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皇妃   作者:高晴   第一章   万赖俱寂,猫儿跃足跃过屋顶,划破这宁静气氛的,是一声长长的、尖锐的紧张喊叫——   "小姐……"小浣赫然发现她家小姐没有睡在床铺上,大半夜的,这种时候不是人人都该规矩地卧在被窝里吗?   该死的!她家小姐怎么就偏偏这么异于常人?   看来她又要疲于奔命,有得受了。   "干么?宋小浣,叫魂啊?   就在小浣自怨自艾上苍待她实在太薄的同时,一阵懒洋洋略带嫌恶的声音自她后方传了出来,吓得她胆战心惊!   是——鬼?   小浣猛摇头,将这个恐怖的想法剔除,缓缓回过头去……   呃!天啊,她家小姐竟好端端地睡在门边!   "小姐!你怎么可以睡在这里?!"小浣气急败坏地走过去,语露怨怼。   "为什么不可以?"堂堂相府千金朱珞珞瞟了贴身侍女小浣一眼,不以为然地反问。   "当然不可以!"小浣插起腰,抓狂地直跳脚。"小姐!你下个月就要进宫,可以破格晋升为皇妃,这可是承蒙皇恩浩荡耶,而你,现在居然睡在地板上?这像话吗?""谁规定快当皇妃的人就不能睡在地板上?"朱珞珞一点都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反而睁开一只眼,用另一种更鄙夷、更流氓的声音问小浣。   "这、这虽然没有明文规定,可是、可是想也知道的嘛!"小浣结结巴巴地答辩着。   她都快急死了,小姐还在跟她穷抬杠。刚刚叫得那么大声,万一待会儿老爷、夫人被吵醒了,那可怎么得了?   她宋小浣就算有九条命都不够死呢!   "那你不会不要想啊!不想不就没事了,笨!"朱珞珞气定神闲地说完,将被子一掀,打算继续睡她的好觉。   "小姐!求求你起来吧!夫人一再交代小浣要好好照顾小姐你,夜里风大,小姐要是不小心感冒,可就糟了。你都快成亲了,别拖成破病的身子,办喜事可是有很多忌讳的!"就在小浣好言相劝的时候,最令人丧胆的事情终于发生——老爷与夫人领着一班府仆丫环进来了。   呵!果然是"心想事成"。   "老爷!夫人!"小浣硬着头皮请安。   朱珞珞逼不得已,也只好拍拍身子站起来。"爹,娘。"昏昏欲睡的朱珞珞真搞不懂,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她爹娘最爱搞排场了,动不动就一队人马在后面招摇过街,活像戏班似的。   瞧他们身后那班兔息子,每个眼皮松动,恐怕得用牙签撑住,才不会掉下来呢!一个个睡眠不足、眼圈发黑,好可怜!   "珞儿,瞧你,成何体统?"老爷捋了捋灰白长须,皱起了眉头训斥着女儿。   "是啊!珞儿,你是金枝玉叶之身哪!再这么胡来不成的。"夫人频频拭汗。   这女儿就要人宫为妃了,还不知要收敛心性,真让人担心。   尤其是珞珞要嫁的不是别人,而是当今皇上啊!   无怪乎夫人会比谁都紧张,万一,到时候皇上若不满意,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会祸及九族呢!   "女儿哪有胡来?"朱珞珞大步走回自己床上,顺便瞪了小浣一眼。   死小浣,臭小浣!若不是她发神经似的大叫,她就不必半夜在这里接受"高堂"会审了。   唉!真不知道她爹娘要念到什么时候,怕不叨念个一时半刻,是不会停的。   好困哪!   ※ ※ ※   被窝里好舒服哦!又松又暖的床褥,真的好舒服!   朱珞珞翻转了身,脸颊靠在软绵绵的枕头上,昨天被训到三更才睡,这会儿谁想叫她起床,门儿都没有。   朱珞珞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准备再度进人香甜的梦乡,全然不理会身边那只焦虑的小乌鸦。   "小姐,你到底要赖床赖到什么时候?"小浣无奈地站在床边问。   她真倒霉,专司这种"叫床"——叫小姐起床的艰巨任务。   "唉!从没有看过哪家的千金小姐这么难缠,人家可都是规矩又有风范,偏偏我家小姐,像个大流氓似的,不整死我就不甘心,呜……我怎么那么命苦哇!"她已经站在这儿有半个时辰了,而她家小姐除了翻翻眼皮瞄她几眼根本不为所动,令她忍不住要抱怨。   小浣的抱怨,一字不漏地传进了朱珞珞耳里,她不怒反笑。   呵呵!喜欢哭,就去哭个够吧!如果小浣以为她会起来好言安慰的话,那么她就大错特错了。   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朱珞珞,别名"流氓小姐"的她,怎么可能发挥见鬼的同情心,做那种娘儿们的事嘛!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不就是个娘儿们吗?   唉!都怪她爹娘,为什么要把她生做女儿身呢?   如果她是男孩该多好,还可以考个大将军玩玩,赴边疆迎敌、和塞外蛮子的公主们发展异国恋情,那多刺激!或者,也可以学她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六哥们,在花街柳巷中寻欢作乐、把酒言欢,也不至于像现在,受这么多束缚和规矩的捆绑啊!   "小浣,你别抱怨了,我觉得我的命比你还苦。"朱珞珞突然由被窝里冒出这话来。   "小姐,你这是在安慰小浣?"小浣不可思议地望着小姐。   "唉!我马上就要进宫去受苦受难,当那色鬼皇帝的妃子,跟一堆女人分享一个丈夫。这些都不打紧,最可怕的是,还得带着你这个笨手笨脚的丫环一起去嫁人,你说,我是不是比你还倒霉?"天啊!小姐居然在骂她!   "小姐,小浣打从八岁进府以来,一直尽心尽力地服侍着你,对你照顾得无微不至,而现在小姐却嫌弃奴婢,小浣情何以堪?"小浣哭哭啼啼,当下悲从中来。   "说你笨,你还不承认?"朱珞珞干脆床也不赖了,一股脑儿地由床上坐起。"若不是你这么无微不至地对我照顾有加,我怎么会少了那么多溜出府的玩乐机会?"小浣泪痕未干,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可是……可是那是夫人交代奴婢的啊!奴婢只是照夫人的吩咐去做而已,小姐怎么可以迁怒于我?"朱珞珞摇摇头,夸张地大叹了一口气说:"唉!所以我说嘛,这么笨的奴婢,我若不见义勇为,顺便带进宫里去怎么行?难道让你留在府里为害其他人?""小姐!"小浣跺了跺脚,她不觉得自己真有那么糟。   "别狡辩,听我说完。"朱珞珞不疾不徐地说。"我娘虽然交代要你看好我,可是你的主子是我耶,难道你就不能通融通融,非得像个黏人精,寸步不离吗?""那……那该怎么办嘛?"小浣急了。   小姐说的话,好像还满有道理的,她的确是尽忠职守得连小姐去如厕都要跟,可是也不能怪她啊,老话一句——全是夫人吩咐的嘛!   "喏,看在你还有悔意的分上,本小姐就网开一面,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朱珞珞摇头晃脑地说。   "真的?"小浣欣喜地问,她真的不想因为太负责,而被小姐给唾弃。"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朱珞珞眼见小浣上钩了,不由得喜上眉梢。   嘿!这小丫头就这么好骗。笨!   "小姐待我真好。"小浣喜孜孜地说。   "那当然!"朱珞珞对小浣招招手,要她附耳过来。   小浣飞也似的附耳过去,但接下来朱珞珞的话,却叫她越听越后悔。   后悔自己没事干么要"将功赎罪"呢?不赎罪也不会死啊!   惨了,万一给老爷知道这事她也有一份,那她小浣实在不敢想了。   ※ ※ ※   长安城里,人来人往,一片繁华似锦的富贵景象,那此起彼落的吆喝声,象征大唐的经济繁荣,政治安定。   每一处的热闹,都紧紧地吸引住朱珞珞的眼光。   小浣别别扭扭地扯扯身上的男装,不自在地说:"小姐,我们穿成这样,万一遇到认识的人——""遇到认识的人?你想有可能吗?"朱珞珞摇着羽扇,大摇大摆地往前走,一副败家阔公子的模样儿。   小浣想了想,也对哦!   这里是市集小贩聚集处,她们这两个自小生活在相府内院的女子,所认识的人都是王府中的人,那些人怎可能会来这里!   嗯!还是小姐的头脑灵光些。   "小姐,你真聪明。"小浣由衷地说。   小浣从来就不懂拍马屁那一套,她这么一说,倒叫朱珞珞眉开眼笑,爽得很!   "你知道就好,我呀,一向是美丽与智慧兼具!"朱珞珞顺便提醒她道。"还有现在开始记得叫我公子,不然就穿帮喽!""小的知道了。"小浣马上会意地自称为"小的",这是出相府前,朱珞珞一边将她扮成书懂,一边交代的。   朱珞珞满意地笑着点了点头,继续和小浣逛市集。   可是没半个时辰,小浣就开始觉得无趣了。   "公子,出来老半天了,我们回去吧!"小浣无精打采地要求。   朱珞珞责怪地看了她一眼,才半个时辰而已。"都还没玩够呢!要回去你自己回去,少拖我下水。"谁拖谁下水?   小浣冤枉地举白旗,好心没好报!   "公子,小的好渴,你让小的休憩休憩,喝杯凉饮吧?"小浣撩起袖子扇风,一副好热的模样。   "渴?"朱珞珞瞄了小浣一眼。"好吧!看你可怜,我们就上茶楼去喝杯茶吧!""上茶楼?"小浣差点昏倒。   天呀!她才不是想要这种结论,小姐该说的是:"好吧!我们就回相府吧!"才对啊!   怎么会这样?   小浣歪着头叹了口气,一身男装松垮垮地,无奈地任朱珞珞一把拖上茶楼,拣了二楼一个靠窗的雅座。   "公子、小爷,喝点什么?"茶楼小二殷勤地过来招呼。   "就来壶清茶吧!另外,再来几碟你们店里最拿手的点心小菜。"朱珞珞点了菜后,便开始优闲地欣赏起窗外的风景。   小浣可就没那么好心情了,她状甚苦恼地说"小姐,我们什么时候回相府啊?"她实在担心相爷和大人己经发现小姐失踪了。   朱珞珞轻轻地"咳"了一声说:"什么小姐?小姐在家里!叫你昨天睡饱点,你偏要玩骰子玩到半夜,弄得这会儿识人不清,真是的!下回不许去赌了,听到没?"朱珞珞美目飘动,警觉地看了看四周,还好!还好!现在茶楼里客人不是太多,小浣的声音又气虚得像猫叫,否则身份就曝光了。   小浣知道自己失言,她急忙捂住嘴巴,但哪来得及,只弄得朱珞珞"嗤"的一声笑出来。   "笨蛋!"朱珞珞格格一笑,灿如春花,周围的男女老少本来就觉得这位"公子"俊美得颇为可疑,再加上她这么惊心动魄的一笑,更加有一丝"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了。   朱珞珞随意地浏览起茶楼内的人事物,她一面笑,一面将其他桌位的客人缺德地做了种种无情的批评,逗得小浣不知该哭还是笑。   * * *   李子毅坐在那里好一会儿了,这茶楼没什么特别,这街景他也早已熟悉,直到那双女扮男装的女孩儿进来后,他才觉得这趟没白出来了。   "好美的女子啊!"他拧紧的眉宇蓦然舒展开来了。   尽管他身边有数不清的女人缠着他,但那些庸脂俗粉怎么和眼前这位清丽脱俗的美人儿相提并论?   噢!只怕连拿来比较,都嫌污了这位美人儿的灵气呢!   李子毅不禁细细地打量起她来。   一张姣好动人的瓜子脸,晶莹粉肤赛雪,高昂尖俏的下巴,有一丝淘气,可以断定,和她相处的时刻,必定是充满了乐趣吧?   李子毅不禁又拿朱珞珞和他家里那堆女子比较起来……脸上是神往而倾慕的神色。   对坐的佳人,柳眉如弯月,一双盈盈秋水,清亮迷人,那密密的睫毛,像黑刷似地嵌在上头,她挺直的鼻梁下是薄嫩如玫瑰花瓣的柔软红唇。   李子毅看得真切,他忍不住闭起眼晴,倒抽了一口气!   天啊!她的肌肤如此白皙,如果着上女装,将是何等的娇媚曼妙啊?她就像画中走出来的美丽女子,为何至今才有缘一见呢?   就在此时,小浣举杯喝茶,突然发现有一道灼热的眼光,一直往她们这里射来,一时让她心里毛毛的。   老天可怜她、保佑她吧!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她还要向老爷、夫人……哦!对了,还有皇上,她还要向他们一干人等交代呢!   "小姐,有个登徒子一直在看我们耶!"小浣低着声音对朱珞珞说,然后自以为很高明地拿眼瞄瞄李子毅。   "哦?"朱珞珞顺着小浣指点的方向一望,正好与李子毅的眼光对个正着。   李子毅心下一惊,佳人可是和自己心有灵犀?   他不敢轻浮,仍是选择了采取较不唐突的做法,举起茶杯,对着朱珞珞微微领首,扬起一抹淡淡笑意。   她不客气地瞪视着李子毅,顺便对他全身来个总巡视。   喝!长得还人模人样的嘛!外形俊俏,气质也——颇为潇洒迷人。   "小姐……呃,公子,你说他是在看你?还是看我?"小浣抖着嘴唇,突然来上这么一句。   "废话!他当然是在看我,你有什么好看的?"朱珞珞冷冷地说,一面夹了一颗花生米往天上丢,正要用嘴巴去接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对面那男子爱慕的眼光,一波波地朝她袭来。   朱珞珞一阵心悸,思绪一震,原本要吃的那颗花生米,只好自顾自地掉落在地上。   "那可不一定,青菜萝卜都有人爱,说不定他是看上我了,而且,你现在可说是半个妇人了!"小浣不服气地反驳。   虽然她自知没有小姐一半美,可是在相府的丫环中,也可以排上前三名了,如果那位俊俏逼人的公子看上了她,那可好,她可也要跟他私奔!   "算了吧!虽然是青菜萝卜各有人爱,但你又不是青菜萝卜,你是豆干啊!豆干可就不一定有人爱了。"朱珞珞说着风凉话,一面摇起了羽扇,像在昭告天下"我是男人,请勿轻薄",一面从缝隙中,颇不争气地又瞄了李子毅好几眼。   说她不心动那是骗人的,对面男子果然有眼光,一看到她就毫不保留地示好。不错!   不错!算他识货。   但是她现在可是朱珞,朱公子耶!那个人的眼光怎么有点"那个"?   "谁说的!我、我身材也不错啊!"小浣下意识地挺了挺胸,勉强顶出来的三、四公分侧面线条,证明她还是很有料的。   "你身材有我好吗?"朱珞珞嗤之以鼻。"你那也能叫身材吗?那根本是卷纸,风一吹,就散啦!"小浣苦苦思索着反驳的话,可是说到身材嘛!她就真的争不过朱珞珞了。   她天天服侍朱珞珞人浴、更衣,自然对朱珞珞的尺寸最清楚,小姐是该凹的凹,该凸的凸,丰胸、细腰、美臀,再加上光滑细致,犹如凝脂的剔透肌肤,连她同样身为女人,都不由得为朱珞珞的身段感到赞叹!   当然,还有点嫉妒!   "怎么样?没话说了吧!"朱珞珞得意地看着小浣,很满意的由小浣眼中看到失落感。   她们主仆二人逗趣的对话,全教李子毅一字不滑地听进去了!   若非有要事在身,他也愿意向前和她交个朋友,交换姓名。   可是——他自知身分非比寻常,又岂能任意行事。   他的眼光胶着在她身上,心里想着要把她的模样深深地烙印在脑海中,纵是无缘,亦曾相逢,那就够了!   他不奢求还能遇见她,茫茫人海,再相见又是何年何月?当然如果他真想要,天下有什么东西是他李子毅得不到的?   但是,被他得到的人岂会快乐?有的,恐怕是寂寞吧?   他将杯中的清茶当醇酒饮下,就在那两个"看起来一点都不像男人"的男人争得炮火连绵时,悄悄地高开了茶楼。   首先发现的是小浣,她是因为想确定那男子的眼光是落在谁身上,而发现他早已走了。   "唉!公子,我们别再争了,人都走了。"小浣马上又恢复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走了?"朱珞珞连忙望过去。   可不是!早人去楼空啦!   见他离开,朱珞珞心中升起一阵怅然的感觉,她不明白为何会有这种失落感。   今天若是穿着女装,她一定会把小浣绑在茶楼外的大树下,自己一个人去向他搭汕的!   可是,又何必呢,她这样做和荡妇的行为又有什么两样?一女不事二夫不是吗?她就要嫁人了呀!   就算她对他有好感,人家又对她有意吗?何况,那时她还是男装打扮呢,他怎么可能会喜欢嘛?   喜欢!   朱珞珞被这个念头给吓了一跳。不过是才见了一面的陌生人,怎么会和"喜欢"扯上关系?   "公子呀,你说皇上会不会比他帅?真想知道他姓啥、名啥。"小浣将脸趴在桌上,她看起来的颓丧程度不亚于主子。   "姓啥名啥都不干你的事,看清楚了,他对你没兴趣!这是铁一般的事实!""小姐,你看上他了对不对?"她跟了小姐那么久,小姐的口味她再笨也拿捏得出七、八分。   再说,刚才那个男子,分明就是有眼睛的女人都不会放过的那一种呀!   "宋小浣书僮,我告诉你,欺君之罪是要砍头的,你再敢乱说话,当心颈上人头不保!"朱珞珞真是没面子到了极点,连超级笨婢都看得出来她"煞"到人家了,那她今晚还睡得着吗?   不过——照常理说,要她失眠实在很难,可能会有点翻来覆去吧?唉!