拒绝,也不再有离开的意念,或许,自她进宫后,她就在等待这天到来,虽然她从设正面承认过,可是,无法自我欺骗的是,她动心了。   从未有人侵入过的心房已有了他的身影,连金砚都未曾踏足过的心,竟因地产生悸动,她对金砚始终是没产生过感情,直到遇见他后,她深刻的体认到这点。   她的心渐感平静,眼眸不再写满害怕,而是温柔地望着他,借由眼神给予他温暖。   “韩璎珞……璎珞……”他仔细品味她的名宇,修长的食指轻柔抚向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终至她的唇,它流连忘返来回摩挲、停留,画过优美的唇形一次又一次。   带有魔力的碰触令她全身神经紧绷,情难自抑地颤抖了下。   “璎珞……”她的名字在他口中仿佛是世间最美好的字句,每当地吟念一次,便会撩拨她的心弦。   一声声饱含情欲的叫唤隐没在她耳际,他的唇吻上了圆润小巧的耳垂,以舌勾动埋藏在她心底的情欲火苗。   韩璎珞急喘一声,双臂似有自我意识地环上健壮的臂膀。   “你的唇我要了;你的眼我要了;你的耳我要了……”一声声铿惑人心的低喃在她耳边响起,霸气的宣示所有。   她轻喘,因他的活,为他炽热的体温。   “你的心,从今以后,只能有我。”火热的唇瓣离开了她的耳垂,大掌覆盖在她的心房上,定定地看着她,是逼她许诺。   他绝不容许在他深深为她沉醉时,她的心被其他男子所占据。   她轻轻地点点头,如果她聪明,就不该承诺她的心只能让他拥有,可她偏就是傻,傻得愿意将心献上。   她的颔首,让轩辕枭满意的笑了,他笑的自得。   笑的意满,对她的承诺,他丝毫不怀疑,因为她的心和她的眼都是澄净不染烟尘,如非她自己所愿,她绝不会随便答应。   大掌旋然滑上她的衣襟,推拨开阻扰他的单衣,尔后,他的唇齿欺上美丽无瑕的肌肤,以齿挑逗地咬开肚兜的环结,诱人的柔软立即呈现在眼前。   “啊!”她害羞轻呼,小手想遮掩住裸露的身子,却被他的大掌钳制住。   “在我面前不要有所遮掩……”看向她的眼瞳中布满浓浓的欲望。   炙热的唇瓣准确无误地吻上颤抖的蓓蕾,他恶意逗弄,存心教她同他一样欲火焚身 。   更多的激颤随他的热吻扬起,控制不住的轻吟由小檀口逸出,所有害羞、理智一一离她远去,她的身体诚实的反应他,不再抗拒。   见她已臣服在激情当中,轩辕枭的大掌挑逗地在她身上各处激起各个火花,而他的唇也由美丽的顶峰蔓延吻上细致的锁骨,停息在纤细的头际,似咬似啃,以不伤着她的 力道,留下他的点点烙印。   “啊……”娇躯颤抖着,是因承受过多陌生的激情。   俐落的大掌已使她全身赤裸,她不自主地在他身下娇颤,而他也露出了精壮的胸膛 。   “叫我的名字。”拉起柔软的小掌贴上他那如鼓擂动的心房,一颗颗激情难耐的汗珠布满在额际。   “……”韩璎珞喘着气,迷蒙的眼瞳望向他,看到了自己的小手正贴着他的心房,他的心跳好快。   好快,本以为只有她的心快跳出来,原来他同她一般,她安心地轻笑,得知不是只有她饱受影响,真好。   “叫我的名字!”他再次命令,扳正她的脸,不容许她在此时神游四方。   “……枭……”顺如他心意,红滟滟的小嘴终于唤出他的名来。她以为他会希望她称他为皇子,没想到他竟会愿意让她叫他的名字,他的举动,令她觉得两人的地位是同等的,他不再是高高在上。   “再叫一次。”她的呼唤,让他的心狠狠震动了下,好似,他等待这一声已等上千年般久,他激动的想再听一次。不!不只一次,他想要她永远都这般唤他。   “枭。”   甜美的呼唤衬着柔美的表情令他再也忍不住冲动,狠狠地封住了她的唇,以他的唇传递出他的喜悦以及激狂。   火热的唇舌瞬间交缠在一块儿,诉说着彼此的悸动,大掌逡巡着美丽的曲线,点燃火苗。   激情的娇吟与喘息交错响起,增添旖旎色彩。   交缠的两具身躯紧贴在一块儿,不再有阻碍,激情的火苗窜燃,将两人燃烧得更炽 、更热,更需要对方。   昂长的欲望嘶吼着解放,轩辕枭再也无法忍受。精健的大腿嵌入雪白修长的双腿间 ,一个力挺,冲入幽境,冲破两人的藩篱。   “啊!”她痛呼一声,眼角噙着泪珠。她没想到会这般痛,整个人好像要被撕裂般 ,好痛。   “没事了,不会再痛了。”她的痛呼,让他缓住急驰的欲望,暂时忍住停止不动,柔声安抚她,大掌也温柔地再次点燃火苗。   温柔的安抚似春风般抚过疼痛的身子,她渐渐平静下来,不再感到那么痛,而体内方兴未艾的激情再度被他所挑起,娇躯颤动了下。   他一动,轩辕枭立刻倒吸口气,黑眸专注地凝望着她,在认为她可以再接受他时,再次抽动起来。   汗水伴随着吟哦尽情挥洒,两具身躯纠缠在一块儿,似乎再也离不开对方,紧紧地镶合、共舞。   火焰愈烧愈旺,终于将两人推向顶端,点画出灿烂的火光。   一袭和风吹拂过满室绮丽,自绚烂狂热顶端降下的两具身躯依然紧紧交缠在一起,似乎再也与对方分不开般。   韩璎珞轻喘着气,仍不敢相信刚刚疯狂投入的女人会是她,她像是着了魔般,变得不再像自己。她晓得,是他改变了她。   轩辕枭趴在床上假寐,一颗心仍无法自刚才所经历过的激情平复下来,不能否认,他有过许多女人,可她真的是非常不一样,常常在他以为抓住她了,她却又会飞离他身边;在他以为抓不住她后,却又悄然出现。   像今晚就是最好的例子,在他最脆弱、最无防备的时刻,她出现了,有了她,他的心不再激狂难平,她像一道暖风般温暖了他不甚平静的心。   其实他本没打算这么早让她成为他的女人,可是她出现了,而他也就打乱计划,提早让她成为他的人。可早或晚都不是问题,因她终究会成为他的女人。所以他不后悔先前冲动的决定,相反的对于结果感到十分满意,至少可以确定,今晚他定能安眠,不再去想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柔软带着温暖的食指轻轻地画过他的探背,轩辕枭警觉的猛然睁开眼,马上起身,瞪着胆大包天的她。   该死!他是过于放松了,竟让她瞧见他的裸背,从没女人能看到他背上的秘密,唯有她!   “那……好像是个图腾……”没发觉他的怒火,思绪犹停留在他的背上,因他的起身,使她无法再看清楚那究竟是个怎样的图案。   “不关你的事。”他咬着牙,以要咬出血的力道低嘶。   “你怎么了?”他的转变令她无所适从,她做错了什么?   “我警告你,不许对任何人提起我背上的事;也不许你再大胆碰触,否则我会砍下你十根手指做为报酬。”他嗜血地猛然将她扯近警告着,浑然一副暴君的模样,失了先前的温柔。   韩璎珞杏眼圆瞠,一时间无法消化他话里所带的血腥。相同的情形再次出现,她聪明地明了事情定与轩辕无极有关,否则他不会情绪如此失控。   “还痛吗?”她的心为他所曾受过的伤痛感到疼痛。   轩辕枭愣了一会儿,似无法相信双耳所听见的话,她——可是在心疼地?   会吗?会吗?从小到大,这世间唯一心疼过他的人是他的母亲,自母亲去世后,就不再有人关心过他,每个人都当他是坚韧不可摧,唯有她!唯有她在面对他可怕的怒火 时仍付出她的关怀。   “你……说什么?”他放软声调,是不敢确信地再问一次。刚刚他那么凶、那么恶 ,她为什么没逃走?她该逃走,而非留在原处想着他过去的伤口。   “还痛吗?”她再次重复相同疑问,没有半丝畏惧迟疑。   “不痛了,早就不痛了。”他有些无法接受,狠狠地以大掌扒过发丝,避开她那盛满关怀的双瞳。   “那这里呢?它还在疼吗?”软若无骨的小手栖上他的心房,轻问着,盈盈的眼眸似要渗出水来。   “……”他沉默不语,却将大掌压在小掌上,以她的温柔来平抚过去的伤痛。   望着他极力隐藏曾有的伤痛,使她整颗心纠结在一块儿。再也忍不住投入他怀中,一只小手紧贴在他的心房,另一只小手则抚向他的后背,全然不顾他的警告。   “不要碰它!”他低喊!纯真如她是不该碰触那丑陋的印记。   “不!我要碰它!不管你有多么不愿意,我就是要碰它。”或许她没有足够的力量抚平他的伤口,可,她希望至少能带点温暖给他,使他好过些。   “不要碰它!它是个诅咒!难道你不晓得吗?”   他想避开她,想实现前言,砍下她的十根手指,可是他下不了手,她的温婉令他不舍,只能恶着声,虚张声势。   “我不知道,可是我希望能和你一块儿面对它。”由他的语气,她听出了他有多痛恨背后的图腾。   “它是个可怕的诅咒,它代表我是轩辕无极的儿子,代表我是北藩的领主,可是我恨它!我情愿自己是个小人物,也不愿是他的儿子。”也许是她的柔情软化了他的心, 使他说出心底的话。   韩璎珞没有搭腔,只是静静地听他说,任他说,由他去发泄心中的怨恨与不满。   “你晓得它是怎么上去的吗?那是场噩梦,至今我仍无法忘怀的噩梦。”他自顾说着,话匣子一打开就停不了,将她当成倾诉对像说着。   “是他亲自盯着国师夏延卫将烧红的铜雕烙印在我们身上,是他啊!”   饶是她结结实实给吓着了,仍没表现出来,她是不敢去想,轩辕无极是抱持着怎样的心情去看待这件事,枭是他的儿子啊!   “告诉我,当年你几岁?”她忍着即将奔流的泪水,轻问。   “五岁,那时我刚经丧母之痛。”他轻笑,笑中带有浓浓的悲痛,当时他没哭,而年长后更是哭不出来。   她知道他的母亲,听闻过他母亲的事,他的母亲是个苦命的女人,而他也不如外表来得风光,事实上,他比其他人都要来得苦,而旁人往往只看得到别人风光的一面。   “再也没人能伤害你了,再也没有人。”她会保护他,虽然她没有高超的武艺,但她会竭尽所能给他温暖、给他爱,使任何人都无法再伤害他,就算是轩辕无极也不行。为了他,她愿意付出她的生命,也不后悔。   “璎珞……”她的温暖抚平了他的伤口,他紧紧抱着她,怕会与地分开。   “枭。”她紧抱着他,置于他背上的心手不断地抚着遭烈火焚上的图腾,一遍又一遍。   “玄武。”   “什么?”   “那个图腾是玄武。”他终于不介意她的抚触,甚至是欢迎,所以他毫无保留的告诉了她图腾上的图案。   “其他三位皇子各自是青龙、白虎与朱雀是吧。”她马上做了联想,难怪他会被称为玄武星子。   “是的。”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没再追问其他三位皇子的事,她自私地只想关心他一个人,温柔的唇带着甜蜜的吻,吻上了他的头际。   轩辕枭一震,暂时无法反应,接受她的主动。   “我的玄武皇子!我的枭!”她转了个方向,绕到他身后,无比爱怜、轻柔地吻上了他背部的玄武图腾,一个接一个的吻,将她的心疼、将她的感情一一注入。   一道道的暖流由他的背注入空寂的心房,充满柔情的动作令轩辕枭红了眼眶,浑身 无法停止颤动,他双拳紧握,是想克制住狂泛的激潮,也是想克制可笑的泪水。   他为什么要这样激动?不过是小小的吻、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吻罢了。可是,可是他就是可以领受到她的温柔,甚至是感觉到她对他的动心。   她是头一个如此待他的女人,也是爱上他的女人。是的,他发现她对他的感情了,由她细微的动作里,如果他再不能发现,他就是无底间最笨的傻子。没打算让她瞧见他的软弱与感动,他嘴一扬,心情顿觉轻松不少,不再被困在仇恨的囚牢中。转身面对她,拉起她,火热的唇复上如玫瑰花瓣的唇儿,将所有的情绪投注在这一吻当中,不让她发现他的转变。   “我的图腾唯有你能摸、唯有你能吻。”他低喃着是承诺。   韩璎珞心醉的与他拥吻,任他带领着她投入另一波的激狂情漩当中。   他开启了她的人生、开启了她的世界,就由她以爱来回报他,使他不再感到孤独。   第五章   有了韩璎珞的陪伴后,轩辕枭不再酗酒,而自那一夜过后,韩璎珞在宫中的地位也更加确定稳固,在轩辕枭的指示下,她搬离了“抚云阁”,夜夜与他共寝。   虽然未被赐封,但玄武皇子种种的小动作已诉说她的与众不同,地位上的肯定使得宫里的人对她益加客气有利,丝毫不敢怠慢,毕竟她是玄武皇子唯一钦点住进“玄武楼 ”的女人。   在轩辕枭上早朝时,韩璎珞俯卧在铺有温暖狐裘的躺椅上假寐,四周暖暖燃烧的火盆,催促着睡意侵占思绪。嘴角扬着一抹幸福的娇靥,几乎抵抗不住瞌睡虫的骚扰。   这些夜里,她夜夜与轩辕枭同眠,他的贪欢时常教她讶异不已,可她没法拒绝他,因他每个带有诱惑的眼神或是小动作皆令她沉迷。只愿与他共效于飞。   一双温柔有力的大掌轻柔地抱起她。   “你回来了。”在大掌将她抱起时,她同时睁开惺松睡眼,微笑的将头枕在他的肩窝,彻底臣服在他的魅惑之下。   “嗯!累了为何不睡在床上,要睡在躺椅上?”他轻拧着眉头,是担忧她会再受寒 。其实她大可不必陪他一同早起,他已习惯少眠,可她不同,他心怜地希望她能多睡一会儿。是的!心怜,他心怜于她。   “我想等你回来。”相同的答案已重复多次,她仍是坚持要等他,不愿回床上让自己躺得舒服。   “傻瓜。”他不禁疼惜地轻声责备。   “我就是傻嘛!”自两人有了亲密关系后,相处的情形大大改变,不再有嘲讽对立,而是充满温馨小语。   “我抱你回床上去。”他为她的娇柔慵懒摇头失笑,她这个模样根本让人无从对她大声,更遑论是对她发脾气。   “不要,我喜欢这里。”她摇摇头,皓腕搂住他的颈项,不愿回大床。   “在这里你会着凉的。”他可不愿再见她病恹恹的模样,那会令他跟着难受。   “有你在,我就不会着凉。”他的身体是最大的暖炉,总是源源不绝对她散发着热气,况且还有宫女们备好的熊熊燃烧的火盆,岂会让她冷着。   “你啊!”她的一句话,让他停止往大床的步伐,转向回到躺椅上,抱着她坐在躺椅上,使她的娇躯紧贴着他,以他身上的热度温暖她,再抓来轻软的狐裘覆盖在她的身上,让她全身暖呼呼的,不受半点寒风。   “枭,你的身体好温暖。”她轻声道,小巧的耳廓附在他的心房上,聆听他的心跳,规律而平稳的心跳让她好有安全感,她甚至可以感觉到她的心在调整律动,悄悄配合 他。   “是你的体质太寒了,宫女为你熬的补品,你可都有喝下?”过于冰寒的体质只能靠食补、药补来调整了。   “嗯。”她轻轻地哼了哼,实在是不想再吃那堆可怕的补品,可是其中隐藏他对她的关怀,教她无法推拒,只好乖乖服下。 呵!知道他是关心她的,真好。   “就算你再不喜欢喝,也得全部喝下,知道吗?”知道她不喜欢喝补品,怕她会趁着旁人不注意偷偷将补品给倒掉,他特地提醒。   “我知道,不过你也别再让迎芳监视我喝下,旁边有人盯着,我会喝得更痛苦。”好几次,她在迎芳的监看下,都差点把补品结吐出来,她相信在没人监视的情况下,她会喝得比较顺利。   “没人盯着你可全乖乖喝下?”   “会的。”听他似乎有意不再让迎芳监视她,马上睁开盈然大眼,承诺地颔首。   小小的脸蛋被珍贵的狐裘包裹住,只是更显示出她的娇美,轩辕枭受不住吸引地低头恣意拥吻她一番。   “嗯!”韩璎珞轻轻地呻吟出声.无法去想,为何他们会由谈论喝补品移转到这亲匿举动上头。   有力的双臂紧紧搂着她似乎要将她揉进怀中,索求的双唇则不断的品尝特属于她的芳馨甜美。   她对他的吸引力过于强大了,他从未如此这般渴求过一名女子,看着她,他只想为她献出所有一切,给予她最好的生活,最好的享受。   危险!非常危险!脑际闪过一丝警觉性,告诉他,不可贪恋美色,不可沉醉在她的温柔当中,应当将她当成一般女子看待。 