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人   作者:可儿   第一章   淡淡的三月天,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微风送爽、春阳高照,令人心情有说不出的舒适快意。   但是午后来了一阵扫兴的雨水,将不少含苞待放的花朵给打落了枝头,也为初春带来了寒意,显示冬天的脚步还末走远。   大雨才刚停,空气中仍飘飞着细细雨丝,园子里的花径上铺满了落花,沾在枝头上的水珠显得晶莹剔透,风一吹便滴滴答答的落下,而地上的土壤经过雨水洗礼之后也变得湿软泥泞,鞋子一沾上便很难洗得干净,在这种情形下,实在是让人难有逛园子的兴致。   随着一阵窸窸的脚步声传来,一道白色的身影沿着弯曲小径走来,一面欣赏着这片略显凌乱的园景。她的外衣已经湿了,头上也沾了不少的水珠,脚上那双白色绣花鞋也被污泥掩去了它原来的洁净外貌。   冷玉尘轻移脚步停在桂花树前,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胸腹间立刻充满了桂花淡甜的香气,让她忍不住微微扬起嘴角,她真爱这样的天气啊!   清新微寒的气温胜过暖意熏人的夏日,也较寒风大雪的冷冬来得可爱多了,让人由里到外都沉浸在一片微凉的水气中,淡然优游,思绪也变得分外清明了。   几声燕子啼叫引得她仰头观看,真合了“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的意境!水气蒙眬中,让站在细雨里的女子多了几分遗世独立的味道。   又有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走近,这次人是出现在花园边的长廊上,一个千金小姐打扮的女子带着一个丫鬟站在廊前,她对着花木扶疏的园子,不很秀气的扯着喉咙喊:“尘姊姊,尘姊姊,你快出来啊!”   喊完之后,忍不住又低声嘟囔:“尘姊姊一定又跑去淋雨了,就算是爱淋雨也要看天气嘛,这样的天气淋雨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冷玉尘淡笑着一张脸,缓缓从园子里走出,“又叫得那么大声了,小心伯父听到又要捞叨你不淑女了。”话说完,她已经站在那位千金小姐的面前。   “哎呀,尘姊姊,你看你的衣服都湿了、头发也湿了,会着凉的,小丫快帮尘姊姊擦擦啊!”夏柔柔对身旁的丫鬟说道。   小丫点头,拿着特地带来的大方巾为冷玉尘擦拭头发和衣服。   冷玉尘不在意的一笑,伸手为夏柔柔拉好她身上被着的狐皮裘,“你知道我是不怕冷的,这点小雨不会使我生病的,放心吧。倒是你,你自小怕冷,这种天气怎么不待在屋里,反而跑出来了呢?”   “人家想找尘姊姊聊天嘛,到房里找不到你,知道你一定又跑到花园里淋雨了,担心你的身子,才会找到这里的。”夏柔柔笑着拉住了冷玉尘的手,触手的冰凉感觉让她皱起了眉头,关心的叨念着:“尘姊姊,你看看,手都这么冰了,怎么还去淋雨!”   冷玉尘放开夏柔柔拉着的手,双手互相搓揉了几下,“我的手向来就是这样,没什么好担心的。走,我们回房吧,再站在这里,病倒的就会是你而不是我了。”   “尘姊姊,你今天看起来心情好多了,柔柔也比较放心了。”夏柔柔挽着冷玉尘开心地说。   冷玉尘闻言脸色立刻黯淡了下来,眼里不自觉地闪过一丝悲伤。“事情终要过去的,娘既已过世了,我再哭哭啼啼也无法挽回什么,或许对娘来说,如此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脱吧!而且我也不想再让伯母和你挂心了;这些日子真要谢谢你们,若不是你们的照顾,我真不知该如何活下去。”她的语气显得很平静。   夏柔柔握紧了冷玉尘的手,真心安慰道:“尘姊姊,你快别这么说了,我娘和你娘是手帕之交,本就该互相帮忙的,况且,你还为了我答应入宫;说起来,该是我们夏家对不起尘姊姊才是。”她的心中对冷玉尘有着说不尽的感激。   “怎么又说到这呢?我们不是说好不为这事烦心的吗?走,到你房里去,看看你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别到出嫁当天才手忙脚乱的。”冷玉尘岔开话题,不想再谈起入宫一事。   一提及要嫁人的事,夏柔柔就感到害羞,但活泼开朗的个性让她想将满心的喜悦与人分享,冷玉尘是她最好的朋友,和她像亲姊妹般亲,所以她有话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对冷玉尘说。   “尘姊姊,我的新嫁衣刚缝制好,你来瞧瞧好不好看?想到要嫁人,我就觉得好紧张哦!”夏柔柔红着脸,一双大眼里盛满了喜悦,再过三天她就是司徒哥哥的新娘了,这是她自小盼到大的心愿,如今愿望成真,她怎能不开心呢?   冷玉尘淡淡一笑,像个大姊姊般宠爱的摸摸夏柔柔的头,两人边走边聊的往房间而去。   月初时分,天上的月亮只是个小小的月牙儿,弯弯的挂在天际中,满天星斗让整个夜空显得灿烂夺目。   冷玉尘站在露台上,倚着栏杆,静静的望着整片芙丽耀目的夜空。   冷风吹来,初春的寒意使人不自主的打了个寒颤,但她仍是一身单衣地站在冷凉的夜色中。   三天后不单是夏柔柔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也将是她冷玉尘生命里的大转变——她将成为福林县的秀女进宫伴圣。   进宫是已确定的事实,而伴圣……冷玉尘自嘲一笑,那不是她的心愿,她也不曾有过如此的非分奢想。   这样的荣华富贵她享受不起也不想要,若可以选择,她宁愿青灯伴我佛,无欲无爱度一生。   但是她却非得进宫不可,这是为了还人情,她没权利说不,也无法说不。   一切事情皆源于她母亲的过世。   冷玉尘的母亲汪淑婉和夏柔柔的娘文洁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在各自嫁人之后,仍时常有往来。   她的父亲冷轩是个家中小有恒产的文弱书生,多次的考试落第,让冷轩几乎失去了读书进仕的信心。在娶了她母亲之后,才在妻子的鼓励下再次发奋读书。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让他考上了秀才,得以在县衙里谋个职位以维持生计。夫妻俩只有玉尘一个女儿,一家三口日子过得也算是宽裕和乐。   夏柔柔的娘则是嫁给福林县的县令夏天祥,育有一儿一女。   冷夏两家因两位夫人的情谊而经常有来往,玉尘和柔柔也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己好友。   冷轩虽只是个秀才,但他深谙处世道理,为人也谦恭有礼,因此在福林县渐渐博得了好名声,人面也越来越广。   所谓温饱思淫欲,冷轩在发达以后,就以元配无法生儿子为理由,另娶了房小妾来为冷家传宗接代。   而冷家和乐的日子在小妾入门后就结束了,当时玉尘正好十岁。   玉尘的母亲无法接受丈夫的变心,不相信丈夫在有了名声后竟弃发妻如敝屉,她不能理解这样的事实,所以变得嫉妒苛刻,三天两头就和丈夫的小妾争风吃醋,有时还会拳脚相向,把一个家弄得像个战场似的,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这情形让她爹更加讨厌他的元配妻子,在闹得受不了后,她爹干脆带着小妾搬出去住,完全放弃了他和元配辛苦建立起来的家庭。   玉尘的母亲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大病了一场,病情时好时坏,精神也变得恍恍惚惚,不是一个人呆呆的流泪哭泣,就是傻傻的痴笑着,一切的生活起居都要仰赖旁人照料。   冷轩当然不可能在已变成这样的妻子身上多费心思,因此所有照料母亲的重担全都落在玉尘身上。可怜玉尘小小年纪就明白了人世间的残酷,幸而冷轩还有一丝良心,会固定派人送来银子,否则她们母女俩就真不知要如何活下去了。   她娘的病情没有一天好转起来,看了许多的大夫也都无效,结果这一拖就是九年,在前不久,她娘终是病逝了。   照顾母亲这么多年来,玉尘从没有丝毫的怨言,心中唯一不能接受的,是爹对她们母女的不闻不问。   爹自搬出去住以后,就不曾再踏入家门一步,每月的生活费也是让仆人送过来,他从不亲自来一趟,对她们母女也没有一字半语的问候,彷佛玉尘和娘与他是完全没有关系般。   爹对她们母女的冷漠无情让玉尘不禁要怀疑,他真是自已的亲生父亲吗?幸好,夏夫人并没有遗弃她的好友。这些年来,夏家因为她爹的薄情寡义,和她爹断绝了来往,却一直尽心的照顾玉尘母女俩,将她们当成是自已的亲人般,这让玉尘感激莫名。   她娘过世后,所有的后事也是夏大人命人打理的,而她父亲自始至终都未曾出面。   在失去亲人的痛楚及面对父亲的冷漠双重打击之下,让玉尘对这人世彻底死了心。她原打算等娘的后事处理好后,就要远离尘世到尼姑灯落发修行。   没想到朝廷却在此时颁下一道旨令,打去了她原先的希望,让她不得不入宫。   当今的圣上年轻有为,年方弱冠即登上帝位,是天朝历代以来最年轻的皇帝!在他主政的这十年,不但让天朝人民生活安乐,而且军队绕勇苦战,威震邻国,四周小国均年年遣使进贡。   今年适逢天奕皇帝三十寿辰,又遇上皇上主政十年的纪念,因此除了大赦天下之外,朝中大臣还特意征召家世良好的秀女入宫服侍圣上,当成是献给皇上的贺礼。   推选入宫的秀女除了要面貌蛟好外,一定得是身世清白的官家千金才行。   福林县只是个小县,有官职在身的世家大族并不多,除去年纪太大,或是已成亲的千金小姐,未婚又合于规定的女子寥寥无几,再扣去相貌平庸的,整个福林县就只剩下夏柔柔和冷玉尘两人称得上是有资格入宫的人选了。   以家世来说,冷玉尘若说是官家千金显得有些牵强,她父亲不过是个小小的秀才而已,所以夏柔柔才是入宫的最佳人选。但是,夏柔柔早已有了自小指腹为婚、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婿司徒然,两人也已论及婚嫁了,这时强要夏柔柔入宫,岂不是硬生生拆散了一对恩爱鸳鸯吗?   而且,夏天祥也不想让宝贝女儿入宫,因为一旦入宫要再相见便难上加难了,做父母的怎么舍得呢?   但福林县是一定要有人入宫,若是女儿柔柔不入宫,那剩下的玉尘就势必得入宫了。玉尘也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她又正逢母丧,心情尚未调适过来,他们又怎忍心在这个节骨眼送她入宫呢?对此夏家夫妇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玉尘明白夏伯伯及夏伯母的为难,她孓然一身,没有家庭亲人的牵绊,是最适合入宫的人选了,即使那有违她的意愿,但夏家帮了她许多忙,这份恩情她一定要还,而代柔柔入宫就是最好的偿还方法了。   因此冷玉尘明白告知夏天祥,就由她代表福林县入宫。而入宫的日期就是三天后,和柔柔成亲同一天,在送柔柔上花轿后,玉尘也要随队入宫了。   远远传来了打更声,打断了她烦杂的思绪。不知不觉已是三更天了,她也该睡了,若让柔柔知道她又到三更天才睡觉,一定会担心的对她叨念不休。   玉尘将窗子关好,转身走到床旁。娘过世之后,夏伯母不放心她独自一人住在老家,就要她搬来与他们同住,玉尘本是不想来打扰的,但拗不过柔柔的软言相求才搬了过来。   再享受这久违的家庭亲情竟让她有些不能适应,想不到自己好不容易适应了,却又要离开。   在床上躺下,玉尘缓缓的闭上眼睛。   人生的无常谁能参透?她除了坦然接受外,又能如何呢?   夏柔柔一身上好华丽的嫁衣,再配上精心雕琢的粉脸,身为新嫁娘的她显得千娇百媚、万分动人。   要上花轿了,她百般不舍的辞别父母,两行泪珠再也忍不住的落下,抱着娘又喜又悲的哭了起来。这一别,她就成了别人的妻子,是个成熟的大人了,不能再像个只会在父母面前撒娇的孩子。   夏天祥夫妇当然也舍不得女儿,两人眼圈泛红,拉着女儿千叮咛万嘱咐的,恨不得将所有要交代的话一次说完,最后才在媒人的三催四请下,柔柔正式叩别父母坐上花轿,新郎官喜气洋洋的领着迎亲队伍,热热闹闹地抬着新娘回家了。   “伯父,伯母,玉尘也该动身入宫,就此拜别了。”玉尘仍是,身雪白素衣,身姿婷婷的向夏家夫妇告别。   夏夫人刚抹去的泪水又涌上来,拉着玉尘的手,殷切的叮咛适:“出门在外,你自己要多加小心,我和你夏伯父会祈求上苍保佑你辛福,也希望你在宫中能过得快乐。”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关心与不舍。   玉尘刻意忽略掉心中翻涌的酸楚感,淡然一笑,“玉尘明白。夏伯母,这些日子多谢你和夏伯父的照顾,玉尘无以为报,请受玉尘三拜。”   说完,屈膝跪下,不理会夏氏夫妇的阻止,执意行了大礼才起身。   千言万语只剩下一句珍重,玉尘就在夏氏夫妇的注视下,上了朝廷派来的马车,在专人的护送下上京了。   自此以后,茫茫前途就只能靠她自己把握了。   马车颠了十来天,终于进入了京城地界。   车上除了冷玉尘外,同行的还有五名邻县被选入宫的女子。她们每人都是一脸的期待,希望入宫后能见到皇上,更希望能得到圣上的宠爱,不但可一偿少女的梦想,也可以享受千万人之上的荣耀。   因此一路上,她们小心的探问护送卫士关于宫里的事,希望从他们口中多明白点宫中的规矩礼仪,最好还能问出皇上的个性和喜好来。   而玉尘就没有这样的心思了。在车上,她不是欣赏窗外景色,就是看书打发时间,一派的悠然自得。   终于,马车驶进京了,这些未曾到过京城的女子纷纷挤到车窗看着外面的街景,对着外头不同于其它县镇的繁华热闹欣羡不已,此起彼落的惊叹赞美声在车内响起。   玉尘没和大家凑这份热闹,她一向就不喜欢人多嘈杂的地方,再说看多了外面的花花世界,如何能适应宫中生活呢?宫中是个规矩严谨的地方,生活定是倾向于平和宁静,怎么也不可能像宫外那么的缤纷热闹。   马车在京城大道上前进,经过吵杂的市区后,来到了皇城门口。穿过城门后,外面的吵杂声就被隔绝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队队面容严肃、全副武装的卫士,大道两旁每隔不远处就有一队士兵驻守,而越往里走见到的士兵就越多,这情形让人明白她们已经进入皇宫的范围了。   马车进入皇城后走了近半个时辰,数不清到底经过了多少道的楼城、岗哨,最后才在一座豪华的大宅前停下。   玉尘等人随即被请下车,随着接待的宫女走入华宅里。步入大厅就见到一位年约三十来岁的美妇人,正笑吟吟的欢迎她们到来。   “各位姑娘远道而来,一路上辛苦了!这儿是丽宫,专门负责接待初入宫的秀女,各位姑娘要在丽宫里学习宫中礼仪及进退应对之事。一个月后便是皇上的大寿了,在寿宴上,皇上将要欣赏各位姑娘的才艺,而各位姑娘到时候也可以见到皇上的龙颜了。之后,姑娘们便要离开丽宫到后宫去服侍皇上,到时为妃为婢就端看各人的造化了。奴家名叫月莲,姑娘们可以称奴家为莲姊,希望在丽宫的这一个月时间,我们能相处愉快。”   在月莲解释完后大家才明白,原来不是一进宫就可以见到圣上,必须先学习礼法才行,由此可知宫中的规矩不比寻常了。   月莲见众人都了解后,这才开始安顿这些入宫的秀女。每位秀女都有一位服侍的丫鬟及一位跑腿的佣仆,也有个人的房间,但要同桌一起吃饭,当然上课习礼也是一起的。   冷玉尘分派到的丫环名叫映心,是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做起事来很俐落,个性也不错,只是话多了些。   “冷姑娘,您别看映心年纪小,我可是从小在宫里长大的,懂的事可多呢!姑娘若有任何的疑问尽管问映心,映心一定可以给姑娘最满意的回答。冷姑娘,您真幸运呢,能住在这兰字房。兰字房就是贾妃刚进宫时住的房子,贾妃可是目前皇上最宠爱的妃子呢!而之前住过的几名秀女也都被封为妃子,可见这兰字房是最辛运的房间了。冷姑娘一到宫里就能有个好彩头,将来也一定会得到皇上宠爱的,只愿到时姑娘别忘了奴婢,让映心也能沾沾喜气啊!”嘴巴一开,映心的话就有如滔滔江水般直说个不停,边说还边做事,一点都不觉得累。   玉尘对映心的这番话只回以浅浅一笑,不与置评。她没有攀龙附凤的大志,只想平平静静的过日子,一旦真被皇上选为妃子,势必会卷入后宫的明争暗斗中,争风吃醋的情形她看怕了,娘和二娘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而嫔妃间为了权势想必争斗得更为激烈,那样的生活她过不来,也招架不住,一想到就让她寒意往上升,浑身猛打冷战。   不会的,玉尘在心中安慰自己,她无貌、无才皇上不会看上自己的,想这么多只是庸人自扰罢了。   她要求不多,不必得宠,不与人争,就算是独守空闺也无妨,她只要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能平静的过完一生就可以了,这便是她唯一的希望。   映心一个人叨叨絮絮了许久,都没听到新主子的回答,疑惑的停下手中工作,抬头看着玉尘,见她在发呆出神,映心放大音量叫了她几声。   “冷姑娘,冷姑娘,怎么了?你在想什么?”   玉尘被映心的大嗓门唤醒,这才知道自己想心事想到出神,她对映心抱歉地笑笑,“没什么,谢谢你的关心。一路奔波劳累下来,现在我只想好好洗个澡而已,映心,麻烦你准备了。”   映心听命的点头下去张罗,心中奇怪这位姑娘好似与常人不同,以前她服侍的秀女都爱向她打听宫中的事,还会用银子收买她,要自己说些宫中的秘密让她们知道。   但是这个冷姑娘却是从头到尾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对她说的好话无动于衷,让人怀疑她是不是被逼进宫的。   不过,这不太可能,能服侍皇上是全天下女子梦寐以求的事,哪会有人不动心?冷姑娘大既是刚进宫,还不能适应吧,等过个两天她适应了宫中生活,就会同其它的秀女一样,央求自己透露宫中的事了。   映心自作聪明的下了这样的结论。   第二章   “咻”地-声,随着箭划破空气的声音,金箭准确的射中百尺外的箭靶,且正中红心!   “哇!”四周立刻响起了惊叹声和掌声,一名太监连忙上前双手递上一枝金箭给射箭的男子。   在一旁观看的人群中,一名女子莲步轻移的走了出来,她摇曳生姿的走近射箭的男子,纤纤素手拿着一方丝帕体贴的为那男子拭去额上汗水,令人惊艳的脸上满是钦佩之色,如出谷黄莺般的嗓音娇声笑道:“皇上的箭术真是出神入化,说是百步穿杨也不为过,看得臣妾好生敬佩呢!”   天奕转头对她淡淡一笑,忙又收回心思,拉弓凝神准备再射一箭。他上身打着赤膊,阳光照在他古铜色的肌肤上,结实的臂膀因用力而形成优美的弧线,彷佛体内蓄积了千钧般的力量。他强健的体魄因运动而布满了汗水,这更突显出他坚硬如铜墙铁壁的好体格,加上他高硕的身形,搭配浑身自然散发出的慑人气势、举手投足间不自觉流露出的卓然气度,鲜明的点出他人中之龙的身分。   他便是天朝皇帝天奕!   天奕双手拉满弓,眼睛瞄准目标,沉稳的放开手中的金箭,箭就如流星般迅速往前冲,箭头不偏不倚的插在原先那几枝金箭旁,又是正中靶心!   旁观的人群又响起如雷的掌声。   天奕满意的点点头,英俊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这更衬得他如神只般让人不敢逼视,心悦臣服于他的威仪之下。   天奕将手中的太古神弓交给一旁服侍的太监总管郭伏,接过宫女递上的汗巾拭着身上的汗水。   “皇上,请用茶。”贾妃接过宫女呈上的茶,娇笑吟吟的端到皇上面前。   天奕笑着轻抚一下贾妃细腻的脸蛋,接过茶喝着。   “皇上箭练完了,是否要到臣妾那里坐坐呢?臣妾已经熬好了冰镇银耳汤,想请皇上尝尝呢。”贾妃倚在天奕身旁撒娇道。   天奕将茶杯交给服侍的宫女,让郭伏为他套上龙袍,伸手将贾妃搅入怀中,轻点一下她的小嘴,摇着头说:“朕中午有事要办无法陪你,冰镇银耳汤就等朕有空时再吃吧。”   “那皇上何时有空呢?晚上会来蕙心宫吗?臣妾可以准备皇上爱吃的小菜,陪皇上用晚膳。”贾妃仍是一脸的柔媚笑意,不灰心的想得到皇上的允诺。   天奕想了一下,点点头,“好吧,朕晚上会去蕙心宫,你就乖乖留在宫里等朕。”   贾妃闻言笑艳了一张俏脸,高兴的行了个礼,“臣妾遵命。臣妾这就回宫准备,晚上恭候皇上大驾。”   “嗯。”天奕一挥手,带着侍从回转天储宫。   “送皇上!”贾妃和一班宫女恭膝行礼。   直至皇上的背影都看不到了,贾妃才站起身子,喜孜孜的回转蕙心宫,皇上今晚又是由她来侍寝了。   她入宫才一年光景,就被皇上策封为妃子,可说是非常的幸运,也正因为如此,她更要好好抓住这份好运,别让皇上的心思从她身上转开。   尤其近日朝中大臣为了向皇上贺寿,还大举从民间找了百来位的女子入宫,这些秀女对她来说都是威胁,稍不注意,皇上的心就会被别的女人擒走了。   贾妃明白自己长得美,自小到大她的好相貌便为她赢得了许多的赞美,也养成了她心高气傲的个性。她曾对自己发过誓,这辈子她的夫君必定要是非富即贵的伟男子,而且要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如此才足以配得上她,不至于污秽了她的美丽。   她父母也发觉女儿越大越具有倾国的姿色,如此的美貌怎能匹配凡夫俗子,应该配上人中之龙才对,于是花了许多的心思,千方百计将她送入宫中。   而贾妹儿也没让她父母失望,短短时间就由小小的秀女直升上妃子地位,际遇好得令其它的嫔妃眼红不已。   如此幸运的她难免会受到后宫其它佳丽的排挤,也不时有嫉妒的人会放出谣言来伤害她,但贾妹儿一点都不害怕,她清楚只要皇上宠她、疼她,她的地位就比任何人来得稳固,又何需怕人暗地里放冷箭?   一想到皇上,贾妹儿眼里就不自主的蒙上一层梦幻神色。她从不知世上竟有如此昂藏非凡的男子?!第一眼在御花园里见到圣上时,她就被震撼得愣在当场,整颗心自此失落在皇上身上了。   幸运的是她如天仙般的容貌也让皇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晚就被召入天储宫伺候皇上,不久之后就被封为贾妃。   