说实话,她还真想知道他究竟是谁呢!   第二章   有了前几天偷溜出府的经验后,朱珞珞可说是尝到甜头,想教她放弃这等好事,那是绝不可能!   "什么?小姐,你还要出去?"小浣吓坏了,有天她一定会为了小姐而魂飞魄散的。   "你那是什么脸?换张讨喜点的"朱珞珞不甚满意地瞪了小浣一眼。   "小妃,上回是咱们运气好,老爷在原将军府里喝醉了,所以没有加以盘问,但今儿个老爷在前厅招待货客耶!随时都有可能要小姐出去招呼的,小姐怎么可以在这个时侯溜出府?"   小浣虽急,但她也不敢去向夫人通风报信,前几天小姐训她的话,言犹在耳,她可不想再被小姐说成是——不知变通兼不识趣的人。   "讲完了没?讲完了我要出去了。"   朱珞珞在铜镜前将衣衫拉整齐,自觉今天自己真是俊逸非凡,一身新裁缝的淡蓝色衣衫将她衬托得是玉树临风,看上去就像个风度翩翩的佳公子。   嗯,她很满意。放眼京城怕难有人再出其二。虽说身形娇小了些,但仍无损于她那股卓尔不群的俊逸风度。   朱珞珞帅气地甩甩头,几绺发丝酷酷地垂在两鬓,这动作,她自觉潇洒极了,也满意极了。   "小姐,你千万不要这样甩头,好难看呀。"小浣紧张地说。   朱珞珞差点扭到脖子,一双美目差点抽筋。这小浣的审美观念大有问题喔!   "你说什么?"朱珞珞逼进小浣,两眼闪着怒火。"我说小姐你这么甩头好难看呀!像颈子出了毛病的人似的。"小浣不知死活地又说一遍。朱珞珞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小、姐、你、这、么、甩、头、好、难、看!千万不要这样。是不是小姐太久没让小浣掏耳屎,耳背了?"小浣真的又说了一遍,还沾沾自喜地放大音量。   "宋、小、浣!"朱珞珞咆哮着。   小浣虚弱地对着朱珞珞一笑,她总算知道怕了。   "我不准你再批评我的一举一动,知不知道?   "知道了。"小浣咕哝道。   "很好!"朱珞珞自以为潇洒地摇着手中的羽扇。   "我要出去了,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于是,朱珞珞大踏步地走出房门,留下无奈的小浣。看着办?   哦!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看着办"呀!   ※ ※ ※   此刻市集上的热闹景象,吸引不了朱珞珞,她早已心有旁骛。自出了府,她马上七拐八弯地来到上次那家茶楼。   同上回般在二楼雅座拣了个靠窗的位子,叫了壶清茶和几碟点心小菜,她故作优雅地欣赏外面的风景,并不时地左右张望。   没错!她就是特地来等上回遇上的那位公子。   自从见过他一次之后,朱珞珞很没用地发现,自己居然忘不掉他。   可是这种儿女气短的事,她又不好意思对小浣说,当然,她也有点怕小浣会和她抢,所以只好甩开小浣,独自一人单枪匹马地来到旧地,希望能再遇上他。   此时她一心都放在那个陌生男子身上,早就将自己即将人宫为妃的事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一想及小浣,曾拿"妇人"这个名词来气她,她就一把火,哼!有种她就一辈子不要嫁。   即将入宫为妃的女人中,可还有她朱珞珞这种人?唉!恐怕是皇上的不幸吧!   几笼点心在她无聊的等待中吃完了,清茶不觉也添了一壶又一壶。   朱珞珞失望极了,看来她今天是没希望遇到他了。   好男人果然都死光了!难得碰上一个合意有缘的,又是恨不相逢未嫁时。唉!苍天弄人,月老盲目,皇太后乱点鸳鸯谱!朱珞珞悲叹地想。   也罢!她招来店小二,准备会帐走人。早点回去府里也好,搞不好她爹真的要叫她出去见见贵客……话说回来,贵客又怎么样?地位还不是比她小,她都快成皇妃了,贵客就算再贵,看到她也只有乖乖下跪请安的份。   哈哈!皇妃听起来也挺神气威风的嘛!起码比被称为"拙荆、贱内"要来得高雅。   朱珞珞苦中作乐,越想越高兴,不由得嘴角儿弯弯,眉开眼笑,可是掏了掏衣袖……咦?她笑不出来了。   银子呢?她的银子怎么不见了?   "客倌,你到底给不给钱啊?"   店小二等得有点不耐烦,还有好多活儿等着他去干呢!他哪能有空在这里和这个娘娘腔的矮冬瓜穷蘑菇!   "小二,你再等等。"朱珞珞索性站起来再仔细地找了一遍。   没有!还是没有。   朱珞珞集中精神,仔仔细细地回想了一遍"   呵!她想起来了!   早上出门前,她本来准备将装碎银的香袋放在身上,却被小浣那少根筋的话,弄得忘了要带银子这回事。   真是糟糕!"想白吃白喝是不是?"店小二跳起来了。"就是有你这种败类,穿得人模人样来骗食,掌柜的早就警告我们要多留意像你这种人渣了,没想到还是让你给混进来了。"   "喂!做人家小二的,你嘴巴放干净点!"朱珞珞哪容得了旁人这么侮辱她,她一副被严重冒犯的样子,回瞪着那个店小二。   "我嘴角就算再不干净,也没有你人格脏,吃东西不给钱嘛!我要报官!"店小二嘴角一撇,作势要下楼。   朱珞珞急了,她连忙张手拦住店小二的去路。   真让他去报了官还得了?   闹到官府她身分非曝光不可,那县官是自小看着她长大的,不可能不认得她女扮男装的样子。   "哟!干么?怕了吧!"店小二扬扬眉,狗眼看人低地说。"好吧!看在你一副可怜的样子,我就去和掌柜商量,勉强让你待在这里洗碗抵饭钱,怎样,够通融了吧?"   喝,还一脸施人大恩大德的样子呢!   朱珞珞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恨自己无法展示做人的头衔,不必抬出她即将贵为皇妃的事,只要说出她是当朝相府千金,这店小二恐怕就要吓得屁滚尿流了。   可是她不能,真的不能。   一想到她爹那张气炸了的猪肝脸,还有小浣,那智商不足、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笨蛋,替她隐瞒实情,势必会受处罚,她怎么忍心让那笨丫头再为她受罪。   所以她不能说……哇!好痛苦,这会儿真要完了!   "小二哥,这位公子的帐算我的。"   就在朱珞珞万般为难时,一声天籁从天而降。   她抬眼望去,迎上一对炯然有神的眸子。然后她又往下看,是一副颀长斯文的身材。   "啊!刘公子,那怎么好意思?"店小二马上鞠躬哈腰,谦卑的样子就差没去亲吻刘公子的脚趾头。   "小钱罢了,不碍事儿!"刘浩男微微一笑,命下人取出纹银给店小二。   那店小二领了银两退下去了,走前还一直不敢抬头直视刘公子呢。   朱珞珞疑惑地看着眼前的男子,看来这位刘公子非富即贵,否则店小二怎么连损都没损她半句,就识相地迅速退开。   连店小二都比她家小浣强!这重大发现,让朱珞珞对本相府的家教,顿时丧失了信心。   "这位公子,在下姓刘,刘浩男,敢问兄台贵姓?"刘浩男彬彬有礼地说。   人家这么有礼貌,又帮她付了茶钱解窘,她当然不好摆架子。"在下姓朱,单名一个珞字,谢谢刘兄刚刚替我付了茶钱,请留下地址,明日自当如数奉还。"朱珞珞学江湖人士,生嫩地抱拳回礼。   "不必客气,区区小事一桩,何足挂齿,朱兄多礼了!"刘浩男不提偿债一事,反而另起提议。"在下生性喜欢结交朋友,今天寒舍正好有个聚会,不知道朱兄可愿赏光,到舍下坐坐?"   "聚会?"朱珞珞眼晴亮了起来。   哇!她运气真好,看这个刘浩男俊美异常又神神秘秘的,他办的聚会也一定很刺激喽!   "是的,舍下的聚会不过与几个知己好友小聚一番,吟诗作对罢了。"刘浩男更加客气地说。   "好吧!"朱珞珞流露出贪玩本性来,又不忘交代着:"可是我不能太晚回去,家里人会记挂。"   "朱兄放心,寒舍不远,不会误了朱兄返家的时辰。"   ……于是,朱珞珞不疑有他,便跟着他一同走了。   天呐!还是个陌生人,她竟一点防心也无。唉!怕是男装穿太久,她八成忘了自己是女儿身了吧!   ※ ※ ※   朱珞珞随刘浩男乘坐马车来到离长安城不远的一处近郊,没多久就看到灯火通明,一栋华丽的房舍就在眼前。   马车停稳,刘浩男率先下来,然后朱珞珞也跟着跳下马车。   "这是你家?"   朱珞珞左右张望,哇啊!简直和相府有得比。   只不过相府的摆设着墨点在于端庄典雅,而这里,则比较流于奢靡。   回廊、拱桥、曲池……处处可见身着裸露彩衣的女子,端着各式精致佳肴点心,走来扭去。   难道刘府的丫环素质较高?身段也较曼妙?   若是依她娘的性子,肯定不许家中采用这种婢女,光是她那六个哥哥,就够扰得这些火辣丫环们夜不安眠了!   "这是寒舍——"刘浩男露出一抹很满意于现状的笑容问。"朱兄可喜欢?"   朱珞珞再着了看四周一遍,摇了摇头。"老实说,不喜欢。"   刘浩男吓了一跳,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善朱珞珞。   怎么回事?难道他估计错误吗?这小美人会不喜欢他耗费千万两黄金打造而成的宅邸?   这酒池肉林的淫窝,可是他特意建造,用来俘掳女人的天堂哪!   自从在茶楼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知道朱珞珞是女扮男装。   那欺霜赛雪的脸孔,明媚的耍水双瞳,细细的小蛮腰,耸立的酥胸,吹弹可破的肌肤,还有那如黄莺出谷的清脆嗓音"   小美人儿搔得他的心好痒,他一眼即看中她了。   替她解了危,带她回来,主要目的就是让她看看自己可是财力雄厚,如果她也满意,他愿意将她收在宅里做小妾。   随便她要求什么条件都可以,他刘浩男保证都做得到。他会宠她的,像她这样美的绝色美人儿,可不多见。他看过各式明媚娇艳、婀娜多姿的女人,但就没有一个像她这般能轻易撩动他心弦的。   想必与她耳鬃厮磨别有一番情趣吧?到时候,他恐怕会爱她爱得连其他那二十几个小妾都不想再看一眼了"   可是现在,她居然说她不喜欢这里!   这真是他刘浩男以一贯手法猎艳以来所碰过最大的子!   "怎么啦,刘兄?"朱珞珞莫名其妙地问。"你干么这样看我?"   "呃——没事!朱兄请随我来。"刘浩男随即恢复镇定地为她引路,他有把握在接下来的时间内,让她迷恋上他。   他这么潇洒,又这么多金,有哪个女人会不爱?刘浩男自信十足地想。   他吩咐下去,要厨房准备最精致美味的菜肴来招待她。笙舞不断,川流不息的歌妓,看得朱珞珞眼都花了。   "刘兄,你不是说,今天是你和几个知交好友的聚会吗?怎么不见他们来吟诗作对?"她附庸风雅地问道。   朱珞珞真希望刘浩男那些狐群狗党赶快来,她已经等不及想摆脱这个俗毙了的绒挎子弟。   她没想到自己眼力会这么差,刘浩男明明就是个惺惺作态、喜欢卖弄风雅的无聊男子,而她在茶楼里的时候,竟会当他是大好人,还天真地跟他来这里呢?   唉!想她聪明一世的小女子,也有失策的时候。   失算无妨,留着做警惕就是。倒是怎么溜,才成问题,总不能说:"喂,姓刘的,我看透你了,我要走了,再见。"朱珞珞苦思对策。   看他猛想灌她喝酒的不怀好意,就可以判断,他一定知道自己是女儿身。   "朱兄,喝一杯嘛!你都不喝,我一个人喝有什么意思?"   刘浩男又在劝酒了,他烦不烦啊!   "你自己喝啦!我不会喝酒。"朱珞珞心烦气躁的,一手推开酒杯,不期然的,半醉中的刘浩男竟拿不稳酒杯而将那只酒杯摔碎在地上。   两个人都吓了一跳,刘浩男的酒意也倏然有点清醒。   此时,刘府的总管突然进来通报。"公子——"   "不是叫你没事别来打扰吗?"刘浩男很不高兴地说。   "公子,是李爷来了。"总管的脸色又凝重又俱伯。   刘浩男听见来者的名号,火速由椅中站起来,脸上忽青忽白。   "李爷人呢?"   话未说完,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然后一个挺拔的身影揭开珠帘,探了进来。   "贤弟,听闻你今日在府内大肆宴客,怎么单单就忽略了我?"   当李子毅那张轮廓分明、英挺出色的脸庞探进来时,朱珞珞吓了一跳,不由得站起来想和刘浩男撤清关系。   怎么会是他?让她朝思暮想了几天,今天甚且特意去等待的人,想不到竟会在这里相遇了。   他和刘浩男可是一丘之貉,特来此饮酒乱性的?不!不!   她还真不希望自己是在这种情境下和他相遇的。   就是说嘛!她要怎么解释她跟刘浩男的关系……   喔!老天知道,他们根本是没有关系,不过今天才认识而已。   这样说他会相信吗?   朱珞珞脑里在千思百转时,李子毅也看到她了。   ※ ※ ※   又见面了!   李子毅有种意外又喜悦的感觉。   那天在茶楼,他本想主动结识她的,不料贴身护卫快马传来消息,宫中有急事,他得急急赶回宫去处理,错失了与佳人结缘的机会。   他记挂着她,好几次在处理朝政之余,都还莫名地想起了她的动人倩影,她美丽的脸庞,早就深深烙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从来不曾对女人有过这么深的渴望!   宫中的后妃,不过是虚立的罢了,但是,他对她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他很惊讶竟会将心落在只见过一面的女子身上。   她在这里出现?这么说来,她也是沉迷在刘浩男财势的贪婪少女之一了?   他发现自己对这个结论相当不舒服!   "贤弟,不为我介绍介绍你的朋友吗?"李子毅泰然自若地探询。   "呃——这位是朱公子,朱珞。"刘浩男有点慌张地说。"朱兄,这位是家姊的相公,称呼他李爷就可以了。"   他成亲了!   朱珞珞被这个消息给震慑住,心底不由得升起一股失望。   当然,她忘了自己不久后也要出阁,实在是没理由、没条件去感到心痛。   可是她好嫉妒……嫉妒那个拥有他的女人。   "朱兄,多多指教。"李子毅漂亮的嘴角挂着一抹深邃迷人的笑意,如果他没看错的话,他似乎见到她脸上有抹失望之情。   是对他己有妻室而失望吗?   如果是的话,他真无可奈何。   大唐江山不得无后,母仪天下的皇太后,早在他登基即位前就已安排好了。和现任刘皇后之间,没有相知,更没有相许,当然也没有爱情。   那些嫔妃皆然,都是他母后一手安排入宫。只要不太过分,他愿意接纳,毕竟太后已老迈,就顺从老人家的心意让她开心吧!   最近太后又看中丞相之女,听说是个活泼好动的女孩儿。太后希望能为后宫带来些许朝气,近日也已着手安排让该女进宫,且要策封为皇妃"   唉!他没有意见,后宫佳丽何止三千,多一人少一人,对他来说没什么不同。   虽然他只想取眼前这一瓢清秀饮下,但是呵   面对她如此清澈又略有责怨的眼眸时,他竟有一种傻气的念头,如果他不曾有过一后一妃该多好!   那么,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迎她为后,让她做他唯一的妻子,再也不要其他的女人,只要她一个!   但事与愿违,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从她看他的眼神就知道,她是那种不可能和别的女人共享一个丈夫的烈女子,他这生休想得到她。"   朱珞珞回望着他,有点脸红心跳,他看她的眼神为何那么怪?   难道他也认得她?   他对她有印象吗?   见他的眼里漾满了柔情,害得她俏脸也染满了嫣红。   "指教不敢,也没什么可指教的,反正都是别人的了。"朱珞珞强作镇定地回了李子毅一句,她没注意到自己的语气有多酸。   李子毅意态优闲地挑起浓眉,笑得兴味十足。   "朱兄是我贤弟的好友?恕我眼拙,在下过去并没有见过你。"   "李爷过去当然没见过我,因为我过去也没见过刘兄。"朱珞珞指指刘浩男,语调生硬极了。   此刻刘洁男显得沮丧莫名。他恨不得没将这个女的带回来,她该死的说话这么大胆又这么冲,她知不知道站在她面前的是谁啊?   是当今圣上呀!   "这么说来,朱兄也是今日才认识我贤弟?"李子毅对朱珞珞的没好气似乎不以为意,反而露出释怀的笑容。   "我是今天才认识他没错,但他是不是你的'贤'弟,那只有你自己才知道喽!"   珞珞想都没想,就说了出来。   有什么关系,反正她真的觉得,那刘浩男不是什么好东西呢!   李子毅笑了,而且还笑得很是开心!   第三章   刘浩男简直快抓狂了,这两个人,居然在他的地盘上公然当着他的面损他?   他面有菜色,勉强清了清喉咙开口:"朱兄,天色已晚,在下派人送你回家吧!咱们改天再聚好了。"刘浩男急死了,他得快点把这貌若天仙的女子送走比较妥当!   否则,一旦李子毅发现她是女的,往后还有什么戏唱?自己根本抢不过李子毅嘛!   天下的女人,随他李子毅想爱谁都可以,谁敢跟他抢?   "好吧!反正我也该回去了,谢谢你今天的招待。"