可他没有办法,而他也努力过了,事实证明,她愈来愈吸引他,甚至让他舍不得由她身上移开目光。   缠绵的热吻持续了好一会儿,轩辕枭终缓缓地移开她那已遭吻肿的樱唇,但两人的鼻尖仍是相触的,两人皆呼吸不稳的调整着。   “我会让宫女不再盯着你喝补汤。”思绪转了转,好不容易终于回到先前的话题上 。   “嗯!”她愣了下,一时间无法兜回原本的话题里,等到她想起来后,便喜孜孜地笑开脸,水灿灿的眼眸闪烁着盈盈光辉诉说着喜悦。   “以后不许你以相同的笑颜去面对其他人。”望着她那足以勾引天下男人的笑脸, 他不由得吃起醋来,男人是禁不起引诱的,只消她一个眼神、一个笑容,便可以让她牵着鼻子走,甚至是为她做尽任何事,唯求她再展欢颜。他是个普通的男人,自是抵挡不了属于她的特殊魅力,可他高傲地不表现出来,绝不让她知道。   “我笑得很奇怪吗?”对于自身所拥有的魅力,她完全不晓得,纳闷地摸着自己的脸颊。   “不!不奇怪,反正你就是听我的话,别对其他人展现相同的笑容就是了。”他任性霸道的要求她,没打算拉下脸来说明缘由。   “嗯!”明知他的要求是过分,可她依然是忍不住答应了他。   “你?”她的顺从反而教他说不出话来,明明是他莫名的要求她,本以为她不会答应,没想到她竟连想都不想就答应他的要求了。   “什么?”相同的笑容,亮丽的娇颜,视他为天!为地!   “没有,你先睡一下,补个眠。”他摇头,将她的头按入他的胸膛,一颗心是为她眼底的信赖与爱恋而激猛地跳跃。   “好。”她乖乖地臣服在他的胸膛之上,沉重的眼皮慢慢合上,有了他的陪伴,相信定会好梦连连。   没半会儿工夫,她已陷入熟睡之中,轩辕枭则是了无睡意地凝望着她的睡颜,动情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眉峰,停留在她的眼上。这双眼,总是毫无保留呈现出她的情绪,其间盛载浓浓的爱意,他如何不晓? 而他也由她身上获得许多快乐,有形的、无形的,或喜或怒,可不容置疑的是他的 笑容一天天增加,曾有强烈的怨恨是一点一滴在消失,他是在认识她之后,才知道什么是幸福,什么是喜悦,光是看着她,他就可以从中获得极致的满足。   她算是老天爷给予他的补偿吗?补偿对他命运无情的安排。或许终有天,他会受到她的影响,彻底放弃心底的仇怨,正视这段感情,不再不承认。   屋外雪花一片片飘落,屋内的男人则是以万般柔情凝视着怀中的女人,他的双眸盈满浓烈的爱意,只是连他自己都不晓得罢了。   “韩姑娘。”迎芳面有难色地站在韩璎珞面前。   “怎么了?”韩璎珞接过迎芳送来的补场,还犹豫考虑何时要喝时,便见迎芳支支吾吾的,以为迎芳是要当面看她喝下才肯走。   “我……”迎芳叹了口气,不知该如何说,不能不说,说了又怕项上人头会不保, 真是教她左右为难。   “是玄武皇子要你看着我喝下吗?”她轻拧眉峰,他不是才说不派迎芳来监视她吗 ?   “不!不是的,皇子已没要奴婢那么做。”迎芳赶忙摇头澄清。   “那是怎么回事?”得知他没失信,她开心的笑开眼。   “是……是韩姑娘您爹在宫外想求见你。”本来她是不该知道此事的,偏偏听见护卫们在私下谈论,说韩文在宫外求见多次,没有一次能见着韩璎珞。   其实她在宫里待了多年,自是清楚宫里的规矩是不许外人随意进宫,就算对方是嫔妃的家属亦不许,进了宫后,就是与外隔离,没人能轻易地出得了宫门因为玄武皇子认为人一多是非就跟着多,或许有些野心份子会使计扰乱宫内安宁,小时候他在宫里已看过太多的是是非非,为了争宠而不择手段的女人,种种可憎的面容在他心底烙下不可抹灭的痕迹,所以他不许他的宫中发生相同的事,为了杜绝种种可能发生的麻烦,他干脆直接下令,不许旁人挑战他的威信,否则一律严惩。   所有人看出他是非常认真,且在乎这一点,也就没人敢违背他的话私下偷偷和家人往来。可她偏就想起在家乡的老父,将韩文想成是孤苦的老父想进宫见她的模样,便教她于心不忍,所以她就大胆地偷偷将此事告知韩璎珞。   “我爹来了!”久未见到亲人,韩璎珞高兴地跳起身,急忙忙的想去见父亲。   “韩姑娘,不行的,皇子有令,没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许进宫,你是见不到他的。”迎芳赶忙唤住她。   “可他是我爹啊!”她为此规定感到难受,脸上的笑容瞬间敛住。   “没用的,除非皇子口头允许,否则你是见不着韩老爷。”迎芳同情的摇首。   “我可以自己去见我爹。”山不转人转,爹爹无法入宫,她可以出去见他老人家吧 。   “不成!”迎芳同情的话语打断她的行动。   “什么意思?”她不解。   “你已进了宫,自是不能随意出宫门。”   “但我只是去见我爹啊!我没打算不回来。”她不懂,真的是不懂,难道她进了宫就表示她得被关在宫里一辈子,就算是死也得葬在宫内?想到那情景,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没有皇子的口谕,你哪儿也去不了。”迎芳明白,可是宫里的规矩不是其他人家比得上的,更所谓伴君如伴虎,她最好是遵从宫里的规矩行事,不然是会有苦头吃的。   “皇子现下人在哪儿?你可知道。”她急着找他,让他同意去见见她父亲。   “皇子他在书房和大臣议论国事,韩姑娘,你不能去打扰皇子的。”迎芳有些急了,也后悔告诉她有关韩文出现的事。   “我不会吵到他,我就在书房外等他谈论完国事。”韩璎珞没理会迎芳的阻拦,直往书房走去。   “韩姑娘,你不能去,我不该告诉你有关韩老爷的事,如果皇子知道了,定会怪罪下来,届时我可承受不起皇子的责罚。”迎芳急得快哭了,气恼自己的多嘴,她何必那么好心?假如她心狠一点,就不会惹来今日的麻烦了。   “我不会比你受到责罚的。”韩璎珞匆匆丢下话。   “倒时你都自身难保了,哪里保得住我?”迎芳懊悔的回嘴。   韩璎珞猛然停下疾行的步伐,回头看她。“我会想尽办法保住你,绝不会连累你,你放心。”   “我……”迎芳也觉自己的话是过份了点,可她说的是事实,尽管玄武皇子宠爱韩璎珞,但没人晓得这宠幸能维持多久,又或者,皇子可容得了韩璎珞破坏早已定下的规 矩,这全是未知的事啊!   韩璎珞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书房外,没敢惊扰到里头的人,静站在外头。   “韩姑娘,你不该来此,皇子正在里头议事。”护卫长皱着眉看她,这女人怎么常需给他出难题?上回皇子是没发火,可不代表这回皇子不会发火。   “你放心,我不会闯进去的,我会在这里等他。”他打定了主意,不管要等多久,她都会等卜去。   “可是……”护卫长仍觉不妥。   “请让找在这里等!”盈然的大眼渴求地望着护卫长,囤积在眼眶中的泪水盈盈闪动好不可怜。   “那……好吧。”护卫长对她这模样实在狠不下心来,同情心大发由她去了。   “谢谢你,谢谢。”她感动地漾出一抹笑容。   美丽的笑容看得护卫长痴傻不已,莫怪玄武皇子会待她特别,换作是他,恐怕会做出相同的事来。   书房里的会议冗长的进行,韩璎珞不畏寒风等待着,时间拖得愈长,愈见迎芳脸色惨白。   “韩姑娘,我们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回去吧。”在长久的等待之后,她设想了各种最糟糕的结果,那全都不是她所能承受的。   “不!我要等他出来。”她缓缓摇头,坚持着。   “不如我们回屋里等,屋里会暖些,反正都是等不是吗?”迎芳说服她,希望先将她说服回屋内,再说服她别跟皇子提起这件事来。   “不!我爹也是在宫外等我,况且我想以最快的时间见到皇子,请求让我见我爹。”光想起父亲老迈的站在寒风中,便教她热泪盈眶。   “唉!”迎芳心知是说服不了她,感叹地长叹口气,合该老天爷注定她要在今日死去,饶是她说破嘴也是挽回不了自己的性命,算她命该绝,无须多言。   “韩姑娘,你还是先回屋里去吧。”护卫长也看不下去,一个娇滴滴的大姑娘怎适合立在寒风中?她该是待在温暖舒服的屋内才是。   “不!你们不用再说服我了,我心意已决。”坚定的眼眸始终不曾动摇过。   护卫长见她如是坚持,也不好再说什么,所幸有屋檐为她遮挡雪花,否则等不及皇子出现,她已先成了雪人儿。   长久的等待总算有了回应,书房的房门终于打开,韩璎珞双眼一亮,心喜的等待他出现。   轩辕枭率先步出书房,他脚一踏出书房,即见韩璎珞双唇发白的站在书房前。   “这是怎么回事?”他不悦低问。   “璎珞见过玄武皇子。”韩璎珞马上向他问安,迎芳跟在身后行礼。   跟在他身后的朝臣不明发生何事,面面相觑,个头高的,便悄悄透过缝隙瞧瞧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个美丽的女人。虽然是玄武皇子的女人正站在书房前呢!跟了皇子这么多年,可 还没见过哪个女人敢大著胆跑到书房外,全都是乖乖地待在房内等待皇子出现,这女人的胆子未免太大了些。   再仔细一看,眼尖的人已认出她来,她正是前些日子出现在玄武皇子狩猎林子里的女人,据说隔日她便进了官来,又听说皇子可宠她了,她可是凭仗皇子的疼宠,方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启禀玄武皇子,韩姑娘她坚持要在书房外等您。”护卫长马上单膝下跪报告。   “什么事非要在书房外等我说?”定是有事发生,否则她不会随意跑来,可他又不觉会有啥要事发生,所以他非常的不高兴,因为她的举动使他在朝臣面前非常没面子。   “是……”韩璎珞正要说明时,迎芳聪明地拉拉她的衣角,要她别在旁人面前说。   “不要支支吾吾,既然有胆来见我,就要有胆说出。”他低喝,显出他的缺乏耐性,他可以在房内待她温柔多情,可不表示到了外头他会以相同的态度待她。   “是璎珞的父亲在宫外想见璎珞,是以璎珞特地来求玄武皇子准许璎珞去见家父一面。”瞧他怒火奔腾的模样,她也没敢要求让父亲进宫来。   “不准。”轩辕枭想都没多想,直接拒绝。   “可是家父他已求见多次,还望玄武皇子能……”她急着想要他同意,慌忙地看着他。   “我说不准就是不准,你敢反对?”他暴怒,气愤她在众人面前回嘴。   “不是的,璎珞只是希望……”话还没说完,便被他粗鲁打断。   “你还敢有话说!?规矩是我定下的,每个人都得遵守,你凭什么能让我破例!”她该不会是想凭借他目前对她的宠幸,而要求他特别准许吧?可恶!如果她以为她能将他牵着鼻子走,那就大错特错。   当初会定下此规矩,就是他生性不容闲杂人等随意在宫中进出,他的生活是不许旁人打扰,为此,没人敢反对他的决定,所有人也都遵照他的决定,不敢有异议。是以,他的皇宫从没有争风吃醋、明争暗斗的事端发生,平静得很。她今日居然敢要求他为她破例,简直是可恶至极。   “璎珞不敢。”无情的拒绝让她伤透了心,本以为他会了解她想家、想念亲人的感受,结果他只顾虑到他自己。   “不要再说了。”迎芳吓得半死,急忙的再拉拉她的衣角,要她住嘴。其他人见玄武皇子冒火,也都吓出一身冷汗来,深怕会不幸遭到池鱼之殃。   “你若真不敢,会在此候我?”轩辕枭危险的半眯着眼。思量她是否想籍由他对她的宠爱进而控制他。   韩璎珞当场哑然无语,他说的没错,她是希冀在他心底、她是有些不同的,可他的态度点明了她仍是痴心妄想。   “哼!无话可说了!随我回‘玄武楼’。”她的沉默无疑是火上加油,使他忿怒地发火,而她则首当其冲。   轩辕枭率先回“玄武楼”,韩璎珞不敢忤逆地跟随在他身后,被抛下的朝臣见风暴远离,皆放松的吐出口气,拍拍胸膛,幸好,要承担怒焰的人不是他们。   “韩姑娘,你千万别再惹恼皇子了。”迎芳小小声的提醒她.再不跟她说清楚些,大伙儿可能会因她的大胆而死得莫名其妙。   韩璎珞迳自沉浸在自个儿的思绪当中,没能听进迎芳的话,凝望着他的背影。竟觉两人似隔千里般遥远,不再是心灵相契。   迎芳见她心神恍惚,不想再重复一次,可他们已回到“玄武楼”,根本就没她说话的余地,唯有自求多福了。   轩辕枭忿怒地飙回“玄武楼”,劈头就问:“是谁跟你说韩文要见你的?”他要抓出罪魁祸首来。   “是谁说的皆已不重要。”她摇首不愿将迎芳拖下水。   “说!”他怒喝,可不容许有人私下背叛他,对方既能在今日背叛他,往后定会再背叛他,他得先斩草除根。   她倔强的抵唇不语,一旁的迎芳已先吓得“咚”的一声双膝下跪,哭得泪滔滔。   “玄武皇子,奴婢知错。”她好怕!好怕!怕一条小命即将不保。   “也就只有你有这个狗胆!”找出凶手来,轩辕枭的脸色并无好转,仍是怒不可遏 。   “奴婢知错!奴婢知错!”迎芳拚命磕头求饶。   “不是迎芳的错!是我逼她说的。”见迎芳哭得那样可怜,她马上跳出来袒护,是对迎芳感到很报歉,如果不是她坚持要见他,迎芳也不会哭得如此伤心害怕。   “今日就算是有人拿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不该说的话,就算是死,她也不能说。来人啊!”他不接受任何借口理由,总而言之,眼前这名小小宫女就是背叛了他,而背叛她是要付出代价的。   “不!”韩璎珞为他的无情瞠目结舌,不敢置信地低呼。   “玄武皇子,请您饶命啊!奴婢下回不敢了。真的不敢了。”迎芳当场嚎陶大哭,早知如此,她就不会那么多嘴了。   候在外头的护卫听见轩辕枭的叫喝,马上进来听令。   “请你原谅迎芳,全是我的错,要罚就罚我。”韩璎珞慌得急着想救他。   “罚?我可不是罚她,是要砍去她的头,你怎么说?”他挑挑眉,她真以为他会轻饶多嘴的宫女?   “不!不要!我求你,倘若你真要砍人头,不如砍我吧。”不想迎芳因她丢了性命,她跟着跪下,定定地看着他。   “你真以为我不敢要你的头!?”他瞪着她,满腔怒火有陡然奔腾上升之势。   “璎珞从没那么想。”她岂敢认为自己可以影响的了他,毕竟她什么也不是。   “哼!谅你也不敢。”她的自知之明,让他心情好不少。   迎芳见事情似乎有转圈的余地,小小声的啜泣,不敢再大声哭出。   “璎珞只求您能放过迎芳。”她要救迎芳,一定要救她。   “为了救一名小小宫女,你可否愿意放弃见你父亲的念头?”他故意使她陷入两难 。   “是的,我愿意。”人命比思亲之情要重要多了。   迎芳听闻后,感动的直落泪,本以为两相选择下,韩璎珞会舍她,结果却出乎她意料之外,平时,她待韩璎珞并没有很好啊!韩璎珞为何要救她?甚至是愿意舍弃自己的性命。   “很好,你们都下去。”他下巴扬了扬,命迎芳和护卫退下,暂时让迎芳保住小命 。   “是!谢皇子不杀之恩!谢韩姑娘救命之恩!”迎芳对他们俩磕了头,方退下。   他们都退下后,就剩韩璎珞跪在他身前,轩辕枭未有令她起身的决定。   “想再见你父亲吗?”柔和的问话中藏有嗜血的陷阱。   她对他的问话感到讶异,他不是要她做出选择了吗?为何又这么问她?他究竟在想什么?   “璎珞不敢再有相同的念头产生。”她已有终生不见家人的心理准备。   “假如我让韩文进来看你,你要是不要?”他把玩着椅子上雕饰华美的扶手问。   