但这还不够,她要的是皇上的全心全意,要的是皇上只有她,身边不再有其它的女子,贾妹儿明白这并不容易做到,但她要尽全力达成自己的心愿。   皇上是她的,谁也不能抢走!   在丽宫的日子是多彩多姿的,每天在用过早膳后,就是一连串的学习课程。上午大都学习宫廷礼仪,还有宫中体制的教导说明。她们以后要待在宫中,自然得了解宫中大小官吏所负责的职务,这样的课程占去最多的时间;到了下午则是上各式各样的才艺课程。   每位秀女都可以依照自己的喜好,自由选择她有兴趣的才艺,如乐器弹奏、舞蹈、吟诗作画、下棋习字,只要想学,宫中就会安排名师教导。   学习这些才艺无非是要使秀女多点才华,可以娱乐皇上、讨皇上的欢心,所以每位秀女都很认真的学习。   晚膳过后才是一天之中最轻松的时刻!众秀女可以自由的谈天说地,培养情谊。   此举的用意除了让秀女们可以喘口气、纾解一下压力外,也希望进宫的秀女都能成为朋友,如此一来,她们以后在后宫生活时也能和睦相处。说穿了,这也是为了后宫的和谐着想。   玉尘只在丽宫待了半个月,就已经是里面最有人缘的秀女了。除了她个性上的不矫饰、不爱与人争、不会道人长短,再加上她平易近人的好脾气,自然轻易便能赢得他人的好感。   而最重要的是玉尘对入宫没有丝毫的企图心!在谈话中她不时透露出渴望平静的心意,她不想大富大贵,自然对皇上没有非分之想。   其它的秀女见玉尘不是在说假话,自然高兴自己能少个敌人,也乐于和她交心。   下午时分,玉尘正和多名秀女在乐音房里学习乐器演奏,房里有多位师傅在教导她们不同乐器的弹奏方法。   乐音房里的秀女并不多,只有十来位而已,大部分的秀女都习舞去了。因为在筵席上,舞蹈总是最引人注目,也是最容易让皇上留下印象的方法,所以也吸引了多数秀女的参与。   会选择学习乐器的女子,多是因为肢体较为僵硬,不适合练舞,但也有几名是想赌赌运气,说不定皇上看多了舞蹈表演,反而会将注意力转移到演奏音乐的她们身上呢!   就算是乐器,也分为受欢迎和被冷落两种类型。   如古筝、笛、萧最受秀女青睐,除去乐音优美外,这些乐器也能显现出弹奏者的柔美气质,而琵琶则很少人去学习,因为琵琶会遮住弹奏者的脸孔,自然也会遮住皇上的目光,因此最不受欢迎。   但是玉尘就是爱它“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效果,她本就不想引来皇上的目光,琵琶正好可以派上用场,所以在全部的秀女中只有她选择弹琵琶。   玉尘天资聪颖,虽是初学琵琶,不到半个月的时光,弹奏起来就已经有了行云流水的功力了,好学的她对古筝、笛子、萧也略有涉猎。   不过,她学这些是为了娱乐自己,不是为了皇上。她终究要留在宫中一辈子的,多让自已学会一样技能,以后也可以用来打发时间。   因为没有得失心,所以玉尘的学习过程是优闲而愉快的,空闲时她就会习字看书,日子过得很自在,对未来没有一丝的紧张担心。   “尘姊姊,你来教教我弹这段,这个手法我怎么都记不住。”同是秀女的于心拉过玉尘,看着眼前的乐谱叹道。   此次进宫的秀女年纪大都在十六到十八岁之间,玉尘则是快二十岁了,年纪可算是当中最大的,对于其它秀女称她为姊姊,她也不以为意。   现在已是初更天了,许多的秀女还没睡,有的在院子里观星聊天,有的还孜孜不倦的练习所学的技艺,于心就是其中一个。   于心有张标致的脸孔、娥娜的身形,是男人见了都会心动的典型。但她的脑筋比起她的外表就逊色多了,还好她也明白自己的弱点,所以选择已有点底子的古筝弹奏。不过她弹得也只能算是差强人意罢了,因此怕会玷污了圣上的耳朵,她每天都很勤快的练习。   玉尘只是随意的瞄了一眼乐谱,便轻松准确的示范一遍给于心看。   “哇!尘姊姊,你好厉害!只看一次便记住了,哪像我,学了半个月还是记不住。”于心羡慕的轻叫,对自己的鲁钝只能懊恼的敲敲头。   玉尘笑着安慰道:“没关系,你还有时间练习,一段一段慢慢来,练熟了自然就会记住了。”   “尘姊姊,你看看我这段谱,笛子该怎么吹才好听?”另一个秀女何嘉娣也拿着乐谱跑过来请教玉尘。   玉尘仔细的听何嘉娣吹一遍,给了她一些建议,她才开心的回到自己的房间练习。   之后还有三、四位秀女也拿了一些问题来问玉尘,乐器方面只要她有学过便可以给那些人解答,若换成了舞蹈问题,玉尘也会耐心地看完她们的表演,再给她们她认为需要改进的建议。   每个晚上都会有人来找她解决困难,玉尘已经习惯了,大家都是离乡背景来到这里,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所以她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她就会尽力去做。   一旁的于心停止弹奏古筝,叹了口气说:“尘姊姊,你真是太可惜了!”   对于于心莫名其妙的话语,玉尘明白地摇头轻笑。   “不可惜,我还很高兴我父母给了我这样的相貌呢!只要活得快乐就好,长得如何并不重要。”玉尘不在意的回答,这是她的真心话。   于心了解的点点头,不过,她仍是一副惋惜的模样,让玉尘有些啼笑皆非。   回房后,玉尘拿出纸笔记下今天的学习心得,然后将纸收藏在一个木盒里。   会养成这样的习惯,是因为以前娘的病情需要记录下来给大夫做为参考,娘过世后,她把那些纪录在娘坟前烧了。住到丽宫后,她又提笔记下每日的心情、记下自己在宫中的生活,准备以后无聊时可以翻出来看看,也能明白自己一天做了什么事。   她起身坐到梳妆台前,拆下头上的珠花,拿起梳子梳理浓密的发丝。   望着镜中的自己,玉尘脸上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她知道自己的长相绝没有于心所想得那般不堪。   玉尘的身形并不高,加上单薄的骨架,更显得娇小轻盈,柔柔常开玩笑的叮咛她,风大时千万别出门,免得让风给吹走了。   她人既然娇小,当然身上的每一部位都较别的女子来得小巧。   小小的鹅蛋脸、小小的红唇,微微高耸的鼻子也是小了点,连耳朵都较常人小,更别说她那双手,真是名副其实的“小手”,而她身上只有那双眼眼算是正常尺寸,但摆在小小的脸蛋中,就显得大了些。   玉尘的五官分开来看,每一样都细致迷人,但摆在她脸上却失去了原有的优点,彷佛少了些什么重要的动力,让她的脸看起来暗沉无生气,也削弱了她自身的美丽,所以在旁人眼中她也只称得上是清秀而已。   其实玉尘可以让自已变得更出色,她明白自己的长处,若她能多些活力,脸上可以加上嫣然的笑容,那她的容貌就会有出人意料的改变,再搭配适合的装扮,她会有着傲人的姿色!   她的母亲汪淑婉年轻时也是名闻遐逾的大美人,只是造化弄人,红颜终是逃不过薄命的定数。玉尘的外貌都是遗传自母亲,在她十岁之前,就已是个人见人爱的小美人了。但自她父亲离家后,她母亲时而清醒时而疯狂。清醒时她娘就会告诉她,女人有美貌是没用的,丈夫不爱,还不是如同弃妇一般,而且越美丽的女子越不能接受这样的命运,所以千万别当自已是美人,好容貌只会害了自己而已。   玉尘能了解母亲心中的伤痛,听话的收起合身的漂亮衣裘,拿掉美丽的头饰;永远素着一张脸;加上忧心娘的病情,也让她灿烂的笑容不见了,渐渐的,美丽从她身上褪去了,她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朴素的寻常女子。   进宫之后,她更是小心的藏起自己,还留了过长的刘海遮去她如新月般的柳眉,长发垂在脸颊旁,让她本就小的脸蛋几乎陷在发海里,她那细柔白皙的肌肤在白色衣服的衬托下,更是显出不健康的苍白,玉尘如愿的将自己打入丑女的行列。   尤其今天看见于心的表情,她更加肯定自己的装扮成功极了。   入宫已是不得已,何苦再将自己卷入争风吃醋的漩涡中呢?母亲的遭遇让她害怕,今生能平淡安宁度日便是她最大的福气了。   玉尘想,老天一定会帮她的!   “皇上,今晚臣妾伺候得好不好?能让皇上满意吗?”   激情过后,贾妹儿偎在天奕胸膛上,佣懒嗓音轻柔的询问。   天奕双眼微闭,一手揽着贾妃的细腰,轻应了一声当作回答。   贾妹儿不太满意这样轻忽的回话,但又不敢造次再说些什么。   她撑起美好的螓首,眼光依恋地望着皇上俊朗的面容,“皇上,明晚再来蕙心宫好不好?明天臣妾想预先为皇上暖寿,这是臣妾的一番心意,还望皇上成全!”   天奕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贾妃,她绝俗的脸蛋仍因刚才的亲密而艳红着,平添一抹丽色。她知道自己所有嫔妃中长得最美丽的一个,这也是自己半年多来宠爱她的原因之一,另外还有个因素便是她不像其它的妃子,一得宠便恃宠而骄开始索求无度。   但女人还是不能太宠的,贾妃也走上其它嫔妃的老路了,对他开始有了非分的要求。天奕明白她的用心,贾妃无非是希望他只宠她一人,只将她留在身边,让他心中只有她这个妃子。   近来,贾妃总是每次见面后就要他允诺下次见面的时间,扯东扯西的要他确定了才肯罢休,否则就叨念不止,令他心烦,天奕已经越来越讨厌这种情形了,但贾妃却还看不清事实。   再美的人儿看久了终究会腻!而且这些女子自进了宫后,每天只顾将心思花在明争暗斗上,后宫外表看似平静,实则波涛汹涌,皇后及妃子们以为他不知道这事,其实他比谁都明白。   除了争宠外,她们只会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等他来,除了刻意讨好他之外,其它便什么都不懂了。若要征询她们的意见,不是一问三不知,就是回答得言不及意,又爱在他面前搬弄别人的是非,像这样空有外表的美人又能看多久呢?莫怪他嫔妃一个换过一个,贾妃算是他眷宠最久的妃子了,不过,看情形,她就快不是了。   贾妹儿见皇上不说话,只是睁着一双锐利的大眼,用似乎能看透人心的眼神看着她。   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只好扬起自认为最美的笑容,做作的撒娇道:“皇上这样盯着臣妾看,看得臣妾心儿乱跳,不好意思了。”将脸埋入皇上怀中,欲躲去皇上凌厉的目光。   “你是真心想为朕暖寿?”天奕淡淡地问。   贾妹儿立刻抬起头,“当然,再过几天便是皇上天寿了,到时文武百官、天下百姓都会为皇上祝贺,臣妾只想在他们之前为皇上庆祝,当是回报皇上对臣妾的好。”眼眸里闪着热切的光芒。   天奕伸手在贾妃滑柔的脸蛋上游移了一下,脸色深沉得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半晌,他才开口道:“好吧,就只是祝寿,别再有其它的要求了。”   “谢谢皇上!”贾妃雀跃的吻了一下皇上刚毅的下巴,将脸埋到皇上的肩窝中,不让皇上看到她眼里的得意。   对于皇上最后的那句话,她压根就没放在心上,她会每天都想出一个好理由,让皇上每晚都留宿在蕙心宫,她对自己很有信心,相信她一定能做得到!   床上相拥的两个人,心思的差距竟是十万八千里远啊!   一个月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明天就是皇上的寿宴,也是丽宫里的秀女们最重要的大日子,能否得到皇上垂爱,就看明天的表现了。   在用过晚膳后,大部分的秀女早早就回房休息了,养足精神才能应付明天这个大日子。   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几个女子还在为明天的表演做最后的练习,但没多久也都一个个回房睡觉了。   整个丽宫只有玉尘一个人还没休息,她轻松的坐在石椅上看星星。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她向来不喜欢炎热的气候,所以白天几乎都待在屋里不出门,只有晚上才出来透透气。   可能是自己姓冷的缘故吧,她较常人畏惧暑热,却不怕冷。在冷风刺骨的冬日,她会站在风雪中接受寒冷的洗礼,就算是冻得嘴唇发紫,她也乐此不疲;但面对酷热就不行了,她只好躲在阴凉的地方,尽量避开阳光。   这也是为什么她的肤色会较一般人来得白皙的原因了。   不过,她虽然怕热,但不论在酷热的地方待多久,却不易流汗,身上永远都是清清爽爽的。   玉尘不知道明天过后,自己未来的际遇会变得如何,但愿能如她所预期的,远离烦扰平静过一生。   “尘姊姊,你怎么还不睡?”于心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怎么也还没休息?睡眠充足才能应付明天的表演。”玉尘侧着头问她。   于心低下头,叹了口气,“我好害怕明天会做不好,担心皇上看不上我,也烦恼万一皇上喜欢我,我又要怎么办?”语气中满是无助与惊惶。   她的自寻烦恼让玉尘感到好笑。“你何必担心这些呢?船到桥头自然直,你不需要太挂心。这一个月来你不也过得好好的?以后也会一样,别想那么多了。”   于心抬起头,感激的握着玉尘的手,“尘姊姊,你真好,从进丽宫以来,你不知帮了我多少次,我真的很感激你。尘姊姊,不论以后我们是何种的身分地位,我们永远都做好朋友,你说这样好不好?”于心生性依赖懦弱,冷玉尘对她好,她当然会想拉玉尘在一起。心想,她若有幸得到皇上的疼爱,也可以让玉尘沾点她的喜气,若不,她们彼此也会有个伴。   于心打心底认为玉尘不可能让皇上看上的,像自己这般的美貌皇上若还看不上眼,玉尘更是想都别想了。所以于心私心认为,她俩成了好朋友,对玉尘而言是有利多了。   玉尘没于心那么多的心思,朋友互相帮忙是天经地义的事,所以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于心笑嘻嘻地拉着玉尘对月起誓,两个人要做一生一世的好朋友。   世事是难以预料的,冷玉尘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誓言竟会改变了她的一生!   第三章   天庆宫是为皇上贺寿所新建成的宫宇,高约数十尺,外墙由白色大理石所砌成,上覆蓝色琉璃瓦,显得巍峨高耸、庄严富丽。宫里的大殿更是气势凌人,鲜红色的波斯地毯直铺至龙椅脚下,而龙椅除了以纯金打造之外,金匠的巧手更为它装饰了罕见的奇珍宝石,价值非凡。大殿两旁放置的象牙桌椅是为祝寿百官准备的,柱子上还镶上了珍贵的夜明珠,若殿内的光线变暗,夜明珠的光芒便足以弥补缺憾,因此殿内永远都是光线充足。   天奕对这座天庆宫很满意,庆祝寿筵自白天延续到晚上,而晚上的表演才是重头戏,由全国各地挑撰出来献给皇上的百余名秀女将登场演出。   群臣都想一睹这些秀女的天姿绝色,盼望晚宴快快到来。   在众人酒酣耳热之际,表演终于开始了。首先是十多名手执乐器的秀女缓缓步入大殿里,她们向皇上行过礼后,坐到一旁已准备好的位置上,此时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琵琶声划破了宁静,和谐的丝竹声接着响起,动人的乐音让人如置身在仙境中。   接着是身穿华丽舞衣的秀女踩着莲步缓缓走入殿内,她们动作一致的向皇上行礼,礼毕只见她们玉臂轻挥,带起了斑澜彩衣,舞蹈正式开始了。   发丝飞扬、柳腰轻盈,秀女们每一个舞动都带着说不尽的柔媚可人,含羞带怯的眼眸轻轻的溜向坐在龙椅上的皇上。想不到皇上是这般的潇洒俊逸、器宇轩昂,深深牵动了每个女子的芳心,她们表演得更卖力了。   仙乐风飘处处闻,缓歌慢舞凝丝竹;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乐好、舞妙、人更娇,天奕龙心大悦,笑开了怀,尽情享受这欢乐时刻。   玉尘全神贯注的弹着手中琵琶,刚才她从眼角余光瞥见了龙颜,果真是丰采过人,加上他尊贵不凡的身分,可以想象会有多少女子为他心动,也为他心碎。   一思及此,她将自己更隐藏在琵琶后了。   晚宴几乎是通宵达旦,直至天快亮时才结束。   皇上的寿宴结束后,只有几名幸运的秀女被皇上点到名,其余的全被分配到后宫各个宫中。   玉尘被分配到征羽宫,征羽宫是后宫里专司音乐表演的地方,住在征羽宫里的女子都擅长某样乐器。   玉尘对宫里的生活适应良好,只要不犯宫规,不踏入禁区,哪里她都可以去。宫中设备齐全,生活起居也有人打理,一切都是自由自在的,她只要当个被养在深宫里的金丝雀就可以了。   因此,玉尘将自己埋在书堆里尽情看书,要不就是抚琴、吹萧娱乐自已,在这里她的人缘也很好,想聊天不愁没有伴,因此她的日子过得很快活。   这天,玉尘刚用完午膳,天空突然乌云密布,大雨随即而下,她搬张椅子到廊上边赏雨边看书,神情甚是优闲。   雨停时已接近黄昏了,满天彩霞加上七彩的虹桥,美得让人屏息,气温也凉爽多了。   玉尘放下书,欲找个地方好好欣赏这片美景。   她从后门走出,转入一条未曾走过的小径。小径直走到底是座小树林,树林旁可看到一道墙,玉尘好奇的沿着墙边走,这墙后应该也是座宫殿吧?她没来过,走走看也好。   走了一段不算短的路程,才看到一扇小拱门。   玉尘好奇的走入,眼前景色豁然开朗,那是一片美丽的花园,占地广大,放眼看去净是花海,种植着各式各样的花朵。   玉尘看呆了,她从没见过这么大片的花海,情不自禁的走入花园想要看清楚些。   这园子里的花都经人设计规画过,同类型的花就种在一起。玉尘逛了一圈,估计这儿少说也有上千种的花卉,看得她眼花缭乱的。   突然,一阵呻吟声传入玉尘耳里,玉尘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不远处有个小凉亭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玉尘慢慢的走近凉亭,她见到一位花甲老妇人半躺在凉亭的躺椅上,两手正不停的捶打着自己的双腿,眉头皱得好紧,像是非常难过的模样。   看她穿着富贵又气派,身上所戴的俱是珍珠宝石,她该不是个寻常人,但为何没有仆人在身旁伺候呢?   见她猛捶打自己的双腿,大既是腿不舒服吧,但光捶打是无法治好腿疼的,反而只会疼上加疼。   玉尘心生不忍,禁不住出声制止,“别打了,那样只会增加疼痛而已。”   老夫人闻声抬起头看着玉尘,眼里有丝讶异,“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问话的语气非常的有威严。   玉尘福了福身子,带着歉意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闯入的,只是这花园太美了,我才忍不住走进来逛逛。我叫冷玉尘,是住在征羽宫的秀女。”   “你是征羽宫的秀女?”老夫人上下打量着她。   玉尘老实的点点头。   老夫人盯着玉尘看了一会儿后,才开口又问:“你说捶打只会增加疼痛,那要怎么样才不会痛呢?”   “老夫人的脚是今天才痛的,还是一直就有这个毛病,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犯上一次呢?”   “是旧疾了,只要天气稍微潮湿,就会犯疼痛的。”老夫人无奈的回答。   “那是风湿毛病了,只要血气能活络就不会疼的。”玉尘的母亲以前也有这种病症,所以她对减轻疼痛的方法很清楚。   “那要如何让血气活络呢?”老夫人忙问。   “一是吃药,一是固定的按摩,两者若能互相搭配,效果会更好。”玉尘将她的经验告诉这位老妇人。   “药是有吃,但是按摩就没听过了。”   “我可以示范给老夫人看看,不知老夫人是否愿意让我试试看?”玉尘征询老夫人的同意。   老夫人想了下点点头,手指着身旁的椅子,“你就坐下来试试吧。”   玉尘依言在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老夫人的小腿上,缓缓的为她按摩,让她脚中筋脉的血液慢慢的流通起来。   “嗯!好多了,也舒服多了,腿不那么痛苦了,刚才真疼得受不了!”老夫人脸上有了笑容,语气也变柔和了。   “每天像这样按摩别中断,以后就算遇上下雨天,脚也不会酸疼了。”   老夫人微笑点点头,还想再问玉尘话,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你是谁?怎么私闯慈恩宫?太后,您没事吧?”两名宫女急急走到太后身旁,对玉尘不客气的询问。   “太后?!”玉尘惊愕的连忙跪在地上,“小女子不知这是慈恩宫,有冒犯太后的地方,还望太后恕罪!”   太后笑着拉她起身,“你为哀家治疗脚疼,没有罪,只有功呢!快起来,让哀家看看你。”   玉尘恭敬的站在太后面前。   “好孩子,多亏你哀家才不必再吃苦。征羽宫离这儿有段距离,你是怎么进来的?”太后拉着玉尘的手问。   玉尘细声回道:“小女子是随意走走,不小心误闯进来的。”   “你说的按摩方法,是不是真的那么有效?”   玉尘肯定的点头,“因为家母也有这个痼疾,在经过小女子常年的按摩后,就很少再犯。这按摩其实是一套筋脉推拿法,是小女子偶遇一位云游四海的大夫,那大夫将这手法教给小女子的。”   “这套推拿法好不好学?”太后很有兴趣。   玉尘摇了一下头,“并不好学,推拿的方法繁复,还要配合季节的转换,再加上小女子这几年累积下来的经验,一时之间,还真不知要从何教起。”   太后听了皱起眉头,她没想到这手法会这么的难学。   玉尘柔柔一笑,建议道:“若太后不介意,小女子愿意每天来慈恩宫为太后按摩。”   “那是最好不过,只是辛苦你了。”太后对玉尘很有好感,她虽没有惊人的美貌,却有颗善良的心。   玉尘不会说奉承话,只是微笑的摇摇头。   太后拉着她聊了许多话,直留她到用完晚膳,玉尘才回征羽宫。   “太后,对不起,尘儿来晚了。”   玉尘气喘吁吁的跑近凉亭,近来每天下午她都会来此为太后按摩腿。   太后看着玉尘狼狈的衣衫,跑起来脚还一跛一跛的,急忙站起身拉着她的手,语气焦急的问:“你受伤了?”   玉尘勉强露出笑容,伸手拍拍衣裳,一副不在意的模样。“没什么,不小心摔了一下,没有什么大碍的。”   太后才不相信她的话。这几天和玉尘相处下来,太后多少明白她的性子,就算受了委屈,心中有苦处,她这傻丫头也不会向人诉苦的。就是因为她这样的个性,太后越来越喜欢这个女孩子,打从心里疼玉尘。   “快请御医过来。”她吩咐身旁的宫女,又伸手拉玉尘坐下,“尘儿你坐下,让哀家看看你的脚。”   玉尘急忙出言阻止:“不用了,太后,尘儿没事的,不必劳烦御医了。”   