正合朱珞珞的心意,她立即起身抱拳告辞。   没想到李子毅却开口了。"贤弟,不如由我送朱兄回去吧!""这……这不好吧!"刘浩男结结巴巴地想推却,他怎么可以帮他们两个制造机会?   开玩笑!天鹅肉他都还没沾到呢!怎舍得放给别人?   可是李子毅不容他拒绝,他笑了笑说:"没有什么不好的,就这么决定。"他率先踏出一步,转而向朱珞珞邀请。"朱兄,请!"朱珞珞对刘浩男耸耸肩,满高兴看到他一副恨得牙痒痒的模样!   一路由回廊到进入马车内,李子毅都没有再开口,他的随从也都训练有素地缄默着。   朱珞珞很意外他的马车竟如此朴素,她原本以为自己会看到比刘浩男更大的排场,但没有,李子毅只带了几个人,且都是带刀男子。   马车启程后,她开口了"李爷,我家住在……"她正打算请他在白天那家茶楼前停就可以了,未料他却劫了她的话。   "叫我子毅。"他低沉有劲的声音,在幽密黑暗的空间中响起。   "什么?"朱珞珞相当惊讶。   "叫我的名字。"他笑了笑。"李子毅,子毅。"朱珞珞没顺从他的意思,反而以一种挑衅的口气说:"你的妻子都是这样叫你的吧?   "她实在好嫉妒!   他又笑了。"不,从来不。"确实从来不,她们都恭敬地称呼他"皇上"。   "睁眼说瞎话!"朱珞珞觉得他真滑头,明明是事实,却又否认。   她最讨厌这种没胆量的人!   "我没骗你!"他突然以极快的速度握住了她的小手,慢声说:"倒是你,你为什么要女扮男装?"朱珞珞一惊,不是为他口中"女扮男装"那四个字,而是他的手——   他的大手整个包围了她的纤纤小手,那感觉好特别,一阵强而有力的震颤,麻麻的由她心底直窜上来!   "你……你管我为什么要女扮男装,我高兴!"她想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自己的力气好小,根本敌不过他。   "你不告诉我,我就不放手。"他挺无赖地说。   "天啊!你真烦!"她心烦意乱,脸上一阵燥热。"好吧!告诉你,我是为了行走江湖方便,所以改扮男装,你可以放手了吧!""行走江湖?"李子毅靠近她,另一只手轻松地扣住她的细细柳腰。"你实在不像。"朱珞珞这辈子从没跟男人这么贴近过,她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异乎寻常的急切。   他手劲的温度热呼呼的,一阵又一阵向她传过来。她娇小的身子几乎完全罩在他庞大的身形下。   她不害躁地悄悄靠近他。   "你……你放开我!"她语气里透着虚软。   "我不!"李子毅眼中闪善一抹炽热的柔情,他想吻她!   他从没吻过任何女人,与妃子间的关系也仅止于肉体。她们从未激起自己缠绵怜爱的情绪,可是眼前的佳人却能,她使他全身血液都沸腾起来,激越难耐,好想吻她!   "你想干么?你不可以……"朱珞珞对他逐渐偎近的动作及他周身所散发的热力感到心慌莫名。   李子毅的大手,比她的话还快,已将她搂入怀里,并托住了她纤细的颈项,随即他的唇吻上她柔软的唇瓣。   李子毅火热的舌尖,带着火辣的温暖,窜入了她的樱唇中,辗转诱使她芳唇微启,芳心敞开。   朱珞珞两片红唇在他狂恣的侵袭下,显得娇艳欲滴,直到他放开她之后,那股天旋地转的感觉,还浓浓的存在她心头!   她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而不是这么任他抱在怀里,予取予求"他可是个有妻室的人啊!   天知道!她朱珞珞最讨厌这种二心二意的男人,若不是圣旨难违,若不是她不想害爹因自己的拒婚而被摘下乌纱帽,她铁定会自缢以求快活!   想到这里,一阵愤怒冲进了她脑中,一把将这个想脚踏双船的卑劣男子推开,她跳下了马车,急急飞奔而去。   李子毅没料到她会这么做,虽然在京师街道上马车速度并不快,但对一个娇弱如花的女子而言,令人不得不佩服她的胆量。   李子毅在她还没跑得太远前放声大喊——   "三天后这个时间,城郊树林不见不散!"他知道她听到了。   因为她的身子,在刹那间僵硬了一下,接着就以更快的速度逃开而去…… ※ ※ ※朱珞珞披头散发地冲进丞相府时,还没入睡的老爷、夫人均被她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吓得双双由椅中惊跳起来!   "珞儿!"夫人连忙过去扶住她,冷汗直冒,她惊惶万分地问:"发生什么事了?你不是好端端在房里睡觉吗?""到底怎么回事?你又去哪里顽皮了?"老爷浓眉深蹙地端详着女儿。   夫人与相爷对看一眼,两人心中想的是同一件事:女儿可千万不要让人给非礼了去啊!   人宫吉日就在近期,皇上的后妃若不是清白身子,惹得龙颜震怒,那——后果不堪设想哪!   "你们别紧张,我没事儿,不过是遭人打劫了!"朱珞珞烦乱地随便掰了个解释。   都怪那个死李子毅!吻得她忘了要从围墙跳进来,避人耳目。这下完蛋了!被爹娘责骂她倒不怕,但小浣帮她编的藉口被拆穿了,那没胆的笨丫头,日后铁定不敢再助她一臂之力。   "打劫?"相爷、夫人异口同声地问。   看来不像啊?他们打量着女儿见她双颊红滟滟的,但被抢的人不都该脸色惨白吗?   还有,她虽身着男装,但腰间佩带的玉佩、颈上的宝玉也都在,那个抢劫犯也未免太白痴了吧!难道不知道那些东西价值连城吗?   "对啦!打劫!"朱珞珞三言两语敷衍道。"听说最近在城西的大庙前,有一帮匪徒在作乱,我正巧经过,便倒楣被抢喽!"鬼才会相信呢!   老爷盯着她,显然不信地继续盘问:"小浣说你头昏在房里休息,你倒说说看,你怎么会莫名其妙地走到城西去?   朱珞珞眼晴骨碌一转。"我头昏就发热,所以出去散步,散着散着,不小心就走到城西去了。'父母在,不远游',我一发现走远了,就赶紧绕回来,没想到我运气那么背,偏偏就近到抢匪。""简直胡说八道!"老爷忍无可忍地说。"你知道城西离咱们府邱有多远吗?散步?   散步不能在花园走走就好吗?一定要穿成这样出府去,才叫散步?""老爷,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夫人连忙出声安抚,顺了顺老爷的心口。   "教我怎么能不气?珞儿就快要是皇妃了,还这么不懂事。成天不知天高地厚地胡来,没事就好!万一出了事,你我的脑袋都得搬家!"朱珞珞一听,秀眉蹙得老高。   "爹!你放心吧!女儿跟您保证,一定完好无缺的嫁进宫去,这总可以了吧?我知道,你们根本不是关心我,只是在乎保不保得住官职罢了!"她刻意把话说得惨些。"为了您伟大不朽的丞相头衔,女儿会尽心尽力做个乖皇妃,绝不会再惹是生非,捅楼子给您收拾!"说完,朱珞珞瞪视着她爹,期望会看到他爹痛哭流涕,后侮万分的模样。   但是她失望了!   她爹非但没有半分悔意,反而立即眉开眼笑地说:"珞儿,你总算长大了,懂得爹对你的一片苦心,总算爹没有自疼你,你是该好好做个柔顺的皇妃!博得皇上的宠爱后,别忘了为你那些哥哥们,谋个一官半职,这样就算报答我跟你娘了!"朱珞珞快昏倒了!她猛然一翻白眼,这是什么话?   有这种事?敢情她爹还真以为她是在大诉养育之恩的感谢状?   哦!天可伶见,她才不是那个意思!   朱珞珞终于得到一个结论——她爹跟小浣一样,都是名列少根筋人士之谱。   唉!算了。谁教血浓于水,她就不与他们计较了。   朱珞珞摆摆衣袖,疲倦地说:"女儿累了,先回房休息去了。""好!好!你去休息吧!记得别再出去散步啊!"老爷笑眯眯地应允。   谁说生女儿是赔钱货?他朱家可要飞黄腾达啦!相爷心中哼起了小曲,心中的一颗大石总算落地,女儿终于懂事了。   ※ ※ ※说要休息,但她哪睡得着?   沫浴更衣后,朱珞珞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想的全是李子毅那张英挺迷人的俊逸脸孔。   她的手悄然地抚上自己的唇际,还温热热的……   李子毅已是有妻室的人了,自己却和他这般亲密,真是太不应该了,礼教伦常岂容得这般妄为,没想到第一个教自己心动的男人,却注定是有缘无分。   可是,他要她唤她"子毅"呵!   子毅……   他的大手紧而有力地环抱着她,在他怀中的滋味多美妙啊!想到他多情深邃的眼眸,她的芳心不禁一阵乱跳。   原来那就是接吻啊!   当他们两唇胶合、唇齿相缠时,朱珞珞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子毅对自己是多么渴望!   如果那不是在马车上,说不定他们俩早已……   "老天!我在想什么!"朱珞珞羞得将面颊埋到枕头里,为自己脑中那煽情、撩人的情景,感到赧然不安。   羞死人了!她怎么可以也同样渴望他?   她将是皇上的女人,而他——已是别人的丈夫。   他们之间是不容许有感情的,连一点点都不许!   可是——可是他已经吻过她了啊!那是她的初吻呀!   李子毅与她之间的亲密接触,是连她和未来夫婿都不曾有的,她应该要留给皇上的初吻,却被他硬夺了去,连她应该要留给皇上的一颗心,也顺便被他取走了。   那可怜的皇上,还能从她这得到什么?一双终日深锁的眉宇?还是一副相思无尽期的憔悴容颜?   她真懊悔在大婚前,和李子毅来上这么一段。原本,她可以平平静静地入宫,当她的皇妃;可以慢慢地试着和皇上培养感情,可以接受这段全由他人摆弄的婚姻"可是现在,她知道自己在一夜之间改变了。她再也不可能心平气和地入宫了。   在未来的日子里,她必定是会抱着浓郁的思念过日子,她会一直想念着李子毅……   这个瞬间偷走她心的男人!   多好笑!她甚至连他的背景都不清楚,只知道他的名字,就义无反顾地爱上了他。   她不是一直说服自己讨厌他的吗?   他花心、三心二意,已有了妻室还来招惹她,他……哦!他约她在三天后见面呢!   是去,抑或不去?   如果她不去,今生她是再也不可能见到李子毅了。她就快入官,一入宫门深似海,别说出宫,就连踏出皇妃别院,都不知道能不能……   但如果她去,她真怕自己会狠狠地抱住他,求他再吻她一次!   就在这样反复思量之间,朱珞珞半梦半醒地睡着了。   ※ ※ ※接下来的二天,朱珞珞一直在"去"与"不去"之间徘徊犹豫。   打从娘胎出生以来,她这辈子没那么傍惶失措过,她总是想做什么就去做,毋须多费心去考虑……   "小姐,你怎么又在发呆?"小浣端了盘新鲜果子进来。如她所料的,她家小姐果然又是在窗前,默默站着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姐莫非在想着新郎倌?新婚之夜?有道是哪个少女不怀春,吾家有女初长成喽!   "我发呆你也要管?""人家是好意关心小姐嘛!夫人说的,小姐就快入宫了,千万不能成天苦着一张脸,要多笑,多笑笑才会好命!"小浣示范地堆起了满脸笨笑。   "又是我娘说的?你就不能引用点别人的名句吗?"朱珞珞显然受够了她娘发明的"朱家庭训语录"。   这小浣还真忠心,老将她娘的话奉若神谕,三不五时就挂在嘴边秀一下,听得她就快以为自己有两个娘了!   "好嘛!"小浣一副准备要讨赏的样子。"小姐,你要多吃点水果,相爷说的,水果有益皮肤,尤其是我们女孩子,多吃水果准没错,保证你皮肤又光滑又细致,晶莹又剔透!"天啊!杀了我吧!朱珞珞又快抓狂了!   不提她娘,就非得提她爹不可吗?   "小浣,你出去外面玩,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得快点把小浣赶出去,她要再好好想一下,今儿个晚上她到底要不要去赴约。   "小姐,你别赶我,我可以不讲话。"小浣很体贴地说。   "可是我却没办法瞎掉!"朱珞珞瞪视着她。   "小姐,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嘛!"小浣不依地跺脚。   呜……她好难过,枉费她对小姐一片忠心,小姐却老是唾弃她!   小浣推门而出,没多久,又见她急急忙忙地踏进朱珞珞的闺房。   "小姐!你快点出去啊!"小浣急了。   "干么!失火啦?"朱珞珞懒洋洋地瞥瞥小浣,没打算多花气力搭理她。   "不是,府里的守卫森严得很,没有失火。"小浣一本正经地回答完了之后,又紧张兮兮地叫了起来。"哦!对了,小姐你快出去,老爷、夫人都在前厅,他们在等你!""又要干么?进城拜拜吗?还是又要到哪一家府邸去做客了?"朱珞珞胡乱问着,脑里想的还是李子毅。   去?还是不去?   "不是啦!是圣旨驾到,老爷、夫人在等小姐出去跪接!"圣旨!   哦!朱珞珞一拍额悲叹。她总有一天会被小浣气死!这么重要的事,她不会早说啊!   ※ ※ ※换上一身亮丽光鲜的正式穿着,朱珞珞来到前厅。只见宫中来的尤公公和爹娘在谈笑着。   一见她来,尤公公马上换了一张更大的笑脸来奉承。   尤公公是聪明人,看到朱珞珞美若天仙的相貌,未来被皇上专宠的可能性太大了!   如能现在好好巴结巴结,日后必然有的是好处!   "娘娘千岁!"尤公公出其不意地行了大礼。   朱珞珞在他爹的示意下,还了个礼。   "尤公公不必客气,我还没入宫,现在还算不上是娘娘呢!"宣读圣旨后,原来没有什么大事,只是皇上赏赐了好些珍贯物品给朱珞珞,对她表示关心之意而已。   "娘娘好福气,尚未入宫,皇上就如此宠爱,想必后宫三千佳丽都会羡慕您。"尤公公诌媚地说。   "哪里、哪里。好说、好说。"朱珞珞只好虚应地客套一番。   白痴都知道尤公公干么讨好她,她这新贵上任,大家都会礼遇三分!   这糟老头!臭老头!   她看到尤公公那精明外露的嘴脸就讨厌!更别提他那男不男、女不女的声音,害她鸡皮疙瘩掉满地!   就这样花了一个时辰,才把尤公公打发走,末了,她爹当然不免送些银两,以示讨好,看得她真想吐!   那些钱还不如拿来造桥铺路积公德呢!   ※ ※ ※晚膳过后,朱珞珞连忙回房沫浴更衣。她换上一身飘逸动人的薄衫,柔如丝缎的秀发闪善美丽的光泽,香气四溢。那身嫩粉菊的柔美色彩,看得小浣目不转晴。   "小姐,你穿这么美要去哪里?老爷交代你绝不可以再出门。"小浣挡在门口,一副忠心护主的忠犬架式。   "我有说要出去吗?"朱珞珞懒微一笑,细心将长发弄了一个简单又典雅的式样,顺手将花瓶里的几朵小粉菊符上了云鬓。   "没有就好。"小浣松了口气。"小姐,你要穿这样睡呀?那不是很不方便?你头上还戴花呢!岂不是会压扁?""是我不方便,又不是你不方便,你别替我烦恼,可以吗,宋小浣小姐?"朱珞珞取出首饰盒,开始挑选心爱的首饰佩戴。   她决定了!今晚就去赴李子毅的约!   就算以后不能再见面,她心中也不会抱憾了。反正,人不痴狂枉少年,她决定放手一搏!   其实朱珞珞的心一直摇摆不定,直到今天尤公公捧着金银珠宝来到她面前的刹那,她才突然感到好失落!   日后,她就得过着那种在深宫中与一堆女人争宠的日子了。   或许,别人都觉得她非常幸运,能够被皇太后钦点,雀屏中选。但,她却只觉得自己好衰!那位皇太后,为何单单就挑中她?   ……就在她好不容易喜欢一个人之后,她却要投人另一个人的怀抱中。谁知道那位皇上长得是圆是扁?   万一是个五短身材,或是个瘦瘦小小、连她都保护不了的男人,那她多悲哀!   跟那样的人过一生,倒不如追寻短暂但美丽的爱情,即便只是火花她也甘愿。   嗯!她决定了,她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溜出府去,就算把守卫打昏也在所不惜!   第四章   月黑风高,今夜有些微凉。她艰难地翻墙而出,欣喜没人发现她,真太棒了,天助她也!一抹飞扬的笑意,挂在她的嘴角。一路上均带着微笑,笑着笑着……不过,越接近约定地点,朱珞珞就越笑不出来!她现在才开始担心,万一李子毅没有来,只在戏耍她而已,那怎么办?那她真是丢脸丢大了!亏得那天还从他杯中逃得那么快呢!真是太假了!   "李子毅,你非来不可,否则我会恨死你!"朱珞珞边走边发咒语,心中五味杂陈。   脚下步伐加快,没半个时辰,就来到那片隐密树林了。   黑黝黝的一大片,无边无尽的夜色浓如墨。除了天边那几颗稀落的星子之外,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看不清楚!   朱珞珞在树林里闲晃着,纵然她平时在相府里就有"流氓小姐"的称号,但现在仍不免有些害怕。   如遇歹徒,除了自认不走运之外,她真要其可奈何了。   她后悔自己的粗心,匆匆忙忙的出门,竟连件防身武器都没有带。说什么也该带把刀剑什么的,至少可以用来唬唬人!真要出了什么事,她赤手空拳,谁会怕她呀!"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了,当天边的星子也隐没,她想自己是被耍了!   "李子毅,我恨你!我恨死你了!"她在原地放声大喊,发泄心中不满和失落的情绪。   倏地,一阵狂风卷来,落叶跟着漫天飞扬。   尘烟将四周弄得灰蒙模糊,急促的达达马蹄声逼近后,她发现自己已被人迅速地抄上马。   "来人哪,救命……"朱珞珞浑身都绷紧了,恐惧的情绪在顷刻间攫住了她。她苍白的脸庞,显示了她心中的惊骇。   果真心想事成,这下她真的遭劫了!   她不要呀!   她知道被捉走的女人会受到什么待遇,她清白的身子,纵然不能给心爱的人,可也没准备在这当口牺牲掉呀!   "大胆刁民!快放开我,你可知道我是……"天啊!哪个好心的侠客来救走她吧!   她正想出示自己的身分,未料一声温柔坚定的声音传到了她耳畔。"别叫,是我,子毅。""喔!"朱珞珞楞了楞,接着便完全松懈下来。   原来是他——真来了……他真的把她放在心上了想到这里,她突然一把火冒上心头,脱口就骂。"李子毅!你这个不守信用的小人!   你为什么迟到?为什么放我一个在林子里空等?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李子毅一提缰绳,马儿立即乖乖地停了。   他温柔地搂住朱珞珞,任她无力的粉拳槌了又槌,他满是歉意地说:"珞儿,都是我不好,害你受怕了。"李子教原本是可以早些出宫,不料后宫却突然传来惠妃仰药自杀的消息。   基于人道立场,他不得不去表示关切,虽然他明知,那只不过又是她们在争宠的把戏之一罢了!   而事实也是如此,果真只是惠妃与妙妃一言不合而引发的一场闹剧!   一将事情解决,他就快马加鞭地赶来树林,但还是比约定的时间晚了许多,无怪乎她会那么生气!   沿路,他都在担心朱珞珞会不会追到不测?光凭想像,就让他的心纠结得好难受!   李子毅温柔的安慰没有让朱珞珞的情绪稳定下来,反而让她啜泣不停。   "你怎么哭了?珞儿……"李子毅紧张地拭去佳人的泪,不舍地捧住她脸庞那张梨花带泪的俏脸,仍是娇美无限,引得他更加心疼。   他愿意尽一切所能,只要她不再哭泣。   他的珞儿是如此美得此尘,宫中那群庸脂俗粉全比不上她。   "你这个坏人,我哭是因为你!"她呜咽的低语。"我就快嫁人了,过了今天,我们就没机会相见了……"说到这她忍不住又掉下一串泪来。"你约我来这里,我准时来了,只想跟你多相聚一会儿,没想到,你却没当一回事!算我自作多情,其名其妙地喜欢上你!你不过是个陌生人罢了!而你甚至还有个妻子……"她的泪如断线珍珠,滚落不止。   "不!别说了……"李子教心疼得五脏六腑都快碎了。   珞儿的控诉他都明白,可是他是一国之君呀,一生的幸福由不得自己作主!   李子毅将双手更紧地搂住了朱珞珞。   他要珞儿知道,她并不是自作多情,他对她同样有着浓烈的感情,而他的妻子……   老天!他多想解释,那并不是出于他的自愿!万语千言竟不知从何说起。   他密密地狂吻住她,舌尖炽热地探进她唇中,缓缓地将爱意化为行动,柔柔地将深情传人她心头。   火热的吻,引爆了朱珞珞积压的相思。她主动地勾住他颈子,心跳狂野地回应着他,两人都想捉住这短暂的缘分。   一吻过后,李子毅略略松开她的唇,双手仍紧搂着她。   "珞儿!珞儿!我爱你!"他喃喃叫着她的名字,有力的手臂,就像快将她揉入身体中似的。他将头埋人她发间,汲取她身上的幽幽馨香。   "没用的,我们不可能再见。"朱珞珞唇边泛起一抹苦笑。   如果李子毅知道他怀中的人儿,是将贯为皇妃的人,他还敢这么放肆地拥着她吗?   普天之下,谁敢争夺皇上的新娘?   她不会开口要子毅留她,她未来的身分,使得她连要一份真爱都是奢求!   "珞儿,我没想过要耽误你的幸福,对你,我是情难自禁!"他托起她的脸蛋,细细端凝,看到她那浓浓的哀愁,他更加不舍!   他不能太自私,不能要求珞儿随他入宫。如果珞儿知道他是当今皇上,知道他不但有一个妻子,甚至还有无数的嫔妃,那她会崩溃的!   "你……不想留我?"她心中满不是滋味地问。   "我不能。"他困难地说出口。   她居然轻笑了。   "珞儿……"他真希望能对她有所解释,因她脸上那股失望和落寞,叫他多么不忍。   还是不要轻易许下承诺吧!对珞儿不公平。   可是,不给承诺何尝不是另一种残酷?李子毅的心,霎时碎成痛楚。   "别说,我知道了。"朱珞珞用手指捂住他的唇。她懂!她不要子毅为难。   他俩结识在后,还君明珠双泪垂,她不能任性地一味埋怨他呀!他似乎也有满腹的难处呢!   看到李子毅为难痛苦的神色时,朱珞珞便明了,与他的相遇,只能当作奇缘一段吧!   日后她一入宫,便得要两忘烟水里,从此便是陌路。   李子毅解下颈上的一块玉佩,为她挂上。那是他自小一直不离身的护身符。   "珞儿,这块玉佩从没离开过我身边,你戴着,看到它,就像看到我,为我好好保重!"这却引得她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落下了。   "乖——别哭呵!"李子毅轻轻抚顺着她的背,两人相拥着,彼此心里都雪亮。   除了这一刻,他们也没有日后!   她会记得今夜他说过的每句话、爱她的每个眼神。   ※ ※ ※李子毅在天将大白前回到宫中,总管太监和一干宫女马上跪安。   "起来吧!"他疲倦地挥挥手。   适才与珞儿分别时的景象,还留在他脑海中。   她是多么伤心呵!   他们在树林里静静依偎着,十指交握,却什么都不说。   "皇上——"总管大监尾随而上,似乎想报告些什么"朕极累,你们都下去吧!"李子毅头也不回地甩开这一票人,径自往寝宫中走去。   才一入内,没料到皇后却在里头。   刘皇后端坐在椅中,手肘支着头颅,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也不知道在这里守着打盹多久了。   李子毅眉头一皱,他不懂刘皇后来这里做什么。   寝宫一向被他列为禁地,没有任何女人睡过他的床。他的嫔妃们也都知道不能随意踏进此禁地一步,不然,皇上可是会大发雷霆的!   刘皇后入宫多年,自然晓得这个规矩,却明知故犯!可恶!   李子毅故意走过去,让衣袖摆到桌沿,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果然刘皇后被惊醒了。   "啊!皇上,您回来啦!"她连忙整整衣衫站起来,脸颊有点晕红。"臣妄等您,等得都睡着了。""皇后,你该知道朕的规矩。"李子毅冷冷地说他从来就不喜欢这个皇后。贪得无厌,毫无母仪天下之风范,与她爹刘照永那个奸臣是一丘之貉,与刘浩男那个败家子,更是姊弟一个样,奢靡无度!   刘浩男今生唯一做对的一桩事,就是介绍朱珞珞与自己相识。   "皇上恕罪,臣妾是因为太着急皇上了,所以情急之下,才忘了皇上的规矩。"刘皇后表现出一脸"为君担忧"的模样说。   "有什么事值得皇后这样罔顾君令,知法犯法?"李子毅语气更冷了。   惺惺作态,这是刘皇后的拿手好戏,她也就是以这一伎俩,在他母后跟前博取欢心的。   只有他了解她是怎么样的女人,就像蛇蝎一般,人不犯她,她偏要犯人!宫里好几个柔弱的妃子,都是教她逼死、逼疯的!   他知道刘皇后怨怼他,因为,这么多年来,他从没有临幸过她,直到今日,她还是个处子之身!   所以皇后才会不择手段地弄死那些妃子,以免她们万一怀了皇子,那自己的地位就不保了!   这一、二年来,那些被皇太后钦选入宫的妃子,与他都是有名无实的夫妻。他连碰都不碰她们一下,以免她们因为自己的宠幸,而惨遭刘皇后的毒手!   也因为如此,皇上无子嗣的问题便一直悬在那儿,而让刘皇后能高枕无忧,稳坐后位。   那抱孙心切的皇太后不曾怀疑,只是更卖力地为李子毅选妃。太后期望她们之中,有哪一个肚皮争气的,快快为大唐留下一脉子息!   如果他母后知道,她向来最疼爱的刘皇后是这种心狠手辣的女人,她一定难以接受这个事实,所以,他从来不说。   至少在母后有生之年,他都会三缄其口,虽然他是如此地厌恶她!   "皇上,臣妾听闻您昨晚出宫后就没回来,心里担忧,特别来这里等您,您可别生臣妾的气哪!"刘皇后将姿态摆低,撒娇地说。   "为朕担忧?"李子毅冷哼一声。"你是为你的宝贝弟弟担忧吧?"他前几日微服去查刘浩男滥用公款之事,一定有好事者通报给刘皇后了,她如果不是为了此事而来才有鬼!   "皇上,臣妄之弟真的没有滥用公款啊!请皇上明察秋毫。"刘皇后干脆公然地为刘浩男求起情来了。   "你放心,我一定会'明察秋毫'的!"他别有深意地说。   李子毅当然会好好地查查这件事,如果刘浩男真如游宜仁等贤卿所奏的那般嚣张,枉顾王法纪律,他定将刘浩男重重治罪,让他无法再祸害百姓!   "那就好!臣妄就知道,皇上赏罚分明,绝不会乱听谗言。"刘皇后松了口气,忽而朝李子毅靠过去道:"皇上累了吧?让臣妄伺候您更衣入寝吧!"自从入宫后,就一直想尽妻子义务的皇后刘天兰,也不想现在是一大早,大白天的,就公然对皇上求爱。   她是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受孕的机会!   "不必了,你出去,朕要静一静。"他容忍的说完后就不再理她。   刘皇后暗自咬牙切齿,看情形,她今天又没希望和皇上促成好事了,还是识时务点,以免皇上翻脸!   手心捏紧了"合欢散"她悻悻然地退下。   ※ ※ ※离朱珞珞进宫的日子只剩五天,这几日丞相府里,上上下下都忙得团团转,御赐的东西堆得大厅里满满都是。   至于朱珞珞的闺房,那更不用说,简直成了藏宝窟。   丞相府中弥漫着一股夸张的喜气,到处都是红色的东西,让朱珞珞看了就烦!   "小姐你可真好命,没入宫呢,皇上就这么宠爱你!"小浣东翻翻西捡捡,高兴得不得了。   她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这么多华丽的东西同时摆在眼前过,还可以随手就碰得到,真是令她大开眼界!   "喜欢的就拿去,废话少说。"那个被相府捧在掌心当宝的主角——朱珞珞小姐,她老大不开心,觉得无趣极了!   嫁人的是她,其他人高兴个什么劲儿!   撵走她这个流氓小姐,就这么值得大肆庆贺吗?   尤其是宋小浣,整天在她房里转、转、转,一副想替她嫁的样子!   "我看看就好,可不敢要。"小浣颇有自知之明地说。"这些都是御赐的物品,戴在奴婢身上会折寿的!""哼!歪理可真多。"她懒得理小浣。   "小姐,你好像不是很高兴?"小浣小声地、试探地问。   "有必要高兴吗?"朱珞珞扬扬眉。"进了宫就是皇上的老婆之一,他老婆那么多,谁知他何时才有兴趣看我一眼!""没那么惨啦!听说皇宫漂亮得不得了,每个人都锦衣玉食,天天山珍海味。到时候,服侍小姐的人就有一大班,说不定我还可以当个小领班呢!"小浣陶醉在幻想中。   "想的美哦!"朱珞珞一盆冷水泼下来。"你在宫里人生地不熟的,谁听你的话?再说,你长成这副样子,瘦不拉叽的,到时候不要整天被欺负就不错了,还指望当什么头呢!"小浣蓦地抚着胸口,脸色微变。"小姐!你别吓唬我!""谁吓唬你啦?不信你去找我爹打听打听就知道,他常常出入宫庭,最清楚不过!"朱珞珞见目的达到非常开心!   整整小浣,可能是她目前枯燥生活中还算好玩的事了。"既然那么可怕,那……那小姐你可以逃婚啊!"小浣突然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冒上这么一句。   "逃、婚?"朱珞珞半眯起眼睛,用一种全新的眼光打量保守胆小的小浣。   "是呀!逃婚!"小浣答得理直气壮。"以前不都有这样的例子吗?很多公主或是官家小姐,都因为不满意自己被许配的婚事而逃家。然后,就找到理想的另一半,两人永远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小浣兴冲冲地说完,亮着双眼,一副很聪明、等着人赞美的样子!   "白痴。"不料小姐的评价就这么一句。   "小姐,你说什么?"小浣很难相信她没有得到称赞。   "我说你白痴!"朱珞珞没好气地说。"我看你真的少根筋也!难道你不知道那些故事都是骗人的?你真以为,逃婚有那么容易啊?   "要逃到哪里去?我要嫁的可是皇上也!我们踩的土地是他的江山,眼前能见到的全都是他的子民,逃到哪里都会被找出来,到时候还不是死路一条!"小浣犹不死心地道:"可是,那不是很浪漫吗?怎么……""浪漫个头啦!"朱珞珞目露凶光,看到小浣委屈的神情后,不觉莞尔一笑。   "小姐,你又在笑什么?"小浣更委屈了。   "我有笑吗?"朱珞珞摸摸自己脸颊,唉!她真希望今后的每一个日子,她都可以这么乐观,最好能忘了他……   ※ ※ ※午后骄阳猖狂。   李子毅在御书房中与一干大臣论完国事后,想起今天早晨尚未给皇太后请安,便移驾至皇太后的"凤仪殿"。   "皇上驾到……"在太监一声长长响亮的通报后,李子毅大踏步地跨入殿中。   却没料到刘皇后也在,且还一副与皇太后相谈甚欢的样子。一阵不悦的情绪,急促涌上心头。   如果他判断得没错,刘皇后又在使诡计了。   "儿臣给母后请安!"他压下不满情绪,泰然自若地行礼。   "起来吧!"年过五十的皇太后慈爱地说。   刘皇后路出温婉的笑容柔声道:"皇上万岁!""免了。"他大手一挥,十分厌恶。   当然,这些情绪他是不会显现在脸上的,对付像刘皇后这种小人,只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深明此理。   "毅儿,近日朝政可稳定?"皇太后一如往常照例问道。   "一切都好,母后不必挂心。"皇太后宽慰地笑了。"嗯,你的能力我信得过。你父皇在世时,最常夸你果断英勇,深具帝王之相。他果然没有看错呀!不过,在处理国事之余,也要多注意身子,可别累坏了。"李子毅尚未回答,刘皇后倒是很机灵地接口。"母后您请放心,皇上的身子很健康,兰儿经常要御厨钝些滋养补品,给皇上补身子呢!"刘皇后未入宫前的闺名叫天兰,入官受封后就较少用了。   "皇后很识大体,毅儿,你可别因为妃子众多,就冷落了皇后,毕竟未来的皇太子还是出于正宫比较理想,知道吗?"皇太后温言道。   "儿臣知道。"李子毅看到刘皇后得意地笑了。   刘天兰深知他的弱点就是皇太后,而皇太后身子孱弱,太医早就明讲,皇太后再拖也熬不过两年。所以,子毅总是尽量顺着老人家的意思。也因为这样,才会令刘皇后有机可乘,百般以假面具讨好皇太后,以满足私己的诸多贪念。   "对了,母后,兰儿有件事儿,不知好不好说……"刘皇后故作为难地开口,事实上她早已计划多时。   "但说无妨。"皇太后果然中计。   "是这样的,兰儿有一丫环,原是我从娘家带来的,名唤蓉婷——"刘皇后顿了顿,察言观色地迟疑着。"她相貌秀丽,温婉可人。皇上久无子嗣,兰儿是想让蓉婷来皇上身边伺候,看看是否可以为皇上添点福泽,不知母后认为可妥当?"李子毅握紧了拳头,他真想一拳挥掉刘皇后的下巴!   "啊!当然好!难得你有这份孝心。"皇太后高兴极了。"那女孩儿,今年多大岁数?   ""刚好十六,身子健康,温柔安静,很讨人喜欢。"刘皇后见事成一半,马上加油添醋地说好话。   "那——就封为蓉摈吧!"皇太后喜孜孜地问:"毅儿,你说好吗?""儿臣没有意见,母后作主。"只要面对皇太后,这几乎是李子毅的标准答案!   他不知道向来善妒的刘皇后,为何会一反常态,让这见鬼的蓉嫔来服侍他?   他只知道,笑里藏刀的刘皇后绝不会安什么好心的!   第五章   今天便是朱珞珞这个相府千金,出阁入宫的大喜日子!   在那一长串繁琐、扰人的仪式完后,整座赐给她这新贵妃的"采仪宫"除了华丽之外,只显得冷清无比!   一长排的宫女们,仪态端庄的排列整齐。她们全等着新娘娘有事时宣召,整个气氛静得可以,真足以把人给闷得发霉!   或许是妃子入宫这档子事儿,太稀松平常了!大家早见怪不怪,所以也没什么热闹新奇的气氛可谈。   这让初次踏进宫门的小浣,感到好失望!   "小姐,我们现在要干么?"小浣呆站着,十分无聊的样子。   "吃东西啊!你不饿啊?"朱珞珞脱下嫁裳,换了便装,这会儿径自在桌旁坐下,纤纤玉手拿起精制打造的象牙箸,一副准备大快朵颐的样子!   "可以吗?小姐,这是皇宫耶!"小浣吞了口口水。   她显然也很饿,尤其那些菜看、点心看起来又是那么美味,她的肚子己经在咕咕叫了!   "皇宫又如何?他们总要吃饭吧!"朱珞珞一把将小浣按入椅中,将筷子塞入她手里。   "喏!吃吧!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千万别客气。"哦,老天,小姐的口气活像客栈掌柜,好险宫女们都守在外头!让她们看见的话,她就什么威严也没了。   