韩璎珞迟疑了会儿,仍是点头,她想见父亲,真的想见,她迫切的想知道在她不在家中的这段期间,父亲过的可好。   “很好,听说你的未婚夫也在宫外候着见你。”他微微一笑,似逮着猎物般嗜血的笑容。   “所以?”她不懂,静候下文。   “所以我就好心的让你一次见到他们两人,好让你们叙叙旧。”他露出无害的笑容 。   可看在韩璎珞眼底却觉他的笑容狡猾不已。   “来人啊!宣韩文、金砚进宫。”扬声宣布。   “是!”外头的护卫听令,立即照办。   明明该感到高兴,因为可以见到父亲,虽然金砚不在她想见的名单内,可她的体内却无法克制地泛起一股寒意,好似正有事要发生。   第六章   没多久的工夫,韩文和金砚即被护卫领进“玄武楼”来。   “草民韩文,叩见是子。”韩文精明的没以岳父自居,待他的女儿成了妃子,他再自称岳父也不晚。   “微臣金砚,叩见皇子。”在拜见的同时,金砚的嘴角噙着一抹算计的笑容,想像着靠韩璎珞飞黄腾达的情景,现下他或许是个小小的执行,可明天就说不准了。   当初送韩璎珞进宫的决定是对的,听闻所有被送进宫的女子,她们的家人没有一个人可以进得了宫里见她们,可是今日他和韩文一道打破昔日的传闻,他们俩成功地踏入宫门,甚至见到了高贵的玄武皇子。   呵!呵!想来韩璎珞在玄武皇子心底是最特别的,要不了多久,她就会被正式册封,到时他可风光了。韩文与金砚各自幻想美好的未来,压根儿没注意到跪在他们面前的韩璎珞。   “都起来吧!”轩辕枭刻意让他们俩起身。   “谢皇子。”韩文和金砚异口同声、欢欢喜喜起身。   “你继续跪着,没我的命令不准起来。”特意在韩文与金砚起身后,命着她。   “是。”她难过地回应,他是故意的!要教她父亲看见她受罚的模样儿。   轩辕枭的命令终于引起韩文和金砚的注意,他们看向跪在地上的女子,不正是韩璎珞吗?   “璎珞……”韩文一颗心都要被她给吓出来了,她究竟是犯了什么错,惹得玄武皇子将她罚跪。   金砚则是瞪大眼,看着与他想像中完全不同的情景,谁来告诉他,这是怎么回事?她不是正受宠吗?   韩璎珞没回应父来,拚命地告诉自己要坚强、要镇定,这没有什么,她可以撑过去的。   “皇子,小女她是……”韩文实在是不晓得该怎么问,怕问错话,同女儿一道儿受罪。   金砚也一脸专注地看着他,心底有着不祥的预感。   “她犯了宫里的规矩,至今我仍没想出要怎么罚她。”   “什么!?璎珞,你怎会如此糊涂!?”韩文快昏了,低声斥责着女儿。   “啊!?”金砚吃惊地张大嘴,已不知该如何合上,韩璎珞犯了错,而玄武皇子正准备处罚她,那他进宫来做啥?玄武皇子该不会是想同他一块儿罚吧?   “禀皇子,小女她定是一时犯糊涂,以至于犯下大错,但求皇子开恩,小女定不会再犯错。”无法可施,只得先求轩辕枭开恩了。   “是啊!是啊!”金砚跟着点头保证,现下他只求能快些离开,管他玄武皇子要如何罚她,都不关他的事。   “她这回是真正惹恼了我。”他状似云淡风轻地述说,可眼底燃烧的怒火是毫不保留的显现出来。   “呃……”瞧见轩辕枭的怒火,韩文再也说不出话来,他的笨女儿该不会是惹来杀身之祸吧?那他岂不是挑错时机进宫来?天老爷!千万别要他陪着蠢女儿一块儿死,他还想留着老命享受人生呢!   “她做错事的确该罚。”为人臣子,首要之道当然是讨得主上欢心。金砚为求全身而退,开始鼓吹轩辕枭跟韩璎珞算总帐。   “哦?你们真这么认为?”他们两人的见风转舵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刻意地教她看清人性弱点,不再对亲人有所期待。   “是……当然是的。”被金砚推了一把,韩文跟着撇清关系,巴不得没生过这个女儿。   唉!本来他是想让女儿助他鱼跃龙门,那知她竟笨得去惹火玄武皇子,她最好是赔掉自个儿的小命就算了,他这条老命可不容许她随意糟蹋掉。   父亲和金砚的一搭一唱让韩璎珞整个心都凉了,她是那么想念父亲,也从未有过连累父亲的念头,为何父亲要怕得急忙忙跟她撇情干系?她不是他的女儿吗?想当初,他是那样不顾她的意愿欣喜地将她送进宫,现下,他大概是后悔了吧。   而他——一轩辕枭该是早料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才放意让她爹进宫来,他是故意的!他是故意伤害她的!为他的无情、为父亲的绝情,她难受的热泪盈眶。   “你为何要这么做?”她泫然欲泣低问。   “你!你这个笨蛋!居然敢质问皇子,你不要命了是吗?我们可还要命。”见女儿如此无礼,韩文马上变脸低声斥责。   “蠢女人!我们会被你给害死。”金砚则受不了地翻翻白眼,咒骂她,若非有玄武皇子在场,他非得冲过去掴她一巴掌,非教她神智清醒些不可。   “皇子,请您别在意她的话,她疯了。”韩文笑笑的哈腰鞠躬赔不是。   “是啊!请皇子别把她的疯话当真。”金砚跟着尴尬笑咧嘴,心底求着玄武皇子能快快让他们离开,他发誓,今日若能自宫里全身而退,他绝不会再踏进宫里一步。   “你可听到了?”他冷笑地问着跪在地上,全身不断颤抖的美人儿。   多么可怜又多么娇弱,若是平时,他定会心怜的将她搂入怀中,不让她受到半点伤害,但今日不!   他发现到她对他的影响过大,而他,不该受女人的影响,如果再这么下去,他岂不是会成为她的掌中泥,任她揉搓,所以,他要回到从前的轩辕枭,绝不去回想跟她有过的甜美时光。对!他不能让她和其他女人有所不同,他待她要同待其他女人一般,绝无任何偏袒 。   “其实我跟璎珞一点都不亲,也不晓得她都在想些什么?”韩文加紧让轩辕枭相信他们父女俩的情感并不深厚。   “也是,我对她也了解不深,虽然我们曾订过亲。”金砚也赶忙拉开两人的关系。   他们愈是想撇清和她的关系,愈是教她伤心,泪水氾滥狂肆而下。   “我明白了。”轩辕枭颔首,了解他们极欲撇清关系的心态。哈!够可笑了,明明是想进宫来攀关系,结果却完全变了模样,可笑啊可笑!   见轩辕果明白,两人同时松了口气,也为能保住的小命感到庆幸。   “你们还没说进宫来的意图。”他淡淡提醒,也是讽刺。   经过韩璎珞犯错的事件后,韩文和金规岂有胆子明说来意,他们不想要韩璎珞发挥枕边语的功用,让轩辕枭封个官位给他们做做,现下是不可能的了。   “我们是想好久没见到璎珞了,想看看她。”韩文随意捏造了个借口。好不教轩辕枭怀疑。   “是啊!是啊!”金砚笑着附和。   “哦?”轩辕枭被他们俩贪生怕死的模样给惹笑了。   “没错,现下我们人也见着了,该告退了。”呼!总算是让他找到离开的借口,韩文高兴于自己的聪明机智。   “对,对!看到璎珞过得这么好,我们就放心了。”明明人是在受罚,金砚也可以把死的说成活的,活像韩璎珞受到天大的恩宠。   “你们退下吧。”轩辕枭龙心大悦放他俩离去。   “是!”两人同时弯腰告退,接着以最快的速度离去,不敢有所逗留。   “为何要这么做?”伤害她可以使他快乐吗?昨日的甜蜜亲匿,在今日有来却觉讽刺不已。   “我高兴。”真实的情绪被隐藏在坚硬的表面下,他硬是要自己别去看她受伤的表情;硬是要自己别对她探出手;硬是要自己别软弱地要她起身。   “就因为你一句高兴,就可以恣意伤害其他人?”比起父亲和金砚对她的伤害,他的伤害何其残忍、何其无情!   她的心整个难受的纠结在一块儿,几乎令她无法呼吸,这远比遭烈火焚身、受寒水灭顶,更要教她痛苦千百倍。   “无礼!你凭什么来指责我?!”他用力拍桌,她的直言无讳着实令他感到不快。   “是呵!我凭什么指责你。”没身分没立场,她不过是个陪寝的女人,连宫女都比不上,像她这样的女人宫里多的是,她又算得上什么,不过是百花丛内最不起眼的一朵小白花罢了。   “不要跟我扮可怜。”他不愿再见到她可怜兮兮的模样,那让他的心莫名地揪了起来。   他真的爱上她了吗?否则怎会为她楚楚可怜、无辜的模样感到心怜。   难道她正是他命中注定的那个女人?不!不可能。老天爷不会突然善心大发地善待他。他是轩辕无极的儿子,是不配拥有幸福的。美好如她,也不该站在他身边,她值得比他更好的男人来待她。他的心早已腐化,体内所流的是缘自轩辕无极残酷的血液,这样的他,岂会懂得怜香惜玉。   哈!他是不懂,也不会懂。他的脾气常是喜怒无常,来来去去,不是她所受得住。不如把她交给其他会善待她的男子吧!可光一想到她娇柔地倚着其他男子,体内残酷的因子便蠢蠢欲动,恨不得除去所有可能沾染到她的男子……血染天下。   他在嫉妒吗?他用力地甩头否认。不!这不是嫉妒,他对她的感觉应没那样深厚,不过是他的占有欲强了点,曾属于他的,就算是不要了,旁人也不可碰触。没错!这是占有欲,绝不是嫉妒。   “我……”她含泪看着他,她没有扮可怜,只是控制不了奔腾的泪水,如果他不愿意看,可以转过头去不看她。   可他的话再次刺伤了她,为了不再让他误认她是扮可怜,她以衣袖拭着狂泄的打泪水,贝齿咬着唇瓣,力道重到尝到血味,好使自己移转注意力,不再像是求怜淌泪。   “该死!”该死的她!咬伤自己的唇瓣是想教他自责吗?他可不会如她所愿自责,她爱让自己流血受伤全是她的事,他不在乎!   但是,她娇嫩唇瓣上的那抹刺目的艳红却已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坎上,教他无论怎么用力都再也无法抹去。   听闻到他的咒骂声,她误以为他仍是不满她的表情,或许她又不自觉流出泪水来,于是便咬得更紧更重。   “哼!”看着她自虐的举动,他气得不知该揍她抑或是打自己,干脆来个眼不见为净,火冒三丈的离开“玄武楼”,独留韩璎珞一人。   各个大小不一的火盆炙热燃烧着,使寒风不至于侵袭到娇弱的人儿,然而再多的火盆也温暖不了已被寒冰冻结住的心房。   韩璎珞神色茫然,心魂仍停留在方才轩辕枭无情当中,对于外界的一切完全无法感应。   “韩姑娘,对不起!全是因为我一时的多嘴才会害到你。”迎芳哭得惨兮兮,摇着她跪得直挺的身子。   如果玄武皇子一夜不回“玄武楼”,岂不是要韩姑娘跪上一夜?天!以韩姑娘娇弱的身子怎受得住,假若可以交换,她愿意替韩姑娘跪上一夜,反正她身强体健,不打紧的。   现下她最怕的是韩璎珞会突然支撑不住倒下,倘如韩姑娘倒下生病,全都是她的错,是以她现在想尽办法要弥补亏欠,先是拚命搬来各个火盆供韩姑娘取暖,再则取来温暖的狐裘覆住韩姑娘的身子。   “韩姑娘,我为你倒了杯水,你喝一下润润喉。”迎芳怕她渴了,赶忙砌好热腾腾的茶水,好让她暖暖胃。   韩璎珞没听见迎芳在同她说什么,她的眼甚至没看到迎芳,而是停留在某个定点上 ,那个定点是轩辕枭先前停留的地方,尽管他人已不在,可她仿佛可以瞧见他高高在上,嘴里吐出无情的话语,一遍又一遍。   他可知他的话将她伤得有多深?深到她几乎以为先前与他有过的亲密幸福全是一场梦,如果是一场梦,或许她就不会那样难过,毕竟她曾以为他对她是动了情、动了心,她以为自己获得了幸福,往后不会再有令她难受的事发生。   结果是她太天真,也太高估自己,他既是没动心也没动情,全是她一人自作多情,才会惹来今日的伤痛、难堪。他总喜欢将言语化为利刃,一刀接一刀慢条斯理地刷伤她,直到她无法反抗为止。   她怕!她惊!她骇!不知何时他会给予她致命一击,将她打入万劫不复的地狱当中 。   见她不言不语,迎芳慌了,怕她再继续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干脆用喂的,将水递到她唇畔,让她喝下。可惜没用,韩璎珞的唇儿不启,茶水根本无法入她的口,只能沿着她的嘴角—一滑落,投入她的衣襟。   此时韩璎珞已流不出泪来,滑落衣襟的茶水就像是她无言的泪水,滴滴诉尽她的衰凄。   “韩姑娘,你不想喝水没关系,吃点东西好吗?”迎芳不死心地捧上美味佳肴,引诱她进食。   韩璎珞依旧不动如山、目不斜视,就是迎芳想用强喂的方法也没办法,迎芳不知如何是好地长叹口气,坐在她身边。   “不如我去求玄武皇子来好了,他见着你现下这模样定会于心不忍,不会再罚你的。”想想,唯有玄武皇子出现,亲自解除对她的惩罚,她才会进食饮水。   灵光一现后,迎芳便觉这是最好的方法,马上起身要去求见,突然衣角被拉扯住,使她前进不了,她低头看,正是韩璎珞拉住了她。   “韩姑娘?”   韩璎珞没有回答仅是拉住她,不让她走。   “韩姑娘,怎么了?你有话要对我或是皇子说是吗?”见她不语,迎芳干脆自己问 。   “不……不要去求他……”沙哑干涩的嗓音可显见她已疲累至极。   “可是……”迎芳仍觉不妥,她的声音听起来比她的外表要糟上许多,要她如何放心再让她这么继续下去。   “不……要……去……”酸涩的眼乞求地望着迎芳。   “我……”迎芳动摇了,差点就点头答应。   “求你不要去,好吗?”她全身上下,所剩的就是自尊而已,如果再去求他,她会觉得自己比路边的烂泥还要不堪。   “好……好吧!”迎芳咬着牙点头同意。   “谢谢你,迎芳。”她轻轻一笑,笑中带有浓浓的苦涩,看得连身为同性的迎芳都为她抱屈不已。   有了迎芳的保证后,韩璎珞又陷入一幕幕或甜或美或苦或愁或悲的回忆当中。   离开她的轩辕心心情并没有好过到哪里去,表面上,他光彩胜利的退场,实际上是败得惨不忍睹,他的内心充斥着罪恶感,根本没办法潇洒起来。   该死!他到底要拿她怎样?又要折磨她、折磨自己到何时?难道这苦得永无止尽持续下去吗?   他挫败地将头埋进双掌之间,这回地他不冉借酒浇愁,因他晓得那只会使他愁上加愁,他甚至连发泄怒火的力气都没有,如果他有力气毁坏眼前所能见到的一切,或许他的心情会好些,可是他没有办法,真的没有办法。   他如斗败的公鸡全身皆泄了气,一颗心乱慌慌的,不知所措。扬起苦涩的笑容,他——作梦也想不到韩璎珞对他的影响力会如此大,他竟因伤害她一事,而使自己陷入痛苦当中。   她永远也不会知道,在伤她的同时,他也拿着无形的匕首用力刻划着自己的心房, 甚至是将自己划得鲜血淋漓都无所察觉。   他不知道痛啊!何为痛?何为苦?何为悲?何为伤?   这一切的一切在他以为早已远离他的生命后,竟因她的出现而重回他的生命中。让他慢慢学习这些滋味。   “呵!——呵!呵!呵!”蓦然大笑出声,笑声中带有拚命克制住的悲切,他是真对她动了心、动了情!   叫是他实在没法就这么冲到她面前,告诉她,其实他是喜欢她的,同时为他先前所有说过的话向她道歉,即使他知道她不是个会记恨的女人,一定会笑着原谅他,但他就是办不到!   是可笑的自尊在作祟吗?或许是吧!   阴凉的眼瞳是属于黑暗的,他没忘记曾听过的流言。据闻,他会被册封为玄武皇子的主要原因是为了替轩辕无极挡去降临在他身上的灾难。就因为轩辕无极作恶多端,以至于要寻求其他方法来使他永生不会遭受劫难。   “哈!哈!哈!”益加凄厉恐怖的笑声由他口中传出,他笑得极为用力,甚至是尝到了血的滋味。   难怪会让他成为皇子,毕竟他出身不高、可有可无,失去了他,对整个国家根本就不会影响,试问有谁会在乎?真正会在乎他的人早已不在这人世间了。   不!还有一个人会在乎,她会哭泣、她会痛苦。她会悲伤。   