太后拉起她的裙摆,仔细看了看玉尘的伤处后,忍不住责备道:“都破皮流血了,还说不要紧,你就好好坐着等御医来,不能有其它的意见。好端端的,你怎么会跌成这样呢?”   玉尘吐吐舌小声回答:“宫里有事出来得晚,怕太后久等了,所以想绕小路过来,因为路不熟才会跌倒的,下次不会了。对不起,尘儿让太后担心了。”   “尘儿,你老实告诉哀家,你喜欢待在征羽宫吗?你若想接近皇上,哀家可以安排,这样你就不用在后宫痴痴苦等了。”太后看着玉尘问,有心要拉她一把。   玉尘闻言,小脑袋立刻摇得像博浪鼓似的,“尘儿没有这样的奢愿,现在的生活已让尘儿很满足了,太后别为尘儿安排什么,千万别教尘儿去见皇上,尘儿不敢!”她急忙表明白己的心意,脸上不由得浮现惧意和退怯之色。   “瞧你怕成道样,皇上又不会吃人,怕什么?”太后被玉尘的表情逗笑了。   “太后,尘儿说的都是真心话。皇上国事繁忙,尘儿不愿去打扰皇上,请太后明鉴,这绝对是尘儿的真心话!”玉尘焦心的再次强调。   太后看玉尘拚命想解释清楚的模样,明白她不是在说假话。她拍拍玉尘的手,“别怕,哀家明白你的心思了。你这丫头,别人都巴不得可以见到皇上,就只有你吓成这样,不知情的人还以为皇上虐待过你呢。既然如此,就让哀家向皇上说明,将你调来慈恩宫做哀家的贴身女官好不好?不过,一旦你调到哀家身旁后,就再也不是皇上的人了,也失去成为妃子的机会,你可要三思哦!”   能留在太后身边是玉尘求之不得的事,如此一来,她就可以永远脱离后宫那个是非圈了。   “愿意,只要太后不嫌弃尘儿,尘儿愿意到慈恩宫伺候太后。”   太后高兴的握住她的手,“好,愿意就好,明天哀家就派人和皇上说去。今晚你也别回征羽宫了,哀家不放心你的腿伤,待会就让人清出个房间给你,留在这也好有人照应。”   “是,谢谢太后!”玉尘开心极了,打从心里露出了笑容。   此时刚好吹来一阵风,拂去了盖在她脸上的发丝,露出她姣好的五官,整张脸因为笑容而注入一股生气,展现她不欲人知的美丽,那如脱胎换骨般的美貌教太后微愣住。   “晶莹剔透,清雅出尘,哀家可明白你父母为何将你取名为‘玉尘’了!原来你竟有如此的美貌,可惜你不懂装扮,平白辜负你这天生的好容貌。你若是好好打扮起来,凭你这标致模样,铁定会让皇上心动的。”太后的语气是既心疼又可惜。她以为玉尘是不知道自己的好相貌,才会埋没了本身这么好的条件。   玉尘连忙将头发拨回脸颊旁,低下头请求道:“太后别取笑尘儿了,蒲柳之姿哪能入皇上的眼呢?况且后宫有那么多的美人,皇上又怎么会注意到尘儿?尘儿真心希望能留在慈恩宫,请太后成全。”说完,屈膝跪在太后面前。   “快起来,你腿上还有伤呢!”太后扶起玉尘,疼爱的摸摸她的脸,“哀家当然希望你留在慈恩宫了,但做女官毕竟没有当妃子来得享福。不过你既然不愿意留在后宫,哀家又怎会忍心逼你呢?尘儿,你就安安心心的留下来吧,谁也赶不走你的。”   “谢谢太后!”玉尘紧绷的一颗心这才放下,感激的向太后致谢。   太好了!明天起她就不住在后宫,也不再是皇上的人了!   “圣上,贾妃求见!”郭伏接到侍卫的通报后,连忙上前向正在批阅奏章的皇上禀告。   天奕头也不抬,只是随意的挥了一下手,“朕政务繁忙,叫她回宫去。”   “是!”郭伏要小太监去传达皇上的旨意。   一会儿后,小太监走到郭伏身旁低语道:“贾妃不愿离开,她说一定要见到皇上才肯走。”   郭伏皱起眉头,这个贾妃也太大胆了,难道她不知道皇上在御书房批阅奏折时最忌讳有人打扰吗?且皇上的意思很明白了,她怎么还不死心呢?   “要等就让她去等吧,皇上一时半刻还看不完奏章呢,她若是要等,也要有耐心了。交代卫士,别让贾妃闯进来打扰皇上。”郭伏放低声音吩咐小太监。   小太监点头,走出去交代话。   御书房里一片寂静,只有皇上翻动奏折的声音。   批阅这些奏折是最枯燥乏味的事,他已将许多国事分摊下去,遇上较容易解决的事,就交由宰相处理,御史、监察、尚书各部门也各司其职,但还是有许多政务需要他作决定,加上每天都有新的事情发生,所以他仍有看不完的奏折。   不知过了多久,天奕终于放下笔,转动一下有些酸疼的颈项,身体往后靠入椅子里休息。   “皇上累了吧?请用杯参茶,休息一下。”郭伏恭谨的将参茶呈上。   天奕接过茶杯,慢慢的啜着。   郭伏见皇上空闲下来,正想向皇上提起贾妃还在门外等候的事天奕却先开口,“郭伏,后宫目前的情形如何?”   这些天他忙于国事没时间到后宫走走,那些新进的秀女他也提不起兴致召来侍寝。他发觉女人都是同一个样,一旦受宠,接下来就会有所要求,然后变成贪得无厌,他还未遇上有例外的。难怪他对女人是越来越没兴趣了!   “敞禀皇上,妃子之间相处得很和谐,新进的秀女入后宫后,生活上也适应良好,整个后宫显得热闹多了。这些新进秀女的画像也画好了,奴才这就拿来呈给皇上过目。”郭伏回答完后,就想将画册取出。   凡是入宫的女子,宫里的画匠都会为她们画像并装订成册,以便皇上翻看寻找中意的女子,这样也可以省下皇上接见她们的时间。   “不必了,在寿宴上,朕对她们多少有些印象了,目前朕没有兴致召见她们,后宫里的妃子们也一样,这段时间朕会少去后宫,你就替朕多留意些吧。”天奕瞩咐。   郭伏见皇上一脸的意兴阑珊,语气中还带着不耐烦,想是和近来贾妃突然失宠有关联。   皇上是郭伏从小服侍到大的,对于皇上的心思他也比较了解。贾妃对皇上一定是要求越来越多,多到已经干涉了皇上的生活,皇上才会在心生反感下决定不再理会贾妃。   偏偏贾妃为人傲慢,她在后宫人缘本就不好,现在少了皇上的倚靠,后宫嫔妃见她失宠了,非但没人去安慰她,还不时对她冷言冷语的,本是天之骄女的她怎么受得了,也难怪她会三天两头来天俦宫想向皇上哭诉了。   殊不知此举只会让皇上更讨厌她而已。   “是,奴才会注意的。”郭伏回答,也不敢再提贾妃的事去烦皇上。   天奕沉思了一会儿,开口吩咐道:“朕也好几天没见到母后了,交代下去,让人备马,朕要去慈恩宫。”   郭伏忙领命下去准备。   不一会儿,数十匹骏马从天俦宫奔驰而出,马队中唯一的白马“雪龙”便是天奕的坐骑,他领着一队近身侍卫,风驰电掣的奔向慈恩宫。   马蹄声加上飞快的速度,让天奕没听到宫门口哀伤的呼喊声。   贾妃在天俦宫门口,对着急奔而去的皇上几乎是喊破了喉咙,但皇上仍是充耳不闻,头也不回的离开。   此时贾妃再也忍不住伤心了,她掩面嚎陶大哭了起来。   为什么?到现在她还是不知道皇上对她的态度为什么一夜之间全改变了。那晚她为皇上祝寿时,皇上还很高兴的啊!只是在她要求皇上明晚再来蕙心宫用膳时,皇上的脸色就转成了吓人的阴沉,让她不敢再多说什么。   想不到皇上自那次离去后,便不再到蕙心宫看她了。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贾妃不懂,她真的不了解!   “哇!捉到了!嗯……你是欣丽,对不对?”   “哈,猜错了,你又猜错了!”   慈恩宫的大花园里充满了嘻嘻哈哈的笑声,几名宫女在园中玩捉迷藏的游戏。做鬼的人要蒙上眼睛,听旁人的指挥去捉人,捉到了人还要凭着触感去猜那人的名字,猜对了才能换人做鬼,而其它的人就在固定范围里躲开鬼的捉拿。   太后和玉尘在凉亭里看着底下人玩耍,也笑得很开心。   玉尘自调到慈恩宫后,太后对她一直很关心照顾,让玉尘在宫里的生活过得很愉快。   太后对她的装扮、生活起居都很重视,为她挑选了许多的首饰,又为她裁制了许多美丽的衣裳,将玉尘整个人由里到外妆点成一个高雅动人、让人眼睛一亮的大美人。   太后对她如亲人般的宠爱,而慈思宫里的宫女、佣仆们和她相处得也很融洽,这种无忧无虑的生活让玉尘消失已久的笑容又慢慢回来了,有了笑容的玉尘看起来更美了。   “这个黎丫头,捉到人却老是猜错,玩一趟下来,十之八九都是她做鬼,偏她又爱玩,真是个傻丫头。”太后笑着摇头说道。   一旁的玉尘也笑着回答:“高兴就好,做鬼也无妨啊!”   一名宫女听到玉尘的话,嚷这要她也下来玩,“太后,尘儿既然这么说了,就让她做鬼好了,看她比不比小黎聪明。”   宫女们听了都拍手赞成。   太后笑着点头,“好,尘儿你也下去玩玩吧,哀家会指点你,一定让你快快的捉到人。”   玉尘被众人推入了游戏圈,笑着任由人蒙上眼睛做鬼了。   天奕在慈恩宫门口下马,问明了太后去处,就直接走向花园。   远远的看见母后在凉亭内,天奕走了过去。正玩得高兴的宫女在见到皇上后立刻止住了笑声,返到两旁恭敬的跪地行礼。   咦!四周怎么突然安静下来了?蒙着双眼的玉尘觉得有些奇怪,但她感到似乎有人在她身旁,也没多想,笑着转身抱住了那个人。   “捉到了!”玉尘开心的大喊,一只小手由那人的胸前直往上抚到他的脸,想分辨出他是谁。   玉尘觉得所抱住的人身材又高又壮,慈恩宫里只有一个人符合这个体型。   “你是红梅,对不对?”尘儿笑开了脸,飞快的拉下蒙着眼睛的手巾大叫。   愉悦的笑容在看清眼前人的脸时冻住了,怎么会是他?!玉尘张口结舌的愣在当场,一时之间不知要如何反应。   天奕看着一只手还抱着自己的娇小女子,好一张出尘绝俗的悄脸,晶亮的大眼里笑意动人,小巧的红唇微张着,吹弹可破的雪白肌肤因活动而显得嫣红莹亮,她的高度只及他的胸前,好小的一个人儿,娇小得让人忍不住兴起想保护她的念头,但靠着自己的柔软身子,让天奕明白她已经是个女人了。   她是谁?天奕记得慈恩宫里并没有这个宫女啊!或者她是新入宫的丫头呢?但她的装扮却不像,她到底是谁?   直到太后的笑声传来,才惊醒了仍抱着皇上的玉尘,她又羞又慌的放开手,后退了好几步,低头跪在地上。   “尘儿大胆冒犯了圣上,求皇上开恩。”她惊恐的咬着唇说道。她竟对皇上不礼貌,不知皇上会多生气呢!   “皇儿,她们只是在玩,别怪她们了。”太后忍着笑意对皇上说道。将皇儿说成了宫女,怎不让她捧腹大笑呢?   天奕不在意地一笑,他对那名女子很有好感,他喜欢她的笑脸,既然她是无心,他怎么会责怪她呢?   “免礼,都起来吧,朕不会怪罪的。”   “谢皇上!”宫女们站起身,玉尘又退了几步,将自己藏在其它宫女的背后。   天奕好笑的看着玉尘的举动,好羞怯的女子,真是可爱!   太后朝天奕招招手,“皇儿,快上来坐。今天怎么有空来看哀家呢?”   天奕微弯身向太后请安,“儿臣见过母后,这么久没来探视母后,请母后恕罪!”   太后心情很好,笑呵呵的拉着天奕坐到身旁,“皇儿国事繁忙,哀家怎么会怪你,况且你还让了一个这么好的女官给哀家,哀家谢你都来不及了,何来恕罪呢。”   天奕见太后神情开朗,他也感到高兴,但是太后说的话让他听得一头雾水。   “儿臣不懂母后的意思,儿臣何时有让人给母后呢?”   “就是刚才认错你的尘丫头。她本是这次进宫的秀女,十来天前,哀家才向你要了她过来做哀家的贴身女官,这事皇上忘了吗?”她明白皇上是不会将这样的小事放在心上的,而她故意提起只是想让皇上发觉玉尘的改变。   经太后道一提,天奕就想起来了。那天郭伏是带了个女子来见他,说太后想调她到慈恩宫服侍,他当时也懒得抬头看清楚人,手一挥便答应了,想不到会是这般可人的女子,为何他会一点印象也没有呢?在自己的寿宴上他应该也见过她才对啊?这样出色的女人应会让人记忆深刻的,他看人向来又是过目不忘,怎就对她没有一丝的记忆呢?   “尘儿不但能干,又有双巧手,每天为哀家按摩双腿,让哀家腿痛的老毛病好了许多,功劳可不小呢!”太后不忘乘机夸赞她。   天奕看了一眼那女子,她依然是躲在别人的背后,没有站出来邀功一番,也没有故作谦逊样,她害羞的神情让人怜惜。   “能治好母后的旧疾,儿臣就算是损失个好帮手也是值得的。既然她能用按摩化去母后的腿疾,那对于其它的酸痛症状也应该都能化去吧?”天奕想考考这名女子是否真如母后说得那么好,他见过太多只会做表面功夫的女人了。   太后当然了解皇上的心思,笑着点头,“让她试试看不就知道了。”她随即唤玉尘上来,“尘儿,皇上想见识你的按摩功夫,你就露一手给皇上瞧瞧吧。”   玉尘低着头恭敬的站在太后面前,既然太后都这么说了,她除了应好之外,也拒绝不了。   “你的全名叫什么?”天奕盯着她清雅的脸蛋问。   “冷玉尘。”她小声回答。   “很好听的名字,朕会记住的!尘儿,朕的脖子、肩膀有点酸痛,你就为朕按摩看看。”天奕转动一下肩膀说道。   “尘儿遵命。”玉尘应了声,走到皇上的身后。   在看不到皇上锐利的目光,玉尘才敢小声的吁出口气,心跳的速度也减缓了些,但她还是苦恼于自己要和皇上接触。她本以为离开后宫,这辈子就不会再和皇上有任何牵连,谁知事与愿违,反而让皇上更加的认识她,老天爷为何要这样安排呢?   还是先渡过眼前的难关再说吧。若皇上认为自己的手艺不好,不知道会不会将她赶出慈恩宫呢?   不,她一定要将事情做好,她不要离开慈恩宫,说什么也不要!   深吸口气,玉尘将一双小手搭在皇上的肩膀上,手底下厚实的触感显示皇上有副健美的好体格。幸好当初那名大夫教她按摩手法时,也救她认清了人体上的大小穴位,告知她只要明了穴位在哪里,就可以将按摩方法运用到全身,消除全身的疲劳酸痛。   玉尘依着肩颈上的穴道位置,双手均匀地施力,认真的为皇上按摩了起来。   一股轻柔的力量从肩上传入体内,使他不自觉地放松了紧绷的肌肉,规律的动作让天奕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舒适,肩上原有的酸疼也随着按摩消除了,他舒服的微瞇起眼,对尘儿的按摩手法满意极了!   “皇儿,感觉如何?”太后笑问,其实看皇上的表情也明白答案是什么了。   天奕点头赞许道:“力道适中,让人疲累一扫而空,尘儿真是能干。”   按摩是需要出力的,玉尘人小力气也小,一段时间的按摩下来,她也有些喘了。   天奕听到她的喘气声,伸手握住玉尘的小手,“可以了,你出了那么多力,也累了吧?”她的手还不到自己手掌的一半大,柔若无骨,细滑得让人握了就不想放开。   玉尘被皇上的动作吓了一跳,急忙摔开皇上的厚掌,白皙的脸蛋都烧红了,垂着眼讪讪的不知要如何回话。   天奕见她怯怜的可爱模样,由衷地露出笑容。她真是害羞,若不是太后在场,他真想好好的逗逗她。   太后笑着将玉尘拉到自己身旁,为她解围。   “皇上也明白尘儿的能干了,不许将人要回哦,哀家可是不放人的。”太后笑着声明道。   皇上却是笑而不答,一脸的神秘莫测。   玉尘借口要去准备茶水,忙向太后和皇上告退,她只想尽快离皇上远一点。   直至走了好一段距离后,她还是能感觉到背后皇上灼热的目光紧紧地跟随着。   玉尘不禁打了个冷战,她有种不好的预感,自己和皇上似乎是纠缠上了!   连着三天,皇上都来慈恩宫陪太后用午膳,不知是无心还是有意,皇上每次来都一定要玉尘为他按摩筋骨、纾解疲累后才离去。   皇上有孝心,日日来向太后请安,太后当然是高兴万分了。   但玉尘的心情却和太后大相径庭,皇上对她的重视只会为她带来压力,她在慈恩宫的闲逸生活也因皇上的每日造访而中止了。   一面对皇上,她就忍不住心跳加速、惊慌失措,只想尽快远离皇上。   偏偏太后对她特别宠爱,连用膳时都会交代她一起用,否则也要她陪侍在旁,让玉尘找不出理由离开。   所以她只好低头少语地站在太后身旁,尽量不去引起皇上的注意力。她害怕皇上看她的深沉目光,既霸道又带了抹邪气,好象……好象要将她占为已有似的。   玉尘希望这只是自己的多虑,她已经不是皇上后宫的秀女,而是太后身边的女官,皇上怎能对她有欲念呢?   她曾发誓不再入后宫,不想再卷入那个争风吃醋的漩涡中,她只期盼这个誓言不会被打破。   夏日的午后,暖风习习,吹得人意识逐渐蒙陇,有点昏昏欲睡。   玉尘强打着精神为皇上按摩,太后在和皇上聊了一会天后,就因眼儿直眨而回寝宫休息了。   玉尘也好想睡,她向来不爱这样的天气,又闷又热,让她的意识无法集中,整个人昏沉沉的很想睡。   她手上的动作已经成了有一下没一下的,眼睛也是闭了又开、开了又闭,在这样的情形下,她的警觉心也减少了,对皇上,她也没那么的戒备闪躲。   天奕能感觉到尘儿的困意,不下令让她下去休息,只是想让她待在自己身边久一点,而且他也想看看她惊怯害羞外的另一面。   从没见过这么想避开他的女子,她总爱站在别人的后面,或是依附在太后的身侧,从不看向自己这边;对于自己注视她的眼光,尘儿一直都是低垂着头闪避。   天奕注意到她没有暗自高兴的表情出现,她对自己甚至连个讨好的笑容也没有,他若不是对自己信心十足,真会以为自己失去魅力了。   这样特别的女子让已对女人失去兴趣的他又起了些许的玩兴,有了想再宠人的念头,只是他不知道尘儿是真害羞,还是在他面前故意装模作样,但不管她是真的还是假的,她都引起他的兴致了。   不过,天奕也在猜尘儿在得宠后会不会也和他那些失宠的妃子一样,变成贪得无厌的女人呢?   尘儿会是这样的人吗?   对于尘儿是太后身旁女官的身分,天奕丝毫不放在心上,只要他喜欢,母后是不会有异议的,更何况她原就是自己的人呢!   尘儿被阵阵暖风熏得进入了昏睡状态。   天奕缓缓起身,一只手将尘儿的两只小手握入掌中,另一只手臂拥她入怀,她就靠在他身上睡着了。她的睡相还真可爱呢!   天奕放开玉尘的手,弯身抱起他,这动作却惊醒了怀中人。   玉尘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直到她感到一阵震动,这才睁开迷蒙睡眼微微转醒。她立刻想起自己正在为皇上按摩呢!   这念头让她完全清醒,却感到自己的双脚离地,有人正抱着她。她心跳加速,硬着头皮抬头看,是皇上!她被皇上抱在怀里!   玉尘忍不住惊呼一声,随即挣扎着要离开皇上的怀抱。   老天,她竟然在皇上的怀里,怎么会道样呢?   天奕没有放手,反而更加的搂紧她,抱着她坐回椅子里,笑着俯下脸轻轻摩挲着玉尘白玉般的脸颊,轻声问:“你醒了啊?”   “我……请皇上……快放尘儿……下来……”玉尘又急又惊的,一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连话都说得结结巴巴。   天奕只是坏坏的一笑,怀中人儿柔软轻盈,还带着一股怡人的幽香,他抱得正舒服,根本不想放开她。   玉尘见皇上只是笑,手劲却丝毫没有放松,她的脸涨得通红,再度低声哀求道:“尘儿是无心冒犯皇上,求皇上放过尘儿,让尘儿下来吧,求求皇上。”   “朕怎会怪你冒犯呢?朕只是见你站着打瞌睡好辛苦,所以想抱你回房而已。”天奕笑着逗弄她。   玉尘不笨,当然听出皇上开玩笑的语气。她咬了咬唇,闷声低语:“尘儿怎敢劳烦皇上,现在尘儿已经醒了,皇上能否将尘儿放下来呢?”   “你真那么想下地?”天奕不喜欢她老是低着头,腾出一只手抬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   玉尘被动的看了他一眼,接着飞快的移开眼睛,她实在怕见到皇上那明亮似能透视人心的目光。不下地她能一辈子待在皇上的怀中吗?皇上这么问分明是在戏弄她。   玉尘不悦的紧闭着唇,只是点点头当作是回答。   小人儿生气了,见她酡红着小脸还真是可爱,这让天奕更想逗弄她了。   “你只要答应朕一件事,朕就放你下去。”天奕微笑的提出条件。   “皇上是一国之君,而尘儿只是个小小的女官罢了,皇上交代的事,尘儿自当尽力而为。”玉尘不懂皇上在卖什么关子,只好如此回答。   “放心,这事你一定能做到的。”他低下头靠近她耳朵,亲昵的说:“吻朕一下,朕就放了你。”   玉尘闻言不敢置信的倒抽口气,她怎么也想不到皇上会提出道样的要求,她被吓得不轻,连回话都变得语无伦次。   “皇上你……尘儿……尘儿不配,求皇上别再开尘儿玩笑了。”   “君无戏言,朕可不是在和你开玩笑哦!”天奕虽是满脸的笑容,但眼神却是无比的认真。   玉尘现在是芳心大乱,不知该如何是好?被皇上抱在怀里已是个大问题了,皇上又提出这样的要求,她已经不是秀女了,怎能和皇上有亲密的关系呢?她该怎么办?   “不管你要考虑多久,朕都可以抱着你等,不过,待会太后午睡醒了,若要找你去伺候,你可是会无法前去的哦!而其它的宫女也有可能会走入这个偏厅里,你猜她们见到朕搂着你,会不会感到很惊讶呢?”天奕故意对她施加一些压力。他早就想一亲芳泽了,现在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他怎能轻易放过呢?   这简直就是无理的要求嘛,玉尘既生气又无奈,他是皇上,有谁敢反抗皇上的命令?但她也不愿意就这样屈服,让皇上这般的欺负人!   玉尘眼里涌上了气愤,她低头垂眼赌气的不去理会皇上,也不再向他哀求。她不想认输,那就由若两人如此暧昧的僵持下去好了。   小人儿的脾气不小哦,竟和他生起闷气来了。见玉尘生气的模样,更加激起了天奕的好胜心,他倒要看看她能撑到什么时候。   这时,郭伏走了进来,见皇上怀中抱了个女子,他也不感到意外,面不改色的躬身禀告道:“皇上,林御史有急事求见,人正在天俦宫等候。”   天奕点点头,“备马,朕这就回宫。”   “奴才遵命。”郭伏领命退下。   这消息让玉尘心中窃喜,皇上要离开慈恩宫,那自然就会放她下来了。   看见怀中人儿微微上扬的嘴角,天奕怎会不了解她心申的想法呢?不过,他可不是轻易就放弃的人。他站起身,手中仍抱着玉尘,举步朝厅外走去。   玉尘见情形不对,急忙开口询问:“皇上你……你要带尘儿去哪里?”   “当然是回天俦宫。你还没答应朕的条件,朕怎么能放你下来呢?”天奕回答得理所当然。   “不要!不要!尘儿不要去天俦宫!”玉尘紧张的大叫。若她真的让皇上抱回天俦宫,别人看见了会怎么想?她还有脸回慈恩宫吗?   小人儿拒绝得还真干脆,这让天奕有些不是滋味。他挑起一道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想知道她下一步会怎么做?   事到如今,玉尘也不敢再和皇上斗气了,否则真被带回天俦宫那就糟了。   “尘儿履行了皇上的要求后,皇上真的会放尘儿下来?”想到自己将要做的事,玉尘脸上才刚褪下的红潮又涌了上来。   “朕从不说假话。”天奕又坐回椅子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玉尘深吸口气,颤抖的红唇飞快地轻啄一下皇上的脸颊。   天奕对玉尘娇怯的举动笑不可抑,双臂拥紧她,大手轻抚着她无瑕的肌肤,“不是这样,让朕好好的教教你吧。”   说完,在玉尘还末回过神之前,头一低就擒住了粉红的小嘴,将她的愕然无措都给封住了。   未经人事的玉尘不曾面对男女间这样的亲密举动,根本无力反抗。