就这样,她们主仆两人开始吃得不亦乐乎!而正如朱珞珞所料的,她那位伟大的皇帝夫婿果真没空过来看她一下。   她倒是一点都不难过。不来最好!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   "小姐,吃饱了他!现在要干么?"小浣饱餐一顿后又开始无所适从了。   "睡觉呀!天黑了不睡,你说能干么?难不成我们像以前那样翻墙出去逛逛?"朱珞珞吟吟一笑,促狭地问。   "哦!不!不要!"小浣连忙拒绝这个提议,除非她想找死!   于是,她连忙起身准备,让小姐上床安寝。   ※ ※ ※"小姐,你昨天晚上……""通体舒畅!"朱珞珞品了一口上好的香茗,很快的回答了小浣的话。"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没想到她的适应力还真强,这"初夜"她睡得极为香甜。   "好讨厌!人家又还没有问出口。""昨晚还能如何?皇上又没来,我一个人能有什么搞头?"朱珞珞口无遮拦地说。   小浣大惊失色地喊:"小姐!这里是皇宫内院耶!你说话可要小心点,夫人再三交代,人宫不可失了礼数……""你不说,我不说,我娘不会知道的啦!安吧!"朱珞珞仍是一副天塌下来也无关紧要的样子。   "小姐,不怕一万,只怕万一,隔墙有耳呀!"小浣胀红了脸,神色紧张地向门口张望,怕有人真的不经通报就闯进来。   "那简单啊!你就连这个'一万'中的'万一'都不要怕嘛!"朱珞珞笑咪咪的继续用她丰富的早膳,非常的不以为意。   "小、姐、啊——""皇、后、娘、娘、驾、到"这两段拉长了的音节,是同时响起的。不过,前者是小浣还要忠谏的话,后者则是宫内太监的尖锐通报。   "啊!天啊!皇后来了!"小浣急得满屋子乱飞乱转。"怎么办?怎么办才好?""你急什么?"朱珞珞非常古怪地扫了她一眼。"皇后又不是专程来看你的,她看的是我。"小浣楞了楞。"对哦!""就是喽!"朱珞珞慢条斯理地说。"那你可以暂时不要再打转了吗?我头都给你转晕了。"小浣连忙退到主子身后站好。   此时,刘皇后也踏着优雅的步子进来了。她身后自然有一排宫女,以显示母仪天下的排场!   "皇后娘娘千岁!"朱珞珞及一干婢女以礼请安。   "都起来吧!"刘皇后高傲打量着朱珞珞。   她早听说朱丞相的千金,有沉鱼落雁的容貌,生得是倾国倾城,人见人狂!整个京师的美女,已无人能出其右!今日一见——   刘皇后柳眉一蹙,微微锁紧了颧骨。   这样浑然天成的性感尤物,她绝不允许让皇上看见!   否则,让珞妃以这等闭月羞花的姿容蛊惑皇上之后,自己还想征服皇上的心,那恐怕就困难了。   "你——就是珞妃?"刘皇后故意以一种极端轻视的声音,高昂着下巴问。   "是。"朱珞珞直视着刘皇后。   突然,她觉得刘皇后有些眼熟,像是不知在哪儿曾经见过似的,但就是想不起来。   "外传你有什么不得了的美貌,看来所言都是虚假,你的容貌也不过尔尔!在后宫三千佳丽中,你这等姿色,只配算是三流货色罢了!""谢谢皇后娘娘特意来看臣妾。"刘皇后见朱珞珞没什么反应,遂更加不客气。   "哟?默认了吗?本宫瞧你应该早就是残花败柳了吧!看你一脸会勾引男人的样子,恐怕在未进宫前就不知道给皇上戴了多少顶绿帽子!说也奇怪,像你这种姿色也有男人要,真是没眼光啊!""是吗?"朱珞珞一笑。"如果臣妄的容貌在宫中只能算三等而已,这就无怪乎皇后至今未能替皇上产下一儿半女了!"她语气平缓地讥讽回去。   "你——"刘皇后激愤得无言以对。   好个刁钻、不知死活又伶牙俐齿的丫头!   这贱丫头明明是在讽刺她的样貌不佳,皇上才会不屑一顾,因此至今没有机会受孕!   这是刘皇后毕生心中最大的痛!哪容得了被人拿来说嘴!   "臣妾句句属实,如果皇后不喜欢,那么往后臣妾不说就是。"朱珞珞火上加油地又添了一句。刘皇后死盯着她,眼里泛起报复的仇恨之光。   "你这个贱人,本宫今天要好好治治你,看你还敢不将本宫放在眼里!"小浣惊慌了,她奔到刘皇后身边跪了下去。"皇后!您大人有大量,您是个好人,您不会这么残忍,求求您别……""死丫头,你给我滚开!"刘皇后一脚踢开小浣,随即尖着声音朝左右随从大喊。"来人啊!将珞妃重打二十大板!重重地打,不许给我手下留情!否则小心你们的狗命!   ""是!"左右随从领了皇后懿旨,上前将朱珞珞押住。   "皇后饶命啊!"小浣泪眼汪汪地求情着。   这可怎么办才好,老爷和夫人如果知道他们的宝贝女儿,进宫第二天就遭逢被鞭打的命运,他们一定会心疼死的!   "死丫头!你给我闭嘴。再喊,本宫就连你也一起打!"刘皇后很满意地看着自己造成的场面,每个人都俱于她的权威之下,是她最感到得意的事!   她很高兴这越来对了,非但给了这个不知死活的珞妃一个重重的下马威,而且,量她往后也不敢在皇上面前卖弄风骚了吧?   至于朱丞相那边……   她不会让这条消息流出去的,凭她的手段,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到的?哼!   刘皇后趾高气昂地走到朱珞珞面前,露出一个邪恶无比的笑容。"现在知道怕了吧?   求本宫啊!如果你求本宫,本宫就考虑少打你十个板子,让你少受点皮肉之苦!"朱珞珞好笑地望着她,她不懂为什么有人会这么变态,而更奇怪的是,那个传说中相当英明神武的皇上,怎么可以忍受这种歹毒皇后?   看来他们真是天生一对哟!   "宋小浣!有骨气点,起来!"朱珞珞如果在此刻有什么遗憾,那就是小浣的求情。"哼!还真有骨气呢!本宫就看看你多有骨气!"刘皇后冷笑连连。   若今天不能将这个该死的小妃子给整得爬不起来,她的皇后宝座就甘心让给她坐!   ※ ※ ※二十个板子抽下去后,原本就细皮白肉的朱珞珞,自然经不起这样的折腾。非但是皮开肉绽、伤痕累累,恐怕一、两个月之内,都很难起身了!   "小姐……"小浣心神沮丧地悲喊。   刘皇后一干人意气风发地离去后,小浣连忙与几个宫女将主子抬到床上。   一看到小姐身上惨不忍睹的伤,小浣的泪就不由得落个不停。   宫女们无情地怨声载道——   采仪宫落成未几,新主子一来,就惹得皇后娘娘老大不开心,往后,她们在"采仪宫"里的日子还要过吗?   "小浣——别净顾着哭……快传御医……"朱珞珞气若游丝。   一语惊醒梦中人!小浣忙差宫女去请来御医。   "小姐,你变成这样,小浣怎么对老爷、夫人交代?"小浣一边抹泪,一边担心。   这全怪她,如果她阻止小姐就好了!刘皇后也不会大旺肝火的动刑!   "老……老话一句,你不……不说,我……我不说……就好。"珞珞语不成句,她拼着最后一口气把话说完,就昏死了过去!   "哇!小姐!"小浣悲痛莫名,狂呼了一声。   好险!御医及时到了,否则她当真以为她家小姐"过去"了呢!   经过问诊,新科皇妃的伤势严重,不只皮外,连五脏六腑都损到。内、外伤加在一起,至少要个把两月才能复原!   "小姑娘,珞皇妃的伤是如何来的?"御医为朱珞珞上药,边问在一旁帮忙的小浣。   提起这事,小浣就伤心。她抽抽咽咽地说:"是皇后!是皇后命人打的!""难怪!"御医离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好心地提醒。"小姑娘,你可要好好看着珞皇妃,皇后心狠手辣,在宫里是出了名的,如果珞皇妃再让她瞧不顺眼,下回恐怕不是打成重伤这么简单了!""您的意思是……"小浣恐惧地问。   "不,好几个缺手掉腿的旧妃子,都被她关在地牢里哪!"御医收了药箱,又语重心长地警示了句。"如果珞皇妃能聪明点,避着皇上,也许还有活路……啊!我失言了!   总之,初初入宫,你们一切小心行事就是!"送走了御医,小浣突然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使命感。   对!她要保护小姐,她绝不能让那歹毒的刘皇后,再有机会碰小姐一下。   ※ ※ ※在朱珞珞渐渐复原的这一个月当中,曾有几次皇上派人来看看她好不好,都让小浣以几两银子和一声"珞皇妃极好"给打发回去了。   那位皇上,似乎听到珞妃极好就宽心了。   他从没宣珞珞去侍寝过,这虽然让自视魅力一流的朱珞珞有点儿没面子,但倒让忠心护主的小浣,大大地松了口气!   说也奇怪!皇上对珞妃和对其他妃子一样没兴趣的消息传出去后,刘皇后真的没有再来"采仪官"找麻烦。   甚至,皇后还猫哭耗子地命人送了好些补品过来,到底是示威?还是奖赏珞妃很识时务?这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朱珞珞的日子过得平顺极了!除了背部的伤还有待调养之外,她和未出嫁前并没有什么分别。   "小浣,去弄碗冰镇绿豆汤来喝喝!"新伤初愈,朱珞珞立即温习她整人的本领。   "是!小姐!我这就去给您张罗!小姐,你的食欲又恢复正常了,小浣好高兴哟!"朱珞珞不但外伤没事了,性格回复正常,甚至,还有点作威作福的味道,整个偌大华丽的"采仪宫"都由她控制。   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为所欲为,说她是"流氓皇妃"也不为过!   ※ ※ ※整整五十天过去了。已是夏未近秋,天气微凉。   朱珞珞被晨光及一声声鸟鸣给唤醒,趁着小浣那丫头还未进来服侍,她披了晨褛,独自走出采仪宫,来到御花园。   "啊!好久没活络筋骨了!都是臭小浣,整天这个不许我碰,那个又不许我摸的,搞得我无聊透了!"她边抱怨,边找了座凉亭坐下。伸展手臂呼吸着新鲜空气。   天色尚灰蒙,大家都还在睡梦之中。也因为这样,她才能享受难得的静谧气氛。平时,宫里人实在太多,人多嘴杂,她被约束得都快烦死了,如果……   如果,她当时真的逃婚了的话,不知现在会如何?   她会和子毅过着幸福的日子吗?   她实在不敢保证。世事多变,她喜欢子毅,她爱他,但是,她却不知他是否有颗与自己同样的真心?   虽然相识不过短短几天,他却已在她心中有最重要的位置,她不顾一切的想去爱,想留一段美好的回忆。   但是,子毅却好像对她有所隐瞒、有苦衷似的。   到底他真正的身份是什么?会是王孙贵族吗?抑或是皇亲国戚?   依那刘浩男的排场,以及刘浩男对他的尊敬畏惧来看,子毅的身份必然不低。   她真的好想知道!可是,那天清晨两情依依分别之时,她却倔强得没去问。   问了又如何?   那时的她,已离入宫之期不远,更何况,他也从没问过她的真实身份。他并不在乎的,不是吗?   她懊恼地不让眼睫上潮湿的泪落下。   而瞬间,她以为自己眼花了!   那是谁?他的背影怎么跟子毅如此相似?   她的心紧揪着,连忙起身想跟过去。但很可惜,那个人的步伐很快,没一会儿就消失在她视线范围之内。   "傻瓜!你在干什么?"她喃声自责。"别忘了这里可是皇宫内院呢!子毅怎么可能来这里?你真是想他想疯了!"朱珞珞自嘲地咕哝着。   ※ ※ ※这天如常地,他踏着步子由寝宫穿过回廊,准备到御书房批阅奏折。   视野遍及处,花团锦簇。晓色初透,这座百花齐放,大得惊人的来园是属于他的!   整座江山及天下子民,更在他的统领之下,无人在他之上!   甚且受到万民爱戴,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李子毅长叹一声。   昨天,皇太后又对他耳提面命一番,要他好好"努力"。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自然知道皇太后指的是什么。   皇太后抱孙心切,昨日又再提起,想必是刘皇后不死心,在皇太后面前又搬弄什么了!   皇太后甚至直接暗示他,今晚该去珞妃寝宫看看,不要放人家一个女孩孤伶伶地独守空闺。好歹,珞妃也是朱丞相的掌上明珠,不看僧面要看佛面"为了朱丞相的面子,他这个皇帝必须去"上"了他的女儿,这才不叫失札?   想到这里,他不禁失笑。   刘皇后一定没想到她会弄巧成拙!原本她打的如意算盘,该是想请皇太后让他去临幸那个由她引荐进宫的什么蓉嫔吧?   未料,皇太后竟会要他先去珞妃处。如果这件事让刘皇后知道了,她可能会气得吐血吧!   "也罢!今晚就到珞妃那里吧——"纵然他有多么不愿意再碰任何一个后妃,但为了皇太后最后的心愿,他不得不做!   皇太后是多么希望能在死前,看到孙儿出生啊!如果连这个小小的心愿,他都不能为母亲达成,那么他就太不孝了!   但——   珞妃是无辜的!他对她并没有感情,却要利用她为自己生下龙子……唉!无奈他心已另有所属,只能委屈她了!   不过,珞妃若真能一举生下皇子,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废掉刘皇后,改立珞妃为后。   如此一来,刘皇后也该心服口服,无话可说了。   这总算是无奈中唯一的好事!   而珞妃呢?   他想,他会好好对待她的,只要她别像刘皇后那般贪婪、那么狠毒,他们可以相敬如宾。   他会给她一切最好的,拔擢她有才能的兄长,让他们的孩儿,成为未来的君王……   除了爱,只要她想要的,他会尽量满足她。   是的,他无法给她爱!   他的爱,过去没给过任何女人,但,在那个微服出宫的午后,他遇上了让自己一见倾心的珞儿,他便知道再没有女人能让他如此钟情,这辈子他的心只属于她了……   李子毅不知道他的珞儿现在嫁往何方?他并没有立场关心她。   而珞儿,想必对他极为不谅解,也不会想再看到他吧?   他多希望能留住珞儿,如果她愿意随他入宫,他会甘心为她做任何事!   但——   现在想这些,都太迟了,她早已嫁为人妇了不是吗?   李子毅推开御书房的门,在关上门的刹那,他心神震荡了一下!   是他太想她了吗?   那在花丛间的白衣影子,怎么与珞儿如此神似?   他一个摇头,暗笑自己的痴心。   那只不过是某一个睡不着的妃子或宫女在散步罢了!他怎么就将之错认为珞儿呢?   别妄想了吧!李子毅,虽然你能拥有全天下,但是,你却无法得到最想要的女子!   第六章   自从早上在御花园里,惊鸿一瞥了那个神似子毅的影子之后,朱珞珞就心神不定了一整天。   "小姐,你身体不舒服?"小浣端来参茶,有点优心。   这样半天不开口说一句话的小姐,不是她所熟悉的。   "没有有,我好得很!"朱珞珞窝在被子里,懒洋洋地回了句。   这——恐怕是连老天也救不了她!   失了心的人,要到哪里去找系铃人来解铃?朱珞珞原本以为,自己真的可以完全忘了李子毅,过自己该过的日于。毕竟,他们认识不到几天。   谁知,这段情感却狠狠地折磨着她!   这个把月来,她可以藉背伤的病痛,昏沉沉过。而如今,背伤已大致痊愈,得了闲空,那股思念的情绪一波波袭来,让她丝毫无招架的能力!   "唉!真是磨人……"朱珞珞烦恼地自语着。   "小姐,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耶!"如果让小浣知道,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别的男人,小浣一定又会紧张得满屋子打转!她才不会告诉这小丫头呢!   "我说——"朱珞珞拉长了语调。"我想好好泡个澡,你去帮我打点打点,快去吧!""可是小姐的伤……"小浣犹豫着,这样好吗?   "伤早已不碍事了,我说小浣呀!你若不快去打点,珞皇妃我只好继续躺在这里要死不活、哀声叹气喽!"朱珞珞语带可怜地说。   "那——好吧!奴婢马上派人去准备鲜花和热水。"小浣出去后,朱珞珞马上露出一个计谋成功的大笑容!   她就知道这招最好用了,小浣是吃软不吃硬,只要她装得可怜,小浣没有不妥协的。   于是,朱珞珞这个晚上过得快乐极了,她尽情地享受一个无人打扰的快乐泡澡夜!   这专居于采仪宫珞皇妃的大澡池,几可容纳二十几人,澡池在寝殿的鹅黄纱帐内。   温度适中的水里,洒了无数玫瑰花瓣,氤氲缓缓上升,热气流动于室内。   宫女们无声地在帐外守着,裸着身子的珞皇妃独自嬉戏,愉快得拍打着水花、吟唱了起来!   ※ ※ ※李子毅没带半个随从,独自来到珞妃所居住的"采仪宫"。   他不想惊动任何人,更不想害珞妃还没有怀皇太子,就被刘皇后给下了毒手。   因此,连采仪宫的侍女、太监们,都不知道皇上今晚会驾临!   当皇上伟岸的身形出现在采仪宫时,众人登时傻眼。经验老道的太监,马上领着一干人等下跪问安,并不碎嘴多言。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都知道,皇上已有许久未曾临幸任何一位嫔妃了!而今晚,皇上一反常态地来到这里,是采仪宫莫大的荣幸,采仪宫可要发达啦!   