他的心冷不防地纠结起来,他已可想像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儿,他不要她苦、不要她悲、不要她伤!   可是每回伤她的人总是他,他终究是无法给予她长久的幸福和快乐。   但他的心却也因她的悲伤而流过一股暖流,至少,他知道他消失后,这世间仍会有个女人记得他。他不再是孤独的,因为就算是死,她的心底依然会有他的身影存在。   “倘若我能冉自私一点不知该有多好。”他喃喃地说,心中的天平已摇摆不定,在他希望能像轩辕无极一样冷血时,良知却又浮上心坎,教他无法真正狠下心来。   “合该是如此!合该是如此!”一个不配拥有幸福的人本就不该逆天而行。况且在她身上,他已经得到太多了。   他由她的身上学会牵挂、学会笑、学会嫉妒、学会怜惜,已经足够了,他还想强求什么?他又能强求什么?   “我是有勇气逆天而行,可我却怕结果会不是我所想要的。”他长叹。   他胆敢挑战一切,脾睨天下,可也因韩璎珞的存在使他软弱,教他不敢推翻上天早已布好的棋局,这局棋,他注定要惨败,既然如此,何时再拖个人来垫背。尤其那个人还是他的最爱!   是的!他承认了自己是深爱着她的,恐怕究其一生,再也没有一个女人能教他动心、动情至此,他的心是因她的出现而开启,也会随着她的离去关闭。   再也没有人能敲开紧合的心房,除了她以外。   “璎珞……我最……”接下来的话,让他埋在心底,不教旁人窥见、听去。   沉重的眼帘合上,掩去眼底再也藏不住的深情,于一瞬间,再度展开时,眼底已不存深情蜜意,已然恢复平静。   该做的事还是必须去做,该狠下的心在必要的时候就算不愿意,也得要咬着牙去面对。   他心神一敛,步回“玄武楼”,平稳的姿态,教人瞧不出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步至“玄武楼”外,便听闻到宫女在劝韩璎珞喝茶的细语,他不让心思有转变的机会,跨大步进入他的房里。   “啊!叩见皇子。”迎芳见他突然出现,心下大喜,想着,韩璎珞总算不必再受苦 。   他的出现让僵化的韩璎珞的眼瞳动了动,呵!她始终克制不了自己的心,尽管他恶意伤了她,可她的眼依旧是无怨无悔地随着他的身影打转。   “起来吧。”他眉一皱.试着不去想她究竟跪了多久,而夜有多冷、多冻。   “谢皇子。”迎芳踢韩璎珞谢恩,扶着她起身。   跪太久的双膝根本是站不稳,就算拥有迎芳有力的扶持,她仍是不免颠跛了下。   “韩姑娘小心!”迎芳轻呼,眼角偷偷瞄向轩辕枭,想看他是否会同她一样心急地扶住韩璎珞,可惜没有,他的面无表情,实在是教人感到泄气。   “你可以走了。”他背过她,令她离去。唯有不看她,他方有办法令自己放手,否则他定会不顾先前的挣扎,强行留下她,自私的要她陪他直到生命终了的那天到来。   “什……么?”直觉告诉她,她并不想听他接下来的话语,唇瓣难掩惊慌颤抖着。   “韩姑娘,我们先回‘抚云阁’去。”迎芳完全会错意,以为他现在正气头上,待气一消定会再要韩璎珞回“玄武楼”。   “不是‘抚云阁’,你可以离开了。”他冷冷纠正宫女的错误。   “啊!?”迎芳不敢置信地倒抽口气,玄武皇子话中的意思不会正是她所想的要将韩姑娘逐出宫吧?   韩璎珞登时双腿发软,柔弱的身子重重地晃了下,惨白着脸,早已说不出话来。原来这就是地狱!原来这就是他所给予的致命一击!原来这一击可以将她打得魂飞魄散。   她终于还是面临到这一天了,只是这一天来得又快又急,令她完全无招架之力。泪水早已干涸再也流淌不出,默默饮下他的绝情、他的驱离。世界自此在她脚下崩离,再也无法恢复完整。而她——再也听不见旁边的声响,她 再也听不见了……   第七章   白雪纷飞的夜里,富丽堂皇的韩府传来震怒的吼叫声。   “这是怎么回事?你人不是待在宫中吗?怎会突然被送回来?你到底是不知死活的给我犯了什么错!?”韩文极为震怒,在宫中的人送女儿回府时,他一直小心翼翼地陪笑,不教人看出他心底的怒火,待那人离开后,他再也受不了朝她怒吼,恨不得当场将她活活掐死。   玄武皇子遣送璎珞回府究竟是怎地打算?不会是把璎珞所犯的过错全怪罪在韩府头上吧?也许要不了几个时辰,府里就会冲入大批官爷,宣判他们的罪行,然后将他们处斩吧。不!他不要死!他不要因女儿所犯的过错而死。   自轩辕枭说要送她离宫后,韩璎珞对外界就不再有知觉,浑浑噩噩地被以最快的速度送走,就连进了家门,她也不清楚父亲在吼些什么,只知父亲的嘴巴一张一合,好像非常生气。父亲为何要生气?难道他不高兴她回家了吗?抑或是他根本不欢迎她回家。   “给我说啊!不要跟我装死人!你说!你到底犯了什么错,惹得玄武皇子要将你逐出宫。”韩文忿恨地推了女儿一把。   已然麻木的身躯被用力推逼,跪了一夜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笨重的身躯,重重的跌趴在地,而她已无力气爬起。   “说话啊!”女儿要死不活的模样,只会让韩文气得跳脚,一脚几乎要蹦上她的身躯,若非想到她终究是他的女儿,这一脚早重重地踹上了。   韩璎珞茫然地看着铺在地上华美的地毯,漂亮的地毯却幻化成一张无情的脸孔。他——为何要赶走她?难道想见自己的家人是个无法原谅的错?难道她的错真无法弥补?   为何他总能在转眼间就变得如此无情,莫非他心中不存半点柔情?是否因为她是父亲和未婚夫为了己身利益双手奉上,根本无须教他珍惜,是以,她一片真情才会教他践踏至此。   “你再不说,我就活活将你打死!”见她依旧无语,韩文扬起拳头要胁。   该死的!难道她不知道他心底有多急吗?有多怕会被她所连累吗?   “我听闻璎珞被送回府,究竟是真是……”金砚气喘吁吁地跑来,在接到消息后,他就连忙赶来韩府,当他瞧见韩璎珞时,证明了传言无误。   “还用问吗!?明明要她好好服侍皇子,真不知她是怎么做的,惹皇子发那么大的火,连夜将她逐出宫。”韩文是气得血管都要爆裂了。   “连夜!?惨了!是子不会怪罪我们吧!”金砚血色尽失,双腿发软跌坐在椅子上 ,送韩璎珞进宫一事他也有参与,轩辕枭若要找人算总帐,定少不了他一份,他会不会连小小的执行官都保不住?   “哼!我们前脚刚走,她就受罚,跟着就被逐出宫了,真不晓得她心底在想些什么 ,连点媚术都不会,早知道我也请勾栏院里的妓女回府教教她如何抓住男人的心了。” 韩文气恨自己当初是被名利冲昏头,当时他该深思熟虑,把所有计划都安排到最周密, 再将她送入宫,也就不会有今日的事发生,瞧他得到了什么?什么都没得到,小命都要 不保了,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现在说这些也太晚了,我们该想的是要如何让自己脱身。”金砚苦着脸要韩文别说些无济于事的话。   “是啊!该怎么让自己脱身。”韩文点点头,没错,金砚说对了重点,事到如今, 该是要想脱身的法子,眼角忽地瞄见脸色惨白的金砚。   哈!哈!他想到了。   “我说金砚,璎珞进宫前好歹也是你未过门的妻子,现下她人回府了,也不再有人跟你抢她,不如你将她娶进门吧。”呵!呵!他打得如意算盘够响了吧。   “什么!?你在说什么鬼话!?凭什么要我娶她入门?她都已经是双破鞋了,我可不捡破鞋穿,就算是玄武皇子穿过的,我也不要。”金砚不屑地撇撇嘴,他的妻子定要完美无缺才行,韩璎珞早就不够资格了。   “好吧!你我各退一步,你就纳璎珞为妾吧。”   “不成!她连当我的妾都没资格,你可别以为将她推到我头上,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皇子要计较起来,无论你怎么逃都是逃不过,毕竟你是她的亲爹啊。”金砚恶意地提醒他。   “可恶!那到底要拿她怎样才好?”奸计无法达成,韩文恼得低咒。   两人当韩璎珞不在场的讨论她的未来与处置。   韩璎珞未闻未见,缓缓地轻合上眼,她好累。好累,可不可以不要再让她睁开眼时 ,就见到他的脸庞,可不可以不要再让她时时刻刻都想着他。   “不如将她赶到牧场去住,反正玄武皇子也没说要她住在韩府里,真要问起来,我们也可以答称是为皇子出气,说不定皇子还会龙心大悦、奖赏我们。”金砚坏心地献上 计谋。   “这样不大好吧!她终究是我的女儿,而且外人若知道这件事会说话的。”韩文面有难色,怕外头的闲言闲语会把他形容成一个无情的人,他可是很注意外在形象的。   “谁敢说话!?先做错的人可是她,我们不过是代皇子惩罚她罢了,还是你舍不得宝贝女儿受苦?没关系,你若舍不得尽管开口,反正皇子届时要砍的第一颗头,绝不会是我的。”金砚哼了哼,是不屑他的妇人之仁,不过是个无用的女儿,何足牵挂。   “你说的也对。”光想到会被杀头,就足以教韩文摒弃父女之情,是人都会贪生怕死,怪不得他。   “让她去牧牧羊,尝尝苦头,保证她往后听话的很。”如果往后再有人看上她,他们再送上韩璎珞时,保证她会乖的如小羊儿,不敢反抗。   “嗯!璎珞,你别怨爹狠心,这全是你自找的,往后,你好自为之,懂了吗?”说这一番话,为的是良心好过些。   韩璎珞不吭声,事实上,她已陷入半昏迷当中。   “璎珞?你回话啊!”见女儿没动静,韩文唤了唤。   “别叫她了,直接让人把她送到牧场去,反正这是她的命,要怪只能怪她自己,怪不了任何人。”金砚阻止了韩文的叫嚷,他倒觉得韩文的做法还算是善待韩璎珞,毕竟她可没受到半点皮肉之苦。   “那……好吧!”韩文迟疑了一下,便决定照金砚的话去做,金砚比他聪明,照他的话去做,绝不会有错的。   韩璎珞的离去表面上对轩辕枭的日常生活未构成任何影响,他照样是有酒就 喝、有猎就狩,快意得不得了,奢华靡烂的生活使他做浮夸的世子,不过也正因为他的 身分,让旁人对他的行为丝毫不会感到诧异。   只是在夜深人静时,他会因神智过于清明终宿无法入眠,浓烈苦涩的酒被他安抚不了狂澜奔肆的心思。   他始终无法克制自己不去想她、念她。   待在两人曾共同居住的“玄武楼”里,每个角落都充满她的气息,她的回眸、她的凝笑、她的喜悦、她的泪水皆已深深刻划在此,教他不论看向任何一个角落,都会看见 她那模糊的身影。   若要将她的身影彻底拔除,唯一的方法是派人将屋里所有摆设一律撤换掉,但他没法儿那么做,他怕!怕一除去后,会再也见不着记忆中的她,所以他情愿日日夜夜在每 个角落追寻再也触摸不到的身影,任苦痛日夜挞伐心房,也不愿两人共有的记忆就此消 散,甚至他连砸酒罐的动作都不敢出现。   “启禀皇子,今日在城外西郊发现一群暴民,请皇子发落。”一名臣子上前报告, 打断轩辕枭的沉思。   “放了他们。”轩辕枭摆摆手,没打算大开杀戒,这就是他和轩辕无极的不同之处 。   “放了他们!?万万不可啊!皇子,今日放了他们无疑是纵虎归山,他们定会再惹出祸端来,届时后果会不堪设想。”老臣极力劝他莫将善良用在此处。此时要做的该是 杀鸡儆猴才是。   “是啊!还望皇子收回成命。”所有人都不赞同他的决定,他们可是好不容易才抓到叛乱份子,岂能说放就放。   “望皇子收回成命!”所有人异口同声,跪下请求。   “怎么,摆这么大的阵仗想教我屈服?”他天生反骨,众人愈是要道他下决定,他愈是会反其道而行。   “微臣不敢。”   “好个不敢!既然不敢,还不快照我的话去做!”他扬眉低喝,浑然天成的威仪,教众人吓白了脸。   “这……”众臣子迟疑了,不知该否听从他的命令。   “皇子,这事儿若是教皇上知晓定会震怒,还望皇子三思。”有人特地搬出轩辕无极来压他。   “现下你们是听他的还是听我的?”轩辕无极一直是个禁忌话题,在他面前提起轩辕无极只会让他更加生气,根本不可能会让他软化退让。   “呃……”当下所有人说不出话来,无论他们说效忠谁,都会得罪另一方。   “说啊!”他略抬高音量,如果大家都选择听从轩辕无极,他会很乐意让他们辞官告老。   “臣等自是听从是子您的。”天高皇帝远,再怎么笨的人也要会懂得看人脸色。   “很好,既是听我的,就照我的话去做,不得有议。”在极权暴虐的统治下,怎会没有暴民产生,说穿了,他们不过是一群反抗暴政的人民,如果政局良好,社会安和乐利,又何来的暴民。他们是群可怜人,而他——自是没理由要可怜人的性命。   “是!”眼见他的决议无法动摇,每个人唯有硬着头皮照他的话去做了。   唉!放了那群暴民,过几天还不是要再抓,真不晓玄武皇子心底在想些什么,他应当知道他是暴民的目标,暴民要的是取走他的项上人头哪!   既然主子不把性命当一回事,为人臣子的就算再怎么着急,也没说话的余地,唯有 再加强皇子身边的防备。   “可还有事要上奏?”抬了抬眉,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众臣子是你看我、我看你,再也没重要的事好说,处置暴民一事,在他们看来是天大的事,可到了皇子手里却变得微不足道,三两下便解决,且不听他们的意见,他们不 以为还有啥事好上奏。   “没有的话,全都退下吧。”明知他的做法态度极像一名昏君,可他不在乎。   “是!微臣告退。”所有臣子听命,鱼贯退下。   臣子都退下后,轩辕枭犹坐在原处,望着华丽的大厅,美丽而不实,就像他的身分一样,随时都有被取代的可能。   那个传言——应当属实。   国师夏延卫在得知即将被处死时,心有不甘地故意将轩辕无极之所以册立四皇子的秘密告诉了自己的弟子,弟子们四处纷逃时,自是将秘密带走。   哈!没想到轩辕无极因想保住秘密,而在将他们烙下四灵图的五年后,随意编派了个名目处死唯一知情的夏延卫,反倒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秘密因此而流传开来,秘密也不再是秘密。为轩辕无极抵挡灾难正是他轩辕枭的价值所在。   思及此,他朗笑出声。他是一个多么可悲之人啊!人生一开始就是个错,到最后,仍旧会是个错,没人能改变这个错,连他也无能为力。 又据闻,他的灾难就要降临在他身上,他等着,等着看究竟是怎样的灾难来夺取他的生命。   “璎珞啊璎珞,你可知……”思来想去,他心中想的人始终是她,话说到最后,连他自己都说不下去。   “罢了、罢了!”就当和她的相遇是好梦一场吧。   他已将她送回韩府,相信韩文会好好照顾她,她毕竟是韩文的女儿,韩文再怎么不高兴女儿被驱离出宫,也不可能恶意虐待她,韩文总是要面子的,不是吗?   得知她会好好活在这世界,他想,他随时都可以了无牵挂的离开,只是记忆中会有个美丽的倩影,不会随着他的死去而消失;不会随着他尸首的腐烂跟着腐化。   她会永远存在着——在他的记忆中。 轻合上眼,想着她的一颦一笑,嘴角跟着满足的泛起心醉的微笑。   北风寒飕飕地灌入单薄的衣襟内,枯瘦的十指发青颤抖地拿着干牧草喂羊圈 里的羊儿。   天是愈来愈冷了,几乎会让人误以为是待在冰窖中,瘦小的人影儿来来去去,试图以忙碌使自己分心,让自己忘去心里的寒、心里的苦。   “你们真是幸福。”青紫色的小嘴儿吐出白雾雾的气,欣羡地看着悠哉吃牧草的羊儿。   羊群没理会她羡慕的语气,迳自快乐吃着牧草。   水澄澄的眼眸朦上层层阴影,不复平日水灿,她终究非无情之人,离开了这么段时日,却仍会时时刻刻想起那无情的人来。   