皇上浓烈的男人气息使她不由自主的闭起了眼眸,一股她未曾有过的火辣灼热感经由皇上的唇传入她体内,使她整个人像是要燃烧起来一样,她张开嘴想喘口气,却只让他吻得更深入。   玉尘的清纯甜美,让天奕一再的探索撷取。她娇喘的呼吸声,不断地刺激着天奕的男性欲望,原只想轻吻她一下当是教导,哪知一碰到她后,他就管不住自己想要更多的念头,兀自沉迷于她的柔美之中不能自拔。   玉尘整个人瘫软在皇上怀中,身子像团棉花一样,软软的使不出任何力气,他的舌甚至还侵人她嘴里,与她的舌嬉戏!   这个吻是那般的霸气专制,也彻彻底底的吻入玉尘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玉尘觉得自己和皇上似乎已成为一体了,他才慢慢的放开她,让她能吸口气稳定一下气息。   几次深呼吸后,天奕的心跳才由猛烈趋于和缓。看着怀中小人儿仍不断喘着气,他怜惜的吻吻她光洁的额角,起身将她放回椅子上,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还瘫坐在椅子上的玉尘一眼,语气十足肯定地撂下话,“这只是个开始,别想逃避朕,你逃不了的!”   说完,随即潇洒的离去,留下玉尘一个人愣在当场。   “太后,双腿感觉如何?”玉尘为太后按摩之后,细心问起。   “很好,不但不疼了而且脚也变得灵活多了,哀家现在可真是少不了你!”太后疼爱的拍拍她的脸蛋。   玉尘露出一个浅笑,太后的话对她紊乱的心情起了稳定的作用。至少太后还需要她,她仍是要留在慈恩宫,皇上说的只是玩笑话罢了。   但只要一想起昨天下午的情形,玉尘就忍不住又羞又怒,皇上竟对自己……完全不顾虑她的身分,也不管他们是在慈恩宫里,就这么为所欲为的轻薄了她,临走前还丢下那句令她万分震惊的话。   不要,她不能让皇上控制自己!   她突然屈膝跪在太后面前,恳求道:“太后,尘儿要一辈子留在太后身边,求太后成全尘儿的心愿!”   太后被玉尘的举动吓了一跳,“快起来,有什么话起来再说。”   玉尘摇头执意不肯起身,“太后不答应尘儿,尘儿就永远不起来。”   太后看这情形也明白一定是有事发生了。她摒退左右伺候的宫女、太监们,好言的劝慰道:“你是不是受什么委屈了?告诉哀家,哀家会为你作主的。不过,你先起身再说,快起来。”   玉尘被太后拉起,坐到太后身旁。   “发生了什么事,你尽管说出来,哀家帮你作主。”   玉尘白玉般的脸颊染上了红晕,话到嘴边却又羞得说不出口。   太后看玉尘红着脸羞怯不语,心中也明白了几分。   “可是皇上欺负你了?”   玉尘垂着脸轻点了点头,声如蚊吶的说:“皇上……他……吻了……尘儿……”短短几个字花去她好大的勇气才说完。   皇儿终于有行动了。这几天皇儿来慈恩宫来得那么勤,而且眼神总是绕着尘儿打转,太后就明白他的心思,只是没想到皇上的手脚那么快,还吓到了佳人。   皇上丰采不凡,加上一国之君的身分,向来都是女子在纠缠他,后宫的三千佳丽老是争着想得到皇上的疼爱。皇上被女人巴结惯了,因此对女人向来是不放在心上的,加上那些嫔妃又都爱紧黏着皇上,每每将他弄烦了,皇上就转移目标不理会她们。所以皇上总是三天两头的换妃子,对每一个妃子的宠爱也不会太长。   这次皇儿主动追起女子来,倒是破天荒的第一次,由此可见他很重视尘儿。而尘儿一副“拒皇上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更显得她与众不同。   这两个人若凑在一起,不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来?太后心中还真期待看到结果呢。   但是现在看尘儿一副失措惊魂的模样,太后也于心不忍,对于她的要求,太后不知自己该不该答应,一时间倒有些为难。   玉尘见太后没答话,只是一脸考虑的模样,连忙开口又说:“太后,尘儿不要求荣华富贵,只求能平静过日子。在慈恩宫里的生活就是尘儿想过的日子,这已让尘儿心满意足了。尘儿万万不敢接受皇上的好意,求太后为尘儿作主,就算是要尘儿削发出家,尘儿也心甘情愿。”   玉尘坚决的说出自已的心意,就是不愿再入后宫成为皇上的人。   太后感动于玉尘坚定的心意,这丫头不是在欲迎还拒,她是真的不愿陪伴君侧!罢了,自己就答应她吧!皇儿若真喜欢尘儿,他自会想办法得到佳人的心。   而且也该让皇上吃些苦头,不是所有女子都是爱慕虚荣的草包美女,皇上想得到好的女子,就要花费心力去追求。   “好,好,哀家答应你就是了,眉头别皱得那么紧。你的身分是女官,当然要在慈恩宫待下了,没人能赶走你的,你尽可放心。”太后安慰玉尘。   玉尘在太后的保证下,一颗心总算安定了下来,脸上这才有了笑容。   不过,玉尘并没发现太后话里还留有玄机。   玉尘的女官身分是皇上赐的,皇上随时可以废了,如此一来,太后也保不了她了。不过,太后可不会告诉玉尘这事,她还等着看皇上如何追上俏佳人呢!   第四章   接下来的日子,皇上因政事繁忙,连着几天都没有到慈恩宫。   玉尘紧绷的心绪也因不用见到皇上而逐渐放下,生活也平静了许多。   这天,天清气爽,太后心情很好便想到大明湖走走。   大明湖位于皇宫里,是个天然的湖泊。湖面如镜,四时风景怡人,几条水道还可以连接皇城内主要的几座宫殿,是宫内重要的休闲地方。   太后很想登船游湖,但碍于自己会晕船的毛病,只好望湖兴叹。   “太后,尘儿有帖密方,喝了保证不会晕船,太后便可以放心游湖了。”玉尘说道。   “真的,快泡来给哀家喝。哀家很喜欢坐船游湖,只可惜会晕船,现在既然有了治疗密方,哀家就可以畅快的游湖了。来人啊,吩咐下去备船!”太后闻言是万分的高兴。   玉尘笑着退下,一会儿后,端了一碗药水呈给太后。   “太后,尘儿在药水里调了些蜂蜜,甜甜的很顺口。”   太后接下喝了一口,点点头,“果真有蜂蜜味道。”   太后将整碗药水喝完时下人们也将船只准备好了,太后就带着玉尘和多名的宫女兴致高昂的游湖去了。   画舫平稳的行驶在大明湖上,微风吹来,带来了沁人凉意。两旁苍翠的树林景致夹杂着几许艳色的花园做点缀,翠绿夹红,显得分外美丽。   太后笑咧了嘴,不住的称赞玉尘的密方很有效,上船许久,她的头不晕也不会想吐,第一次可以无后顾之忧的游湖呢!   玉尘只是谦虚的笑着,她也爱这湖的清幽凉爽,若阳光在波光鞠鞠的水面上跳跃,偶尔还可以欣赏到鱼儿跃出水面的优美姿态,让人感到既写意又舒适。   就在众人都愉快的看风景时,从远处驶来了一艘船。   靠近一看,船身上雕饰着华丽的龙纹,还刻有“天风”两字,船首处则刻着金光闪闪的龙形标志,这是皇上的天风号。   天风号来到画舫边,几个武功高强的贴身太监施展轻功跃入画舫里,之后皇上英姿枫爽的身形出现,只见他略提一口气,身子便轻盈的飞起,有如天神般缓缓的降落在画舫上。   “儿臣见过母后。”天奕向太后请安。   四周的宫女们也跪下向皇上行礼,“见过皇上。”   天奕微笑着要她们起身。   “皇儿怎么也有兴致来游湖?今天国事不忙吗?”太后笑问。   天奕坐到太后身旁,“正巧朕也想到湖上散散心,听闻母后乘船渡湖,便想来跟母后做个伴。”   一旁的玉尘在听到靠近的船是皇上的天风号时,就连忙返到人群后面,不想和皇上照面,见皇上和太后聊了起来,便悄悄的回到船舱中。   一见到皇上,她就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天午后的事来,忍不住心跳加速,不知如何面对皇上,索性躲起来。   天奕虽和太后说着话,但仍一直注意着尘儿的举止,见她往船舱走去,心想:这个小人儿见到他来了不上前请安也就罢了,竟然还想逃跑,她真以为这样就可以逃开他吗?   几天不见,他还真有点想念小人儿呢。她逃不开的,他想要的人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闲聊了一会儿后,太后说她有些累了,靠入躺椅里,闭起眼睛休息,不着痕迹的给了皇上机会。   天奕明白母后的意思,脸上浮现一抹邪笑,起身走往尘儿所在的船舱,并吩咐所有人不得打扰。   船舱里空间很小,幸好开了两面大窗子,所以不会觉得闷热。   玉尘背对着门脱鞋上床,趴在窗边看着外头的风景。其实在舱里也不错,虽不若外面可以吹到凉风,但可以独自一人静一静。   以前家里只有她和娘两个人,她一个人独处的机会很多,也很能打发独处的时光;现在住在宫里,几乎没有什么独处的机会,她该好好把握这难得的一刻。   “咿呀”一声,玉尘听到舱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她没回头,心想可能是有人开舱门看里头有谁吧。   等玉尘发觉舱里似乎不只她一人时,皇上的手臂已从背后揽住了她,脸也贴上了玉尘的脸颊。   “在看什么?看得这般入神?”天奕在她耳旁低语。   “皇上!”玉尘吓了一大跳,倏地转回身,整个人就落入皇上的怀里了。   “为什么看到朕这么惊讶呢?”天奕笑得不怀好意,将玉尘困在胸前,俯下脸看着她。   玉尘双手挡在皇上的胸前,用尽所有的力气也阻挡不了他的亲近。皇上靠她靠得那么近,连呼吸的气息都吹拂在她脸上,玉尘的鼻间充斥着属于皇上的男人味道,如同漫天洒下的一张大网,将她整个人都网住了。   “皇上……怎么会下来?太后……太后呢?”玉尘涨红了脸,有些不知所措。   “朕不下来,你会上来看朕吗?你就那么的不想见到朕吗?”天奕收紧双臂,让玉尘贴紧自己,问话语气严肃了起来。   “尘儿出身低微,不敢高攀皇上。后宫有那么多的佳丽,皇上会找到更适合的女子,尘儿实在配不上,请皇上放过尘儿吧!”玉尘可怜兮兮的回答,希望皇上别再逗弄她了。   “配不配得上自有朕决定。朕不爱你躲着朕,下次不准再这么做了,否则朕会重重的罚你。”天奕捉起玉尘的手放在嘴里轻咬了一下,表示他的认真。   玉尘低呼一声,却又收不回自已的手。皇上为何要这样的逼迫她?她真的逃不开吗?太后呢?太后不是要为她作主吗?莫非太后只是在敷衍她?玉尘的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感到万分的委屈,却是有苦说不出,也不知要怎么办?   天奕看着她无奈落寞的神情,不免心生纳闷,这小人儿当真不想得到他的宠爱吗?不可能的,这样的机会是全天下女子梦寐以求的,就算她对名利不动心,他也明白自己的人品,绝对是百里挑一的,怎么会有女子不臣服于他呢?   天奕绝对不相信,也不想去相信真有女子会不喜欢他,那有多伤他君王的自尊啊!他拒绝这么想。   “朕的话你明白吗?”天奕抬起她的脸,要听她的回答。   玉尘一股傲气涌上,虽是被迫的看着皇上,但就是咬紧唇不愿回话。   又来了,小人儿又是一脸倔强的模样!   天奕发觉玉尘看似娇柔怯弱,其实个性非常的固执,从她不像其它女子刻意讨他欢心来看就明白了,而且她也是很有脾气,这是她第二次违抗他的话。   天奕轻轻一笑,他自有办法对付这丫头。   他低下头,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玉尘急忙将头一转,躲开他的吻。“不要,皇上,不要!”   “朕还以为你真不开口说话呢。”天奕得意的笑着,他一定要降服这小人儿。   “皇上,求您别再欺负尘儿了!”   “哈哈哈!你知道有多少人想得到这样的‘欺负’吗?”天奕被玉尘的话逗得哈哈大笑。   笑声一落,他的嘴便不客气的封住了玉尘的红唇。这几天,他想念极了她的甜蜜,从没有一个女子能让他这般的挂心,好不容易今天寻了个空,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她,尝尝令他思念的小嘴。   玉尘明白自己逃不了,今天的吻和那天一样,仍然震撼着她的心,让她无法思考,整个世界似乎都停止、消失了,只留下皇上和她,以及阻止不了的战栗快感。   天奕边吻边将玉尘放到床上,唇滑下了她的小嘴,沿着细白的颈子来到胸前。玉尘的衣襟敞开了,他的吻随即占有了柔美的沟壑,同时留下了他热情的印记。   玉尘的小手紧捉着皇上的衣裳,忍不住娇吟出声,抗拒不了皇上的侵略。   正当两人吻得难分鸡解之际,舱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打断了两人更进一步的亲热。   天奕诅咒了一声,万分不悦的从玉尘的胸前抬起头,粗声粗气的大声喝问:“谁?”   “启禀皇上,太后正在找皇上呢。”郭伏带着些许惧意的声音从舱门外传入。   天奕皱紧了眉头,心中抱怨母后找他找得真不是时候。   玉尘也恢复理智了,急忙拉拢敞开的衣襟,小脸一阵红一阵白,若没有外人打扰,她真不敢想象自己和皇上会发生什么事?   天奕坐起身,伸手将玉尘拉人怀中,看着她神色凝重的小脸,有些啼笑皆非地轻拍她的脸颊,“别这副表情,你成为朕的人只是迟早的事,现在快将衣裳穿好,同朕到外头见太后吧。”   玉尘急忙离开皇上的怀抱,转过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裳,然后才有勇气面对他。   天奕好整以暇的靠在舱壁上,一脸邪笑的看着她。   玉尘被瞧得脸又红了,不明白皇上为何还不动身,太后不是在找人吗?她不敢就这样无礼的擅自走出舱房。   “皇……上,太后……在……找呢!”   “你要朕衣衫不整的去见母后吗?”天奕顽皮的笑问。   玉尘这才明白皇上为何还仲在原地,皇上是被伺候惯的人,她只好怯怯的伸出手为皇上整理仪容。   其实皇上真是个人中之龙,无论身分、相貌、体格都胜人一筹,很难让人不心动,若不是因父母的关系,她也会爱上皇上的。只是,现在她只想要清静度日,才会甘犯大不敬的罪名,一再的拒绝皇上。   衣袍整理妥当,皇上轻咳一声,指指顶上的头冠。   玉尘只好半跪在他面前,为皇上扶正头冠,抚顺发丝。   天奕这才起身下床,带着玉尘走出了舱房。   舱房外的郭伏连忙迎上前,“皇上,太后在甲板上。”   天奕点点头,拉着玉尘的手往甲板走去。   玉尘挣不开,只好由着他牵着自己的手。   其实太后是算准了时间让郭伏去叫人的,她答应过要护着尘儿,可不能让尘儿这么轻易就被皇上占去了。   天奕直走到太后面前才放开牵着玉尘的手;此举是向母后宣示他要尘儿的决心。   他坐在太后身旁笑问:“母后,小憩醒了,精神如何呢?”   太后笑道:“很好。看皇上心情也很好,想见玩得很开心了。”她话中有话地暗示。   尘儿听了,巴不得地上能生出个洞好让她钻进去躲起来。太后这么问,不就表示她全明白皇上在做什么了?也知道皇上对她的心?老天,那她以后要如何在慈恩宫待下去呢?这一想,原本涨红的脸渐渐变得苍白了。   太后瞧见玉尘脸色的转换,心疼的拉她到自己跟前,拍拍她的手背安抚她,然后一脸慎重的对天奕说:“尘儿是难得的好女子,哀家一向很疼她的,可不许有人欺负她。皇上,你也不能让尘儿受到委屈哦!”   天奕若有所思的看了玉尘一眼,淡笑的回道:“母后这么喜欢尘儿,有谁敢对她不好呢?儿臣也会好好待她的,不让她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太后的话让玉尘心中好过了一点,但皇上的话却像太后要将她交给皇上,要皇上保证一定要对她好似的,听得她寒毛直竖。   太后和皇上的对话听似两种意思,又像是有共通的意义在,有着一种互许的默契,难道太后和皇上私下作了什么决定吗?   玉尘疑惑了,也感到迷悯,自己的将来到底会如何,她也不敢确定了。   游湖回来之后,皇上仍是常来慈恩宫。在太后面前,皇上对玉尘都是彬彬有礼的,但只要太后看不到了,皇上就会逾礼的抱着她亲热,不论她怎么躲都没用。   而且,她越是躲到僻静的角落,皇上就越容易找到她,这让玉尘不由得怀疑,皇上是否派人监视她的行动,否则怎会那么清楚她的去处?   但幸而皇上还算是个正人君子,对她再亲热,也会有分寸,并没突破男女间最后的防线。   不过,每次见皇上忍耐难受的模样,玉尘心中也有说不出来的不好过。   她担心总有一天皇上会把持不住自己的,到时她又该怎么办呢?   由于皇上对她另眼相有,慈恩宫里的宫女下人们都对她异常的尊重,有耳语谣传她终会离开慈恩宫,成为皇上后宫的妃子之一。   玉尘不知要如何澄清这样的传言,而且可能也会越解释越说不清楚,皇上对她亲密的行动,只有更加深这传言的可信度。看来她也只能用时间来证明白己不入后宫的决心。   “尘儿,你今天做的八宝饭和杏仁酥真好吃,甜而不腻,很合哀家的胃口。皇上自小就爱吃甜食,却老是嫌御膳房做得不好,你就带些点心到天俦宫让皇上尝尝。”太后对于尘儿做的点心赞不绝口。   玉尘一听到皇上就心惊胆战的,迟迟不敢回话,不知自己该不该去?   太后看出了她的难处,笑道:“别担心,现在这个时候,皇上不是在练功房练身,就是在御书房处理政事,你将点心送到天俦宫交给太监总管郭伏就可以了。”   玉尘只好点头答应,太后又派了两个宫女随同她前去。   半个时辰之后,玉尘领着同行宫女乘坐马车来到天俦宫门口,同一旁守卫说明了来意,让小太监领着进入了宫里。   玉尘跟着小太监来到廊前,小太监要她等一会儿,他去通知郭总管来。   在等人的空档,她环顾四周一圈。   天俦宫虽是皇上的住所,但布置装潢皆以简单豪迈为主,充满了阳刚气,十分符合皇上的个性。   没多久郭伏疾步走到玉尘面前。   “郭总管,这些点心是太后让尘儿送来给皇上尝尝的,请总管代转呈给皇上。”玉尘有礼地说道。   郭伏笑容可鞠的向玉尘施礼,“冷女官辛苦了,请随奴才来。”   玉尘不明白郭伏要带她去哪里,他不是接下点心就可以了吗?转念一想,或许天俦宫另有规矩吧,她便举步跟在郭伏身后。   郭伏带着她通过重重守卫来到一闲大房子里,待玉尘将点心放在桌上后,他有礼的笑道:“冷女官就在这里等一会儿吧。”他走出房间时,还将跟在玉尘身旁的宫女也一起带走了,偌大的房子里就只留下玉尘一人。   这是哪儿?看四周的摆设,好象是寝宫,室内那张有着龙形刻纹的大床吸引了她的目光,玉尘心中陡地一动,莫非这里是……她懊恼自已怎么没问清楚就跟来,这岂不是自投罗网吗?想到这里她转身急着要离开,但为时已晚,皇上已经走进来了。   玉尘见状连忙曲膝行礼,“尘儿见过皇上。”   天奕上前拉起她,笑着将她搂入怀中,点点她的小鼻头,“不是交代过你,没有外人时就别这么多礼了吗?”   “皇上。”玉尘低头轻唤了一声。   “听郭伏说,你为朕送来点心是吗?”天奕拨开她颊边的秀发,亲了一下她细致的脸庞。   玉尘点点头,“太后知道皇上爱吃甜点,特地要尘儿送来给皇上尝尝,看皇上喜不喜欢。”   天奕放开她走到桌边看了一下,八宝饭和杏仁酥,正好都是他爱吃的点心。   他在椅子上坐下,转头看着玉尘,“到朕这儿来。”   玉尘依言走了过去,天奕一把将她拉到膝上,揽靠在胸膛上。   “朕就先尝尝杏仁酥吧。”天奕拥着她说,自己却不动手。   玉尘知道他的意思,伸手取了一块杏仁酥送到皇上嘴前。   天奕一口吃下,还故意咬了一下她没来得及收回的小手。   玉尘皱了一下眉头,直觉就将被咬的手指送入嘴里,直到听到皇上的笑声,这才想起这么做不是间接和皇上亲吻吗?立刻把手放下,脸儿不争气的浮上了红晕。   天奕抱紧她,笑得好开心,“点心好,人也好。这甜点是谁做的,真是好吃,比御膳房强多了。”   “谢谢皇上赞美,皇上爱吃,那尘儿下次再多做点送来。”玉尘谦虚的回答。   “这是你做的?”天奕挑起眉毛问。   玉尘点点头。   天奕执起她的手放在嘴边一吻,真心称赞道:“你不但人美,手也巧,朕更加喜欢你了。刚才被咬的手指还疼不疼?来,让朕瞧瞧。”   “不疼了,谢谢皇上关心。”玉尘不好意思的收回手。   天奕笑了一笑,随口问道:“你点心做得这么好,是谁教的?你母亲吗?”   “嗯,娘教了尘儿一些,有许多是尘儿自己摸索学会的,因为尘儿的娘也爱吃甜点。”玉尘提到母亲,脸色不自觉变得柔和了。   “那你入宫,你母亲一定很舍不得吧?”天奕轻声问。   玉尘摇了摇头,脸色有些黯然,“我娘过世了。”低哑的嗓音里带着哀伤。   “在你入宫前吗?”天奕温柔地又问,想了解她的身世。   玉尘眼儿红了,低垂着脸点了下头当作是回答。   天奕可以感觉到尘儿的难过,心疼的搂紧她,柔声安慰道:“别伤心了,朕不该提起的,引得你难受。”   许多的前尘往事此时全涌上玉尘的脑海,又面对皇上难得的柔情和真心的关怀,玉尘眼里的泪水终于滑落了,一滴一滴的落在手背上。   她想起这些日子只有自己一个人面对未知的明天,没人可以给她依靠,也没人能帮她,纵使她再坚强,她也只不过是个弱女子啊!   思及此,从未有过的脆弱感包围着她,她的泪水就更是止不住了。   她的伤心哭泣让天奕的心都拧起来了,将她紧紧搂在自己怀中,他愿意做她的依靠,他的臂弯也永远是她停泊休息的依归。   “别哭了,是朕不好,朕不该问的,别哭了,宝贝!”天奕柔声说着,轻抚着她的背给她慰藉。   母亲一过世,许多接踵而至的事情都需要她亲自处理,因此她一直没有时间伤心,总是冷静的面对一切。现在那份故作的坚强在皇上的温柔下化去了,她突然想好好的哭一场,为娘,也为自己。   玉尘把脸埋入皇上怀中,抽抽噎噎的淌着泪。   天奕了解尘儿正在伤心的当头,什么话也听不进去,只用厚实的双臂拥住她,让她痛痛快快的发泄,好好的哭个够。   玉尘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她从未这样放纵自己哭过。而皇上的双臂彷佛有安定她心神的作用一般,她慢慢的止住了眼泪。   天奕见她停止哭泣,怜惜的抬起她的头,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痕,端起桌上的茶,送到她面前,柔声劝道:“来,乖,喝了它。”   玉尘听话的就着皇上的手,喝下了茶。   “好多了吧?”天奕关心询问。   玉尘点点头,有些羞怯更有许多的感激,“谢谢皇上。”她轻声的道谢。   “光说谢谢是不够的,朕想要更多……”   天奕的话语结束在玉尘的小嘴里,将他的疼惜全化成吻送入玉尘心中。   “留下来,留下来陪朕。”天奕结来了深吻,但唇仍是不离玉尘的脸,细细碎碎的落在她脸上。   玉尘原本在皇上的柔情中迷失了,却让这句话给惊醒。   老天,她到底在做什么?她忘了自己的身分了吗?   这一想,玉尘又慌张的想离开皇上的怀抱。“皇上,尘儿出来太久,也该回慈恩宫了。”   