可是,他们却什么都没准备,他们的主子甚至都还在泡澡呢!   小浣也傻眼了,她两眼瞪得直直,心里七上八下。   这就是皇上?   哇!好一个颇长挺拔的酷男子!他似笑非笑的眼阵,古铜色的肌肤,英挺刚毅的脸庞"怪了!怎么皇上会令她感觉似曾相识?   没道理啊!她这打从相府来的小土包子,这是入宫后头一回见到皇上呢。怕是皇上太英俊了,所以弄得她神经有点错乱……   嗯!一定是这样没错!   小浣暗下结论后,偷偷以爱慕的眼神瞄着皇上。   哦!她家小姐真是太幸福了!能躺在这俊伟出色的男人怀里,可说是死而无憾了!   "都起来吧!不必拘礼。"李子毅微微一笑,踏入采仪宫内正厅。   负责采仪宫的领事太监,连忙跟了上去。   "皇上,珞皇妃正在沐浴,待奴才去通报一声。""在沫浴?"李子毅想了想,初次见面,还是不要让她太惊慌的好。于是,他体贴地说:"不必通报了,肤就在这里等珞妃,你们都下去吧!""皇上……"领事太监深觉这样不妥,放皇上一个人在这里枯等,而珞皇妃又不知情,待会儿她出来不吓坏才怪呢!   万一,万一珞皇妃这个澡洗得太久,坏了皇上的"性"致,那可怎么得了?   "不碍事,都下去吧!"李子毅口气温和地又说了一过。   这次领事太监听清楚了,没人敢拂逆圣意,只好依圣上之言吩咐下去。   一干人等关了门,守在外面,而偌大的采仪宫殿内,只剩下两个人。   全然陌生的两个人,在第一次见面就要裸呈相对,不带丝毫的情感,这与交易又有何差别呢?   ※ ※ ※李子毅随意打量殿内陈设,待他绕到后头寝宫,在那诱人的黄纱帐外听到一声声的拍水声时,他露出一个微笑。   想不到珞妃这么童心未泯,玩水玩得如此高兴!连外头发生大事也全然不知。   李子毅从未见过朱丞相之女,只听闻,朱家千金艳冠京师,貌若桃李,未被选人宫前,是京城的王公贵族所企慕追求的对象……   李子毅叹了口气,一脸怅然。   纵然雪肤花貌又如何?   他这生只对一个人动心过,今后要他凡心再动,那是万不可能!   为了大唐传宗接代之事,他的身子不得不与众妃子行夫妻之礼,但,他的心,今生今世铁定只为珞儿一个人守!   他能留给她的,也只有一颗真心了。   李子毅无意识的,看着那套披挂在屏风上的水蓝衣衫,那柔美的款式,上乘的衣料,是珞妃的衣裳吧?   想必她的人也像这件衣裳般雅致动人……   他但愿自己可以对珞妃产生些微感情,因为,他知道两个没有感情的人在一起,是件多么痛苦的事!   想着想着,他的眼光被衣裳中的一块玉给吸引住了。   瞬间,他几乎要站不稳步伐!   李子毅不敢置信地取下了玉佩,那玉佩躺在他手掌之中时,他立刻就确定了那是自小就不离身的古玉。   而玉佩,他已送给了心上人——珞儿,难道,珞儿要嫁的人竟是……   他心荡神摇了起来。   老天会如此善待自己吗?   珞儿——莫非珞儿就是珞妃?   他疑幻似真的向前走去,伸出手,颤抖地掀开了黄纱帐,探向那片春色——   ※ ※ ※珞珞浑身放松地躺在香气袅袅的浴池中。   实在太舒服了,人间天堂也不过如此!最近被刘皇后整得乌烟瘴气的,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感到神清气爽、自由自在。   水流轻轻滋润着她的肌肤,她闭上眼晴尽情享受。   不能怪她!这样的气氛容易使人入睡,尤其水温如此宜人,香味又如此的淡雅……   她真的进人梦中了!   梦里,她再次看到了子毅那张好看的、阳刚味十足的脸孔,正对她温柔地微笑着。   子毅俯身过来亲吻着她腻人的红唇,他的大手也紧紧搂着她,不愿放开!   "子毅……子毅……我好想你……别走!爱我……"朱珞珞合着眼露出天使般纯净的微笑。   在梦里想念和呼唤不算罪过吧?   突然之间,朱珞珞觉得,那摸在自己脸颊上的触感好真实啊!   那样柔软的、如春风般来回摩挲着她……满是爱恋的抚揉……   啊——   朱珞珞由梦中转醒,费力地睁开眼眸,迷迷糊糊之中,她被映入眼帘的脸庞给吓得瞪圆了杏眼。   "你——"朱珞珞死盯着那双黝黑的眼睛瞧,她的胸脯急遽地起伏着,疯狂的心跳,让她感到天旋地转!   不可能!怎么会是他?   子毅应该只能出现在梦中的,他怎么可能跑到她真实生活中来扰乱她?   老天!她一定是昏头了,一定是的!   浴池内太热了,弄得她脑筋不清楚!   昨晚没睡饱,也弄得她脑子发昏!   早上着了凉,更弄得她神智不清!   她想尽了一切可能的理由告诉自己,眼前看到的绝对是幻象!   朱珞珞与自己的理智痛苦地挣扎着,并否认出现在她眼前的就是她朝思暮想的李子毅!   但是——哦!他修长的手指在做什么?   他居然划过她的鼻尖,然后,一连串的绵绵密密的细吻,就落在她的额上、眉上、耳上、唇上……还有心上!   然后,李子毅抄下长袍裹住了朱珞珞,将她紧搂在怀中。   她黑如漆夜的秀发还沾着水珠呢!就这样,在她惊讶的表情中,她被他抱上了床榻。   ※ ※ ※李子毅将怀中的人儿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并放下两旁的帘幔,一双深邃黝黑的眸子紧凝着她。   "真的是你?珞儿!"李子毅缓缓地说着,眼眸闪着奇异的光芒。   朱珞珞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她除了惊讶,从头到尾说不出半句相应的话,也不知该如何反应。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   "你不该来的!"朱珞珞懊恼地说。   敢情,我们的珞皇妃一厢情愿地以为梦中情人追她追到皇宫大内来了?   "我真笨,怎么没早发现你就是珞妃呢?"李子毅情不自禁地托住她脸庞,俯身在她颊上印下一个亲密的吻。   朱珞珞不解地看着他,疑窦顿生。   "子毅,你……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李子毅叹了口气,知道该是从实招来的时候了。   "珞儿,听我说,我……"他顿了顿,豁出去了!"好珞儿,我就是你的丈夫。"李子毅担心的望着她,真怕珞儿承受不住!   "丈夫?你说你是我的丈夫?你就是那个色鬼皇帝?"她紧拉着身上的长袍,一下子全明白了!   原来,他并不是追她追到皇宫来!   原来,他就是那个该死的、有后宫佳丽三千的风流皇帝!   怪不得他老是神神秘秘的!   "珞儿!"他轻唤。   看到珞儿如欲喷火的愤怒眼神,李子毅明白事态严重了。   "不要叫我!"朱珞珞退到床头,躲开李子毅想抱住她的双手。   哼!原本以为他有一个妻子已经够教她伤心了,没想到他居然还有一大票小妾呢!   她绝不会让李子毅碰她半下的,更何况,她身上的伤痕,还是拜他大老婆所赐呢!   这口气,她怎么吞得下?   "珞儿,听我解释……"李子毅不管朱珞珞此刻有多想砍人,他仍上前紧拥住她。   "我不听!"她在他怀里挣扎着。"难怪你不敢告诉我你是谁呢,原来你的身份这么高贵!你怕我死皮赖脸,要跟着你入宫吗?没想到你这么卑鄙,算我看错你了!""不是这样的,珞儿!"他企图使她镇定下来,无奈她却拗得很,怎么都不肯好好地听他说。   一个不小心,朱珞珞身上那件蔽体的丝滑柔袍被扯开了,雪白诱人的身子整个裸露了出来。   "啊!"珞珞窘得想拉回长袍来遮身子。   无奈她再怎么使劲也拉不过李子毅,只得任由红潮袭上粉颊,白皙浑圆的身体发烧似的滚烫!   李子毅不禁被眼前活色生香的景象给诱直了双眸。   珞儿她姣好的身子,使得血气方刚的他,血液立即沸腾了起来!   但在他看到珞儿背上那些可怕的伤痕时,他英俊的面孔瞬然结冰!   李子毅一把拉过珞儿,使她整个娇躯落在他怀抱中。"该死的!告诉我,这些伤是怎么来的?"他不舍地看着那些伤,越看就越心疼!   她这么娇小,怎么承受那些无情的鞭打?   一定是刘皇后!   "不要你管!"她倔强地要自己不去在意他深情怜爱的眸光。   "珞儿……"他多想告诉她,他在乎她,他要她呀!   可是,她甚至连正眼都不思看他,显然对他是皇上这件事,仍无法谅解!   也罢!来日方长,他有把握可以重新赢回她的心,而此刻珞儿正在气头上,根本无心听自己解释,让她冷静冷静也好。   "好吧!珞儿,既然你不想说,就好好休息吧!我明天再来看你。"李子毅很君子地松开了手,拉起被子为珞珞盖上,柔声地说:"小心别着凉了,我让宫女进来伺候你更衣。"他离开了床铺,也离开了她的视线。珞珞用力地扯着被单。   她气死了!子毅为什么要对她这么温柔?为什么要这么体贴?哦!令她更气的是,子毅为什么就不继续坚持待在她身边?为什么不用缠绵的吻来融化她?为什么不说他有多爱她?天知道她有多想他啊!笨蛋!不解风情的笨牛!又笨又色!   ※ ※ ※一个闷闷不乐的白天过去了,珞珞心中的失望和气恼正逐渐衍生交迭着。   他没有来!他没有来!   这个不守信用的家伙!   "小姐,你这样一直看着门口,脖子不酸啊?"小浣紧紧盯着她家小姐。   自从昨天皇上驾临采仪宫之后,小姐就开始变得莫名其妙且精神恍惚——用膳的时候,只扒了几口饭就不吃了;早上更是起得绝早,一点睡意都没有……   莫非,小姐昨儿个己经被皇上给——"那个"了?   可是——不像啊!   皇上昨天走得那么匆忙,前前后后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也没留下来过夜—   —难道,小姐是为了皇上没留下来过夜而烦恼?   这倒有可能!小浣灵光乍现。   嗯,非常有可能哦!小姐向来自视魅力一流,容貌无人可及,如果皇上没被她吸引住,她是会很生气、失望的!   可是,也不能怪皇上啊!皇上长得那么俊,又有一大群莺莺燕燕的妃子供他消受美人恩,看不上她家小姐,也是挺自然的事嘛!   "小姐,胜败乃兵家常事,你就不要放在心上了。"这句话是小浣从前在府里,时常听见夫人劝老爷的话,转来这边用用,自己也觉得这话说得是合情又合理!   朱珞珞斜睨了小浣一眼。有这种不善解人意的丫环,大概是她前辈子造了什么孽,老天才特遣小浣来惩罚她的吧?   "小浣,你晚上没吃饱?"小浣睁大眼,还傻呼呼地回答:"回小姐的话,小浣吃得很饱。"朱珞珞挑高了眉,露出一个"我就说嘛"的表情。   "那就对啦!既然吃饱了,就别一直念来念去,很烦人的!"小浣楞了楞,知道小姐的意思之后,她倍感委屈!   "人家都是为了你好啊,小姐,"小浣难过地说。"宫里只有我们俩相依为命,如果奴婢不为小姐着想,还有谁会为小姐着想?小姐,我看你闷闷不乐,我心里也不好过……   ""停!"珞珞比了一个手势制止小浣,她半蹙起眉梢。"谁告诉你我闷闷不乐啦?我记得昨天没有托梦给你嘛!"小浣绞着十只手指头,小小声地说:"宫里有眼晴的人,都看得出来,小姐你自从昨天皇上走后,就没笑过,这不就是闷闷不乐吗?""你叫他们全闭上嘴巴,少乱嚼舌根!我才不会为了那个该死的家伙闷着自己呢!"小浣闻言大惊失色,唉声叹气地低语:"小姐!你别这么大声,这里可是皇宫啊!   被人听见可不得了,公然辱骂皇上,要问罪的!""就让他问吧!"珞珞露齿一笑,不在乎地说。"你说他会宰了我吗?我们来打个赌,我这就出去站在殿外,骂他个十遍百遍,试试,会不会被捉进地牢去!"好玩!   "珞儿,如果骂我能令你痛快些,你尽管骂吧!"一个低沉好听的嗓音传来,朱珞珞的玩兴马上被打断了。   "皇上万岁!"小浣立即下跪。   珞珞无动于衷并不上前行礼。她稳如泰山地瞪着来人,神情挺不悦的!   "你来干么?这是我的地盘,我警你,你不要随便进来。",小浣赶忙扯扯主子的衣袖,示意她别忘了身份。   "拉什么拉?你先下去!"遣走了小浣后,朱珞珞将头一转,根本不看李子毅。   朱珞珞不懂自己,明明心里想他想得要命,对他魂牵梦萦的,但是一见到他的人,自己却又反常,面孔如罩千年冰霜,露不出一丝笑容。   她好矛盾!   是因为子毅的身份吗?   一想到子毅与那么多后妃都有一腿时,她就又嫉妒又怒不可遏!   她承认自己不是个器量大的女人,更无法忍受与人分享丈夫的爱。   从前,朱珞珞可以稍微忍受,那是因为她不知道皇上就是李子毅,她可以顺从父母之命,去嫁给与她没有丝毫感情的皇上!   也就因为没有感情,所以她可以忍耐!随便皇上拥有多少女人,反正都不关她朱珞珞的事,她只要好好扮演珞妃这个高贵的角色,就可以了。   但如今不同,她在未做皇妃之前,就对李子毅动了真情,而现在却突然要她接受子毅就是她夫君、是一国之君的意外他一直拥有着无数女人,而她也只能认命地接受……这教她如何释然?   第七章   李子毅走到朱珞珞身边,温柔地凝视着她。   "珞儿,你看着我。"他为了她失眠了一整个晚上。   "不要!你有什么好看?"朱珞珞硬着声音,将头又偏离了他一点,存心与他过不去!   李子毅叹了口气,揉揉发疼的额际。   一夜无眠,使他精神奇差,原本希冀珞儿会好心同情他一点,但看来他是错了,珞儿她心肠硬得很!仿佛身为皇帝、拥有三宫六院这件事全是他好色风流惹出来似的!她讲不讲理?这蛮丫头!   "珞儿,我们必须好好谈一谈。"但愿珞儿今天能比昨天清明些,能体谅他身为皇上的难处。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她冷哼了一声,坚决不受他的蛊惑。   她不能上当,映入子毅的柔情里,那太没用了。   李子毅牵起一抹苦笑,珞儿果真和他猜测的一样,难以搞定。   李子毅只好粗鲁地握住朱珞珞双肩,扳过她的身子。唯有如此,他们才有办法面对面看清楚对方,否则,他真不知道如何和一个人的背影说话!   "你想干么?"朱珞珞没好气地质问。   李子毅薄唇一弯,优雅地笑了。"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想好好跟你说说话,记得吗?我们已经好久没说话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我从不认识你这个无赖!"她刁蛮地使着性子,藉此宣泄心中的不满。   但是——但是为什么在骂过他之后,她反而有些沮丧,心中泛着酸楚?   她不是应该感到很痛快吗?   谁能比她更厉害?当今天子任她骂着玩!   哈!如果她爹知道的话,不立即昏了过去才怪!   "珞儿,你说你从不认识我?"李子毅笑着靠近她。   他大手一收,珞珞整个人就轻而易举地被他带入怀中了。   他的眼眸落在她柔软的唇瓣上,企图相当明显!   "你……你做什么……再靠过来,我就要叫非礼了!"由于李子毅收紧了双臂,珞珞的身子只好紧贴着他,这使得她口干舌燥了起来。   "没什么,我只是要让你回复记忆罢了!"他俊美的笑容里,加了几丝作弄与邪恶的味道。   哦!不要!他不能吻她!   如果子毅像上次在马车中那般火热缠绵地吻她的话,她敢发誓,自己一定会克制不住而去反应他的!   她不想看到那么容易屈服的自己,太不争气了。   但来不及了,阻止之声尚未脱口而出,李子毅火热的唇舌便堵住了她。   他扣住了她柔软如绵的娇躯,辗转的、像烈火一般的燃烧着她。   子毅的吻充满了需素,不停的、不停的加重了力道,直吻得她心跳如擂鼓、呼吸急促、心荡神驰……   这股来势汹汹的柔情风暴就快淹没了他们时,李子毅离开了珞珞颤抖湿润的红唇,微喘着气问:"记起来了吗?珞儿!"朱珞珞还想嘴硬否认,却读出了李子毅眼中的火热。   老天!如果她敢再继续否认,他可能就不会只再给她一个热吻就饶过她的!   床就近在咫尺,子毅要抱她过去实在容易!   普天之下,皇上想对珞皇妃如何如何,是不可能有人敢说话的。   她还是识时务点,别拿"那件事"开玩笑的好。   "我记起来了。"她虽然还偎在李子毅伟岸的身子上,但已忙不迭地将刚刚狂乱失措的心智给一一捡拾回来了!   "很好。"李子毅满意地露出笑容,满洒地抱起她走向床边。   朱珞珞惊慌失措地瞪着他。   他想做什么?她不是已经退一步了吗?   竟想得寸进尺,这不知好歹的家伙,就非逼得她发飙不可吗?   哼!岂有此理!她绝不会依他的!就算他是她的正牌夫君,她也抵死不依!   她爱的是树林里那个依依难舍的情人,可不是人尽可妻的风流皇帝!   "你别紧张,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他好笑地望着她那副戒备的样子。"我答应你,至少在你没点头之前,我绝不会碰你,嗯?可以放心了吧!"现在他们的关系已经很糟了,他不希望再有任何事来搞砸好不容易才缓和的局面。   唉!想他这九五之尊,几时得对人这么退让?唯独对她,他就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你还不走?"