她想他在没有了她之后,日子是否依然过得舒服自在、是否仍是高傲地脾脱天下? 或许,她的离开,不会使他的生活有所改变,他的心亦然冷绝无情。   可她却在离开了他后,终日不待安眠,好似少了什么似的,只得天天以大量的工作来使身心皆疲,让自己到了夜晚时躺在床榻上,什么都不想便入睡。   但,他的身影依旧每日、每夜都会侵入她的脑际,纵使她的身与心皆已疲累不堪,依旧是无法入睡,是以,她的精神状况一日比一日要差,身体一天要比一天来得清瘦。   其实她不恨他,真的不恨。是她自己爱上了他,他的不爱,说明了他并未动心,她不能勉强他同样与她为情爱 变得痴痴傻傻,那样的要求太难为他,也对他太不公平了。   韩璎珞轻叹口气,情愁真是折煞人哪!   “说到那个韩老爷,实在是太狠心了,居然就这么无情地把女儿丢到牧场来受苦。”羊圈外忽地传来牧工的谈话声浪。   韩璎珞一震,想避开也不好意思走出去,只好呆立在原处,待他们离开。   “是啊!那样如花似玉的姑娘家被这些粗活折磨的像快凋谢的花朵,实在是教人看了于心不忍啊。”一名牧工颇有同感颔首。   韩璎珞是他们这里最美的美人儿了,理当拥有最好的享受,谁都想不到她会有沦为当牧羊女的一天。   在里头的韩璎珞贝齿紧咬着唇瓣,想到父亲的无情,她就这么被驱离家门了,呵!原来有家归不得是这种滋味,直到现在,她方能体会。   “谁都知道韩老爷他怕呀!韩姑娘被玄武皇子赶了出来,韩老爷哪敢收?他没让韩姑娘流落街头就要阿弥陀佛了,还能求韩老爷什么。”韩文的贪生怕事人人知晓,不过 他们这些小人物能说什么,只能私下为韩姑娘抱不平罢了。   “不过她被赶出来了也好。”   “怎么说?”另一名牧工不解地问。   “难道你没听过那个有关玄武皇子的传言吗?”突地,他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   突来的低语使韩璎珞禁不住好奇拉长了耳朵。   “听说玄武皇子之所以会受封,全是为了替皇上抵挡灾难的。”那人仿佛说着天大的秘密般,神秘说着。   “啊!我知道,我有听过,大伙儿都在传呢!可是没人敢大声说出来,怕会被抓去杀头。”牧工用力点头,这事已算是公开的秘密,大抵所有人都晓得了。   什么!?她有无听错!?轩辕无极之所以封轩辕枭为皇子全是为了自身利益?此时,她不得不为轩辕枭感到心疼无比,他是否知情?   光想到他可能知情,她的心恍若被万根针刺进般疼痛,莫怪他会那样痛恨轩辕无极 ,轩辕无权根本就不像为人父者,不!该说他不配!疼惜的泪水急速消下,是为轩辕枭。   “所以我才说韩姑娘离开了也好,省得届时灾难降临,她会受到牵连。”   “也是。   不!不!如果她晓得有灾难一事,定不会离开他,就算是用求的,她也会留在他身 边,她不要灾难降临在他身上啊!有谁能告诉她该怎样做,才不至于使他承灾受难?   天啊!谁来救救枭!   “以前我还感叹自己命不好,让我终生当牧工,可现下就不觉得了,玄武皇子的命要比我差上百倍,他可是随时都有丧命的可能。”   “一人一种命,他只能怪自己是皇上的儿子,谁要皇上累积太多罪孽,他不承担,谁要承担,你说是吧。”他是对玄武皇子没啥意见啦!可是对轩辕无极的意见可多了, 当然,他不会傻得告诉旁人。   “没错!没错!不过人生该享受的,他全享受遍了,就算当下立刻死去,想他也是了无遗憾。”算来算去,该说玄武皇子赚到了。   “够了,不要再说了!”再也听不下去,韩璎珞走出来阻止他们,他们不了解枭内心的痛苦,怎能这么说!?   “啊!?韩姑娘。”牧工发现她的存在听了一跳。   “你们不是他,不了解他内心的痛苦,怎能这么说!?他不该为他父亲犯下的错而献上生命的。”泪水纵横满面,她的心持续地为他痛着。   “你……他都不要你了,你何必替他说话?”牧工为她维护轩辕枭的态度感到错愕 ,她不是该恨轩辕枭吗?怎又替他说话?   “就是说啊!你也不想想会有今日的遭遇是谁害你的。”另一名牧工加入附和。   “我的遭遇不该怪他。”他没有错,毕竟不是他要求家人将她送到牧场来。   “你傻了不成!?也是因为他,金大人才会嫌弃你、不要你,现下你帮着玄武皇子说话,他也不会来接你。”牧工觉得她脑袋有问题。   “是啊!难不成你以为他还会来接你吗?别傻了,你注定是要在牧场终了一生。”另一名牧工则嗤笑她的傻气。   “我不求他来接我,我只希望你们别那样说他。”她缓缓摇头,郑重地要求。   早在被送来牧场,而她神智恢复清明的那一刻,她就晓得,她是永远都离开不了这里了,她清楚且明白她会在此度过余生,所以她没敢妄想轩辕枭会有天来接她。   “简直是疯了!”她的态度教人无法相信。   “我们还是离她远点。”另名牧工赞同,怕会被她传染到疯病,退开好大一步。   “说的是。”牧工想想也是,跟着退开。   “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她想,她再也没有比此刻更清醒的时候了。   轩辕枭可能面临的危机教她不得不清醒振作,她希望能帮帮他,真的希望。   “别再跟她扯下去,我们走吧。”牧工不以为再踉地说下去是个好主意,扯扯同伴 。   “嗯!”两人当下溜得飞快。   见他们两个逃走,要唤住他们的话登时梗在喉头,心里头是乱糟糟的,哀伤地想着他。   现下她人离开了皇宫,根本无从得知他的近况,若是灾难就此降临在他身上,那该怎么办?   可她又没办法再回皇宫去,一想到这儿,她顿时六神无主,不知如何是好。   “怎会这样?怎会这样?他为何要这么做?枭可是他的儿子啊!”她愁眉不展地来回徘徊。   “枭——枭——”无计可施的她只能不停地唤着他,冀望把自己的力量传达给他,使他不受灾难波及。   寒风飒飒地吹过虚弱的身子,可她已不觉冷,心底惦念的全都是他。   蓦地,她像想到了什么、眼神一定,双膝跪下,冰寒的霜雪完全无法动摇她的决心 。   “皇天在上,后立在下,民女韩璎珞在此诚心乞求,请您将会降临在玄武皇子—— 轩辕枭身上的灾难全数降临在民女身上,民女愿意悉数承受。”话语说完,她诚心诚意 地磕了三个响头,唯求上苍能听见她的乞求。   泪水纷纷滚落,这是她唯一能为他做的事。只要他能好好活着,那就已足够!已足够!   她不敢再奢求什么,真的不敢。   乞求完后,她并不急着起身,仍是挺直跪在雪地之上,白茫茫的一片天地,是她最后的归宿。   雪花一片片降临,仿佛是上天听见她的乞求,所给予她的承诺。   第八章   又是一个无眠的夜,轩辕枭拿着酒杯,仰望天上明月,同样的月,只是伊人不能再与他共赏。   “求求你们,让我过去见玄武星子!”女人的叫嚷声由房门外传来。   “不行!皇子交代过不许任何人过去打扰,你快些离开,再不走的话,休怪我无礼 。”护卫坚持不放行,长年跟在皇子身边,早学会看人脸色,近来皇子情绪不稳,他们 可不想犯下过错而丢了脑袋。   “我跪下来求你们,只要让我见皇子一面就好!真的。只要一面,我真的有重要的事要当面对皇子说。”迎芳跪下来头是磕了又磕,可惜护卫们不为所动。   “你别为难我们。”护卫别过脸,不看她乞求的小脸。   “我不是要为难你们,求求你们,让我见一面就好……”迎芳拚命地哀求、拜托着 。   “外头在吵什么?”轩辕枭被他们吵得不耐烦,怒问。   是他太久没发脾气,以至于每个人都无视于他的存在,爬到他头上撒野是吗?   “禀皇子,是一名小宫女想来求见您,属下马上将她撵走。”听出他的不悦,护卫们更是不可能让迎芳进入,忙着赶她走。   “不!玄武皇子!奴婢有要事相禀,是有关韩姑娘的。”被架走的迎芳高喊,企盼轩辕枭能听到她的话。   璎珞?是她出了事吗? 轩辕枭脸色大变,将手中的酒杯丢下,跨大步拉开房门,瞪着被架离的宫女。   “她怎么了?”他的声音寒冽无比,是否有人伤了她?假如她受到伤害,他定不轻饶伤她的人。   “放开我!快放开我!”迎芳见他奔出,心下大喜,欢喜轩辕枭并未如表面显示的不重视韩姑娘。   护卫见他奔出,识相地松开对小宫女的钳制,让她好好回话。   迎芳奔至轩辕枭跟前跪下。“韩姑娘被韩老爷撵出家门,驱逐至北方边界的韩家牧场上。”她简单扼要的回答重点。   “什么!?姓韩的让她住在牧场上!?”当下,轩辕枭大怒咆哮。   该死的韩文!他可有准许韩文将璎珞驱逐?韩文竟让璎珞到牧场上去受苦,光是想到她在寒风中瑟缩,椎心之痛油然而生。   娇弱如她,可受得住寒风吹袭?可受得住苦日子?该死的!他再次低咒出声。想起她的畏寒,没奴婢随侍在侧,生活上的一切所需都必须由她自己动手,她怎做得来。   想起她陷入无依无靠的情况,他便恨不得把自己给杀了,是他害了她!若他在派人送她回韩府时,要韩文好好待她,相信绝不会有今日的事发生。该死的韩文!该死的他!对!最该死的人是他自己!   “是的!自皇子将韩姑娘送回韩府后,韩老爷便马上把韩姑娘送到牧场去。”会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因为迎芳担忧韩璎珞回家后会郁郁寡欢,特别请人帮她打听韩璎珞的消息,没想到所得到的结果会如此不堪。她害惨了韩姑娘!若非是她多嘴,韩姑娘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可恶!来人,备马!”轩辕枭扬声喝令。他会好好追究此事,绝对!没有人能在他面前错待璎珞,没有人!   “玄武皇子,现下天色已晚,不如待天明再去找韩姑娘也不迟。”护卫不愿他大寒夜里出宫,外头是那样暗,且下过雪的地特别滑,他们怕玄武皇子会因夜里视线不良而 出意外,小心劝着。   “谁说不迟!?我一刻都不能等,快备马。”不期然地想到御医说过璎珞的体质特寒,需好好照料,他好不容易才让宫女一天天将她补出些肉来,这下子可前功尽弃了。   “是!”没人敢再反驳,以最快的速度备妥骏马。   一上好马鞍后,轩辕枭不待其他人上马,立刻急趋前往韩家牧场,护卫们见他与马儿以箭矢射出的速度奔出,赶忙跟着身后,努力追上他的速度。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迎芳高兴得流下泪,这下于韩姑娘就不用再受苦了。   达达的马蹄声惊醒了住在牧场的牧工们,他们以为强盗来袭,取木棍的取水棍、有刀的取刀,众人准备抵御强盗。本是信心满满、极有自信能赶走强盗。结果在一见到为首高大的男子,满面寒霜,阴沉地仿佛是由地狱爬出的恶鬼,当场把众人的武器吓掉在地,甚至是由得连质问的话都说不出口。   “这里就是韩家牧场?“轩辕枭眉一挑,不悦地看着牧工。   一名胆子较大的牧工微微颔首。   “皇子,就是这儿了。”跟在后头的护卫尽责报告。   “人呢?”他看了看聚集的人群,有男有女百老有少,就是少了她。   皇子两个字像声响雷般惊醒了众人,原来他就是玄武皇子!   “她在那间小屋里。”知道他是来找人,不是来抢羊,有人便遥指离所有房舍最远的一间小屋。   “你们留在此,别跟来。”他丢下话,马上策马奔至她所住的小木屋。   愈靠近小木屋,他的眉头纠结的愈深,这间破屋子看起来随时都会倒下,又建得不够扎实,一阵阵寒风定会吹入屋内,夜里是那样寒,她怎生受得住?   骏马奔驰到小屋前,他跃下马背,敲着不甚牢靠的门扉,这也能算是门吗?他随便用力敲,恐怕是会将门板给敲破。光是看见她居住的小木屋就让他忍受不了,他简直不敢想,当他见到她的人后,心会如何纠扯断痛。   “谁?”虚弱的轻咳声由屋里传来。   韩璎珞打着哆嗦站在门后,这么晚了会是谁来?从来都没有人这么晚找过她啊!她考虑着要不要开门。一阵寒风从小缝隙灌人,又惹得她咳声连连。   “璎珞,你怎么了?受寒了吗?快点开门。”听见她痛苦的咳嗽声,屋外的轩辕枭慌得追问。   再熟悉不过的男性嗓盲教她震惊地呆愣在那儿。是他吗?真是地吗?她是否糊涂了,抑或是在梦中,否则他怎可能会出现在此?   不!不会是他的!他人远在宫里,不可能跑到韩家牧场来,定是她思念过度产生错觉,其实根本没有人来,一切皆出于她的想像。   “开门啊!璎珞,你没事吧?”里头不再有声音传出,只会使他更加焦急,想着她可能病倒在里头却没人发现,他当下扬起腿准备破门而入。   “你是谁?到底是谁?”不会是他!不会是他!她拚命告诉着自己,可能是个声音与他相仿的陌生人,但绝不会是他,不是他!   “是我!璎珞,我来了。”得知她没病倒昏厥,他稍放心的松口气,轻轻回应她。   “不!”她惊呼,告诉自己,她听错了。听错了。   “真是我,开门好吗?璎珞,我想好好看你。”她的不敢置信牵动了他苦涩的笑, 如果他能早一点来就好。   韩璎珞颤抖着双腿,举步维艰地慢慢走向门扉,心底有个声音教她别相信外面的人所说的话,或许开了门后,她会发现这是场骗局,可是她的双腿压根儿不受她控制,她的双手亦然。   轻打开门扉,双眸即见他站在屋外,而滚烫的泪珠也在见他的那一刹那溃然?轻打开门扉,双眸即见他站在屋外,而滚烫的泪珠也在见他的那一刹那溃然决堤。   “璎珞。”他心疼地唤着她,她怎将自己弄得如此憔悴,她的身形远比他想像中还要来的瘦弱百倍。   在等待她开门的这段时间里,他一直是屏息以待,怕她会不肯见他、不肯开门,但她开了,可见她心底对他无怨恨,他那么待她,为何她不恨他?不怨他?她的无怨无恨使得他自己更加痛恨自己。   “怎么可能?”颤抖的小手伸出,想摸向他的脸庞证实,却又怕他会像幻影般消失的无影无踪,于是小手便停留在半空中,不进亦不肯退。   “璎珞!”轩辕枭难耐思念之情,大掌握住她的小手,顺势将她紧紧拥入怀。   “……枭……〞在他强而有力的怀抱下,她终于了解这不是出自她的幻觉,他真的来了,她欣喜地闭上眼帘,更多喜悦的泪珠滚落香腮。“天!你变得好瘦、好瘦。”她 的清瘦令他心疼地将她拥得更紧,她是如此瘦弱,他真怕待会儿风一吹,就将她给吹跑 。   她静静的感受他的温柔,或许下一瞬间他便又会将她推离,所以她格外珍惜这一刻 。   冷例的寒风吹来,吹得她喉咙发痒,再也忍不住地窝在他的胸膛上用力咳着,这一咳像是止不了般,所有的咳意跟着冒出,咳得她几乎呕吐。   “你怎么了?走!我马上带你去看大夫。”见她咳得那么痛苦,他心慌意乱马上将她抱起,急着回宫。   “不……枭,我没事,只是吹了风,喉咙有些痒,没事的。”小手抓着他的衣襟,好不容易才将话给出。   “吹风?该死!我都忘了。”步伐一转,赶忙带她回到小木屋里,顺手将房门掩上 。   小屋里并不比屋外温暖多少,仍不时有寒风灌入,他紧皱着眉望着屋内的寒怆,嫌弃地瞧了眼木床上的薄被,盖那么薄的被子,真不晓得她这些日子是如何度过寒冷的夜晚。   当下,他解下身上轻暖的披风复在她身上,使她不再受寒。   若非她的喉咙不舒服,以及他不想让她再吹到半丝寒风,否则他定会以最快的速度带她回宫,不再让她待在这个破旧的小屋内受苦。   “不用了,你披着就好。”她推拒着,不想让他受寒,他方才的动作过于迅速,不然,她不会让他进屋来,让他瞧见里头家徒四壁的景象。   “你披着,我不会冷。”不容她拒绝,紧紧用披风将她包裹住,不使一丝寒气再冻着她。   “可是……”空旷的牧场夜晚是很冷的,他怎会不冷呢?   “没有可是,你只要乖乖地让自己温暖就好。”