天奕本来的好心情在听见她的话后立刻化为乌有,不敢置信在这时候她竟然想要离开。   “你想要走,为什么?”他沉声问。   “尘儿是慈恩宫的人,当然要离开了,请皇上别为难尘儿。”   “你认为朕这样对你是在‘为难’你吗?这一个多月来,朕对你不够好吗?为什么你每次都是一副想离开的模样?朕不懂,难道你就这样讨厌朕吗?别人要多幸运才能见到朕,而你对朕却是这么的避之唯恐不及。到底要朕怎么样做,你才会乖乖的留在朕的身边?”天奕满腔的柔情都冷却了下来,他和尘儿之间像是捉迷藏般的关系让他越来越没耐心了。他从不曾花费心思在一个女人身上,若到最后得到的结果仍是自己的一相情愿,教他如何能接受?   不行,他想要的东西他一定要得到!   皇上的怒气让玉尘感到惧怕,但她仍是执拗的要将自己的心情说个明白。   “尘儿很感谢皇上的厚爱,只是尘儿真的承受不起,无福消受这样的恩情。尘儿只想永远留在慈恩宫,伺候太后一辈子。若皇上真的疼爱尘儿,就请皇上成全尘儿的心愿吧!”   “你当真想老死在慈恩宫里?”天奕咬着牙问,这个小人儿真是这样的不知好歹吗?   玉尘轻轻却肯定的点点头。   天奕愤怒的抱着她起身,将她丢到那张龙纹大床上,大手制住了她的双手,愤怒得好似要将她撕成碎片般。   “为什么?告诉朕到底为什么?难道陪朕就不如陪太后吗?难道天俦宫比不上慈恩宫吗?你为什么不能像朕其它的嫔妃一样,刻意讨朕开心呢?朕到底哪里不好?你说啊!”天奕怒视着身下的女子。   皇上的怒气让她心惊,玉尘明白自己的一条命全掌握在皇上手中,只要她回答得不如皇上的意,她可能当场就被碎尸万段了,正常人在这时候一定会说些皇上爱听的话以保全自己的性命。   但她不愿说谎欺骗皇上,也不敢将自己害怕的真正原因告诉皇上。   “皇上很好,是尘儿不好,求皇上放过尘儿,放过尘儿吧!”   “你——”天奕冷冷一笑,眼神也变得冷酷无情,冰冷的语调让人胆寒。   “朕不会放过你的,有办法惹朕生气,你就要有办法承受责罚。”   说完,一只手毫不留情的拉开玉尘的衣襟,俯下身子,将脸埋入她的胸前,攫取他所想要的柔软,另一只手也探入她的襦裙里。   皇上的意图已经非常明显,玉尘拚命的挣扎,哭叫的抗拒皇上的粗鲁。   “不要……不要,求求你,皇上,不要啊……”   可是两人的体力相差如此悬殊,她的反抗毫无作用,有来她今天真是逃不开皇上的欺凌了。   既是如此,玉尘也不反抗了。“若这是皇上对尘儿的惩罚,尘儿只有接受,希望这样真能化去皇上的怒气。”说完闭上眼睛,成串的泪珠从眼角滑落,她如同一只待宰黑羊般,任由皇上予取予求。   天奕停下了动作,她的话狠狠地敲醒了他,看见身下人儿无助的模样,他再也下不了手。   他起身坐在床上,背对玉尘,冷硬挺且的双肩、握紧拳头的手,在在显示他正极力克制心中的狂怒。   玉尘也从床上起身,返到床的最里面,双手紧捉着衣领,浑身颤抖,吓得不敢吭声。   蓦地,天奕伸手指着门口,嗓音平板冷凝的说:“你走!马上离开天俦宫,走,快走!”   玉尘紧咬着下唇,心中惶惶然不知该怎么办?   “走,我叫你走,你没听见吗?走!”天奕吼道。   玉尘不敢再停留,颤抖的离开床,一下地便飞也似的往寝宫外冲,好象身后有怪物追赶似的。   第五章   玉尘回到慈恩宫后,故意装出一切事情都没发生一样,仍旧照常的做事,一直到晚上躺在床上时,她才愣愣的想起当时的情形。   今晚本想早点休息的,但是躺在床上东翻西覆就是睡不着,最后她叹口气起身,不想逼自己睡了。   从窗外看出去,今晚的月色真好,她打开衣柜取出从家里带来的木箫,也没再换件衣裳,就着一袭单薄睡衣便开门走了出去。   她从后门走出,依着记忆,来到树林里一个平顶的小山丘下,这是慈恩宫的宫女告诉她的地方。   她走上小山丘,找了块石头坐下。   望着皎洁的月亮,玉尘拿起木箫,对月吹奏了起来。   这是她以往的习惯,每遇上烦心挫折成心情不好时,就会找个无人的地方,将满腹的不如意藉由箫声,一点一滴地拋向风中。   箫声在月夜里听起来是那般的冷傲凄清,一首曲子接着一首,在万籁寂静的星空下回荡……   天奕紧绷着脸在批阅奏章。由他身上所散发出的寒气,可以判断他现在的心情是非常非常的不好,原本就安静严肃的御书房,现在更是人人连口大气都不敢呼出,生怕会成为皇上怒气下的牺牲品。   郭伏不由得在心中叹了口气,皇上自冷女官走后就没笑过了,脾气大得吓人,冷酷的脸让人看了胆寒,浑身上下的冷凝气势,让天俦宫快成冰宫了。   他想大概和下午冷女官惊慌失措、衣衫不整的冲出寝宫有关。从皇上这些日子以来对冷女官的关怀,郭伏能明白皇上有多喜欢她,但冷女官总是闪避皇上,让皇上关爱的好意落空。   皇上和冷女官之间一定是起了不愉快,才会让皇上心情这么的恶劣,真苦了他们这些下人们。   “啪”的一声,天奕用力拍着桌子,掷笔起身,沉声下令道:“郭伏备马,朕要出宫溜溜。”   “现在?”郭伏吓了一跳,现在已是三更天了。   “快备马,朕不想再说一次。”天奕冷冷的吩咐。   郭伏不敢迟疑,立刻遵命去办。   天俦宫宫门打开,天奕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数十名手持火把的卫士也紧跟着在后面保护。   御风奔驰的快感减去些他心中的烦闷,让他暂时忘了那个折磨人的小人儿。   若他当真无情,大可以动用皇上的权力将她调到身旁,强占她,哪还用在此生闷气呢?   但他就是做不到,看到她楚楚可怜的模样,他便无法对她采取强硬手段,只好三更半夜不睡觉的骑马发泄体力,可恶!   骑马奔驰了好一会儿,天奕的心情也平静了些。将马掉头准备回宫时,他突然听到一阵若有似无的箫声,断断续续的传入他耳里,在宁静的夜里格外引人注意。   天奕不由自主地将云龙转个方向,朝着箫声传来的方向奔去。   越骑箫声也越听得清楚,箫声里充满了怅然失意,吹箫人似乎想藉由箫声来诉说他的不得意。   这种心情和他是多么相似啊!天奕对这尚未谋面的吹箫人起了一份好感,他决定等会见到人时,不管那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幼,身分是贵是贱,他都要好好赏赐一番。   眼前出现了一座小山丘,隐约可以见到有个人背对他坐在山丘上。   天奕策动胯下爱驹,骑上山丘。当他近到可以看清她的背影时,他急急地拉住缰绳停下马,两眼直盯着那人的背影看,是她!竟然会是她。   是那个让他又气又爱的小人儿,虽然她背对着他,但他绝不会看错。   为什么这么晚还不睡觉,一个人跑到这里吹箫,又穿得这么单薄?该死,她想感染风寒吗?怎么没人叮咛她出来要加件衣裳呢?   天奕脑子里飞快的闪过许多想法,虽然气她,但他还是很关心她,不愿她有丝毫的不妥。   见她孤身一人在这野地里,吹出来的箫声又是那么的凄凉幽怨,明白她很不快乐,天奕忍不住又心疼起她来。   他克制住上前抱她的念头,他不想再强迫她了,不想再看到她眼里的惊惧与无助,他要她自动靠近他,不用权势、不用胁迫,要她心甘情愿的留在他身边。   玉尘吹箫吹得那么入神,完全陷入自己的思绪中,没发现身后有人在看着她。   突然,一件绸缎披风落在她纤细的肩膀上,盖住了她的身子。   玉尘吓了一跳,停止吹箫,“谁?”她站起来迅速转过身子。   只见到一名骑士正骑着马跑开,他的长相她还来不及看清楚,人就跑远了。   会是谁呢?关心她会受风寒,好心的给她披风。   玉尘看看披风的长度,盖过了她的身子,还拖了一截在地上,她肯定一定是个男人,只是这披风上传来的味道怎么那么熟悉呢?浓烈的阳刚气,却是令人安心舒畅,好似皇上身上的味道。   这一想,玉尘连忙将身上的披风拿到手里,借着清晰的月光有个分明,亮黄色的绸缎上绣着活灵活现的龙纹,绣工十分精致。   这世上只有一个人敢将龙纹绣在衣裘上,除了皇上之外,还有谁会有这种胆子?而且还用亮黄色,这是皇帝才能用的颜色。   玉尘可以肯定这披风是皇上的,也就是说是皇上将披风盖到她身上的。   这表示什么?皇上没有因下午的不愉快而不理她,仍然很关心她,而且不会强逼她了吗?否则刚才皇上不会什么都没说。只留下披风就走了。   在明白皇上还是在乎她后,玉尘的心不由自主地窜过一股暖流,让她的心情蓦地转好。她说不上为什么,是为了皇上吗?她不敢说是,反正心情变得开朗就对了。   将披风拥在胸前,玉尘慢慢地走回慈恩宫。   她有种感觉,今晚她会有个好梦了!   “尘儿,看来你今天心情很好哦。”太后看着玉尘的笑脸说道。   玉尘在太后的寝宫里,正在教太后身边的两个贴身宫女秀菊和秀兰按摩的手法。   心事被人给说破了,玉尘脸儿一红,“太后身子好,尘儿当然高兴了。”   太后看着玉尘了然一笑,似乎不相信她的话,但也没再追问下去。   按摩完脚、陪太后聊天,再念些书给太后听,一个早上很快就过去了。用完午膳后,太后都要小睡一番,而宫里的人此时就可以有一段的自由时间。   玉尘回房拿了皇上的披风,吩咐轿夫到天俦宫去,她要将披风亲自还给皇上,这是她该有的礼数。   轿子在天俦宫前停下。   玉尘下了骄,同守卫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守卫本是一脸冷漠严肃的模样,在看清玉尘手中的披风后,态度立刻全然改变,恭敬有礼的请她进宫,并要小太监立刻带她去见皇上。   小太监在前头带路,好心的警告她说:“皇上现在正在发脾气呢,女官去见皇上可要小心点,别无故受罚了。”   “皇上为什么会生气?”玉尘有些好奇的问。   “有位秀女冒充打扫的宫女偷偷溜进天俦宫,却不小心打坏了皇上最心爱的七彩玉石马,惹得皇上震怒,说是要重重的处罚她。”小太监将他所听到的说了出来。   秀女?会是谁呢?在丽宫住了一个月,所有进宫的秀女她几乎都有印象,这位秀女她认识吗?玉尘边走边想。   她正想开口探问那位秀女的名字,就听到前面传来了女子的哭叫声。   “救救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救命啊!我不是有心要打破那个石马,是不小心手滑了,求总管向皇上说明,放了奴婢一命,奴婢感激不尽!求求你……呜……”   凄惨的哭叫声让人听了鼻酸。   玉尘在听到说话声后,立刻拔腿往前跑去,这声音不是于心的吗?那个闯祸的秀女会是于心吗?   带路的小太监莫名其妙的跟着玉尘身后跑。   真的是于心!她被五花大绑,由两个太监押着,郭伏走在前头,于心就在后面哭哭啼啼的哀求。   已经吓破胆的于心现在是六神无主了。她哪知道因为自己的大胆贪玩,会为自己惹来这样的大麻烦。她打破了皇上心爱的东西,皇上不但将她贬到冷宫做最低层的宫女,还下令抽她一百下皮鞭。   谁来救救她?别说是一百下,就是一下也可能会要了她的命,她怎能受得了那么多的鞭痛呢?   “于心!”玉尘忍不住叫出声。   她的叫声打断了于心的哭泣,于心连忙抬起头看着前面,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那人是谁。   “尘姊姊!你是尘姊姊!”于心惊讶的叫。老天,尘姊姊好象换了个人似的,美得教她都快认不出来了。   “于心。”玉尘想上前,但被郭伏拦住了。   “冷女官,于心现在是犯人,女官不可以接近她。皇上在花厅里,在这时候皇上最想见的人就是冷女官了,请女官去安抚皇上的怒气吧!”郭伏诚恳地说道。   玉尘还未来得及回话,于心马上扯开喉咙大喊:“尘姊姊,你一定要救我啊!皇上要罚我抽鞭子,我好怕啊!尘姊姊,救我,帮我求皇上别抽我鞭子,尘姊姊,只有你可以救我,救救我!”   抽鞭子?玉尘听了吓了后退一步,转头看着郭伏。   郭伏点点头,“于心打破了皇上心爱的石马,那石马是先皇亲手雕给皇上的礼物,对皇上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因此皇上盛怒是可以想象得到的。这事没人敢求情,冷女官也别管这事了。”他劝着玉尘。   “不可以,尘姊姊你不可以丢下我不管,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我们发誓要互相帮忙,永远做好朋友的,尘姊姊你忘了吗?尘姊姊,你一定要救救我,救我……”于心忍不住放声大哭。   玉尘实在无法狠下心不管,“郭总管,尘儿请你别那么快行刑,让尘儿去见皇上,请总管稍等一会儿好不好?”   郭伏想了一下,点点头,他知道皇上很疼冷女官,或许她去事情会有转机。   “谢谢。”玉尘感激的对郭伏一笑。   “尘姊姊,谢谢你,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乱来了,我会乖乖听话的,我保证。”于心又哭又笑的直发誓。   玉尘点点头表示她明白,对于心安慰一笑,转身请带路的小太监尽快带她去找皇上。   其实玉尘也没把握能为于心求得了情,她只能尽力而为了。   天奕脸色铁青的看着手上被摔成三段的石马,这是父皇在他行弱冠成年礼时送他的礼物。父皇精挑细选地找来了罕见的七彩玉石,又花了一个月的工夫亲手刻成,一直是他最心爱的宝贝,现在竟被那该死的女人摔坏了。   那个女人竟然还是偷溜进宫的,说什么想看看天俦宫是何种模样,和其它宫殿有什么不同?他都不晓得何时天俦宫成了观光胜地,可以任人来去自如,那他养了一群卫士是用来做什么的?难怪他会大发雷霆,实在是太不象话了。   一个太监小心翼翼的走进来,恭敬的禀道:“启禀皇上,冷女官求见。”   听到玉尘来了,天奕的脸色和缓了一些,将摔坏的七彩玉荷马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传她进来。   玉尘步履轻盈的走入,向着首座上的皇上缓缓跪下行礼,“尘儿见过皇上。”   天奕看着跪在底下的玉尘,面无表情的询问:“有事吗?”   第一次面对态度冷淡的皇上,玉尘一时有些不能适应,心上也有了些怯意,对于要为于心求情的事也不知要如何启齿,只好先将手上的披风呈上。   “尘儿是来还皇上披风的,并谢谢皇上对尘儿的关心。”她柔声道谢。   皇上身旁的太监上前接过了玉尘手中的披风。   天奕看了披风一眼,手一挥当作回答,并没有开口说话。   玉尘还是跪在地上没起身,正在苦思着要如何开口求情。   天奕见她依然跪在地上,疑惑的问:“你还有事吗?”   玉尘点点头,事到如今,她也只能照实说了。   “尘儿想为于心求情,求皇上开恩饶了她这次。”   “于心?”天奕觉得这名字好耳生,不知这人是谁?   “她就是方才打坏七彩玉石马的秀女,求皇上宽宏大量,放过她吧。”玉尘解释。   这话令天奕脸色一沉,语气严厉了起来,“不可能,这个处罚已经是很轻了,没人可以为她求情,她太可恶了。”   “皇上,于心只是好奇贪玩而已,她本性并不坏,也不是故意打破七彩玉石马,她是无心的,求皇上念在她初犯,免去她的鞭刑,从轻发落。”玉尘柔声恳求,希望能软化皇上的怒气。   天奕眉头纠结,“就因为她是初犯,朕已经处罚很轻了,朕不想再谈这事了。”   听皇上这么说,玉尘不禁心急了,被贬还能接受,至少性命无忧,但是于心一个弱女子,如何能承受那一百下鞭刑呢?真要打下去了,她的小命焉在?   “皇上,就算是个壮汉也未必能禁得起一百下的鞭刑,更何况是个弱女子呢?于心铁定受不了的,皇上这么罚她不等于宣判她死刑吗?求皇上减轻刑罚,留于心一命。”   “当初她溜进天俦宫时就应该考虑到后果了,这是她自找的,能怪朕重罚吗?更何况宫里向来规矩严谨,犯错就一定要受罚,今天朕若循私护短为她开了先例,那以后如何能立威呢?求情的事不准再提,你可以起来了。”天奕不能原谅那女子的行为,也听不进玉尘的哀求。   玉尘摇着头,小脸上满是忧虑神色。“皇上要如何处罚于心,尘儿都无话可说,只求皇上能免去鞭刑,饶她一命。尘儿未曾求过皇上什么,现在只求皇上这件事,希望皇上能答应,否则尘儿不起身,直跪到皇上答应为止。”   于心是她的好朋友,她岂能见死不放!   “她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值得你这样又跪又求的为她说情呢?”天奕不悦的拍了一下桌子,他不懂尘儿为何总是和他唱反调。   玉尘蹙起秀眉,温言的解释道:“于心和尘儿一样,都是被选入宫的秀女。初入宫时大家都住在丽宫里,共同生活了一个月,就像是一家人。尘儿尤其和于心亲得像姊妹一般,还发誓要同甘共苦。现在见她受苦,尘儿如何能不管呢?只求皇上能放过于心这一次。受此教训,尘儿可以保证于心不会再犯错了,否则尘儿也愿受连带处分,求皇上成全尘儿的请求。”她已经尽了全力求情,若皇上仍是硬着心肠不答应,她也无可奈何了。   这个小人儿竟肯这般委曲求全的为个外人求情,对他却从没这么的柔顺过,天奕看在眼里,心里酸气直往上冒,既生气却也有些舍不得。他逼自己不能轻易心软,冷着声音说道:“你这样尽心的为她求情,干脆替她受罚好了,若你能接受朕的条件,朕或许会开恩免去她的鞭刑。”   为了救于心,她也没别的选择,只好点头答应。   “只要皇上肯赦免于心的鞭刑,尘儿愿意答应皇上的条件。”   “她既是秀女,职责就是服侍朕,那朕要你入宫为妃,接替于心的责任来伺候朕。”   玉尘瞪大了眼睛,对皇上所提的条件简直不敢置信,慌乱的摇着头,“不行,这不行的,尘儿已经不是秀女了,怎能被封为妃呢?尘儿不配的。况且尘儿已经答应要服侍太后一辈子了,岂能对太后失信!求皇上再另立条件,无论多么的辛苦、多重的处罚,尘儿都心甘情愿接受,求皇上明察。”   玉尘的拒绝让天奕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冷声斥道:“若不爱做妃子,就去做奴婢吧。”   她急急点头,“好,就做奴婢,尘儿甘愿为奴,尽心尽力服侍皇上。”   天奕见她急忙答应的模样更加生气。   她竟宁愿为奴,也不肯做他的妃子,想不到他一国之君,在她眼里却是这么的没价值。是自己对她太好了,才让她无视于他这个皇上的存在吗?或许他该要让她明白皇上应有的权势了。   天奕冷着脸下令道:“冷玉尘,你既然愿意为奴,朕就成全你的心愿。你就做朕的女奴三天,为于心抵去鞭刑。既然是女奴,就只能对朕的话唯命是从,绝不能有任何的意见,全天候跟随在朕身边伺候,完全没有个人的自由,你能接受吗?”   皇上的冷酷让她心惊,一旦为奴了,她的日子必定不好过,自己将会付出极大的代价。但为了救于心,她也别无选择。   “尘儿愿意为奴,绝不后悔。”她小声却很肯定的回答。   “好,就从明天开始。明天朕退朝回宫时,就要看到你在天俦宫里。”天奕音调平板的交代玉尘,冷漠的声调毫无一丝的柔情。接着他又唤来了跑腿传令的太监,“传令下去,于心仍是贬至冷宫,但免去她的鞭刑,派人押走。”   太监听令忙下去办事。   天奕见玉尘还跪着,挑起眉冷冷地问:“朕都已经答应你了,你还不起来吗?”   经皇上这一提醒,玉尘才知道自己原来还跪着,移动双脚想站起来,却因为跪得太久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她站起身时,膝盖上又酸又麻的感觉让她踉跄了一下,眼看又要跪回地上。   一个人影倏的来到她面前,伸手扶住她不稳的身子,待她站好后,马上又放开手,转身背对着玉尘,冷冷的撂下话:“你可以回去了。”   玉尘到口的感谢因皇上的漠然而说不出口,面对他的冷漠,她也感到有些无奈与怅然,只能行礼告退,离开天俦宫。   天奕冷峻的脸上浮现一抹冷笑。   明天她就会明白为妃和为奴的不同了!   隔天一大早,玉尘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来到天俦宫。   昨晚她已向太后禀明清楚,并向太后告个假,来到天俦宫为奴三天。   小太监将她带到皇上的寝宫,说皇上交代要她在此等皇上回宫。   玉尘看着一尘不染的寝宫,这里没有她可做的事,而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她在寝宫里闲逛着,仔细的观看里面摆设的稀世珍宝,大都是古玩字画,其中最特别的是一个透明的水晶盘子,里面镶了一幅山水画,栩栩如生,好似是真的山水缩小在盘中,而且从不同的方向看去,就会发觉它不同的面貌。   玉尘就站在那个水晶盘子前痴痴的看着,看得入迷了。   “皇上回宫。”   一阵叫唤声让玉尘回过裨,她急忙走到寝宫门口,跪地迎接。   “见过皇上。”   天奕经过玉尘面前直走入寝宫里,并没让她起身。   玉尘不敢站起,依然跪在地上。   随后而至的宫女手中捧着衣物,正要伺候皇上宽衣。   天奕转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玉尘,冷漠地吩咐道:“起来,为朕宽衣。”   玉尘听命起身,走上前,服侍皇上脱下高贵华丽的龙袍,取下头上贵重的皇冠,换上平常时的衣裳。   外衣一褪去,透过薄薄的单衣可看出皇上结实强健的体格,玉尘尽力克制自己的紧张与羞怯为皇上穿上衣裳,小心翼翼的戴上头冠,细心整理皇上的仪容。   一切穿戴完举后,皇上就到偏厅里用早膳。   天奕向来是上完早朝后才用膳的。   皇上一坐下,服侍的太监立刻端上了燕窝粥,天奕状似不经意的问她:“用过早膳了没?”   玉尘一时间还不明白皇上是在间她话,所以没有回答,直到郭伏轻拉一下她的衣袖,她才知道皇上是在对她说话。   “奴婢已经用过了,谢谢皇上的关心。”玉尘回答。她食量小,又容易因为心情起伏而吃不下,像今天早上她几乎吃不下任何东西,这也是她一直胖不起来的主要原因。   天奕眉头皱了一下,漠然的下令道:“这三天内,朕吃什么你也吃什么,朕不想见到朕的奴隶因吃不好而没力气做事。坐下用膳。”   这话说得很刺耳,但玉尘只能默默的承受,顺从的坐下。一旁服侍的宫女盛了碗粥给她。   她吃饭向来很慢,原本担心会跟不上皇上的速度,幸好皇上用得也慢,玉尘破天荒的将整碗粥都喝完了,吃饱了她也更有精神了。   用完早膳,天奕到御书房办公,玉尘当然也跟在一旁。   早上,皇上不是在批阅奏章,就是和有事来求见的王公大臣讨论国事。这是玉尘首次见到皇上处理公事的模样。   此时的皇上态度认真严肃,专注的神情中有着非凡的凌人霸气,处事沉稳果断使人心服,这份气势也让玉尘折服。   她一直站在皇上身后,若需要磨墨润笔她就立刻上前服侍。站了一上午,玉尘虽然有些脚酸,却也伺候得十分用心。   快到用午膳时,皇上吩咐郭伏说:“朕午膳要在金凤宫用,你让人去告知皇后,叫她准备。”   