朱珞珞挺直背脊,口是心非。   李子毅靠了过去,将朱珞珞搂在怀里,这份亲密让她美丽的容颜染上一层窘意,和要命的悸动!   "我答应不碰你,陪陪你总可以吧!我的珞皇妃。"朱珞珞错愕地瞪着他,她以为李子毅会像昨天那样,说走就走,没想到他会留下来!   朱珞珞以一声轻哼代替了回答,细致绝美的丽颜微扬着,引诱着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抚上了她的发梢子毅这细微的动作,马上惹得朱珞珞震动了一下。   她凶恶地说:"你说了不碰我的,别小人啊!"李子毅撇撇唇笑了,一派神清气爽。   "头发也不行?你可真小气呵!""我就是小气,不行吗?看不惯你可以走啊!反正还有那么多女人等着对你投怀送抱!"朱珞珞带着醋意不甘示弱地挑衅道。   李子毅没回答,反而缓缓地低下头逼近她。   他面颊撩人万分地摩挲着她,然后伸手托住了珞珞的下巴,在她仍执拗地握着粉拳抵上他宽大的胸前时,他己轻轻啃咬住她的唇角……   送给她一记颤悸的痉挛后,李子毅乘隙把舌头探人她唇齿间,与她陷入难以自持的晕眩中……   ※ ※ ※朦胧地翻身后,没有碰触到预期中的大怀抱,反而是一阵冰冷朝她扑朱珞珞一下子睁开睡意尚浓的眼睛,非常失望地看到李子毅己经走了!   更失望的是,她在自己身上检查了好一会儿,发现昨晚的衣裳真的都还好好地穿在身上!   这么说来,李子毅昨天夜里,确实有信守诺言,没有碰她?   朱珞珞叹了口气,难掩失望!   哦!她不是应该感到安心吗?   为何她一点想庆幸欢欣的感觉都没有?   那该死的李子毅,他那么早走做什么?   该不会去找别的妃子吧?她胡乱臆测着。   哼!没有她,他也还有别人,少了她一个,他不也一样自在快活?   什么跟什么?她才不稀罕呢!   他最好永远别再踏进采仪宫一步,看不到他那张自以为英俊的脸,她才好多活几年!   "咦!小姐,你起来啦!"小浣探头进来,笑咪咪的,显然很高兴。   "有事吗?"珞珞干脆坐起身子,方才把李子毅骂了一顿后,她的睡意早消个一干二净了。   "天大的事啊!"小浣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四个宫女,开始整理寝宫内的床铺,以及捧来为皇妃梳洗用的净水。   "怎么——天塌了吗?"她不怎么起劲地问。   "小姐!"小浣哭笑不得。   "好吧!我不开玩笑了,你快说吧!"珞珞任由小浣替她梳理长发。   "是皇上啊——"小浣喜孜孜地开口。   "哼!"珞珞立刻嗤之以鼻。"不必说了,一提到他,就坏了我的心情。""小姐,你到底和皇上有什么深仇大恨?皇上对你宠爱有加,可是你却老是和皇上作对。"小浣真不明白。   "宠爱有加?我可不觉得!"朱珞珞打从心里认为,那虚伪的李子毅还真会收买人心,把她唯一从相府带来的小丫环都收买得死死的!   没用的超级笨婢宋小浣!   "皇上早晨派人送来了许多绫罗绸缎,要小姐做一些新衣裳;还有,皇上命御膳房烛了好些珍奇补品要给小姐补身;另外,一盒盒的精致首饰在外面,随小姐自己去挑。   除此之外,咱们采仪宫又添了三十名宫女和十名杂役,随小姐差遣……"小浣流水帐似的报告完,她欣喜地等着看主人的反应。   但她失望了,没想到她家小姐只是稍微扬扬眉,接着便不客气地说:"就这些?"小浣眉一皱,眼一瞪,立刻为皇上抱不平了起来——   "天啊!小姐,你知不知道,大伙儿都说,皇上已经有两年不曾对一个妃子如此厚爱了呢!小姐,你难道一点都不感动吗?"感动?对一个很花的男人感动?皇帝的使命是"播种"、"上床",有什么好感动的?   倒是可怜的嫔妃们,翘首盼望,度过一个又一个寂寞长夜,不知下次丈夫何时会再度临幸,她们的痴情才真教朱珞珞感动呢!   她真是感动到害怕!害怕色衰爱驰,有一天自己终会被冷落!   一思及此,朱珞珞微微冷笑,不是滋味。"哦?两年不曾对一个妃子如此厚爱?那么说来,他曾经对其他妃子厚爱喽?""当然啊!他是皇上嘛!"小浣认为那是天经地义,没什么不对。   皇上自然有许多妃子要宠爱,否则怎么叫皇上?   自古以来,多的是不爱江山爱美人的皇帝。风流倜傥,根本没什么!   朱珞珞却无法这么想,她心烦意乱地挥挥手。"你们都下去,我要静一静。"再不好好想一想,她会疯的!   * * *刘皇后注意到了,她发现皇上最近似乎特别喜欢往"采仪宫"里跑。   这个发现不止让她不安,而且让她非常的恐惧!   "我明明已经警告过那个小贱人了,她还有胆去勾引皇上?"刘皇后百思不得其解,遂招来自己的胞弟刘浩男,共谋计策。   刘皇后的心腹兼跟前红人——蓉婷,领着刘浩男进来了。   "皇后,您想想,皇上他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需要女人的调剂也是正常。那珞皇妃不过是个发育不良的小女孩罢了,她绝非您的对手。您毋须杞人忧天,先放宽心吧!"刘浩男谄媚的睁眼说瞎话,一面眼光随着扭腰摆臀离开的蓉婷而久久不能自已。   他的亲姊姊——当今皇后,生得姿色平庸、身材平板不说,生性阴沉,善妒好斗,所谓相由心生,他老姊可说是自从当了皇后之后,愈来愈丑呀!   他倒觉得老姊该防范防范自个儿身边的心腹蓉婷,她年纪轻轻,长得狐媚风骚,能言善道,八面玲珑。待来日蓉婷留久了,对相貌普通的老姊绝对是个大患!   若能将蓉婷再还给他,那有多美?适才偷摸了她一把,此刻他的下半身马上起了可耻的反应。刘浩男色心又起,要他一刻不想女人,那太残忍了。   他困难地将已远的心思揪回来。   "你懂什么?"刘皇后尖刻地说。"那丫头我见过了,长得一副会勾引男人的样子。   她的身材之好、容貌之美,连你那些歌妓们都比不上十分之一!我担心皇上会被她迷住,到时候,我的一片心血就会付诸流水,你也半点好处都得不到!"刘天兰对亲弟弟总算可以说出实话。   她自第一眼瞧见珞妃后心中就明白,那可爱伶俐、清秀可人的珞妃,正是皇上最喜欢的那种典型。   而自己端庄高贵、稳重大方,很不幸的,是皇上最不喜爱的那种典型!   听到这里,刘浩男可紧张了!他廿几年来不学无术,就巴望着自己姊姊能稳稳霸住皇后的位子,为他后半辈子谋条生路,有了皇后这个大靠山,他想做什么都行,为所欲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可是,一日姊姊的皇后位子不保,那也就什么都别混了!   "蓉婷呢?她没派上用场?"刘浩男紧张地问。   原来蓉婷并非什么刘皇后娘家带来的丫环。而是刘浩男府里最美的歌妓,是他从江南花了大把银子买来的,蓉婷的身子他连沾都还没沾到呢,就献给了他的姊姊刘皇后做为拢络君心之用。   不提蓉婷那又柔又轻的声调,光是她那张芙蓉般的完美脸蛋,就足以迷死一堆男人了!加上她丰满妖冶的身段,会吟诗、作画,又会弹琴、歌舞,交际的手腕之高,无人能及。   当刘皇后正在懊恼宫里的丫头,没一个能派出去引诱皇上,又能是自己心腹的时候,刘浩男适时地献出了蓉婷。   刘皇后将蓉婷的身份化为自己娘家的人,并向皇太后说她有福缘,可为皇上添福加寿,故此宣她入宫,封为蓉嫔。   "蓉婷?"刘皇后冷哼一声,眉头拧成一直线。"你太看得起她了,虽然太后已答应封了名号,但凭她还不知能否让皇上看一眼呢!"如果皇上真被蓉婷迷住,那自己岂不是连个低下的歌妓也不如?   "皇后,此话差矣!"刘浩男邪恶地一笑。"蓉婷缺少的是机会罢了,我有把握她可以将皇上迷倒。"谁能比他更了解蓉婷的诱人之处?   "这么说来,你有计策?"刘皇后总算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笑容了。   "那当然!"刘浩男附耳过去,开始与她从长计议。   ※ ※ ※夜已深沉,李子毅独自徘徊在花苑中。   他想去看珞儿,又怕她看到他会不高兴。毕竟这些天来她都没给他好脸色看,每次只要他走进采仪宫,就可以明显地看到她的脸垮下来,然后对他不搭不理。   这样的情况,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他希望自己有够多的耐心来等她!   李子毅笑了笑,不知自己对珞儿的"君子"可会换来她的青睐与软化?   "皇上,夜已深,露寒又重,您该休息了。"吴公公的老脸乍现,关怀地说。   吴公公从先帝在世时,就一直在宫里服侍,他是个老好人,一直很尽心尽力;跟那些耍狠好斗的太监们不太相同!   "朕再逛逛,你们都先退下吧!"李子毅遣走众护卫及宫女后,独自一人转而来到要上"观天阁"的阶梯上。   意外的,他看到一名粉衣女子跌坐在草地上,状极痛苦。   "你怎么了?"李子毅朝她迎了过去。   发现有人靠近后,那名女子倏然惊惶地抬起头来,一张秋阳般清丽的脸孔霎时间映入他眼底。   "我扭伤了脚踝,附近没有人听到我求救……好疼呀——"她怯生生地说,纤纤玉手压住脚踝按着。   李子毅蹲下身子,检视她的脚,发现她的扭伤还真不是普通的严重,整个脚踝都红肿了。   她不安地躲着他手指的触探,似有无限羞意。   李子毅一怔,这个宫女难道是夜太黑,认不出他?为了去除她的别扭,李子毅笑了笑,表明身分。"你不必害怕,朕不会对你怎么样。"这应该够清楚了吧!   "啊!您是……皇上!臣妄……冒犯了您,臣妄该死!"她惊叹一声,讶异莫名,使得艳若桃李的脸颊更形红润了。   得知眼前的是皇上后,她勉强想站起来行礼,无奈却是力不从心。   "不必多礼。"他制止了她的行为,露出笑容问道:"你呢?你是谁?"她含娇低着头,柔柔地、小小声地说:"臣妾蓉婷,目前在'天秀宫',皇上国务繁忙,不认得臣妾也是自然……"蓉婷的声音清甜如蜜,微笑温软如糖。   李子毅想了想。"蓉婷……你就是皇后引荐的那位蓉婷?"蓉婷马上绽现一朵欢欣的笑容;柔媚且惊喜地问:"皇上知道臣妾?""皇后曾向朕提过你。"李子毅有点意外。   他原以为刘皇后的表妹会跟她一个样,是个强悍压人的女子,没想到这蓉婷却这般青涩,年纪轻得只有十五、六岁模样。   一张不施脂粉的瓜子脸,轻薄的衣衫,遮不住纤细娇弱的身躯,如此地我见犹怜!   "看样子你是不能走了,朕送你回宫。"他即便不是皇帝,也还是个体贴有礼的男人。   说罢,李子毅轻松地抱起了蓉停,而她整个人故作无力地落在他怀中,飘飘欲仙!   蓉婷差点忘了是来演戏的,倒在皇上怀中,看着他那潇洒出色的身躯,她的心止不住痴心妄想!   若能弄假成真,管他珞皇妃、去他的刘皇后!   但,一想到刘皇后心狠手辣的种种传说,她不敢再忘了自己是谁,身负何种任务。   "皇上,您待臣妄真好。"她眼睫低垂着,只剩一张红艳艳的樱桃小嘴在轻动着,别有一番诱人韵味,而她低低的领口也不经意地露出了半片高耸雪白的酥胸,无边春色正在荡漾!   大凡天下的男子,对这样的景象都是按拣不住的!稍有经验者恐怕早抱着佳人去缠绵一番了!   蓉婷受过多年艺妓训练,她深知怎么讨好男人,也知道欲擒故纵的把戏。   她故作软弱,是为了激发男人的保护欲,掳获传闻中不碰女人的一国之君。   她有自信,凭她的天香国色,任何男人都逃不过她的手掌心,那佳丽一屋子的刘浩男当初一见着她,不也乖乖地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吗?   她不信李子毅能抗拒得了她撤下的情欲之网!   一抹得意之色,在李子毅紧紧抱着她往"天秀宫"走去时,掠上了蓉停的嘴角,呵,果然不出她所料。   或许,明早她在皇上怀中醒来时,他会承诺封她为贵妃呢!   ※ ※ ※再不出来透透气,朱珞珞恐怕会被小浣的"关怀"给疲劳轰炸死!   他爱我,他不爱我,他爱我,他不爱我……   朱珞珞百无聊赖地在园子里散步,一朵紫色的小花在她手中,已经被玩得支离破碎。   朱珞珞自嘲地一笑,小花的模样反应了她的心情,唉!她已经五天不见子毅了,她完全不知道子毅在忙些什么。   子毅真的生气了吗?   她对他很冷淡、无理取闹,还怒目相向,外加不闻不问……这么说来,子毅不再来找她是应该的,他会生气是理所当然了。   后悔吧!人家己经心灰意冷不来啦!   她唉声叹气地靠在一株大树上,举头遥望星月。   这样一个人赏月、看星星的滋味真不好受,她还记得,未入宫前,和子毅整晚的相守,他们就是这样靠在一起、手握着手,看着稀疏的星星,有时候说一、两句话,那种混合着甜蜜和心痛的感觉,至今还萦绕在她心头!   而如今——子毅就在她的身边,咫尺天涯,他们的距离怎么反而比以前更远了呢?   既无法拥抱,也无法心灵交会。   明明想他想得要命!见着了却只会大眼瞪小眼,一丝温柔也没有!   喔!她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她不该那么任性的,在知道他就是皇上的时候,为什么她不能先压抑住愤怒欲狂的感觉,先替他想一想呢?   如今弄成这样,她可真没脸再去认错和挽回。悔意盈满了朱珞珞的胸口,泪水再也不受控制地奔流而出了!   她多么想多么想,子毅的大手能再紧紧地拥着她,子毅温柔熟悉的嘴唇能再次多情地吻住她呀!   她想靠在他怀里,想听他说话,想听他的声音。这些想念,聚集成了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深深地淹没了!就在朱珞珞痛哭失声时,一阵从容不迫的脚步声朝她的方向缓缓响起。她很快地拭去了泪水,本能地抬头望向来人——   第八章   感觉到蓉嫔的手不知何时已爬上他颈项时,李子毅想要出声制止,却又发现她的红唇居然大胆地向他逼进,这个举动使得他哭笑不得!   看来真是人不可貌相!这位外表斯文、纤细的美人儿,原来骨子里竟然是如此大胆!   "蓉嫔,你的手攀得朕脖子好酸……"才要开口训诫,话到一半他却突然住了口,一双锐利含怨的眸子,使得他整个人都楞住了。   "珞儿!"没想到他朝思暮想的佳人会出现在眼前,更没想到的是,他会以这样子出现在她面前!   完了!   这下子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看看他这该死的现况。他抱着蓉嫔的模样,在第三人眼中看来一定亲密透了!   蓉嫔的衣衫不整,双眸含春,两人可怎么瞧都像是在幽会谈心。   珞儿就专门喜欢"眼见为凭",乱给人扣帽子,一点都不肯听人解释。   他该怎么才能让她相信——自己不过是好心想扶扭伤脚的嫔妃回宫而已!   "皇上,您好大的雅兴哪!半夜三更,还有美女陪伴游御花园啊?"朱珞珞压抑着满腔怒涛,直视着李子毅,更没放过审视紧依在他怀中的小女人——   哼!娇娇柔柔的,原来他喜欢这种没骨头女人!   "珞儿——"李子毅话没说完,朱珞珞果然拔脚狂奔而去了!那受伤的眸子,让李子毅又无奈又心疼!   "皇上——臣妾的脚——好痛呵!"蓉婷眼看到手的猎物转移了注意力,她不甘心地娇呻了声,企图唤回皇上对自己的关心。   李子毅叹了口气,当下决定,先将蓉嫔送回宫中后,再去找珞儿。   ※ ※ ※朱珞珞死命地捶着床铺,她将门锁扣上,不让任何人进来。   "小姐!你开开门啊!"小浣急得团团转。"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不要把自己关在房里啊!""出去!通通出去!"朱珞珞的泪滴下了。   她这才明白,原来她是这么在乎李子毅!看到他手里抱着别的女人,她的心被揪得酸疼……   他们现在在做什么?想必正在那女人的床上温存吧?   "小姐,你开开门啊!皇上来了。"小浣的声音又响起了,她传递而来的讯息也让朱珞珞为之一颤,她倔强地不去开门。   "叫他走!我不要见到他!"她朝门外大喊,心乱如麻,痛彻心肺,她想狂喊,想杀人放火!   倏地,那扇原本应该紧锁的门扉,却被推开了,李子毅踏着稳健的步伐朝她走近。   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得以进这扇门,肯定是早料到会有这种结果,所以事先带了锁匠来。   "你们都下去。"李子毅大手一挥,对一大群战战兢兢的侍从宫女下命令。   不一会儿,整个偌大的采仪宫只剩下他们两人。他细心地闩上门,接着在床沿坐下。   而他这个举动,却让朱珞珞惊跳了一下,睁大一对愤怒的眸子怒视他!   "别这样,珞儿,我们不是仇人。"李子毅试着去拉她的手,却感到珞儿的嫌恶和冰凉,那道目光像把刀一样锐利,他心中的不舍更加重了些!   "我们不是仇人吗?"朱珞珞酸溜溜地顶回去。"那是什么?难道是情人?我瞧你跟方才那位美人才是情人吧?"李子毅被她的冷嘲热讽弄得哭笑不得,原来珞儿的醋劲还真不是普通的大。   他不顾这磨人精的反抗,反剪起她双手,热烈地吻上她的唇。   