见屋里没升火取暖,他的脸拉得更长了,于是四下伐木柴升火,好使她更暖和。   拥着披风,她看他忙碌的来来去去,水澄澄的眼眸褪去阴霾,嘴角泛着美丽的微笑爱恋地望着伟岸的身影。   这不是作梦,他是真的来了,且就在她屋内!   好不容易凑好一堆干木柴,他很快的将火升起。   “难道都没人帮你升火吗?”知道她的怕火,他是在指责旁人都没照顾她,信步踱至她身边,复又将她拥入怀里。   “在这里,什么都要靠自己,是我自己笨,不会升火,怪不得旁人。”她已不是韩家大小姐,牧场上的人对她算是客气了,她岂能再处处麻烦旁人。   “不是你笨,是你根本就不用学那些杂务。”他不喜欢听她说些贬低自己的话语。   “可多学着点也没坏处,总有可以派上用场的时候。”她怪自己不争气,以前她从不会觉得自己很没用,可自从到了牧场后,她才发现自己是一无是处,不会做饭、不会 升火、不会养羊,什么都不会,全都得从头学起,可她的畏火使她学不会升火煮饭,还是附近的大婶见她可怜,每次做饭时都多做了一份给她,才不至于让她饿死。   “不会再有那么一天,相信我!不会有那天到来!”他的脸颊紧紧贴着她的小脸, 是心怜于她的不安全感,这全是他造成的,若非他赶地出宫,他也不会对未来没信心。   韩璎珞但笑不语,小手紧紧环住他的胸膛,脑际忽地划过牧工们所说过的话,他可知道有关轩辕无极册封他的目的?   不管他知是不知,她都不会主动跟他提起。小手像是要保护他似的,将他搂得更紧 、更牢。   “我不会再让你受苦了。”一次就够了,他不敢想如果他晚一些时候来,她会变得怎样。   可是要如何安排她,再将她迎回宫?但烙印在他身上的诅咒,使他不得不撤销此念头,可他也不会再让她留在牧场,韩家她是不用回去了,或许他可以将她安置在宫外, 让她回复昔日的生活。   她依旧是他的女人!他自私的不想将她让与别的男人,第一次,他也许可以咬牙忍受将她推出,但再又将她重新拥入怀里时,他绝不肯再将她让给别的男人。他得好好想想,到底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枭,你的意思是会让我继续留在你身边吗?”仰望着他,轻问。   “是的!我会好好照顾你,不再让人欺负你。”她那我见犹怜的模样,狠狠地敲击他的心口,提醒他,自己曾经放弃过的温柔。   “这一回我要永远都留在你身边,好吗?答应我,不要再赶我走,永远都不要!”没有了他的生活教她惊慌得无所适从,仿佛生活在地狱中,她不想再受一次这样的滋味 ,那太恐怖、太可怕,教她不敢再回想。   “好!我不会再赶你,我答应你。”是上天早已注定好了吧,注定他俩间的情缘无论怎生抗拒、砍斩都断绝不了,有的是只会使他更加牵挂她、折磨自己罢了。有了他的承诺,她高兴地绽放出美丽的笑容。   摄人心魄的笑颜展开,他不再感觉到小木屋的简陋,眼底唯有她的美与媚。大掌抚上柔嫩的脸颊,感受她的笑颜。   “我喜欢你的笑容。”他轻道,希望她能永远都笑得如此开心。   “我也喜欢你的笑容,可惜你不常笑。”模仿他的动作,小手跟着栖上他的脸颊,像是抱怨的娇喃。   “没有你之后,我就又忘了该如何笑。”有她在时,阳光才会驻足他的心房,没有了她,他的心房只会充满隐晦与阴暗。   “没关系,我会再次教会你。”他的话令她难过的又想哭了,他不是无恶不做的坏人,何以老天爷要这么折磨他?   “我等你。”执起她的纤手,移至唇边,一根根细吻着,而他的眼,则始终没离开过她。   “枭,我爱你,真的好爱你。”暖暖的笑带着浓烈的爱,她要他知道,她是世间最爱他的人。   “我知道,我知道。”他轻喃,事实上,他的心为她的爱语正火热燃烧着,而他的眼眶也蒙上层层热意。   炙热的吻由手指移至她的掌心,温润的舌尖在她手上缓缓画圆。   “枭……”她受到诱惑轻唤他的名。   缠绵带着勾引的吻再由掌心慢慢吻上细白的手臂,每烙下一吻,便诉着他的感动,他是无法亲口告诉她,他爱她,唯有以行动来表明了。   分离了一段时间,很快的勾起两人心底的欲望火苗,火苗一点一滴被轩辕枭所点燃,随着他每个挑逗的眼神、动作,她便愈觉呼吸困难。   “枭……”她仰头轻吟。   大掌摘下她的发钗,使她一头秀发像飞瀑般散落,他就喜欢看她散发娇媚的模样。   乌溜溜的秀发如同一张情网将两人紧紧圈裹住。   小掌焦躁地紧贴在他的胸膛上,抚着火热的肌肤。   “璎珞。”他激情低哑地唤她。   “嗯?”布满情欲的眼迷蒙地望着他。   “我们分离太久。太久了。”久到地想狠狠抱她,直到地老天荒,他声音因欲望而浓浊,眼眸闪耀的光辉欣赏她的美丽。   他的抚触激起她的颤抖吟哦,平复下来的激情受他牵引再次苏醒……欲望狂猛来袭,早就使她忘却寒冷,全身火热的像座正在燃烧的炉火,求他再给予更多。   他修长粗糙的手指撩拨着她的情绪,抚向她的敏感处。又是一颤,美丽的秀发扬舞。   轩辕枭轻抱起她的身子,将她抱至木床上,慢慢爱抚着身下的娇躯。   柔若无骨的纤手环住他的胸膛。抚向他背脊上的玄武烙印,它是那样地火热,就和她一样。   狂放的欲望冲击着两人,夜是更长、更绵。更炽了——   在韩家牧场外头守候 的护卫们,总算在近晌午时等到春风满面的玄武皇子带着娇羞的韩姑娘步出小木屋。所有人看到他们出来,马上起身听候他的命令。   “回宫。”简短两个字使所有人散齐,跃上马背。   小侍从牵来他的坐骑,轩辕枭先是抱她上马,随后跃上马背,结实的胳臂拥住她的腰肢,另一只手则拉住缰绳。   “抱紧我的腰。”他轻声吩咐怀中的人儿,小心翼翼地以身上的披风紧紧将她包裹住,使她不至于吹到寒风。   “嗯。”她哼了声,彻夜激情,使得她精神有些不济,小手紧抱住他的腰杆,头倚靠在他的胸膛上,偷偷地打着瞌睡。   “待回了宫,看过大夫后,你便可好好睡一觉,先忍一忍。”怕她会睡糊涂不小心摔下马背,他心疼地不让她睡。   该怪他压抑住潜伏太久的相思爱恋,才会在见到她时,再也拦不住激放的情感,一次又一次,怜惜痴恋的爱着她。 嘴巴上是在自责,可嘴角男性满足的笑容却透露出他的欢喜。   “嗯!”她还是敷衍的应了声,阳奉阴违地闭上眼,反正她躲在他的披风内,他不会发现的。   轩辕枭没傻得被她骗过,自是晓得她睡了,当下也不舍再唤醒她,大掌将她拥的更是紧炽,小心护着她,以防摔着她。   “起程。”怕会惊醒她,他号令的音量放低不少。   “是。”护卫们紧跟在他身后,也发现了他的速度比起昨夜要放慢不少,这是当然 ,美人在怀,不讲着点怎成?   韩家牧场的牧工及妇孺全睁大眼睛,目送他们离去,事情转变之快常常教人措手不及,韩姑娘本被逐出宫了,任谁都不会想到玄武皇子会再让她进宫,且还是亲自来接她 ,看来这回韩姑娘是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一行人离开韩家牧场奔驰了好一会儿,经过群树间,突然由四面八方射出锐利箭矢 。   “护驾!”护卫长大吼,一群人赶忙将轩辕枭及韩璎珞护在中心,扬刀砍去满天飞来的箭失。   “该死!”轩辕枭低咒一声,拿起长剑挥舞不断朝他射来的箭矢,为了要保护璎珞不让她受到半点伤害,他让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下。   这群暴民怎会知道他人在韩家牧场,而且埋伏在他回宫必经的要道上?   “怎么了?”沉睡中的韩璎珞被四周传来的吵闹声给吵醒,探出头。   ”别出来,躲好。”他赶忙将她的头按入披风内。   “枭?”察觉出不对劲,她紧张的将他抱得更紧,四周传来的惨叫声,教她怕得发抖。   “保护好玄武皇子。”护卫长疲于奔命,仍不忘护主,他的手下已有多人倒下。   可恶!得想办法冲破突围才行。   轩辕枭沉着地应付漫天箭矢,他不该去接璎珞的,如果不去接她,她根本就不会受他连累。   该死!   愈来愈多的哀嚎声传入韩璎珞耳里,她再也受不了躲在枭的羽翼下接下他的保护, 她探出披风外,眼见他专注地保护她,完全不顾自身安危,她感动地流下泪水,这就是她所爱的男人,宁可牺牲自己,也不愿她受到伤害。   “杀了轩辕枭!”暴民嘶吼着,那声音是骇人、嗜血的。他们等这一刻等了好久,几乎要以为轩辕枭不会出现,几乎要以为韩家牧场上的小牧工骗了他们,可总算让他们等到了!今日轩辕枭犹如瓮中鳖等着他们扑杀,简直是大快人心。   “璎珞,你快躲好。”眼角瞄见她暴露在危险之下的身躯,他扬声大吼。待事情一过,他定要为她的不知死活好好打她一顿小屁股。   “不!”她摇头拒绝,瞄见朝他射来的箭矢惊呼。“枭!危险。”   有了她的警告,轩辕枭堪堪躲过朝他射来的箭关,虽避开要害,但箭尖仍是划过他的肩头,他闷哼一声,忍着痛,不想教她担心。   “你受伤了。”泪水狂泄,她焦急地连忙掏出手绢复在他的伤口上,为他止血。   “不碍事,你只要躲好就行。”他关心的不是自己,是她。她是个好女人,未曾做过坏事,老天爷应当不会要她因他赔上性命才是。   “不!不!”她拚命地摇头,心底焦急着为何这群暴民还不散去,为何他们要执意取枭的性命。   他不是残暴的人啊!他们真正该杀的人是轩辕无极,而不是他!脑海中晃过关于烙印的传言,难道果真得要为他父亲的所做所为赔上一条命?不!不!她不要!她不要他死去!   “轩辕枭!纳命来!”暴民之首的箭矢瞄准他的心脏,被红的眼眸布满仇恨。   “不!”她看见了朝他直射而来的箭矢,却因他忙于保护她,为驱离所有可能射中她的箭矢,而没有任何防范。   她小手用力一难,使尽全身气力将他推下马背,以身为他挡去致命的箭矢。   恍如慢动作般,他看着璎珞推他下马,在他落马的同时,他看见一枝银得发亮的箭 矢由她的背穿过她的身体,鲜红的血液飞溅在他脸上,在他来不及反应的同时,她的身子已失了力量重重摔在雪地上。   没有挣扎、没有尖叫,她竟静的像具尸体,而鲜红的血液则不断地由她身上流消出 ,好似她血多的流不完。   “不——不——不——璎珞——”终于他找到了声音,瞪大眼扬声呐喊。   第九章   撕心扯肺的呐喊声震惊每个人的心房,连负责保护他的护卫们都忍不住用眼角余光望去,只见他由雪地上跃起,抱起受伤的人儿。   白色的雪被染成刺目的红,醒目地教人打从心底害怕。   “璎珞,璎珞,你醒醒,快醒醒。”他急得轻拍她的脸颊,不再理会那群急欲暗杀他的人。   “枭……”慢慢的,她睁开了眼。   “你醒了,总算是醒了,不怕呵!我马上带你去看大夫,你不会有事的,放心,绝不会有事。”话像是让安慰她,其实安慰自己的成分较大。   “不!枭,你呢?没事吧?他们没再伤着你对吧?”没理会身上的伤,她忧心忡忡地望着他,一心惦记着那可怕的传言。   “是的!是的!我没事,我该死的没事。”该伤的人是他,不是她!她为何要傻的替他挡?!为何?!   “我不要你诅咒自己,千万不要。”他的自责令她难过,不过他能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心情一放松,受伤的部位便像烈火燃烧般疼痛着,她痛得忍不住呻吟出声,一张小脸净是冒冷汗、纠结在一块儿。   “对!我该马上带你去看大夫,我要找大夫。找大夫。”他慌张地抱她上马,完全 顾对峙的暴民与护卫。   “轩辕枭,别想逃!再吃我一箭!”为首的暴民不容许他自眼下逃走,连忙再补上一箭。   轩辕枭怒得回首,他记得这个声音,是他伤了璎珞,在箭矢朝他飞驰而来时,他不躲亦不闪,定定地看着。   “不!不!枭。”被搂抱在他怀中的璎珞焦急地犹想保护他的张开双臂,水蓝色的衣袖带着新染上的艳红如花瓣般绽开。   韩璎珞执意护他的动作教他除了不舍还是不舍,明明已受了伤,她居然还妄想保护他,直到现在,他方明了她对他的爱是那样深厚。而他呢?究竟他对她的爱有多深。 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在杀气腾腾的箭矢快射近他时,他扬剑将箭矢打换方向,借力使力,把箭夫回赠给对方,目标是对方的心脏。   为首的暴民瞠目结舌望着自己的箭矢刺中自己的心房,再也无法言语,死倒在地上 。   “大哥!大哥!”暴民见领头的人倒地,立即慌成一团。   护卫们趁此机会反击,未经整合的暴民们一见护卫来势汹汹,当下顾不得察看口中的大哥是死是活,像鼠辈一样四处逃窜。   轩辕枭没时间理会那群逃走的暴民,一心想着以最快的速度带她回宫诊治,至于那名为首的暴民的生死是他可以确定的,若非急于救治璎珞,他定会教那名暴民死得更加凄惨。   是的!他是嗜血!在璎珞受伤后,他狂乱的想毁掉所有人,没有人能伤了他的人尚能全身而退,倘若璎珞有个万一,他定要教全天下跟着陪葬,绝对!   护卫们本是要追那暴民,在见到轩辕枭快速上马,直奔皇宫时,他们便放弃追杀,连忙跟在他身边保护他,防范再有暴民出现。   冷汗一滴滴滑下他的额际,是知道箭矢没伤着璎珞的要害,可他仍是怕,怕她会失血过多,所以他拚命地赶着,催促马儿快跑,莫误了时间。   韩璎珞疲惫的半睁开眼看着他专注冷凝的脸庞,她的伤口好像愈来愈痛,那种病是会蔓延全身,痛得她净是冒冷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可她不敢告诉他,怕他会担心。   她想着,她的挡箭不知是否已代他逃过劫难,那天,老天爷可有听见她的乞求,倘若没有,今日她再求一次,是否有用?   “璎珞,别怕,马上就要回宫了,你别怕。”一路赶着,他仍是顾虑她的感受,不断地安抚她。   “嗯!”痛苦地合上眼,她应了声,她好像快要失去意识了……“马上就到了,马上就到了。”他鞭打着马儿,要它快跑。可以感觉到她的血湿透了他的衣衫,将他的心 穿出一个大洞来。   她已听不到他的声音,陷入黑沉的昏迷中。   轩辕枭察觉出这一点,焦急地看着她昏迷的小脸一眼,此时,他真恨自己的速度还不够快,不能马上将她送回宫。   好不容易,终于赶回宫,他翻身抱她下马,命着身后的人。“马上把所有最好的大夫全给我找到‘玄武楼’来。”   在轩辕枭浴血抱着韩璎珞回宫时,所有人见着全乱成一团,胆子小的宫女忙着尖叫,胆子大的则赶忙指挥一切。   轩辕枭抱着她上床,让她趴卧着,小心不碰触到犹插在她身上的箭矢,想办法要止住不断由她伤口冒出的鲜血,他不敢贸然拔下刺中她右胸上方的箭矢,怕会对她造成更 大的伤害。   “玄武皇子,您也受伤了,您先坐下来休息,韩姑娘交由奴婢来照顾。”迎芳在接到消息便连忙赶来,见到韩璎珞和轩辕枭两人皆受伤,使她吓了一跳,不敢去想他们在 回它途中遇到怎样的劫难。   “我不要紧,璎珞她伤得很重,你快给我去看大夫怎么还没赶到!”总觉得大夫来的速度过慢,事实上,他才刚回宫,大夫再快,也不可能马上就出现。   “是!奴婢这就去看。”没人敢当着他的面提出这点,迎芳奔至门边,伸长脖子等大夫出现。   “璎珞,你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有事。”执起她的心手置于唇边,痛苦地低喃。   眼见她的小脸因疼痛而惨白冒汗,他不舍地抬手轻柔为她拭去汗珠。   “嗯……”剧烈的痛楚逼她由黑暗中惊醒,她困难她睁开双睁,便见他焦虑的望着她。   “璎珞,你醒了,觉得怎样?大夫马上就来了,你别担心。”见她清醒,他是一喜一忧,喜的是她终于醒过来了;忧的是醒来后她又得受无止尽痛楚的折磨。   “枭……你……的……伤……”清醒后第一件事仍是挂念着他的伤势。   “我没事,我没事。”她眼底的无悔,看得他几乎心疼流泪。她真是傻,自己都伤得那么重了,怎还老是怕着他那微不足道的小伤口。   “那……我……就……放……心……了……”她启唇轻轻一笑,悬在心中的大石总算是放下了。   迷蒙的眼看出他们已回到宫里,她更是放心不少,这样那些暴民就伤不了他了。   她眼底的安适着实令他自责不已,他怪自己没能好好保护她。   “枭……我要……守护你……”小手紧握着他的大掌,许下承诺,在她有生之年,她都要守护在他身边,不让任何人伤着他半分,她要给予他她全部所能给予的爱,弥补 他今生的不足。   “不!是我要保护你,我不要你来守护。”他摇首,不喜欢她的想法。   她只是轻轻一笑,没再告诉他,她要化解他生命中所有的劫难。   “御医来了!御医来了!”迎芳眼尖地看着老御医被护卫拖着跑,跟在老御医身后,还有许多大夫。   韩姑娘不会有事了!有那么多大夫前来诊治,定能将韩姑娘给治好,迎芳心下大喜 。   “快让他进来。”他低喝。   “是!”迎芳赶忙催促外头的人动作快些,里头的人已等不及了。   被拖着跑的老御医及一群大夫气喘端的进到房里,尚未下跪行礼便被轩辕枭吼了过去。   “不用行礼了,你们快点来看看她的伤势。”他们的慢动作已激怒他了。   “是!”老御医赶忙步上前去察看。   轩辕枭让出空位来让老御医诊断,可他的大掌始终没松开她的小手过,他希望能传递他的力量给她,好让她度过接下来所面临的剧痛。   “箭矢必须马上取出来。”老御医皱着眉道。   “等……等……”她费尽力气轻喊。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他马上紧张问,慌得看着她全身上下,是否还有地方 伤着,而他不知道。   “枭他也受伤了,请您马上为他诊治上药,我没关系的。”她心底依旧是挂意他的伤口。   “璎珞,我不要紧的。”轩辕枭都快急疯了,没想到她居然还要御医先看过他,他瞪了老御医一眼,警告对方最好听他的话,别真照璎珞的话去做。   “韩姑娘,今日来了很多大夫,你放心,我让另一名大夫为玄武皇子诊治即可。” 聪明的老御医想出了个两全其美的方法,两边都不得罪,真好。   “嗯!”她同意老御医的建议。安心地合上眼。   她好痛!好痛!可是她不敢呼出声,怕他会担心,所以她拚命的忍住,试图漠现伤口上的疼痛,眼儿一合上,黑潮又向她席卷而来,让她听不见外界的耳语声浪。   轩辕枭满意的颔首,亏得老御医聪明机警,否则他定饶不了他。   一名大夫看出他不会离开韩璎珞,于是趋前为他诊治。   “玄武皇子,请您褪下上衣。”大夫恭敬的请示,就怕惹恼他。   轩辕枭闷声不吭的褪下上衣,黑沉的眼瞳依然没有自她的脸上移开过,看得出来她很疼,如果她能喊出来,他还会较放心些,但她偏偏咬着牙忍下,更是教他看了一颗心 像是布满针般不断地刺痛着。   “你快准备好干净的白布。”老御医吩咐身边的助手。   “是!”助手马上照御医的吩咐去执行。   “玄武皇子,请您按着韩姑娘,别让她乱动。”接下来的剧痛连大男人都受不住,更何况是娇弱的小姑娘。   “好。”他马上抱起她,将她紧紧护在怀中,这样最能确保她不会乱动。   “玄武皇子,这样不太好,我怕韩姑娘待会儿可能会伤着您,让她躺下就成,老臣让助手取来软木,便可以防止她咬到舌头。”老御医不赞同地看着轩辕枭的动作。   “没关系,就这么来。”他不在乎是否会被她所伤着,他只在乎她的伤。   “这……”老御医迟疑着不敢行动。   “快点!不能再拖下去了。”他怒喝,难不成这群人以为璎珞身上还有血可以白流吗?   “是!是!老臣马上就拔出箭矢。”老御医没办法之际,唯有听从他的命令,向助手使了个眼色,要助手机灵些。   在所有人都准备好时,老御医立刻动手拉拔穿透韩璎珞背部直达右胸的箭失。   轩辕枭拨开她的秀发,紧抱着她,看着老御医的动作。   箭失遭用力拔除的那一刻,韩璎珞猛然惊醒睁开眼,尖叫一声,因无法忍受强烈的痛楚使她狠狠地咬了他一口,才陷入昏迷当中。   黑漉漉的血随箭失的拔除汩汩流倘出,众人心慌地望着黑色的血液,已没人有空留心轩辕枭是否被她咬伤。   “箭上有毒!”看到时轩辕枭心都冷了,对于自身的疼痛,早已无法察觉,先前因为伤口所流出的血是红的,便以为她只是受伤,却没想到箭上会淬了毒。   “老臣马上看看韩姑娘是中了怎样的毒物。”老御医心下也是急,他也是以为她没中毒。好狠辣的毒啊!若没除下箭矢就不会知道上头有毒了。   所有人为此皆慌了手脚,一旁照料轩辕枭伤口的大夫也忙着检查,看他的伤口是否亦含有剧毒。   经过仔细的检查后,老御医眉头揪得更紧,而站在轩辕枭身后的大夫则是松了口气 ,幸好玄武皇子没事,不会赔上一条命,大夫忙着为他上药包扎。   “怎么样?”眼看老御医脸色不佳,他的心跟着往下沉。   “唉!这毒是毒辣到没多少人会去使用,没想到韩姑娘会中此毒……”老御医为施毒者的阴狠不停地叹息。   “她中的是什么毒?会出现何种症状。”轩辕枭深吸口气,已有心理准备,对方是要他受毒物痛苦折磨,他们的确是成功办到了,中毒的人虽是璎珞,可他却比她要痛苦万分。   “是‘地狱焚’。此毒一发作,她浑身会像遭烈火焚过般痛苦难耐,一次又一次,要受尽七七四十九天的折磨后,方会憔悴死去。”老御医同情地望了眼昏迷中的人儿, 她受不住的啊!   “解药呢?”七七四十九天?!她撑不下去的;她不能!   “北藩没有解药。”老御医沉痛地摇首。   没有解药?居然会没有解药!轩辕枭不信这世间真没可以解她身上之责的解药, 他深信,会有此毒产生,定有药可解。“北藩没有。哪里有?”   “在南蛮。”赶到南蛮要花费多日,老御医不以为韩樱格可以忍受那么久的折磨。   “很好,马上准备到南蛮,你跟着出发,好一路照顾她。”刻不容缓,轩辕枭命着 。   “是!”所有人领命后,马上照他的话去办。   “玄武皇子,恐怕韩姑娘她受不住折腾啊!”老御医忍不住要轩辕枭面对事实。   “难道你的意思是要我眼睁睁看着她死去?或是你认为我马上一刀杀了她,会使她痛快些?”锐利的眼眸质问着老御医,若老御医的嘴里出现任何一句不中听的话,他会 当场除去老御医。   “老臣不敢。”老御医马上下跪请罪。   “不敢最好,你说南蛮的哪种药可以救她?”算他识相。   “‘天上掬’,在皇宫里。”   “嗯!你回去作好准备,带些能让璎珞减少痛苦的药,傍晚我们马上出发到南蛮。 ”   “是!”老御医马上带着助手回去做准备,他不敢告诉轩辕枭,没有药能真正减轻韩璎珞的痛苦,只好走一步是一步了。   老御医及其他大夫都走后,轩辕枭即帮韩璎璎珞换掉血污的衣衫,怕其他宫女会粗手粗脚的弄疼她,所以他亲自动手。   在衣衫换到一半时,韩璎珞悠悠转醒,迷茫地看着他的动作。   “枭……”   “你醒了,有没有觉得哪儿不舒服?”他怕!怕地狱焚已开始折磨她。   “没。”她无力的摇首,望着他轻柔无比的动作。   “那就好,待会儿咱们就要出远门。”他尚未准备好要告诉她中毒的事。   “出远门?不!我们不要离开皇宫,不要!”她焦急地阻止他,不想半途中又出现想伤他的暴民,她怕!怕日前的她体力不足,无法再保护他。   “不会有事的,我会让大批人马跟着,不会再有人敢来犯咱们,你放心。”她的忧 虑着在他眼底是甜蜜的折磨,是心疼她已中了剧毒,但仍是想护着他的心情。   他轩辕枭究竟是何德何能,能使她如此深爱着他!   “还是不要好吗?我不想出门,你也别出门。”她仍是不放心,怕会有意外发生。   “不!咱们非去南蛮不可。”迅速的为她换好衣衫,他起身褪了染有她和自己鲜血的衣衫。   “南蛮?我们要到南蛮做什么?”她不懂,他为何会突然说要到南蛮去。   “咱们去……看我妹妹,你不想见见她吗?”他顿了顿,终究是没说出实话。   “可是……”老觉得他有事瞒她,她挣扎着想起身,竟起不了身,她惊骇地发现,她不过是受了点伤,怎会连想起身都变得如此困难?   “我太久没见到绯了,好不容易才腾出时间来,你不会想阻止我们兄妹俩见面吧?”事实上,他和轩辕绯并不亲近,口头上说的如此热络,不过是想要欺骗她。   “嗯!”她的思绪犹中断在体弱一事上,也就没再反对他出门。   她好像又累得想睡了,好奇怪,明明已经睡了好长一段时间,怎又会想睡,会是受伤使体力不济吗?她疲累地合上了眼。   换好衣服的轩辕枭担心的走到床边,凝望着她。他非常怕她会突然毒发,真的怕!这一生中都未曾如此害怕过,直到今日,终教他尝尽害怕的滋味。   本该陷入深睡的她,猛然睁开眼,急喘着气。   “怎么了?”见到她眼底布满惊煌,他跟着慌了起来。   “热……我好热……”她不安地转动着。   热?!莫非是“地狱焚”在作祟?!轩辕枭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吼着外头的人。   “烫!好烫啊!枭!”娇柔的身子又是一阵翻腾,痛苦地哀叫,最后开始在床上翻滚,是想要减轻身体上的痛楚。   一声声痛楚的叫喊,使他跟着乱了,探出大掌紧抱住她,不让她挣扎伤了自己,嘴里则不断的要人快传唤御医再进宫。   “璎珞,别怕,御医就要来了,御医就要来了!”   “啊!枭!”她受不住地泪水奔腾,小手紧抓着他的大掌,痛苦使她再也顾不得力道,在他的手背上抓出一条条血痕来。   烈火在焚烧!在她身上狂焚!若她以为会经历过被火焚身的滋味,那她就错了,上一回那根本不算什么,火苗并未真正烧到她的身体,这回是明明没有火苗,可她所受的痛苦却是上回的千万倍。   她好难受,真的好难受,谁来能帮帮她?救救她?   她痛苦地嘶叫着,完全失了理性。   “璎珞,璎珞,撑着点!为了我你一定要撑下去。”他紧抱着她,因她的痛苦而痛苦、嘶喊。   “枭!救我!枭!”她哭喊着要他,完全没感觉他正紧紧抱着她,只知道自己是孤独的。   “我在这里!我就在你身边!难道你感受不到找吗?璎珞,你看看我,看看我。”她的喊叫令他痛彻心扉,气愤自己无法分担她的痛。   “啊!”又是一声尖叫,她没听到他的话,修长的手指再度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跟着,她再也承受不住痛的以牙紧紧咬住他的肩头,在尝到血味时,仍旧是紧咬不放。   外头的人听到里头的慌乱,皆跑了进来。   “啊!玄武皇子!您快别抱她!”看见她毫不留情地咬着轩辕枭,宫女们开始尖叫 ,忙着要他松手。   “不!我不会放开她,你们快些去请御医过来!快!”他吼着,不在乎肩头已遭她咬得血肉模糊,如果这样子可以减轻她的痛苦,他愿意让她永远咬着,他愿意。   “是!是!”宫女们不安地看了看他,忙又命人去催促御医快些出现。   韩璎珞紧咬着他的肩头,热烫的泪水亦是不断淌下。   “我会救你的,我一定会救你的。”轩辕枭红着眼眶向她承诺。   “枭……枭……”不知是疼痛减轻的关系,抑或是他的话语使她的神智清醒,她像 是明了他正紧紧抱着她,没离开半分过,低唤着他的名。   “我在这里,我在。”温柔的低喃试图一次又一次抚平她的痛。   “枭,对不起!对不起!”染有他鲜血的小嘴不断地向他道歉,她不想伤他,真的不想。   “没关系,只要能减轻你的痛苦就好,没关系。”她的歉意只会使他更加伤心。   “枭,我到底怎么了?告诉我好吗?”强压下体内慢慢减轻的疼痛问,她不要自己再大失理性的伤害他。   轩辕枭看着她,不知是否该告诉她。   “告诉我,我要知道。”她可以承受任何事,他不消怕事实会伤害她。   “你中了‘地狱焚’。”他深吸口气,坦然告诉她,不再有所隐瞒。   “所以我们才要去南蛮,是吗?”   “是的,你放心,绯那里有解药,你很快就会好起来。”他颔首。   “嗯。”她放软身子依偎在他怀中,不敢告诉他,她没把握能撑到南蛮取得解药,那种焚心之痛实在是太苦也太骇人了。   不过,她倒是庆幸他没中毒,这样他就不会尝到与她相同的痛苦折磨了。   轩辕枭紧紧抱着她,想要感受她的生命力,不想他就此消失。   再次被人拖着跑的老御医气喘吁吁地奔进来,引起了相拥两人的注意。   “老……老臣……”他喘着气要向他行礼。   “得了,你快开药给璎珞服下,方才‘地狱焚’发作了。”他不耐地打断御医,命令着。   “这……是!”老御医迟疑了会儿,看了着脸色惨白的韩樱墙,依旧是没把到口的话给说完。   既然是玄武皇子要的话,他就开吧!只是那药的成效不大啊!   看出老御医的脸色不对,轩辕枭心底已了然,就算是自我欺骗吧!有药总能让他安心不少,或许可以发挥少许的效用也说不定。   韩璎珞压抑着痛楚,试着不去想身体上的痛,只想好好的抱紧地,好好的享受着两人的相聚。或许这样的日子不会再有了,所以她得格外珍惜才是。   第十章   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往南蛮出发,轩辕枭舍弃坐骑,陪着韩璎珞坐在马车里,他的 胸膛没一刻钟是离开她的,他总是牢牢地将她抱在怀里,陪着她痛苦、悲伤。   一次次烈火焚心的痛苦使她失去理智,不断地以伤害他来宣泄身上的痛,使他身上布满咬伤、抓痕,她的抓咬使得他稍感安慰,至少她还有力气可以抓他、咬他,而非失了气力,虚软的躺着。   但大多时候,她都默默地承受身体上的痛,小手与他大掌交握。曾经澄净的双眸早已蒙上一片死寂。   这日,她又熬不过身体上的痛,拚命地咬他、打他、抓他,尖叫着。   而轩辕枭则一如往常紧紧的抱住她,不使她伤着自己。   “玄武皇子……”与他们同一车的老御医早看不下去了,他开出来的药根本就无法 减轻她的痛楚,依旧使她痛不欲生,发狂的伤害轩辕枭。   “没关系,我没关系。”他摇摇头,双眸盛载无限悲凄。   当她痛时,他比她更痛、更苦,只是她已无从感受到。   难道这是老天爷给他的惩罚吗?以伤害他最爱的女人来伤害他,使他束手无策,只能袖手旁观。   倘若真是如此,他宁可老天爷直接针对他来,也不要璎珞受到半丝伤害。   “地狱焚”已经将她折磨的日渐消瘦,让她一回痛过一回,他不晓得她怎么面对接下来的日子,连他都快崩溃、撑不下去了,更何况是受烈火焚身的她。   “这是老天爷给我的诅咒,我不配得到幸福,可为什么要降灾在她身上?她没有罪啊!”他低喃地怨天、恨天。   该挡灾的人是他,结果却是她替他硬生生挡下致命的一箭,他不要这样的结果,他不要!   “枭……枭……”她泪眼朦胧地唤着他,嘴却咬着他的颈子,以移转自己的注意力 。   “我在,我在。”轻抚着她的背脊回应她。   “我不要灾难降临在你身上,我不要。”呢喃地说着,她的口仍是不离他的颈,温热的鲜血流下,似她的泪。   他当她是在无义意的呢喃,并没多想。   “我要你幸福,我要给你爱……”更多的泪珠滚落,简直是不可思议,在她痛到极点时,意识居然会是清醒的,晓得他在说什么,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她笑着哭出来,只可惜她痛到嘴无法离开他,不然她不会选择伤他。   “你给我了,你全给我了。”这世界唯有她会如此爱他,他再也找不出比她更爱他的人来,而所谓的幸福,他也是自她身上品尝到,倘若没有她,恐怕穷其一生,他也不 会晓得何谓幸福、何谓爱。   “枭,我爱你,真的好爱、好爱你。”这应该是她最后一次告诉他,她爱他。   “我也爱你!所以你一定要好起来,一定要。”他也不再有所隐瞒,激动的告诉她,有关他的爱。   “我知道,我好高兴、好高兴。”拥有他全然付出的爱,她今生也不会再有任何遗憾了。   “我们会得到幸福的,一定会!”他拚命地告诉她和自己,似在说服。   “枭,对不起,我等不了那天到来了。”她万分费力地离开了他的颈子,抱歉地看着他。   “什么?”他不懂,恍惚地望着她,她说的每个字他都懂,可就是不懂组合起来的意思。   蓦地,她吐了口鲜血,来不及回答他的疑问。   “璎珞!怎会这样?!御医!御医!”他急吼,不是说她会受烈火焚心、焚身吗?她怎会吐血?   “禀皇子,这的确是“地狱焚”所会出现的症状。”老御医硬着头皮道,不敢讲她接下来会呕出更多的血来。   “啊?!”轩辕枭一震,颤抖着手,为她拭去唇畔的鲜血。   “枭,我爱你,我爱你。”她反握住他的手,让他的大掌紧贴在她的脸颊上,感受最后的温存。   轩辕枭惊得说不出话来,凄凄复凄凄,走了这么长的一段路,他已不知该怎么做了。   “枭,我不想再撑下去了,对不起,对不起。”她累了,再也受不住了,若非是贪得想多和他相处些时日,早就在毒发后几日,她便自裁了,也不会拖至今日。   “璎珞?”不要!千万不要!她不能离开他!绝对不能!   “枭,我要死在你怀中。”她慢慢地移下他的大掌,覆盖在她的心房上,要他亲自动手。   “不!你不能要我这么做?!”她是何其残忍,居然要他亲自动手,可知杀了她,会使他心魂俱裂。   “枭,能否让我再看你背部的玄武?”她想再次把吻烙印在他的背上,使她的吻注 入他的心房,温暖他。   “我……”他不愿意!非常不愿!如果是在其他情况下,他会很乐意,可他不爱她 诀别的模样。   “求你……”这是最后一次了,她要再好好地看看他,记住他背上的烙印,待她下 地府后仍不忘,如果能有来世,她愿凭今生最后的记忆来寻他。   轩辕枭永远都无法拒绝她的要求,他咬着牙悍然决定,除去上半身的衣衫。   “啊……”她惊讶地望着他那光洁的背脊,早已无玄武印记的存在,这是否说明了 ,老天爷已听到她的乞求,不再降灾施难于他。   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她开心地把脸贴在他的背脊上,这下,她总算可以安心离开,无须惧怕他会再遇上劫难。   “怎么了?你不舒服吗?”她的惊呼引来他的紧张,怕她又要呕血,急着问。   “不!我很好,枭,谢谢你。”没刻意告诉他有关他背上玄武烙印消失一事,她不想让他知道她曾向上苍许下过的誓言,她不要他自责,于是她选择隐瞒。   她不怨亦不悔,这是她的选择。以她的命唤他的命,值得的。   轩辕枭转过身,让她依偎在他的胸膛,知晓她在等待,等待他出手结束她的性命,忍下满腔悲忿,取出雕饰精美的匕首。   是的!他已有照她愿望去执行的准备,他不要再见她痛苦受折磨,在结束她的性命之后,他也不愿苟活在世,会马上追随她而去,不让她一个人在黄泉路上感到半点抓单 ,这世间所有爱他的人都离他而去,留下的不过是畏惧地及恨他的人,他已没有留下的 必要了。   权势、名利、富贵不过是过往云烟,他从不在乎的。   韩璎珞轻会上眼,嘴角噙着一抹幸福的微笑,对她而言,能死在他怀中,就是幸福 。   “璎珞,我不会让你感到半点疼痛的。”他会精准无比刺中她的心房,使她连挣扎都不用,便沉沉死去。   与他们同一辆马车的御医见了于心不忍。别过脸去,难过得不断以衣袖拭着老泪。   可怜哪!玄武皇子好不容易才找到以性命相许的女子,却在转眼间得取走对方的性 命,简直是悲惨到极点。   闪着银光,锐利刺目的尖端一寸寸逼向她的心房,他的眼眶中则凝聚心碎的泪水。   深情的眼眸望着饱受痛苦的小脸,就连此刻,“地狱焚”还是不放过她,她不该再受此磨难了,不该。   抿着唇,匕首的尖端已抵在她的心房上方,只消他再使上一分力,她便会死在他手中。   随着死亡的逼近,他的脑子却是清晰无比地运作着。   “不!我不能动手,也不会动手。”旋即,他扔下匕首,不敢再碰触,紧紧的搂抱住她,像是要将她嵌入怀中。   “枭?”他不是答应她了吗?怎又会后悔?   “事情尚未走到绝路,你仍是有希望的,我宁可见你深受“地狱焚”之苦,也不愿杀了你。”他要抱存着希望,即使仅有一丁点儿的希望,他都不会放弃。   “枭……”她何尝不知当她受苦时,他比她更难过,她不要他再陪着她一起苦啊!   “你可以为我自私的决定而恨我、怨我、诅咒我,但我就是不放手。”到手的幸福,他不愿就此松手,就算是拚得最后一丝力气,他都要抓牢她。   “傻瓜,你是我所见过最傻的人了。”她笑出眼泪来,她如何会怨他、恨他,甚至是诅咒他,她不舍啊!   “不!最傻的人应当是你,是你才是。”她的傻,他如何不晓,为了救他,她竟连性命都可以丢弃,不是傻的可以吗?   “呵!我们两个都是傻。”她轻笑。   “所以傻瓜理当凑在一块儿。你不可以丢下我独自一人走,知道吗?”他轻摇着她,要她许诺。   “我知道,我会努力的。”她会再次努力,撑到不能再撑的时候。   轩辕枭一笑,低头倾身爱怜无比的吻着她,与她分享喜乐伤悲。   老御医听完他们的对话,又泪流满面,本以为事情已到了绝望之处,没想到他们仍是硬撑着走过来,相信老天爷会可怜这对小儿女,不会对他们太残忍才是。   老御医衷心地期盼着。   好不容易赶到南蛮的皇宫,不待旁人通报,轩辕枭便抱着韩璎珞直闯皇宫。   “绯!人呢?她在哪儿?”他大喊着,心下急得不得了,璎珞的情况是愈来愈糟,他怕她再也撑不下去,直接屈服在“地狱焚”的毒性之下。   受烈焰焚身的韩璎珞迷蒙地看着他焦急的脸庞,真的苦了他,这一路走来,他没一日好过,每每在她痛苦难耐之际,依然是紧抱着她,任凭她伤害他、骂他、打他,他始 终没松开双臂过,仍旧紧紧将她护住。他对她的爱,她全看在眼底,也非常感动,就算今日拿不到解药,她也了无遗憾。   “绯!”久不见轩辕绯出现,他狂啸,企图吼出所有人来。倘若轩辕绯再不出现,他不排除毁掉整座皇宫的可能性,也非要挖出轩辕绯来不可。   小手轻搁在他的胸房上,要他冷静些,她已痛到无力说话。   “玄武皇子,请您冷静些,已派人去请皇女出来了。”南蛮皇宫的护卫小心安抚着显然已发狂的男人,他们甚至开始提防,怕他会突然精神错乱,将皇宫整个给捣烂。   “是啊!玄武皇子,咱们都已赶到南蛮皇宫来了,韩姑娘定不会有事,还请您耐心等待。”老御医跟着安抚他,不让其他人难做事。   “该死的!难道你们都没看到璎珞痛苦的模样吗?”他气得差点要将所有要他冷静的人都打飞出去。   她是那样痛苦,其他人竟然还会有时间说风凉话,简直是要让他气得吐血。   “枭……”使尽气力,终于能拥有像蚊蚋般的声量唤他。   “璎珞,怎样?还很不舒服吗?没关系的,我马上让绯来救你。”狂怒的他应当是听不见,可他却听得清清楚楚。   韩璎珞已没气力说话,她朝他摇首,以眼神告诉他冷静些。   “我知道,但我无法冷静下来,你该明白的,璎珞。”看出她眼底所要说的话,他烦躁地说,可也顺着她的意,慢慢冷静下来了。   “来了!皇女来了。”眼尖的人发现轩辕绯走出来,高兴的呼喊,救星总算是出现了。   “怎么了?”轩辕绯讶异于这个不会联络的兄长的出现,他们平日并无交情,他怎会突然跑来南蛮,还说要见她。   “绯,璎珞她中了“地狱焚”的毒,我听说你这里有解药,请你赶快救她,我担心她……”最后的话,他说不出口。   明知他这么来求轩辕绯施与援手太穷兀了,可为了璎珞,他管不了那么多。   “地狱焚?!”轩辕绯倒抽一口气,看向轩辕枭怀中、那个气息孱弱的女人,当然也看出那女人对兄长的重要性。   “是的!就是“地狱焚”!”他痛苦的嘶喊。“地狱焚”三个字已让他日日夜夜诅咒,可他却仍摆脱不了“地狱焚”的纠缠,仅能六神无主的看著地狱焚不断地伤害璎珞。   “来人,立刻宣御医进宫。”轩辕绯当机立断,命着身边的人。   “是!”一旁的人接获命令,马上奔出唤人。   “你跟我来,御医马上就到。”轩辕绯领着他们到环境优雅的客房。   “绯,谢谢你。”她的帮忙令他由衷感激,这时,她也发现,并非所有人都排拒他 ,鄙视他的出身。   “这不算什么,我们毕竟是兄妹。”轩辕绯轻描淡写地说着。   “但无论如何,我都要谢谢你。”   轩辕绯但笑不语,很快的带他们来到房内,等待御医出现。   到了房内,轩辕枭仍是不舍放开韩璎珞,依旧紧紧环抱着她,给予她支撑下去的力量。   韩璎珞透过迷蒙的双眼看着轩辕绯,两个女人的视线同时对上,同时朝对方微微一笑,因为轩辕绯是枭的妹妹,所以璎珞对轩辕绯十分有好感;轩辕绯则是见兄长那样呵 护她、爱怜她,心中不禁对她有些好奇。   “还会难受得想呕血吗?”未觉两个女人的凝视,地抚向她的胸口,轻问。   “不会。”韩樱络缓缓摇首。若非在今日赶到南蛮皇宫,恐怕她是再也撑不过去了 ,整个人早已气力尽失,也无再多的血可以呕出。   “御医来了!”轩辕绯眼尖瞧见御医赴到,连忙通知他们。   御医赶到后,本是要对两人行礼,可目光再一接触到韩璎珞死灰的脸色后,顾不得行大礼,马上取出“天上掬”来。   “玄武皇子,请快让这位姑娘服下这瓶“天上掬”。”递出小瓷瓶后,御医拉起韩璎珞的手把脉。   没有任何迟疑,轩辕枭拔开塞子,喂她喝下解药。甫喝下解药,璎珞膛大眼眸,好似非常难受。   “璎珞?”是不是解药出了问题?他担心地想。   话一问完,御医眼明手快取过一个盆子,放在韩璎珞的嘴下,立刻见她吐出一口口黑色的血来。   “这是怎么回事?!”见她吐血,轩辕果当场震怒,也没细想那是黑色的血液,他只想杀了御医。   “禀玄武皇子,这位姑娘是在吐“地狱焚”的毒,待吐完就没事了。”御医连忙解释,以为自己会死在他的暴怒之下。   轩辕枭狠狠地瞪了御医一眼,算是信了他的话,可他的大掌却是温柔的拍着她的背部,使她不至于被污秽的毒血给呛到。   吐了好一会儿,韩璎珞已不再呕出黑色的血,只是气喘难平地依偎着他,见她不会再有事,轩辕枭也就安心了。   “只需再调养几天,这位姑娘就会恢复力气和往昔一样。”御医怕他会不放心再补充道。   “嗯!谢谢你。”轩辕枭心喜,牢牢记住脚医的话,当初没放弃果真是对的,他真不敢想像倘若他放弃希望,亲手杀了她,将会是多大的错误。   “皇兄,你们放心住下,让她把身子调养好。”轩辕绯心想兄长和那女子定有话要说,而那些话不是他们所能听的,于是向御医示意,两人一道离开,让他们好好独处。   “你现在觉得如何?”拿了杯水让她漱漱口,怯除日中的腥擅昧。   “好多了。”她轻倚着他;乖乖漱口道。地狱天上皆走一道,她不再觉得难受无比。虽然头有些昏昏的,但至少已有力气说话。   “哪就好!那就好!”他高兴得几乎要跪下来感谢上苍垂怜,总算是让他救回她。   “枭,我……”她要向他道歉,关于她一路上伤他一事,心里不舍地抚过他身上大大小小的齿痕,他是旧伤末愈又添新痕,全是她不好。   “没关系,只要能减轻你的痛苦,再多的伤,我都不在乎。”他反握住她的手,安慰她。   “枭……”她感动的热泪盈眶,倘若不是有他一路支待,她根本就撑不到今日,老早就放弃了,幸好他没让她放弃,不然谁能再给他幸福、给他爱。   “璎珞……”怀抱着不再受毒物威胁的心爱人儿,悬宕在心中多时的大石总算可以 轻松放下,他抱着她上床,要她好好休息.这些日子以来,她常常痛醒又痛昏,没能好 好睡上一觉,整个人是憔悴不已,教他看了好生不舍。   抱她上床后,他犹觉不妥,像是怕她会突然消失,跟她一起躺在床上,双臂仍旧是紧紧抱着她的。   “璎珞,我不许你再这么吓我了!”他被她吓得差点白头。   “对不起!对不起!”他所受的折磨并不比她少,她心怜地不停的向他道歉。   “你是不是真觉得很对不起我?”悄悄的设下陷讲。   “是的!”她傻气地没发觉,坚定颔首。   “愿意补偿我吗?”另一道陷阶再设下。   “我愿意,你希望我怎么补偿你?”只要能让他快乐,无论要她做什么事她都愿意 。   “我要你当我的妻子、当我孩子的娘。”他开出条件来,开始收网捕她这条大鱼。   “可是我……不够资格啊!”她的出身不高,旁人是不会同意让他迎娶她为妻的。不可否认,刚听到他要她当他的妻子与他生儿育女时,她非常的开心,可是一想到现实问题,她不得不浇自己一桶冷水。   “你的确是不够资格当玄武皇子的妻子。”他同意。   他的直言使她将视线紧紧地钉在他的胸膛上,不想教他看出她的难过来。   “可你却是最具资格也是唯一能当轩辕枭妻子的人。”不愿见她难过,他续说出下 文。   “什么?”她纳闷抬首,他方才不是说她不配当玄武皇子的妻子,怎么转眼间,又说她可以当他的妻子?   “我不打算再回北藩去了。”他认真无比的对她说道。经过此一事件,他想了很多 ,况且他本身对于权位一事本就不在意,那又何必再回到那不属于他的领地与权位。   “所以?”她的心开始怦怦直跳,像是要跳出身体般。   “所以今后没有玄武皇子这个人了,现今只剩下轩辕枭,这样的我,你还愿意要吗 ?”他的离去代表和轩辕无极正式断绝父子之情,他们不再有关系了。   “我愿意!我愿意!”她开心地搂着他的颈项,他不当玄武皇子更是好,因为她无从适应起皇宫的生活,她还是较习惯当个一平凡人。   “我要带着你一起云游四海,我们就四海为家。”他离开了,自会有人取代他,他并非是无可取代的。   他有预感,苍宇皇朝就快分崩离析了,暴民四起,暴政必亡,而他是不能再承受一次她受伤,所以他选择离开。   “好!不论你到哪儿去,我都会跟着你,我们要永不分离。”她笑意盈盈,这就是她要的幸福。   她的不反对,使他更加高兴,这就是他渴望已久的幸福,而今,他已得到,当然是要好好的珍惜。   “好!我们永不离分,再也没有任何人人、事、物能将你我分开了。”   薄唇爱恋不已地封住朱唇,态意品尝她的甜美,诉说他的动心以及感动,交缠的唇占诉说美好的未来。   轩辕枭与韩璎珞两夫妻离开南蛮后,使隐姓埋名到四方游玩,遇上两人特别喜爱的地点时,他们会特意停留游赏,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   其间,韩璎珞为轩辕枭产下一女,让他真正尝尽为人夫、为人父的喜悦。   尔后,两人辗转听闻到日益壮大的暴民终是攻入皇城,轩辕无极则放火焚城。   城毁人亡,苍宇皇朝也成为历史,消散在空气中。   -----全书完---- 本书由完结TXT(我爱穿越)为您整理制作 完结TXT小说下载论坛打造最齐全的TXT小说下载基地 更多好书欢迎您访问http://www.ok-txt.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