郭伏领命,忙下去办事。   第六章   金凤宫   皇后得知皇上要来此用膳,连忙要所有的宫女、太监准备。皇上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来看她了,这次主动前来关心,怎不教皇后开心呢?   午时,皇上的銮驾准时驾临金凤宫,皇后已在宫门口迎接了。   “臣妾见过皇上。”   天奕随手拉起皇后,“皇后别多礼了。”   皇后对皇上体贴的举动,更是笑开了脸。   “皇上,臣妾已命人准备了皇上爱吃的菜,希望皇上能喜欢。”皇后柔声说道,和皇上一起走入膳厅。   天奕在首位坐下,皇后也紧贴着皇上落坐,比个手势让宫女上菜。   玉尘一直跟在皇上身边,原本还有些好奇想看看皇后住的地方是何种模样,但见到皇上对皇后的体贴与温柔热情,不知为何,她心中就感到很不舒服。   以前她只见皇上对她好、对她温柔,从没想过皇上也可能会这样对待别的女子,现在她见到了,发觉自己很不喜欢。为什么。她也不明白。   郭伏低声提醒玉尘,玉尘明了的点点头,皇上交代她要一同用膳,所以她也在餐桌的一角坐下。   “咦,你是谁?怎么也坐下来了?真是大胆。”皇后眼带敌意的看着玉尘,质疑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悦。   “这是朕的命令。”天奕看了皇后一眼,淡淡的开口。   皇后看玉尘的眼神立刻变了,脸上堆起笑容,娇声询问:“这位是皇上新立的妃子吗,皇上怎么没有介绍给臣妾知晓呢?”   “她不是妃子,只是个奴隶罢了。”天奕回答的语调更冷了。   “那她为什么坐下来和皇上一起用膳呢?”皇后惊讶地问,她被弄胡涂了。   天奕剑眉一扬,严厉的看了皇后一眼,脸上的表情甚是不耐。   皇后马上噤声,不敢再问了。好一会儿后,皇后才再度绽开笑颜为皇上布菜,聪明的找别的话题和皇上闲聊,让用膳的气氛变得轻松愉快。   天奕一反平时对皇后的冷淡,甚至还一脸微笑的和皇后说话,语气轻柔,像是心情很好似的。   玉尘听皇上和皇后愉快的谈笑,心中有着说不出的难受。她勉强吃了几口饭菜便没胃口了,无意识的拨弄碗里的饭,再也吃不下。   这个午膳时间对玉尘而言,好似度日如年,让她如坐针毡般难过。   好不容易,皇上终于要离开金凤宫了,玉尘低落的情绪才好转些。   皇后在皇上离开时,柔情万缕的请皇上多抽空来金凤宫看看她,这才依依不舍地送别皇上。   玉尘以为他们就要回转天俦宫了,却不期然地听到皇上下令道:“到蕙心宫去。”   玉尘咬了咬下唇,她听过蕙心宫,那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贾妃住的地方。   天奕才刚踏入蕙心宫,一道纤细的身影便飞也似的冲入他怀中,娇怜的嗓音带着些许啜泣轻叫道:“皇上,你终于来看臣妾了!臣妾好想皇上,以为皇上将臣妾给忘了,再也不理妹儿了,皇上!”把脸埋入皇上怀中,双手也紧紧搂住他。   玉尘没看清楚贾妃的长相,但听她柔媚的声音就已让人怜惜了,更何况她那楚楚堪怜的态度,怎不教人心动呢?皇上也一定很心疼她吧!玉尘心中酸楚的想。   天奕搂着她,淡笑地询问道:“你近来好不好?”   “不好,不好,皇上不来看臣妾,臣妾一点都不好。”贾妃猛摇头,赖在天奕怀里直撒娇。   天奕朗声大笑,搂着贾妃缓步走入宫里,“朕这不是来了吗?也想来吃吃你亲手做的小菜呢。”   “皇上若是天天来,臣妾愿意天天都做给皇上吃啊!”好不容易盼到皇上来,贾妃使出浑身解数来讨皇上开心。   “那是不是表示朕最好每天都来呢?”天奕顺着贾妃的话问道。   贾妃当然是点头不止,娇笑的说:“若真是如此,那便是臣妾的福气了。”   天奕只是淡笑没回话,搂着她在大厅里坐下。   贾妃立刻让宫女奉上香茗。   “皇上请尝尝,这是上好的雀舌。臣妾知道皇上爱品茗,特地让人买来的。这次皇上来,臣妾正好可以拿出来孝敬皇上。”   天奕端起茶,先放在鼻端闻了闻,再浅啜了一口。   玉尘站在一旁伺候,当她看清楚贾妃的相貌时,连她都忍不住被贾妃的美貌所吸引。好美的女子,全身上下似是在老天特别的眷宠下所生的,美得令人嫉妒。   玉尘现在能明白贾妃为何受宠了,这么美丽出众的女子,连女人见了都会动心,何况是男人呢?   玉尘没有妒心,只是为贾妃感到难过,红颜美人注定要终老于深宫内院里,镇日提着一颗心害怕失宠,贾妃脸上的幽怨让玉尘更加肯定,自己决定不入后宫是对的,纵使是孤单过一生,也好过依着皇上的喜恶过一辈子。   贾妃注意到站在皇上身后的女子,见她衣着不似宫女也不像妃了,却紧跟在皇上身旁,不禁心生怀疑。   天奕放下茶杯,见贾妃在打量玉尘,不以为意的说:“她是朕的女奴,跟随朕身旁伺候朕。”   “如此美丽的女子皇上怎么忍心让她当女奴,做个妃子还差不多呢。”贾妃故意试探的说,心中直觉这个女子和皇上之间并不单纯。   天奕眼眸含冰,冷然一笑,“你说做妃子是莫大的光荣,有人却不这么想,认为妃子还不如奴隶呢!”   玉尘垂下眼,不让人看到她眼里的伤痛。她的痛苦皇上是不会明白的,但皇上当着贾妃的面这样说,深深的伤害了她。   贾妃睁大双眼,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皇上是在开玩笑吧,妃子和女奴有着天渊之别,怎有人会选错呢?不过,同样是在服侍皇上,她却不要荣华富贵,只求能在皇上身边,这样的女子才真让人好生敬佩呢!”表面上她的话是在赞美玉尘,实则她听出了皇上语气里的不满与暗讽,故意这么回答。   天奕的脸色更加深沉,不过他马上又转换表情,主动将贾妃拉入怀中,亲了一下她的小嘴,“你呢?喜不喜欢做朕的妃子呢?”   贾妃娇笑着搂住皇上的颈项,小嘴凑到皇上耳旁亲密的说着悄悄话,两人抱在一起笑得好开心。   玉尘僵硬的别过头,心如刀割般痛苦,她不爱看到皇上和别的女人亲密,就算是皇上的妃子也一样,从来不曾涌上的嫉妒感盈满了她的心头。   刚才才想说自己不会有妒心,原来那只是在欺骗自已罢了!一旦真的面对了,她的嫉妒竟比任何人都来得深。   她不由自主的想起娘,现在她终于明白娘为何会精神失常了,那是因为她太爱爹了。在爹狠心的拋妻弃女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后,娘无法调适痛苦的心情,才会将自己完全封闭起来,成了行为失常的病人。   而她的相貌、个性几乎与母亲相同,莫怪娘清醒时会告诉她千万别爱上男人,因为爱得越深痛苦就越大。   原来娘是这般的了解自己,不愿看到自己再步她的后尘,也是担心自己可能同样禁不起打击吧!   当初她坚持离开后宫,正是不想卷入女人间的明争暗斗,想远离那个是非之地。   但命中注定她终究是逃不开的!皇上发现了她,一连串的举动表明了皇上想要她的意图,自己则是惊慌失措的再三逃避,一再表明不入后宫的心意,她不愿和其它的嫔妃争宠。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原来自己害怕的不是女人间的争宠,而是恐惧自己的嫉妒心!嫉妒心会将她变成可怕的女人,她可能会毁了别的女子也毁了自己,最后自己也会变得和娘一样,时疯时醒的过完一生。   这个想法令她浑身且打冷战,这是不是表示她……她已经爱上皇上了!   不,不会!绝不会的,她一直都是“怕”皇上啊!不能,她不能爱上皇上!   但若不是爱上皇上,为何看见皇上和别的女人亲热,自己会这般的难受呢?为什么?为什么?   一连串的为什么问得她心慌意乱。玉尘迷惘了,她不知道答案,或者是明白答案却不敢告诉自己,她承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不怕冷的她却在这六月的暑热时分里,冷得直发抖。   一阵阵的叫唤声惊醒了玉尘,玉尘茫然的看了身旁的宫女一眼。   “皇上在叫你呢。”宫女提醒她。   玉尘忙收摄心神,走到皇上身前躬身听令。   天奕还没说话,一旁的贾妃倒先开口了,“叫了这么多声才响应,大既是人累了。”明为说玉尘累了,实则暗喻她偷懒。   天奕当然听出贾妃话中之意,当着众人的面,他必须秉公处理。   他语调冷凝的说:“你既是甘心为奴,就一定要尽责,心不专也不必站在这里了,到外面候着吧。”   玉尘脸色转白,冷硬的应了声,咬紧唇木然的走出大厅,屈辱的泪水含在眼眶里强忍着不让它流下。   厅外热气遇人,她站在厅门口,靠着稀疏的树荫遮去一点阳光。   玉尘背倚着壁,伸手拭去眼角不小心流下的泪水。她怎能哭呢?她是自愿要替于心受罚的,既是自找的,苦果就要自己尝了。   其实出来也好,可以不用见到皇上和贾妃的浓情密意,眼不见心就不烦了。   只是,厅内隐隐约约传出的笑声,依然刺痛了玉尘的心,她闭上眼睛,举起手臂狠狠的咬了一口,以痛制痛,让她没心思去想里面的欢乐情形。   直到玉尘嘴里尝到了血腥味才松了口,她的手臂上已是血肉模糊一片了。她拿出手巾拭去手臂上的血迹,放下袖子掩住伤口,但却盖不住心里的伤痕。   三天,三天很快就会过去的,玉尘这样安慰自已,三天后,相信皇上再也不会理她了。   然后,一切就结束了!   直到用晚膳的时刻,才有人出来叫玉尘回厅里。   晒了一下午的太阳,她的脸色非但没有红润起来,反而苍白得吓人。   天奕见到她的气色,眼里不由得闪过一抹关怀与心疼,但他并没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用膳。   不过,那抹关心却落在贾妃眼里。她清楚感觉到皇上很在意这个女奴,否则一个女奴怎能和皇上一同用膳呢?   这个认知让她整个身子偎向了皇上,亲密的为皇上夹菜,藉此显示皇上和她的亲热,她不能再次失去皇上的,绝不能!   玉尘没去注意四周的情形,只是低头专心吃她碗里的饭,也没动手夹菜,像个木头人般一口接一口将饭送入嘴里。   一顿饭下来,只听到贾妃娇嘀嘀的说笑声,她整个人全靠入皇上怀里了。   天奕没推开她,完全放纵她的行为,这让贾妃更高兴了。   用膳完毕,贾妃百般的缠着皇上在蕙心宫留宿,将所有的娇媚招数全使了出来,直到皇上点头答应才罢休。   “谢谢皇上。”贾妃高兴的抱着皇上又亲又吻。   玉尘本就苍白的神色又更添了一分惨白。   天奕微皱眉,轻轻的移开贾妃的身子,有些疲倦的说:“朕累了,想休息了。”   贾妃立刻下令宫女准备热水。“皇上,让臣妾侍浴吧,这么热的天气,沐浴后才能舒服的休息。”   天奕点点头。   贾妃兴高采烈的同皇上一起走入内室。   玉尘不知自己该不该跟入,有些无措的立在当场。   “皇上,有臣妾伺候您了,那位女奴也要随着进来吗?”贾妃一脸娇笑,柔声的询问。   天奕停下脚步,淡然地回道:“不必了,她留在外面就可以了。”   玉尘挺直了背脊看着皇上和贾妃的身影消逝在帘幕后,绝望地告诉自己:心不疼了,已经麻木了!   贾妃借口要拿东西,走出浴池,召来寝室内的宫女吩咐道:“去告诉那位女奴,皇上要她站在寝室外候命,直到皇上让她下去休息了,才能去休息。”   宫女应声传话下去。   贾妃美丽的脸上是不怀好意的笑容,她对情敌向来是不客气的。   玉尘接到命令,无奈的走到寝宫门口站好。站了一整天她的脚已经好酸了,只能半靠着寝室的墙柱休息,脑中想着别的事情来打发无聊的时光。她尽力摒除心神别去想寝室内的情形,她已没多少体力可以用来痛苦了。   半晌,大既是皇上沐浴出来了,寝室内传来贾妃娇滴滴的笑声。   一个宫女走出来对她说:“皇上和贾妃在里面安歇了,但是半夜可能还会叫人进去服侍,所以你千万不可以擅离职守,也别睡着了。”她是贾妃的心腹,主人刚才已经暗示她该怎么做了。   玉尘点头。她是女奴,也答应过皇上要唯命是从,没权利说不。   大家都休息了,只有玉尘一人强撑着精神守在门口。   今晚月色昏暗,几乎看不到一颗星子,就像她阴郁忧愁的心情。她脚酸得撑不住,只好坐到地上休息。   一股热气还留在地上,令她很不舒服,全身软绵绵的使不出力,自己好似生病了。   玉尘苦笑,三天的刑期才刚过一天,她怎能生病呢?逼自己压下想吐的感觉,利用按摩来减轻脚的酸疼。   对夜晚不能睡的人来说,时间似乎过得特别缓慢。终于三更天了,玉尘脸上浮起虚弱的笑容,她已经熬过一半了,还有一半的时间,她要努力撑着,不能倒下去。   夜凉似水,地上的热气也发散了,透出来的便是寒意了。   玉尘坐不住,只好站起身,两手搓揉着瑟瑟发抖的手臂,借着来回走动来驱走寒意,这更加深了她的疲累。   好不容易,四更天的更声传来,天快亮了,自己快要熬过去了。玉尘拚命为自已打气,实在是受不了时,她就用力掐自己的大腿,而手臂上的齿印也是方法之一,每疼一次就可以清醒好一段时间,为了不误事,她别无选择,也不想再让皇上说她不尽责了。   玉尘哪里知道,这一切全是贾妃擅作主张。   就在她筋疲力竭、快站不住时,终于听到五更天的更声传来,也远远的看见郭伏走了过来。   郭伏见到玉尘站在寝室门口,惊讶的问:“冷女官,你整晚都没休息吗?”眼前人儿脸色差得令他担心。   玉尘勉强扯出笑容,“皇上还在里面休息呢。”   郭伏点头走入寝室里。   天奕已经起床了,贾妃正跟前跟后、体贴温柔地为他更衣,无非是想让皇上答应再到蕙心宫来。   天奕不耐烦的丢下一句话:“朕下午会在教场练箭。”   贾妃明白皇上的意思,这才心满意足的闭上嘴巴。   郭伏不想告诉皇上冷玉尘一晚没睡的事,只觉得这事还是让皇上自己发现比较妥当。   天奕匆匆的走出来,玉尘低着头在门口迎接,天奕也没注意到她的脸色不好,直接经过她面前走出蕙心宫。   郭伏不放心玉尘一个人走回天俦宫,要小太监用轿子送她回宫。   玉尘拒绝了郭伏的好意。   “尘儿只是个女奴,不配坐轿。郭总管放心,尘儿走一会儿就回到天俦宫了。”   玉尘靠着一股傲气走出蕙心宫,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天俦宫。   皇上上朝的这段时间是玉尘仅有的自由时间,所以她一回到天俦宫便飞快的洗澡、换衣裘,迅速整理头发仪容。   玉尘用脂粉将苍白的脸色遮掩了起来,身上一阵阵忽冷忽热及反胃嗯心的感觉,也让她用意志力压了下来,她没资格生病,也没时间去看病。   待皇上退朝回宫时,她又是一副精神奕奕的模样。   为皇上更衣时,玉尘看到皇上颈旁有多处的红色痕迹,她明白那是什么,以前皇上也曾在她身上留下相同的痕迹。   玉尘抖着手为皇上整理衣服,尽量不让那痕迹影响自已,也不敢抬头看皇上,她没力气再面对皇上的冷漠无情。   天奕看她直低着头做事,真想抬起她的小脸看她在想什么。昨天一天还不够她受的吗?她为什么不求饶?只要她肯退让,他不会为难她的。   让她做这些下人的工作,跟在他身边服侍而不能休息,天奕何尝忍心这样对她,只是为了逼出她的软弱、逼她向自己认错、逼她投入自己怀中哭诉委屈,他不得不狠下心肠。   为了想引起她的嫉妒,他去见皇后、去见贾妃,天知道,他根本不想见那两个女人,尤其是黏人的贾妃,若不是为了尘儿,他才懒得费神去应付她。   为何尘儿就是不肯低头呢?难道她喜欢自己这样声色严厉的对她吗?   天奕提醒自已不能心软,她若不屈服,他永远也得不到她!   用早膳时,玉尘几乎吃不到三口饭,她真的吃不下,越来越严重的反胃感,让她闻到束西就想吐。   “为什么不吃?”天奕沉声问。   玉尘低着头撒谎:“早上回宫时,尘儿因为肚子饿先吃了些东西,现在不觉得饿,所以吃不下。”   天奕原本阴霾的心情在听见她的回答后更加恶劣。   “原来你连用膳都不愿和朕一起,那好,朕也不逼你了,你也不用再和朕一起用膳了。”说完,重重地放下碗筷,拂袖而去。   玉尘不想解释,却不知如何开口,只好沉默的跟在他身边。   宰相和几个重要的大臣为了军事和皇上书房秘密讨论了许久,不相干的人都被叫到门外守候,只有郭伏在里面伺候。   玉尘乘此机会,走到角落吐了起来。吐完后,她整个人头昏脑胀的,只好靠在墙上休息。   伸手拭去额上的冷汗,虽然还是浑身乏力、又冷又热的,但心口不再那么难过了,人也舒服了点。   三天,还没过完呢!   第七章   下午,皇上来到教场练箭,贾妃早已守候在那里了,见皇上驾临,高兴的迎上前行礼。   “臣妾见过皇上。”   “免礼。”天奕挥手要她起身。   贾妃起身的同时,还看了玉尘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的厌恶。   玉尘只是默然无语的跟随在皇上身旁。   卫士取来太古神弓,天奕接过试了试弓后,拿起金箭开始练箭了。   金箭一出又是命中靶心,旁人都给予喝采。   玉尘今日见了,才明白皇上的箭艺高超,忍不住也鼓起掌来。   贾妃见了,脸色顿时黯沉了下来,眼睛转了转,心中浮上一计。她娇声喃道:“皇上,您渴不渴?臣妾做了冰镇酸梅汤给皇上解渴消暑呢!”   “叫人端着吧,朕渴了再喝。”天奕不感兴趣的回答,整个心思都放在练箭上。   贾妃听了一笑,就要玉尘端着。   “别打翻了。”她高傲的命令着。   玉尘点点头,双手平稳的端着托盘。   贾妃向心腹宫女使了个眼色,那宫女明白,借故退下,经过玉尘身旁时,故意碰了她一下。   玉尘原就疲累不堪,这一碰便不小心将手上的托盘打翻,酸梅汤登时撒了一地。   “哎呀!”贾妃叫了一声。   天奕不耐烦的回头看了一眼,见到这情景,他看着玉尘责备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皇上,这酸梅汤花了臣妾一个早上的时间才熬成,原想给皇上消暑用的,想不到竟然打翻了,真白费了臣妾的心意。”   玉尘指指贾妃身边的宫女,“是她碰到尘儿的,尘儿才会失手打翻托盘,请皇上恕罪。”   那宫女立刻跪下辩解道:“没有,奴婢没有碰到她,求皇上明察。”   “自己做错事就要勇于承当,怎么可以诬赖别人呢?”贾妃的语气充满了鄙夷。   “我没有诬赖别人。”玉尘大声回答,她最恨被人误解。   “皇上,您看,这女奴非但不知悔改,竟还这么大声对臣妾说话,皇上要为臣妾作主呀!”贾妃故作可怜状地向皇上撒娇。   天奕皱着眉头漠然地看向玉尘,“向贾妃跪下赔礼。”   不管对错,以下犯上便是下人的不对,天奕也想藉此机会让玉尘明白妃子和女奴的不同,所以下的责罚也较重。   玉尘摇摇头,“尘儿没错,真是这宫女碰到尘儿的,尘儿不会说谎话欺骗人。”   “皇上,您听听她说的,分明是指臣妾说谎骗人了,求皇上明察啊!”贾妃哭闹了起来。   天奕被吵得烦躁不已,他瞪住玉尘,压着脾气下令道:“跪下,赔礼。”   玉尘后退一步,硬是不肯听从,“不!尘儿没错,何需跪下赔礼。”   天奕的怒气被挑起了,“大胆,竟敢抗命,朕命你跪下,你就得跪下!”这丫头竟敢当着众人的面前激他,她存心想受罚吗?   “你不公平!”玉尘也生气了,不顾礼法伸出手指指着皇上叫道。   旁人都吓了一跳,郭伏连忙上前压下玉尘的手,“你快跪下吧,皇上的命令是不能违抗的。”   “我不要。”玉尘也卯起脾气来了。   “你——可恶!来人,压她跪下。”天奕大声下令。   一旁的太监上前将玉尘强压着跪地,地上的小碎石刺伤了她的膝盖,众人的拉扯也弄痛了她的手,但她对这些痛楚都无动于衷。   玉尘只是两眼定定的看着皇上,想看出他的真心,他真是那样的无情吗?   天奕却转身背对着玉尘不看她,他是一国之君,绝不能容许有人敢不听他的话、冒犯他的权威,否则他如何能做万万人之上的帝王呢?   皇上连看她一眼都不愿意,原来他是这般的讨厌她!这让玉尘心碎了,也心死了!此时,她只觉得万念俱灰。   她突然想起,在这世上似乎没有人会关心她了。   娘死了!爹有了二娘后就不要她了!   夏伯父、伯母、柔柔他们也不是她的家人,对他们来说,她不过是个外人。   太后!她是什么身分,有资格要得起太后的宠爱吗?   皇上!皇上不是她一个人的,而且现在皇上也不理她了,对她只剩下冷漠无情而已。   想到这,玉尘想不出有谁会真心喜欢她,没有,没有人了!   那她还活着做什么?她还不够苦吗?何苦苟活下来呢?在娘过世时,她也该一起走的,留下来只是多受委屈而已,人生至此,还有什么生存意义呢?   玉尘凄然一笑,摇头轻喃道:“冷玉尘,枉费你自诩聪明,直到今日才想通!”   她突然用力挣开众人起身,在大家都还没弄清楚状况时,冲到箭袋前,抽出一枝金箭,不由分说地对着自己的心窝刺了下去。   郭伏惊叫着要上前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   天奕听到吵杂声回头,正巧看到玉尘将箭刺入心窝,白色衣裳瞬间染成鲜红,她踉跄几步,整个人往后倒去。   “不!”天奕惊恐的上前扶住她,不敢相信玉尘会这么做。“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紧紧地抱住玉尘,心胆俱裂的吼叫。   玉尘半睁着眼眸,这一刻她心里是全然的平静,看到皇上眼里的关心,她虚弱的露出一个微笑,被血染红的手勉强抚上天奕的脸庞。   “皇上……还是……关心……尘儿的,尘儿……没有……遗憾……了……”   手无力地垂下,神智远离了她,她被黑暗吞没了!   玉尘没听到皇上痛心的疾呼,没看到所有人都在为她奔忙,也没见到所有御医全被叫人天俦宫待命。   她什么也不知道!   天奕听完所有御医的诊断后,才相信御医们的话。   玉尘没事的,金箭虽刺入心窝,但因她本来就生病了,身体虚弱,力气太小,因此伤口并不深,没有生命危险。   天奕一颗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些,看着床上面无血色的玉尘,他发誓,当她醒过来时,他一定要好好的教训她一顿。   她竟敢自杀,竟敢想就这样弃他而去,他不会放过她的,就算要追到地府,他也绝不放她干休。   “皇上看顾冷女官一天了,也累了,请皇上先去休息,这里有其它的御医、宫女照顾着,冷女官不会有事的。”郭伏恭敬地说道。   冷女官昏睡一夜一天了,除了早朝外,皇上都守在她身边没休息,郭伏真担心皇上的身体。   “朕没事的。现在又该吃药了,快将药煎好端上来。”他就算三天没睡也无妨,小人儿才是最重要的,要使她快快醒来才是。   郭伏明白冷女官若没醒来,皇上怎么也不会离开床边的,只好听命退下。   过了一会儿,宫女将药端进来。   “朕来。”天奕小心翼翼搀扶起尘儿,让她躺在自己怀中,再接过药碗,一匙一匙细心的喂入她口里。   每吹喂药都是天奕亲自来,前两次,药汁很难灌入玉尘口里,他便将药汁一口一口的哺入她口中。   所有人见此悄况,都动容于皇上对玉尘的疼爱。   喂好药后,天奕仍抱着她好一会儿,才动作轻柔的放下她。   “太后驾到。”   随着这声通报,太后疾步走进寝宫。   天奕忙起身迎接,“儿臣见过母后。”   “别多礼了。”太后面带笑容,似是很开心。   在知道玉尘出事后,她急忙赶到天俦宫看她,知道玉尘没事后,这才松了口气。   好好的一个人到天俦宫不过两天就出事了,太后本想责备皇上的,但见皇上满脸忧心、牵肠挂肚的模样,也不忍再说什么了。   “母后笑容满面,可是有什么高兴的事?”天奕间。   太后点点头,笑着回答:“对,有喜事,不过,不是哀家的,而是皇儿你的。”   “哦,儿臣有什么喜事呢?”天奕看了床上一眼,小人儿没醒来,他会有什么喜事呢?   “就是和她有关。”太后也不再吊皇上胃口了,命宫女将木盒呈上。   天奕接过木盒,疑惑的看着母后。   “皇上有过后就会明白,到时也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太后笑着说,说完看了看玉尘后就离开了。   天奕在床边坐下,审视着手中的木盒,这只是个刻着花纹的普通木盒,没什么奇特之处。打开木盒,一股淡雅的清香混着笔墨的味道传入鼻间,原来木盒里放了一叠文章。   天奕拿起一篇开始看了起来,越看就越投入。   这不是文章,而是一篇篇的记事,按着日期排列,这是属于尘儿的心情记事。   从她被选上秀女开始,到认识太后然后调到慈恩宫,这段期间的生活都很平淡,从尘儿的笔下可看出她过得很优闲也很自在。   但自他出现后,尘儿的笔调改变了,充满了惊疑与无助。   天奕在看完玉尘的记事后,无奈的闭了闭眼,真不知是要大笑还是要生气的大叫一番,只好仰天长叹一声。   这个小人儿,抵死不入后宫就是为了怕步上她母亲的后尘。   天奕明白后宫嫔妃会争风吃醋,但也没有像她所想的那么可怕严重啊!以前的皇帝如何他管不着,但在他的后宫里,就绝不准有为了妒心而伤害他人的情形发生,否则他一定是严惩重罚。   她不打听清楚就一味的拒绝,才会导致后来的许多事发生,她真以为他这个皇帝是那么的昏庸吗?   天奕看着手中这些记录她每日生活情形的纸张,面对自己,尘儿很老实,下笔也不掩饰,天奕从字里行间可以看出她心中的矛盾,害怕看到他,却又抗拒不了他的吸引力。   尘儿称赞他英挺过人,令人心动,不讳言她对皇上的好感。   但是只要一想到后宫,一想到别的嫔妃佳丽,她马上又退怯了,十足的胆小鬼一个。   玉尘情感表示得最明白的就是她在月下吹箫,他为她加披风的事,字宇句句都能感受到她对自己的感情了,只是这个小人儿还用后宫来做借口,真是十足的傻丫头,傻得让他好心疼。   他若早点知道她的心事,也就不会发生今日的事了,尘儿也不用吃那么多的苦,差点连小命都送掉了。   天奕将日记前后看了三次,才将它们收好放回木盒里。他要感谢尘儿有写日记的习惯,否则她的心思不知还要让他猜多久呢?   他的嘴角微扬,露出这几天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母后说对了,他在看完东西后已经明白要怎么做了。   他唤来郭伏,由他传令下去凝一份召书——一份关于小人儿的召书。   天奕笑着抚摸尘儿的小脸,弯身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小人儿,当你醒来后,你将会有个不同的身分了!   好痛,胸口好痛,强烈的疼痛一波一波的向她袭来,玉尘难过的呻吟出声。   “好疼,好疼啊……”昏睡中的她喃喃叫着,头不舒服的在枕上转来转去,小手求救般的伸出被外。   一只大掌立刻握住了她的手,天奕弯身在她耳旁柔声唤道:“醒醒,尘儿,快醒来,醒来就不疼了。”   低沉的声音安抚了她身上的疼痛,玉尘听话的慢慢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皇上温柔的笑脸,他正一瞬也不瞬的直盯着她看。   见她醒了,天奕高兴的笑开了脸,轻啄了一下她的小嘴。   “小人儿,你终于醒了,真让朕担足了心。”   刚醒来,她对周遭的事还没反应过来,舔舔有些干涩的唇,她哑声问:“皇上,尘儿怎么了?为什么会在这里?”   “迷糊蛋,你忘了自己是怎么受伤的吗?”天奕笑着亲亲他大掌里的小手。   伤?经皇上一提醒,胸口的痛楚又传来了,玉尘不禁皱了皱眉,慢慢记起之前发生的事。   她的一双大眼先是一片茫然,渐渐的转成了气愤、哀伤,泪水也浮了上来,玉尘将头别开,不去看皇上。   天奕伸手将她的小脸转回看着自己,俯身吻去她眼角流下的泪水。“朕明白你感到很委屈,认为朕不公平,偏袒贾妃,但她是妃你是奴,下对上的道理你应该明白,若换成你是朕,你会做什么样的决定呢?不过,朕还是伤害了你,朕向你道歉,下次绝不会再有这样的情形发生了。”   一行清泪又滑下她脸颊,她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   天奕摇头轻点她的鼻子,“而你,你就没有做出对不起朕的事吗?为什么要伤害自已?蝼蚁尚且偷生,你既然会为于心向朕求情,你就该明白人命的价值,为什么还要做这样的傻事呢?以后不准你再伤害自己,也别让朕再看到你腿上的淤青、手臂上的齿印,否则朕会狠狠打你屁股一顿,为此,你也要向朕道歉。”   她正想开口解释,天奕立刻捂住她的嘴。   “再来,就是谈你的心结了。为什么不把害怕入后宫的事告诉朕呢?你什么都不说,只是一再的逃避,让朕误会了,你自己也不好受啊。以后不管遇上什么事,永远都不能隐瞒朕,心里有事一定要和朕说,明白吗?朕说的事你记住了没?要好好摆在心上别忘了。若不和你将事情说清楚,你如何陪朕过一辈子呢?辰妃!”   皇上的长篇大论让玉尘听得有些头晕,皇上好象对她道歉了,而她好象也要和皇上赔礼,还有什么……她一时无法消化那么多的话,因她的注意力全在皇上说的最后两句话上,“过一辈子”、“辰妃”?莫非皇上已经……   顾不得身上的伤,玉尘急着想起身问清楚。   天奕按住她的肩,“则乱动,万一碰到伤口小心又流血了。”   玉尘拉住他的手问:“皇上说要和尘儿过一辈子,又叫尘儿“辰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奕没有回答只是揪着她直笑,笑得玉尘有些不知所措后,这才慢慢地吐出话来:“朕已下令对你为辰妃。日月星辰本是一体,如同朕和你,朕若是星,你便是辰,永远不分开。”   “不要!”玉尘和往常一样,想也不想的一口就拒绝,“尘儿不要进后宫为妃,不要!”   天奕了解的一笑,自他明白玉尘的心理后,对于她的拒绝也不会生气了。   伸指点点她的唇,“你是不愿成为后宫的妃子?还是不愿意做妃子呢?”   “这还不是一样。”玉尘小声咕哝。   “完全不一样,普通的妃子要住在后宫,而辰妃就不用了,她要留在天俦宫和朕住在一起,这样你愿不愿意呢?”天奕贴近脸悄声问。   和皇上靠得这么近,玉尘不由得脸红了,也止不住心里冒起的喜悦。皇上要她住到天俦宫,这是真的吗?她想再确定一次,却不好意思开口问。   “你有话想问对不对?就明白问吧,话不准放在心中不说,否则朕就变成你所说的霸道专制兼好色的皇帝来处罚你了。”天奕半笑半恐吓的威胁。   玉尘惊讶的抬头望着皇上,皇上怎么会知道这些话的?世上除了她之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因为她是写在纸上,封在木盒里的啊!   见皇上又用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直盯着她看,她的脸更红了。   “尘儿没说过这样的话,皇上是打哪听来的?”玉尘有些心虚的否认。她没说谎,她是用写的又不是用说的。   “哈哈哈!小人儿,用写的和用说的不都一样?一样是你心中的想法啊!”天奕笑出了声音,笑她的不敢承认。   “皇上怎么会知道?皇上应该不知道才对啊!”玉尘情急之下说溜了嘴,连忙抽出被皇上握住的手,捂在自己嘴上。糟糕!她怎么说出来了?   天奕故意逗她,“朕捡到一个木盒,木盒里面说的啊。”   老天!她的木盒不会在皇上那里吧?其中有太多关于她的秘密了,怎能让皇上知道呢!   “是不是盒外刻了花纹的深棕色木盒?那一定是尘儿掉的,求皇上将木盒还给尘儿。”她急忙向皇上要回东西,并没去想木盒怎么会到皇上手中的。   “木盒是你的吗?那你告诉朕,木盒里面写了些什么?说对了,朕才能确定那是你的,也才能还你啊。”天奕好整以暇的说,看她会怎么回答。   玉尘咬咬唇,她怎能说出里面的秘密呢?而且看皇上笑得贼兮兮的,说不定所有内容皇上都看过了,现在只是在戏弄她而已。   “怎么,不说吗?那木盒就永远放在朕那里。要不,以后你写的日记都交给朕好了,朕替你放在木盒里,好不好?”天奕真爱这样逗她玩。   “皇上又欺负尘儿了!”玉尘无奈的低声叫着,生气的垂下眼脸,她都受伤了,皇上还这样欺负她。   天奕吻了一下她消瘦许多的脸颊,既宠爱又心疼的说:“朕被你吓坏了,欺负你一下不过想讨回点公道而已,不过分的。木盒朕会还你,以后你还是可以写日记,不过,有事一定要先让朕知道,否则你光写在纸上,朕又怎么会知道呢?”   “皇上……您都看过了?”玉尘娇怯的问。   “嗯。”天奕不隐瞒的点点头。   此时玉尘简直想立刻消失在皇上面前,她所有的心事皇上不都一清二楚了吗?上面还批评皇上爱对她动手动脚,用词也非常的不恭敬,这下她要如何面对皇上呢?她真想当场就变不见,羞得连耳根都红了。   天奕拂开她散落颊边的发丝,万分怜惜的柔声呢喃:“尘儿,从小到大,你吃了不少的苦,那时朕无法帮你;现在,有朕在,朕绝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做朕的辰妃吧!好好的陪着朕,也让朕来保护你,做你的依靠。”   玉尘被皇上真诚的话气感动了,她爱皇上,皇上也疼她,这样的结果不是很好吗?   只要能忽略掉她心中的不安全感,忘记一旁虎视耽耽的后宫佳丽,别去想那些美丽温柔的后妃们,一切就真的太完美了。   看小人儿眼里的犹豫不决和脸上喜忧交错的神情,天奕明白她内心在想些什么。   “你是否想要朕答应你什么?你就勇敢的明说吧。”天奕对她鼓励一笑,尘儿一定要试着将心中想说的话亲口告诉他才行。   “尘儿不能说,否则就太自私了。后宫女子那么多,却只有一个皇上,尘儿怎能霸住皇上呢?尘儿不能这么的自私。”玉尘摇着头,双手捂住了脸。   “傻丫头,真是个傻丫头!”天奕忍不住心疼的责备她,为她的善良和大方。   “就算没有你,后宫里的女子朕也不可能一一照顾到。她们入宫那么久,早已学会如何照顾自己了,这不需要你来担心。你这也不是自私,弱水三千朕只取一飘饮,有了你之后,朕不会再召秀女进宫了,你还算救了许多女子呢,免得她们困在宫中孤寂一生,怎能说只为自己呢?你也为了很多人啊!再说,皇上只有一个,也只有一颗心,只能给一个人,朕很高兴找到那个人了,朕可以将心交给她。你说,她会不会接受呢?”天奕柔情万千的说,眼里的温柔足以迷醉人。   玉尘清楚看到皇上眼底的真诚柔情,明白皇上是真的喜欢她!   她的两只小手抚上皇上的脸,笑着点头,却忍不住眼里激动之色。   “冷玉尘何德何能能得到皇上这般的宠爱,就算是粉身碎骨也报答不了万分之一。尘儿不再犹豫了,也不会再后悔,尘儿愿意服侍皇上一辈子,今生今世只做皇上的人,永远不变心。”   解开困扰自己的心结后,玉尘心头顿时轻松多了,大着胆子向皇上许下了誓言。   天奕紧紧的将她搂在怀中,经过了这么多事,小人儿终于属于他了,他会珍惜她、爱护她一辈子。   玉尘很高兴能依偎在皇上怀中,但是皇上的手劲弄痛了她的伤口,她不得不提醒皇上。“皇上,小力点,您弄痛尘儿了。”   天奕赶忙放开手,着急的问:“疼吗?会不会又流血了?朕马上召御医进来!”一副焦心的模样,完全没有平时的从容冷静。   玉尘笑了,为了皇上像小孩般的紧张神情,也欢喜于皇上的关心,她笑得好开心、好愉悦。   天奕沉醉迷在她的笑容里,“当初朕在慈恩宫第一次见到你时,就是着迷于你的笑容,朕好久没见你这样笑过了。答应朕,以后每天都让朕见到如此美丽愉快的笑容。”   玉尘被他赞美得有些不好意思,笑着点头。   “尘儿也喜欢皇上的笑容,俊朗又迷人,若每天见着了,尘儿也会很开心的。”   天奕听了她的话,不禁又想逗她,“你确定是俊朗迷人的笑容,不是霸道又好色吗?”   “皇上!您又欺负人了!”玉尘不依地叫道,想板起脸却又笑个不停。   天奕的回答是更大的笑声。   笑声传出了寝宫,整个天俦宫又充满了欢乐!   第八章   御书房里灯火通明,一个小小的人影在门外徘徊,廊上的宫灯照着她娇俏的面容,单薄的衣裳外还加了件薄披风。她又探头看了一下房里的情形,皇上还在批阅奏折,看来一时间还不会结束呢。   “辰妃。”郭伏看见站在门外的玉尘上前打了声招呼,玉尘来不及打手势要他别出声。   正在批奏折的天奕立刻抬起头,朝门口看去,“辰妃怎么了?”   “皇上,辰妃正在门外。”郭伏回答。   天奕皱起眉头,高声叫道:“尘儿,进来。”   糟了,被发现了,玉尘只好从柱子后慢慢走进御书房里。   “尘儿见过皇上。”她曲膝行礼。   “免礼,快来朕这里。”   玉尘起身走至天奕身旁,天奕一把将她搂入怀中,仔细审视她的脸色有无异状后,忍不住斥责她。   “不是交代你乖乖待在寝宫养伤吗?你的伤还末痊愈,怎么可以到处跑呢?万一着凉生病了怎么办?”   玉尘把脸埋入皇上怀中撒娇,“尘儿想皇上嘛,而且御医也说尘儿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走动不会碍事的。”   她一撒娇,天奕就拿她没辙,他放缓语气柔声问:“怎么还不睡呢?现在也快三更了,该休息了。”   玉尘揽着皇上的颈脖,眨着一双楚楚动人的美眸,“皇上不也还没睡?皇上这么辛苦,尘儿怎能安心睡觉呢?”   “真说不过你,好吧,今天到此结束,朕陪你回寝宫休息。”天奕舍不得让她陪着熬夜,抱着她走出御书房。   “皇上,您奏折看完了吗?别让尘儿耽误了。”玉尘急忙问。   “放心,奏折是看不完的,不差这点时间,而且朕也想休息了。”天奕解释,要她放心。   两人说说笑笑的回到寝宫。   将玉尘放在床上,替她取下身上的披风,天奕又自行脱去外衣。玉尘被封为辰妃也快半个月了,因为她的伤尚未痊愈,天奕忍住了欲望不忍加重她的负担,所以同床共枕了这么久,玉尘依然是清白之身。   天奕上床躺好,将玉尘拉入怀中,见她睁着大眼直盯着自己看,笑着点点她的俏鼻,“快快闭起眼睛睡觉了。”   “皇上,尘儿的身体已经好了,真的好了。”玉尘语气认真的说。   “嗯,那很好,朕也可以放心了,睡吧。”天奕搂着她闭上眼睛。   玉尘靠在皇上怀里也闭上眼睛,过一会儿又觉得不对,复抬起头看着皇上,见皇上眼睛紧闭着,也不好打扰,但话放在心中她又睡不着,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天奕感到怀中人辗转难眠,遂睁开眼看着玉尘,“怎么了,为何不睡觉呢?”   玉尘咬了一下唇,一脸认真诚恳的说:“皇上,尘儿身子真的没事了。”   天奕点点头,语气疑惑的问:“朕明白,那又如何?”   玉尘听皇上这么说,不禁嘟起嘴,脸上有不满的表情,“皇上不喜欢尘儿,一点都不喜欢尘儿。”   天奕觉得莫名其妙、满头雾水,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决定要把事情弄清楚。   “为什么说朕不喜欢你呢?尘儿,你到底想说什么?”   玉尘委屈地努努嘴,“御医说尘儿的身子已经没有大碍了,但皇上不像对其他妃子一样的对尘儿,对尘儿……都不……不动心,和尘儿……之间……还是……清白的……”   说到后面,她脸红得像是火在烧一般,结结巴巴越说越小声。   天奕睁大了眼睛,好一会儿后才慢慢露出笑容,接着笑容越来越大,最后成了放声大笑。   “你……哈哈哈……”天奕笑得说不出话来了。   想不到皇上的回答竟是一阵大笑,玉尘又羞又气,难为情的转身背对皇上,她真是没脸再见皇上了。   天奕笑了好一会儿才停止,看着背对自己的可人儿,天啊!她真是个可人儿,竟会想到这事来!   他移身贴紧玉尘,两只手绕到她胸前抱紧她,虽还是带着笑意,但话里已有了异常的激动。   “尘儿,朕的尘儿,为了你的伤,朕一直隐忍着怕伤到你,你明白朕忍得有多苦吗?而你竟说朕对你不动心,你这个没良心的小东西,朕真该好好的教训你才是!”   手探至她的胸口,缓缓的溜进衣裳中,唇也在玉尘美好细致的颈项上游移。小人儿既然说没事了,那他也不想再忍了。   在自己说了那么大胆的话后,玉尘原本是捂着脸羞于见皇上的,但皇上却靠紧她,热情的话语说得她脸红耳热,皇上的手还大胆的滑进她的衣服里。   “皇上……”他厚实的大掌盖住她柔腻的双峰,引得玉尘轻喘不已,皇上现在就要她了吗?   今晚,不知自己怎会突然想起皇上和贾妃在一起的情形,想得她心里有些不舒服,才忍不住向皇上撒起娇来。其实她对于男女之间的亲密事全然不解,真要面对,她反而不知所措了。   天奕转过玉尘的身子,让她仰躺在自己身下,她的衣襟已经被僚开,露出洁白玉胸上小巧的粉红樱桃,天奕低吟了一声,低头含住,唇在她胸前游走,对她心口上那道红色伤痕特别的眷恋徘徊。   天奕的一双手更是移至玉尘雪白平滑的腹部,双手所经之处,如两道火苗烧得两人激情难耐。   玉尘紧捉着皇上的肩膀,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浑身酥软乏力,只能柔顺的迎合皇上的掠夺,将自己整个交给了皇上。   天奕灵巧的褪去尘儿的衣裳,不让她有时间害羞退怯,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已的衣襟上,用充满欲火的眼神蛊惑着她。   “小人儿,朕要你为朕宽衣。”   玉尘双眼里也满是激情,她听话的用颤抖的手为他脱去衣裳。   当她拉开皇上的前襟,小手接触到皇上结实的胸膛后,便羞得再也脱不下去了。   天奕胸膛里震动着低沉的笑声,“害羞的宝贝,朕该要教教你了。”   拉着玉尘的手褪去自己身上的衣服,让她的手贴在他的肌肤上,缓缓的教她如何找到彼此身上的敏感处,取悦他也取悦自已。   两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情欲已到了快爆发的边缘。   玉尘再也受不住体内那股欲望冲动,求救般的轻叫道:“皇上,尘儿……好难受,好……难受,皇上……”   天奕的唇从她身上移回她耳旁,沙哑的低喃:“尘儿,朕的宝贝,你是朕的人了!”   封住她小嘴的同时,也突破了最后的那道防线,两人合而为一,也将玉尘真正变成皇上的人。   爱恋缠绵,自此是难舍难分……   寝室中,镶在床柱上的夜明珠发出柔和的光芒,照在床上亲密相拥的男女身上。   急促紊乱的气息已渐渐平稳了下来。   玉尘把脸埋在皇上怀中,心中涨满了成为女人后的满足快乐,虽然身子有些酸痛不适,但和皇上身心相融的感觉足以弥补一切,原来男女之间的亲密竟是这般的美好,让人又羞又爱!   天奕为怀中人抚顺发丝,一只手还放在她细柔的臀上。   “你现在终于成了朕的人了,可还怪朕不喜欢你吗?”说到这里,天奕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玉尘羞得不敢抬头,声如蚊吶的说:“皇上取笑尘儿,尘儿以后再也不好意思见皇上了。”捂着脸想转开身子。   天奕哪舍得放人,哈哈大笑的搂紧玉尘,俯身吻着她盖住脸的小手,“那可不成,朕哪舍得不见尘儿呢?朕可是好不容易才得到你呢!”   玉尘红着脸略移开捂着脸的手,“那皇上不可再取笑尘儿了。”   天奕笑着拉下她的手,吻吻她的小鼻头,“那朕不是少了许多的乐趣吗?不逗你,生活多么无聊,朕就爱看你脸红娇怯的模样。”   “皇上,尘儿不依了!”玉尘忍不住嘟起嘴轻捶他一下。   见她娇怜的模样,天奕万分宠爱,笑着抱紧了玉尘,在她脸上洒下了点点细碎的吻,最后吻住了她的唇,汲取她醉人的甜蜜。   好一会儿后,天奕才放开玉尘。   “累不累?朕该要让你休息才对,你身子才刚复原,不该太过于疲累。”天奕拭去她额上的汗水,满脸的心疼神色。   玉尘也伸手为皇上抹去汗水,温柔的笑道:“明天皇上还要上早朝呢,比尘儿更应该休息才是,是尘儿不对,不应该吵皇上的。”   “那爱妃可有想到要如何补偿朕吗?”天奕抱紧她,让她能感受到那股逐渐苏醒的欲望。   冰雪聪明的玉尘当然明白皇上要什么,一张小脸藏在皇上的肩窝中,羞得不敢回话。   “怎么不说话?还要朕说的更明白吗?”天奕不让她躲藏,抬起她的小脸欣赏她的娇态。   玉尘漾着一张笑脸,不好意思的直咬着唇摇头。   “嗯,朕要说得更清楚了哦!朕要你……”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玉尘已经主动吻住皇上,堵去让她害羞的话语,也将自己交给了他。   反正夜还长得很呢!   五更天,天奕准时醒来,身为一国之君,他没有赖床的权利。   轻手轻脚的移开怀中酣睡的人儿,无声的下了床。   天奕在床边坐下,仔细端详熟睡中的小人儿。   她终于是自己的人了,不论身心都属于他!天奕感到全然的满足,从没有一个女人让他这般迫切的想得到,花费他那么多的心思,还经历了许多的困难波折。   但这些都不曾打消自已要她的念头,他就是一定要得到她。   现在,所有的误会都冰释了,她也成了他的爱妃。   这半个月以来,有她的陪伴,日子过得愉快和乐,尘儿不做作的纯真、善体人意的温柔,让天奕越来越疼惜她。   尘儿当然也会有闹脾气、不听话的时候,但无论她再怎么不高兴,也只会一个人生闷气,不会乱找人出气,天奕觉得就连尘儿气嘟嘟时都好可爱。   尘儿脾气来得快去得地快,一会儿就没事了。看到她的笑脸,就算是有再大的怒气也发作不起来,她就是这样讨人喜欢的女子,想不宠她都难。   寝宫门口的水晶珠帘发出了轻脆的撞击声,郭伏走了进来。   “见过圣上。”他每天早晨都会进来服侍皇上上朝。   天奕笑着挥手要他起身,做了个嘘声的动作,不想吵醒还在睡觉的小人儿。   郭伏见皇上今天特别开心,又见着地上凌乱的衣裳,心中也明白发生什么事了。   天奕穿戴整齐,吩咐郭伏调两个宫女进来伺候辰妃后,才出宫上早朝。   玉尘动了动身子,慢慢的醒过来,睁开双眼看见身旁空着,明白皇上已经起来上朝了。   她甜蜜一笑,伸手抚着枕上的凹痕,那是皇上睡过的痕迹,将锦被拥入怀中,上头仍留有皇上身上的气息。   原来为人妇后,心情会这样的充实快乐。以往和皇上同床共枕,皇上也是很疼她,不过,有了夫妻之实后,感受却是完全不同。既然自己已是皇上的人,玉尘真心愿意成为皇上的一部分。   她伸了个懒腰起床,一掀开床帐,就听到了请安声。   “辰妃起床了,奴婢见过辰妃。”   玉尘连忙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身子,红着脸问:“你们怎么会进来?”   “敝禀辰妃,是皇上命奴婢们进来伺候辰妃的。”其中一个宫女回答。   玉尘点点头,接过她们递来的衣裳穿上。   “辰妃可要沐浴?浴池已经准备好了。泡一下热水能消除身上的酸疼。”   宫女的话让玉尘的脸更红了。她们怎么知道他身子的不适呢?是皇上告诉她们的吗?   宫女见辰妃害羞了,笑着解释说:“皇上今早特别开心,还让奴婢们进寝宫好生伺候着,奴婢们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辰妃不必感到不好意思。皇上这么疼爱辰妃,真令奴婢们羡慕。”   辰妃平时对她们这些宫女佣仆们很好,常在皇上面前替她们争取福利,因此众人都很喜欢她。   玉尘浅笑的点点头,听从宫女的建议,入浴池泡澡。泡过热水后,玉尘身上的不适感少了许多,她舒服的在水池里转动身子,享受这份优闲。   热水蒸得她气血上涌,使她脸颊晶莹粉嫩,煞是好看。   两个宫女依然站在一旁伺候着。   当了辰妃也好些日子了,但她一直不太适应让人服侍,尤其是在沐浴时,她总是不好意思让宫女们为她穿衣裳。   宫女也明白这点,见辰妃要起身了,将澡巾和衣里摆在浴池边后,便退了下去。   玉尘拿起澡巾正在擦拭身子时,一双结实的臂膀就从身后将她抱个满怀,唇也落在她泛着香气的纤细肩膀上。   “真香,看来朕回来得正是时候。”   “皇上!”玉尘有些惊讶的转身面对皇上,脸红的忙将澡巾里住身体,讷讷的轻声问:“皇上何时回宫的?尘儿怎么没听到通报声?”   “哈哈,朕就是不想惊动你,才命令他们不用通报的,否则朕哪能看到美人出浴呢?”天奕忍不住又低头汲取她迷人的体香。   玉尘羞怯不已,急着想穿上衣裳。虽和皇上有了肌肤之亲,但在澡间坦诚相见仍是头一次,她还不习惯。   天奕哪肯让她这么快穿上衣裳,他还没欣赏够她的娇容呢!   大手拦下了她的动作,弯腰抱起玉尘走出澡间。   玉尘惊呼一声,紧紧捉着澡巾,有些无措的喊:“皇上,快放尘儿下来穿衣裳,别逗尘儿了。”   天奕哈哈大笑,走入寝宫,挥手要所有伺候的人都退下,将怀中宝贝放在床上,笑道:“人都退下了,你可以不必再害羞了。”   玉尘脸红耳热的拉起锦被盖住自己,低着头不好意思面对皇上清亮的大眼。   已经有亲密关系了,她还是那么的羞怯。天奕爱怜的环住她。   “朕昨晚忘了问你,朕有没有弄疼你了?有没有累坏你呢?”他邪气的问,就爱逗弄她。   玉尘明白皇上在逗她,不理会心中的害羞,鼓起勇气抬头有着皇上摇摇头,接着转移话题问:“皇上,今天早朝如何?有什么大事吗?”   天奕当然明白玉尘的用意,点点她的鼻头称赞道:“聪明的小人儿。不过你总要穿衣裳吧,难道你要这样子和朕说话吗?”   玉尘看到皇上眼中的笑意,忍不住瞪了皇上一眼,拉好身上的澡巾,大着胆子下床,不理会他的目光,快速冲回澡间穿衣裳。   听到皇上的笑声传来,玉尘自己也忍不住好笑,她这么容易羞怯的个性可要改改才是,免得经常让皇上取笑。   穿戴整齐后,玉尘莲步轻移的走入寝宫。   皇上正在把玩一条精巧的水晶项链,见玉尘走过来,将她拉入怀中,把项链套在她颈项上。“这是由天山冰玉所做成的冰晶项链,挂在身上有避暑热的效果,你向来怕热,这项链正适合你。”   一股凉意透过冰晶项链传入玉尘体内,让她感到很舒服,她握着项链向皇上道谢。   “谢谢皇上,尘儿很喜欢。”   天奕笑着在她额上亲了一下,“走,陪朕用膳去。”   “皇上,尘儿今天想去向太后请安。”玉尘边走边说。   天奕点点头,“好,不过要等朕处理完政事,下午再过去。”   “皇上若忙,尘儿可以自己过去,这样就不会耽误皇上的时间。”   “朕再忙也要陪你去,否则,朕怎知你这小人儿会不会背着朕向太后告状呢?朕可是好不容易才让母后答应留你在天俦宫呢。”   玉尘银铃般的笑声响起,只见她在皇上耳旁说了几句,就将皇上逗得大笑。   自玉尘封为辰妃并在天俦宫住下后,宫里越来越能听到皇上的笑声了   第九章   慈恩宫里笑语弥漫,太后正热烈的接待皇上和辰妃。   “太后,宫女们的按摩技巧熟练了没?”玉尘关心的问。   她受伤后,无法到慈恩宫为太后按摩,幸好太后的贴身宫女秀兰、秀菊已大致学会了按摩技巧。   之后她又被封为辰妃,从慈恩宫搬到天俦宫,太后答应放人的条件,就是玉尘每隔一两天就要到慈恩宫陪太后聊聊天,也顺便教宫女们按摩的手法。   因此,玉尘经常到慈恩宫走动,皇上也一定陪着她来。   太后点点头,“熟练多了,只不过仍是没有你来得细心顺手。尘儿,你在天俦宫可好?想不想搬回来呢?”她每次都在皇上面前这样问尘儿,意思是要皇上好好待她,否则她会将尘儿接回来。   尘儿还没回答,皇上倒先说话了。   “母后,尘儿很好,也很适应天俦宫的生活,她是绝对不可能再回慈恩宫的。”他的语气十分坚决。   玉尘也笑着答道:“谢谢太后关心,尘儿很好,只是心中挂念无法经常在太后身边服侍,这点请太后恕罪。”   “你过得好就好,哀家只是舍不得你这样的一个可人儿平白让皇儿占了便宜。”太后开玩笑的说,不过,语气里满是不舍。   天奕占有性的将玉尘拉入怀中,“尘儿已经是儿臣的人了,母后要不回去的。”   “皇上!”玉尘小声叫道,想挣开皇上的手臂。   太后开心的笑了,从皇上的动作中可以看出他对尘儿的宠爱,她的皇儿终于找到他心爱的女子了。   尘儿也明白太后、皇上对她的疼惜,这些言语上的相争只是太后和皇上彼此间无伤大雅的玩笑话,他们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有人疼惜的感觉真的很好,尤其疼她的还是天下最有权势的两个人,玉尘既欢喜又感激,也爱上了宫中的生活。   天奕和玉尘被太后留在慈恩宫用晚膳。   用膳时,玉尘为太后和皇上怖菜,三人说说笑笑的闲聊着,她美丽的笑容令人感到愉悦,也胃口大开。   和玉尘用膳就是能感受到如家般的温暖快乐,这也是太后和天奕喜欢她的原因。   用完晚膳后,时辰也不早了,天奕才带着玉尘离开。   炎炎午后,太阳的威力在这个时候发挥到极至,人人都躲到阴凉的地方,真希望这时能来一场大雨,消散一下暑气。   玉尘午睡刚醒,天气虽热,可她一点也不觉得,有皇上送她的冰晶项链在身上,像这样的大热天,她竟没有丝毫的暑意。   想到皇上,她不由得露出甜蜜的笑容。   皇上到教场练箭,她本想跟去,皇上却不答应,一则天气热,怕她受不了;再则,上回她拿金箭自戕的事,让皇上至今余悸犹存,怎么也不肯让她再踏入教场一步。   其实,她也不知道当初自己到底哪来的勇气这么做,现在回想起来,自己都有点不相信她会有这样的举动。   不过,也因为如此,皇上才会更了解她,她和皇上也才有现在这么幸福的生活。   玉尘步出寝宫,走到曲桥上的凉亭。这里叫明池,池水引自大明湖,不过面积小,整个池面都在天俦宫内,只留有一个小水道和大明湖相通,自成一个景色,所以也取名为“明池”。   坐在石椅上,身子倚着栏杆看着水池里姿态妍妍、亭亭玉立的荷花,微风一吹过,花儿好似跳舞般摇晃,赏心悦目极了。   一阵脚步声传来,一个宫女前来禀报:“辰妃,贾妃想见您,正在花厅里等候。”   贾妃要见她?!玉尘皱了一下眉,她找自己有事吗?玉尘虽然心中有疑惑,仍是起身走向花厅。   贾妃冷着一张脸坐在椅子上,心中满是火浇油煎般的嫉妒。   那个女人凭什么可以住在天俦宫中?她和自己同是妃子,那她也应该要住在后宫啊!为何她可以大摇大摆的住在皇上的宫殿里,和皇上朝夕相处,一个人霸占了皇上的全部注意力,这太不应该了。   那女子做势自杀来赢得皇上的同情,不但被封为辰妃,皇上还让她住到天俦宫中。若知会有道样的结果,当初自己绝不会故意去找她麻烦,让那女人有机会使出苦肉计,自己真是太不小心了!   想起刚才皇上对她的冷淡态度,贾妃心中是万般的难过。   她这几天都守在教场,就是要等皇上到那儿练箭,她才能见到皇上,否则她无从见到皇上的面。   好高兴见到了皇上,皇上对她却好冷淡,对于她的撒娇要求不但丝毫不动心,还让人将她赶离,说她干扰了皇上练箭。   她真不敢相信皇上会这么无情的对待她,这一定是辰妃搞的鬼,一定是辰妃在皇上面前说了她的坏话,皇上才会不理她的,她今天一定要和辰妃把话说清楚。   玉尘走进花厅,见到贾妃,向她点个头友善的一笑,“听宫女说贾妃找尘儿,有事吗?”   贾妃看着玉尘,几天不见,她和为奴时完全不同了,双眉上扬,眼儿含笑,十足受宠的风光模样,看得她更气闷了。   贾妃压下心中的火气,虚伪一笑,淡淡地说道:“妹妹新封为妃子,姊姊应该过来贺喜才对,恭喜妹妹了,总是苦尽甘来,得到皇上的宠爱了。”   玉尘做不出虚情假意的模样,只能淡笑回礼,“谢谢贾妃的好意。”   玉尘的回答让贾妃更生气,自己纡尊降贵的喊她妹妹,她竟然连虚应的客气话都不说,岂不表示她看不起自己吗?   贾妃的语气也冷了下来,“辰妃的本事好大,竟让皇上准许辰妃住在天俦宫里,这虽是辰妃莫大的荣宠,但你也别自私的一个人霸住了皇上。要知道“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的意义,受宠时就要为将来打算,替自己留些后路,好处别一人全占了,万一他日失宠了,才不致四面楚歌!”   玉尘终于明白贾妃的来意了,贾妃大既是认为皇上不到后宫看她们是因为她的关系,可是她非但没有限制皇上去看其它的后妃,还要求皇上多到后宫走走,她能想象得到后宫的女子有多盼望皇上的到来。   不过,皇上是兴趣缺缺,她也不能强逼皇上啊!   “贾妃误会了,皇上近来较忙,所以抽不出时间到后宫,有空时,皇上一定会去后宫看看的。”玉尘解释着。   贾妃根本听不进这些话,认定了一定是玉尘在耍手段。   “皇上有没有空,本宫会不知道吗?辰妃也别太过分了,皇上是大家的,辰妃凭什么霸住?现在皇上疼辰妃,并不表示皇上会宠辰妃一辈子,妃子终会有失宠的一天,此时得罪了皇后和其它妃子们,到时辰妃的日子也会万分的难过,别说本宫没事先警告过辰妃。”   一旁的宫女听了都面露鄙夷之色,皇上所有的妃子中就属贾妃最没人缘也最难相处,现在竟敢到天俦宫管起辰妃的事来,可真是过分。   玉尘自认没做错事,面对贾妃的咄咄遍人,她好脾气的不与贾妃计较,因为她明白什么叫“嫉妒”。   贾妃见玉尘不说话,以为她心虚了所以不敢答话,更是气焰高张,又明讽暗喻的教训了玉尘一番后,才得意洋洋的离开。   “辰妃,您别听贾妃的话,她是见不得别人好才会这么说的。”宫女见贾妃离去,连忙上前安慰玉尘。   玉尘笑着要她们别担心,她不会把贾妃的话放在心上的。   这晚,玉尘没到御书房陪皇上批奏章,独自坐在窗前,望着窗外发呆。   从她这个角度看出去,正好可以看到御花园,园子里每隔一段距离就点上一盏宫灯照明,所以看过去是一片的灯海,灯火闪呀闪的,不比星空逊色。   不过,玉尘不是在看美景,而是在想心事。   她已经在那里坐了一整个晚上了,就连天奕走进来也没惊动到她,她仍是看着窗外。   天奕走到玉尘身边坐下,伸手将她搂入怀中。   玉尘被惊醒,见是皇上,柔顺的倚入他的怀里,抬头笑道“皇上回来了!”   天奕笑着低下头吻她,一个晚上不见,他竟有些想她了。   半晌,他放开怀中人,看她小嘴艳红,又忍不住啄了几下,这才抱起她到床上。   “皇上。”玉尘抱紧皇上,唇印上了皇上的脸,整个人主动迎合皇上,今晚,她特别想得到皇上的怜爱。   天奕被她的热情点燃了欲望,温柔的吞噬着身下美麓的身子,将两人的激情推到最高点。   柔情绻缱,道不尽万般的亲爱!   “你还在为贾妃的事伤神吗?”激情过后,天奕抬起她的白玉小手吻了一下,柔声问道。   “皇上知道了?”玉尘惊讶的抬头看着皇上,嗓音有些佣懒低哑。   天奕要笑不笑的,在她的手背上不客气的咬了一下。   “哎呀!”玉尘叫了一声,不明白的看着呈上。皇上怎么又咬她了?皇上每次都以这方法当作惩罚。   “这是惩罚你。说,你曾答应朕什么?有事绝不隐瞒朕的,那你为何不对朕说明白,宁可一个人烦恼呢?”天奕有些不悦,还有更多的心疼。   想不到贾妃敢来天俦宫撒野,以小人儿善良的个性,她准是被欺负的一方。若宫女不向他提起,小人儿就算是受委屈了,她也不会说出来的。   玉尘明眸大眼盯着皇上,眼里是矛盾混合着同情。   “贾妃不是恶意的,她只是太喜欢皇上了,才会来找尘儿说清楚。纵使她态度不好,尘儿也不怪她,她只是在嫉妒而已。她也曾是皇上最疼爱的妃子啊,现在皇上对她不闻不问,她当然无法接受了,这也是情有可原的,换作任何一个女子都会这么做的。”玉尘谅解的为她说道。   “但你就不会了,对不对?不论你有多大的委屈,总是忍受下来,既不找人发泄,也不会对别人生气,一切都独自承担,对吗?”天奕明白她的性子。   玉尘咬着唇点头,想开口解释,但被天奕所阻止。   “别解释,朕明白你不爱和人争宠,吃点亏也没关系的心情。尘儿,你明白吗?这就是朕疼你的原因,因你懂得为别人着想。”他叹口气后又说:“朕宠谁是朕的事,贾妃就算有委屈不平也该来找朕谈,可是她不敢,她只敢跑到天俦宫对你发怒,好似她有多委屈似的。   朕明白贾妃的为人,她的心胸本就狭隘,因为面貌姣好,所以一直自视很高。不错,她真是位少见的美女,这也是朕惑于她的美貌,封她为妃的原因。不过,贾妃若肯尽心服侍朕,朕也不会亏待她。只是,她心机太深,千方百计要将朕留在她身边,不愿朕再看别的女子一眼,希望朕只宠她一人,其它的嫔妃都别去理会,甚至越来越爱发牢骚,也干涉了朕的作息,才使得朕不再去蕙心宫。所以,在认识你之前,朕就已经疏远她了。朕不理会她,并不是你的错,你不能将这事往自己身上揽,明白吗?”天奕抱紧她,郑重的向她解释原因。   玉尘点点头,其实她明白贾妃失宠和自已没关系,但同是女人,她难免会同情贾妃的处境,同样的,也担心起自己来。   天奕看小人儿脸色阴晴不定,猜也猜得出她在想什么。   “朕会宠你一辈子的,你可以放心,你绝对不会失宠的!”天奕笑着轻拍她红润的脸蛋,向她保证道。   “为什么?”她知道君无戏言,只是不了解为何皇上会这么的肯定。   这个小人儿,听到他的保证竟没有一丝笑容,和其它女人的反应截然不同,不过,他就是爱她这点,她总是与众不同。   “你不爱朕疼你一辈子吗?”   玉尘摇摇头,她当然希望皇上永远爱她了。   “那不就得了,朕宠你一生,你就当朕一辈子的爱妃啰!”天奕说得轻松愉快,却让人无法忽略他眼里的真心。   “皇上!”玉尘吸吸鼻子,激动的用力搂住皇上,脸埋在他颈子,嗓音沙哑硬咽。   天奕也紧紧的抱住她,感受这心灵交流的一刻。毋需言语,他们就能让对方明白自己所要表达的情意。   好一会儿后,尘儿才抬头看向皇上。   “皇上,尘儿有个不情之请,不知皇上能否答应?”她挣扎了好久才说出口。   天奕鼓励的朝她一笑,“说出来,朕在听。”   “尘儿想求皇上,能否让后宫里的女子重新选择她们自己的人生?她们都是被选入宫伺候皇上的女子,若是得不到皇上的宠爱,她们便要一辈子待在后宫直到老死,这只有浪费她们的青春,对皇上、对她们都没有一点好处。皇上,尘儿求您放她们自由,让她们可以做自已的意愿,想出宫的就出宫,不论回家、嫁人,宫里都可以帮忙安排;若仍愿意留下,宫里也欢迎她们,一切都依照她们自已的意愿。皇上,您说这样好不好?”玉尘大着胆子提出她的恳求。   天奕有些惊愕的看着玉尘,这个要求真特别,他想,除了她之外大既没人敢这样向他要求了;而且若不是他很了解尘儿的个性,真会以为她在排除异己,让他身边只有她一人。   不知道后宫有多少女子想出宫?出宫后又有何打算?这是件大事情,而且还是前所未有的大改变。   天奕皱起眉头,认真思考此事的可行性。   看着沉思的皇上,玉尘不敢出声,她望着皇上的脸,不禁眩惑于皇上的俊帅迷人。她爹也算得上是美男子了,但和皇上一比较,便少了皇上与生俱来的威势贵气。皇上,她永远也看不腻。   天奕思绪飞快的转动,毕竟是惯于作决定的君主,他一下子就有了结论。   他回过神,见小人儿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看,忍不住又想逗弄她了。   “朕好看吗?爱妃!”天奕邪邪一笑。   玉尘着迷的点点头,“皇上真好看。”   “那朕要谢谢爱妃的赞美了。”天奕忍着笑道谢。   “不客气。”玉尘直觉地如此回答。   天奕再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此时玉尘才清醒过来,两颊倏地染红了,娇羞的躲入皇上怀中,闷着声道歉。   “尘儿冒犯了,请皇上恕罪。”   天奕揽紧怀中人,笑着亲吻玉尘,他真是越来越爱小人儿这朵解语花了!   这一吻又差点燃欲火,天奕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克制住,他可不想累坏了他的宝贝。   “尘儿,你的提议朕考虑过了,朕同意让后宫的女子选择她们的人生。朕也不愿耽误她们,让她们老死在宫中,让她们出宫虽然会花费许多人力、财力,但朕也在所不惜。”   “谢谢,谢谢皇上,皇上万岁!”玉尘开心的抱着皇上雀跃不已,这样一来,后宫就不会有幽怨过一生的白头宫女了。   天奕感染了她的快乐,愉悦地笑道:“傻人儿,这是别人的事,你谢什么?不过,朕可不会放你走哦!”   玉尘搂着皇上的颈项,害羞却坚定的发誓,“尘儿永远也不会离开天俦宫;水远都要陪在皇上身边……”   温热的小嘴吻上皇上的唇,同时也把她的誓言送入皇上的心中。   “我爱你,皇上!”   “小人儿,朕也爱你!”   在这样的时刻,天奕放弃了他见鬼的自制力。   他们要相处一辈子呢,小人儿终会习惯他的!   尾声   “什么?你再说一次!”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辰妃有喜了!”   “见鬼了的恭喜,你真的没弄错?”   “没……有,辰妃……是真的……有喜……了。”御医本是欢欣雀跃的表情在看见皇上凶恶的面容后,吓得面色如土,就连说话也结巴了。他万分的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说错了?   半躺在床上的玉尘美丽的脸上绽出了一抹娇笑,“御医,谢谢你,你可以退下了。”   御医连忙跪地谢恩,火烧屁股似的逃出寝宫。   “皇上。”玉尘纤纤素手抚上皇上的脸庞,想降下皇上的火气。   天奕把将她搂入怀中,不悦的叫道:“你怎么可以怀孕呢?你不是答应朕要晚些生孩子的吗?现在却有了身孕,这样一来你怎么会有时间陪朕呢?”   “尘儿怎么知道会有喜的,怀孕的事又不是尘儿一个人可以办得到的。再说,有喜了也不表示尘儿就没时间陪皇上啊,尘儿一样可以尽心尽力的服侍皇上。”   玉尘小手改抚上皇上的胸口,轻声细语的安慰他。   “真的?”天奕挑起一道眉,用不怎么信任的眼光看着玉尘。   “尘儿发誓!”她举起一只小手起誓,努力要博得皇上的信任。   别怪天奕会发火,实在是她这个妃子太不务正业、太不尽职了。自从答应她的提议,让后宫女子自由选择去留后,就见到她为此事奔波忙碌,希望每个人都可以拥有最好的将来,她忙,当然就冷落天奕了。   好不容易这事告一段落了,后宫里也送出了两、三百位的佳丽,除了皇后、嫔妃外,剩下的秀女、宫女,都是自愿留下的。   之后,玉尘又以皇上不够关心留下的女子为名,常到后宫找她们聊天,除了对她们嘘寒问暖外,还定时举行聚会,让大家的感情更好。   为此,后宫里的妃子们都成了好姊妹,连最没有人缘的贾妃也一改往常的脾气,和众妃成了好朋友。   有这样的结果,玉尘当然高兴极了。   不过,天奕却很不满意,他的爱妃一颗心全悬在后宫,对他这个皇上就很少注意了,有闲暇的时间,还被太后请去按摩,培养婆媳感情。   可笑他这一国之君、后宫之主,却找不到和爱妃相处的时间,早知后宫那些女人这么烦人,当初他真该将她们全都送走,免得碍事,天奕真是悔不当初。   好不容易,他狠下心对玉尘端出了皇上的架子,要她别再为后宫那些女人烦心,也少去太后那边,要腾出时间伴圣。   玉尘也答应了,天奕以为从此可以享受美人在怀、温柔解语的生活,谁知又出了状况。   这两天见玉尘胃口不好,直说想吐,天奕担心的连忙找御医来诊查。   结果,尘儿竟然有身孕了!那以后不就要跑出个皇子、公主来占去尘儿的注意力吗?以尘儿的个性来看,她铁定会是个好母亲,而他这个皇上又会被丢在一边乏人问津了。这样一想,他当然是气愤难平了,哪还有什么喜悦的心情呢?   “皇上,尘儿真的好爱好爱皇上哦!现在有了小宝贝,尘儿会更爱皇上,这宝贝是皇上和尘儿的心血,皇上难道不爱吗?”玉尘腻在他身上撒娇。   和皇上相处了这么久,她的害羞毛病也改了许多,只不过在激情的两人世界中,她仍是羞怯得让皇上怜爱。   见到玉尘的娇态,天奕的脸色和缓了一些。   “朕当然高兴了,但你以后一定会为了皇儿而疏忽朕的,想到这里,朕实在开心不起来。”   玉尘轻声笑了起来,搂着皇上柔柔的送上自己的唇。   “没有皇上就没有皇儿,尘儿爱皇儿但更爱皇上,在尘儿心中,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比皇上来得重要。”   这番话让天奕很受用,他低下头在玉尘唇边呢喃:“好吧,小人儿,朕就准你生下皇儿,但你必须时时都在朕身边,不能再分心了。”   “尘儿遵命!”玉尘立刻答应。   得到她的保证,天奕终于有了为人父的喜悦。   拥着爱妃,想象她肚子里的皇儿长相,他的笑容更深了! 本书由完结TXT(我爱穿越)为您整理制作 完结TXT小说下载论坛打造最齐全的TXT小说下载基地 更多好书欢迎您访问http://www.ok-txt.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