李子毅深知,唯有男性魅力才能令她稍稍软化,否则,他真不知道珞儿要和他耗到什么时候呢!   "……晤……放开!放开……我不要你吻我……"朱珞珞一路挣扎着,却反而被他吻得更深入。以她的力气,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很快她,她已经整个人被他拥在怀抱之中了。   而他们也跟着热吻的气息,双双倒在柔软的大床铺上!   朱珞珞被李子毅吻得似快要窒息一般,而发髻也全散乱了。当她的衣带被李子毅挑开了后,她完美元瑕的娇躯便毫不保留地在他面前展开。   他拥住珞儿,吻掉她的泪痕,顺沿而下,吻上了她小巧可人的耳垂、滑过她白皙秀美的颈项,然后,是她高耸丰满的双峰。   这一连串的举动让珞珞慌了!   他要做什么?要占有她了吗?   而他刚刚不是才——哦!要命,那个软骨头的女人!   朱珞珞只能承认,她好嫉妒那个被子毅抱住的女人!   她讨厌看到他与别人亲密,非常讨厌!   朱珞珞的身体起了骚动,但她却无法放开自己,脑中不断重复着他抱着那个女人的景象。   啊!这双在她身上轻柔抚弄的大手,也那般在别的女人身上流连过吗?   子毅向她靠过来了,他的衣衫已不知在何时除尽了,这是两人的第一次裸裎相见。   他微微一笑,将羞涩又失措的她带入身下。   "别怕,我的珞儿,我会轻柔地待你……珞儿他抚着她缕缕青丝,温柔地扣住她纤细腰际,耐心地、缓慢地激起她的本能反应。   直到她的唇中发出嘤咛声,他英俊的脸庞写满了爱意,深情的眼眸专注地凝视着她,在她被骚动得闭起眼那一刻,他将自己推进了她体内,深深地占有了她!   "嗯!子毅,别——"* * *朱珞珞舒服地窝在一具宽大的怀抱中,暖呼呼的感觉,让她丝毫不想动。是一场春梦吧?梦里是她朝思暮想的子毅,子毅他——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了!又麻又酥,浑身舒畅,这种滋味,是她从来不曾品尝过的。   好羞呵!整个身子像完全松弛了下来,又像腾云驾雾在云端……她又被热浪淹没了,好快乐!好快乐!   她愿在梦中不醒来,有子毅陪她,好快活!   子毅"珞儿、珞儿!"一阵又麻醉又柔酥的气息,呵在她耳后。   那熟悉的声音,使她心不甘、情不愿地睁开眼晴,在接触到一对带笑的眸子后,她吓了一跳!   李子毅笑吟吟地审视着她微楞的模样,不由得大笑后将她拥在怀中!   "你忘了吗?我们昨夜已经同床了。"他在她耳边小声地说着,立即引得她一阵脸红燥热。   不是梦呵?是真的!那子毅和她是名副其实的夫妻喽?   "你这个无赖!"她双眉俱扬,微微将他推开。   一看到他赤裸有力的古铜色宽阔身躯,她的脸却不争气地红了。   "可是你却'给了'我这个无赖。"李子毅不理她的推拒,硬是凑上她粉嫩的脸颊,柔柔地来回吻着。直吻得她心麻悸动,差点忘了要跟他敌对!   "珞儿,别再跟我闹意气了。"他霸道地与她交缠十指,无限深情地凝视着她说。   "珞儿,这辈子我只想跟你一人共享,不会有别的女人来介入,相信我好吗?我保证!""你后宫的一堆嫔妃,让我不能信任!"她冲口而出,痛苦极了。   天知道!她也不想过这种口是心非的生活,可是,一想到他日日夜夜,周围有那么多妃子环绕着,就教她难以忍耐!   若进宫前,她不识得他,她是否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或许,现在还会为了皇上的宠幸而意气飞扬呢!   可是——人生是没有"如果"的,当然也不能重来!   过去她确实与他相识且相恋,即使短暂也不容抹煞!   她现在又怎么能违背心意,说她毫不在乎呢?   昨天御花园里,子毅和蓉嫔一幕,甚至让她的心情降到谷底,这种椎心的刺伤,她还能忍几回?   李子毅明显地察觉到怀里的人儿抑郁寡欢,他坚定地托起了她眼眶红红的脸蛋,给了她一记惯有的从容笑意!   "珞儿,你听好——"他举起了右手,双眼锁定了她。   "我——李子毅发誓,今生只爱朱珞珞一人,如有违誓言,愿遭五雷轰顶,一生绝爱!"她呆住了!万万没料到,一国之君的他,会为她许下这么"烈"的誓言。"珞儿……"李子毅担心地唤她,难道珞儿连毒誓也不信?蓦然,他发现她泪眼已迷蒙。"哦!你怎么反而哭了呢?"梨花带雨的她显得楚楚可伶。李子毅紧紧拥住她,轻抚她的背,温柔地要她别哭。珞珞在他怀中哭得像个泪人儿,她不是个爱哭鬼,但此刻她就是想哭。尤其是他的温柔,更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触动她的泪水泉源,让她泪眼婆娑。子毅……"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柔得让他为之一震。"你想对我说什么吗?"他屏息等待着。她攀住了他的颈子,再也没有误会和顾忌了。"我……爱……你!好爱好爱你,你会爱我吗?"有情人如此,夫复何求?她在他耳边说完之后,两个深情的身影交叠了。他激动不已,再次吻上了她的朱唇,与她一起投人了欢爱的愉悦。   唯恐他的珞儿诬他口说无凭,他压住她纤柔的身子,准备再次与她共赴巫山云雨,以行动证明他的爱!   ※ ※ ※轻柔的纱帐垂着,几个宫女垂手而立的服侍,在那张精致美丽的大床上,刘皇后正躺着午眠。   谁都不敢发出声响,以免找死!   "皇后娘娘!"一名嫔妃打扮的女子,像阵风似地旋扭了进来,她额上冒着些微汗珠,连手绢儿也忘了带便进来了。   自从上次引诱皇上失败之后,她在刘皇后心目中的"功效"立即大打折扣,现在她可是眼观四面、耳听八方,随时都想为自己立功。   没办法,谁教自己这好听的名号——蓉嫔,能被人家叫多久,还不知道呢!她在宫中未来的命运,可全掌握在刘皇后手里呵!   也难怪蓉嫔兴奋不已了,她现在要提供的这项八卦消息,准会让皇后对她刮目相看!   尚未熟睡的刘皇后,缓缓睁开了眼眸。她柳黛眉一挑,瞪视着那个不懂礼数的小妃子。   "蓉婷,本宫说过多少次了,这是凤鸾殿,瞧瞧你的模样,简直丢尽本宫的脸。"蓉婷闻言即时跪了下去,脸上出现惶恐之情。   "皇后娘娘恕罪,奴婢是太着急了,所以才会忘了礼数,娘娘饶命!"刘皇后撇撇唇,示意蓉婷起来说话。   其实风鸾殿中的人都心知肚明,现在全皇宫里,皇后娘娘最信任的就是她蓉婷了,并不会真的怪罪!   蓉婷一副伶俐聪颖的样子,会说话,更会猜人的心意,经常一张小嘴将皇后娘娘哄得心花怒放!   很多整其他妃子们的狠毒主意,都是蓉婷在一旁加油添醋想出来的。   说蓉婷是刘皇后的心腹也不为过,从刘浩男把她带进宫里来以后,刘皇后几乎对她言听计从!只是皇后万万没想到,妖美诱人的蓉婷对皇上也存有非分之想。   "娘娘,奴婢刚听到一个消息,您听完可别生气啊!"蓉婷向前走了一步,故意忧心忡忡地说。   "哦?"刘皇后半坐起身子,淡淡地命令。"说给本宫听听。"蓉婷瞧见皇后有反应了,她忙不迭地将所听、所闻,一股脑儿地都说出来!   "娘娘您有所不知,奴婢真为您抱屈啊!皇上昨天居然在珞妃寝宫过夜,更过份的是,今天一早下了朝,皇上又往珞妃的采仪宫里去了。皇上将珞妃带出宫,直到现在都还没回宫呢——"她还故意拉长尾音,不要说刘皇后听完会七窍生烟了,连她蓉婷也是对珞皇妃嫉妒得不得了!   她敢打赌,宫里的女人,除去太过年迈的嬷嬷们,没有一个年轻女人不是想着皇上的!她自是不例外。   出身卑微歌妓又怎样?若能被皇上看中,一朝还是能飞上枝头做凤凰呢!蓉婷心中冷笑,何况她现在也是名列嫔妃之林,那希望又增多了一分,不是吗?   尤其皇后又如此不经激,如此没大脑,借刀杀人最方便了!   果然,刘皇后绷着脸,面色极为难看。"你这话是从哪听来的?   蓉婷觑着主子的脸色,暗自得意,这下又有好戏看了!打小,她想整哪个人,从没有失过手。   "回娘娘的话,是珞妃宫里的丫环,在御膳房里打理伙食的时候,拿出来炫耀,让奴婢的人给不小心听见了的。""炫耀?"刘皇后的下颚紧缩了,她冷冷瞅着蓉婷问:"怎么个炫耀法?""娘娘,那个丫环简直胆大包天,她说,现在整个后宫加起来,皇上只宠爱珞妃一人!除了珞妃外,皇上对其余妃子,连看都不看一眼,对皇后娘娘您,更是不愿碰个半下。还有,她还说,不久之后,等珞妃怀了龙子,娘娘您的后座就保不住啦!"这些有八成是她蓉婷自己的真心话。   刘皇后脸色骤变,整个人因为怒气横生而颤抖着。   "皇后娘娘,有人这样在背后贬低您,如果不给那些奴才一个教训,她们还以为娘娘您好欺负呢!"这话正说进了刘皇后的心坎。她冷冷地站了起来,寒着脸,脸色更阴郁了!   "那些个狗奴才还说了些什么!"刘皇后愠怒地问。   "奴婢不敢说。"蓉婷立即跪在地上,她这招以退为进非常管用!果然引起了刘皇后对珞妃极度的反感,和更想知道闲言闲语的心态!"说!"刘皇后表情阴沉。   "奴婢遵命。"蓉婷暗自窃喜,表面上则装得胆战心惊地开口道:"娘娘,那些小丫环们还说……   说……"她冷峻的脸盯向蓉婷。"说什么?   "她们还说,说皇后娘娘您进宫多年,未怀皇子,是因为……因为皇上从没碰过娘娘您……"蓉婷气促声低地说完,她偷眼看向主子,才看了那么一眼,她就知道自己瞎蒙给蒙对了。   果然!皇上果然从未与娘娘圆房过,无怪乎娘娘总是一副闺怨甚深的样子!   太好了,将这些话栽赃给采仪官那些笨手笨脚的丫头,这么一来,就显得自己的忠心耿耿了。   刘皇后的身子,像被无形的鞭子给重重抽了一下,血色倏然从她脸上消失。   蓉婷那番话,道出中她心中多年的痛,和多年的怨!   她不会原谅李子毅!   他对她这么无情,不给她丝毫温暖也就罢了,居然还在背地里和别的女人将这件事情当成笑话来谈,让她成为宫中的笑柄!   李子毅和朱珞珞就像两把利刃,将她的心割得血淋淋!   "娘娘——"蓉婷故作害怕地呼喊。   刘皇后一副备战的样子,她扫了众人一眼,怨毒地、一个字一个字咬牙地说:"起驾!到、采、仪、宫!"   ※ ※ ※   浑然不知大祸即将降临的采仪官,人人都还在高兴地谈论着主子娘娘的好运气,及皇上的种种赏赐。   这其中又以小浣最为高兴!小浣耿直的心眼中,看到她家小姐的笑颜重现,要比皇上赏的任何赏赐,都来得让她快活!   尤其是早上,当皇上牵着小姐出宫时,小姐那甜蜜的模样,真让她恨不得可以告诉相爷、夫人,要他们可以宽心了!   "小浣姊,你说咱们采仪宫,是不是从现在就开始发达啦?不用拣别宫的东西用,还可以重新做套衣服穿穿?"一名刚入宫不久的小宫女翠娥天真地说。   "等珞妃娘娘做了皇后,哇!到时候我们都仆凭主贵,在官中可以大摇大摆起来喽!   ""是吗?"比翠娥还天真的小浣,居然还兴冲冲地这么接口。   "那当然!"另一名宫女银心,也加人了谈话。"你们就没看见早上皇上对咱们主子的那份体贴和关心,唯恐把珞妃娘娘给碰坏了似的,小心翼翼地当宝捧善呢!""真的?"小浣更高兴了。   银心真心诚意地说:"我进宫都一年多了,说实话,还真从未见皇上那么高兴过,可见,皇上是真心喜欢珞妃娘娘!"翠娥眼睛转了转,笑嘻嘻地道:"连银心姊姊都这么说,那就不会错了。看来,咱们珞妃娘娘是当定皇后了,我真是太幸运了,一人宫就跟对了主子!""哼!跟对了主子……嗯?"一阵阴冷而没有温度的声音蓦然传来,将聚在一起闲聊的五、六个宫女吓得惊跳了起来!   看清楚来人后她们是更为恐慌了。   第九章   "见到皇后娘娘还不下跪?"蓉婷狐假虎威地开了口。   "娘娘千岁!"采仪宫一干人等,全依言下跪行礼。   刘皇后抬高下巴的走到翠娥面前,冷冷地瞅着她。"你叫什么名字?"翠娥浑身打颤,连头都不敢抬。"奴婢……奴婢叫——翠娥。""哦?翠娥?"刘皇后皮笑肉不笑地说。"挺好的名字,抬起头来给本宫瞧瞧。""是!"翠娥怯生生地将头抬起来了。   就在翠娥抬起头的刹那,刘皇后一个重重的巴掌毫无预警地落在她脸上。   瞬间血痕四起,翠娥整个人昏死了过去!皇后好大的手劲!   四周静谧极了,没有人敢为翠娥求情,自然也没有人敢开口。   刘皇后很满意她造成的景况,接着,她将眼光落在银心身上,依然阴恻恻得教人头皮发麻。   "你过来。"银心的脸颊一下子变得惨白,她恐惧地爬到刘皇后眼前,不由地抽搐了一下,翠娥的下场已足够教她直打哆嗦!   "你说,你自从进宫后,从没见皇上像今天那么高兴过?"刘皇后微微地皱了皱眉头。   "奴婢……奴婢该死!娘娘饶命!"银心的额上、身上顿时冷汗涔涔。   刘皇后的声音放柔了。"怎么会呢?你一点都不该死,你说的是实话。都是本宫不好,没能讨皇上的欢心,才让皇上移情别恋,迷上别人。"她唇上泛起一抹冷笑。"你那么诚实,本宫真不知如何奖赏你才好!哦,对了,还是将你交给掌管冷宫的嬷嬷,去调教调教吧!或许过个三、五年下来,你也能代替本宫去讨得皇上的欢心呢!你说是不是啊7银心吓得魂飞魄散,她知道冷宫是个什么地方,那里只有一些不得先皇宠爱,或是犯了错的嫔妃。   多少人一生就疯死在里头,那里的嬷嬷们,像鬼魅似的,折磨着冷宫里可怜女人,并且乐此不疲!   "啊!娘娘饶命!娘娘饶命!"来人!没听到皇后娘娘的话吗?快把这个贱丫头给拖下去!"蓉婷踢了银心一脚,在她苛刻的吆喝声中,无辜的银心被架走了。   刘皇后扫了殿内一眼,明显地看到众人眼中的恐惧后,她总算稍微高兴了!   "娘娘,要不要再……"蓉婷唯恐天下不乱,又想献计。   没整到重点人物,她不过瘾!   "回宫吧!"刘皇后截断了蓉婷的话,她举止优雅从容地转身。   就在蓉婷懊恼没有整到更多人的同时,已跨出门槛一步的刘皇后,忽然不痛不痒地扔下一句。   "对了,把那个叫小浣的婢女,给本宫带回去,本官要留她在身边,好好做个伴,听清楚了吗?""是!娘娘!" ※ ※ ※夕阳映照着大地,远眺湖水,波光隐约,天光共霞影徘徊着,在暮霭苍茫中别有一番迷人景致。   李子毅与朱珞珞手牵着手,漫步湖边。   马儿被系在不远处的松树下,没有随从护驾的感觉,是优闲的,这里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珞儿,如果当初你早点告诉我,你要嫁的人是我,我们就不会多绕那些远路,白白浪费了许多时间。""我又怎么会知道,你就是那拥有后宫佳丽三千的风流皇帝呢?""皇帝二字,我受之无愧,但那风流两字,你就真冤枉我了!""是吗?"朱珞珞扬扬眉。"那天被你抱了个温香满怀的美人儿是谁呀?别告诉我,你没和她一夜春风,我可不信!""确实没有。"他笃定地说。   朱珞珞还是不信,她明明亲眼看见子毅与那位美人,难分难舍,怎么可能什么事都没发生?   "当皇帝的果然会信口撒谎,就会骗人,除非你有隐疾!""我何必骗你?"李子毅揽住她纤纤的腰际,附上她耳畔,柔声说:"好珞儿,信不信由你,我们昨晚的亲密,我连和皇后都没有过,肤有没有隐疾,你该清楚……"朱珞珞一阵羞意来潮,却又忍不住欢喜无比!   是吗?   "好吧!我就信了你。"她警告地说。"不过你得答应我,不准你再见那美人的面,否则我——""珞儿,我爱你。"他深情的目光胶着在她脸上.   珞儿绰约如仙子的脸庞,让他没多加思索,就俯头占有了她的唇,如阵炙烈的强风般,深深吻着她!   李子毅的吻让朱珞珞浑然忘了要说些什么,看来她不仅将身子输给了他,连心也一并让他给取走了!   或许,当初在茶楼那一面,就注定了他们今生分不开的缘吧?   否则,怎么会峰回路转,又让他们给碰在一块了呢?   在李子毅火热缠绵的吻中,朱珞珞意乱情迷地将小手攀上他颈项。   他吻着她,一路来到她滑如凝脂的粉颈,她感受到了他力量中的劲道,也读出了他眼底的欲望。   正要推却时,谁知他却一把将她压倒在岸边的草原上,他轻捧起她的脸,无数的亲吻落下,她星眸半睁,吐气如兰。   李子毅再也禁不起她带来的诱惑,两人间的情欲之火终于又再一次点燃……   ※ ※ ※一阵激情过后,李子毅怜惜地为珞珞系好衣带,为她披上外袍后,两人这才上马回宫里去。   一回宫里,李子毅马上被等候他许久的郭将军请去商谈边关情势,朱珞珞则由总管太监陪着回采仪宫。   而一回到宫里,朱珞珞就感到十分不对劲。   整座宫殿静悄俏的,跟她下午出去时,简直有天壤之别,她顿时不安了起来。   "小浣!小浣!"将总管太监差走后,朱珞珞出声唤小浣。   这笨小浣,可别出事了。   "银心!翠娥!"朱珞珞没由来一阵心痛,她几乎可以确定那群笨蛋出事了。   "娘娘!"采仪宫内年资最浅的翠娥,颤抖着身子,摇摇晃晃地自墙角不稳地站了起来。   朱珞珞忙扶住她,翠娥嘴角渗出血丝,好像连牙也掉落几颗,这——太不对劲了!   "翠娥,你的脸怎么回事,撞到哪里了,这么不小心。银心和小浣呢?""禀娘娘,刚才刘皇后和蓉嫔领着一帮人大闹采仪宫,将小浣姊和银心给……"翠娥提到刘皇后,本能地打了个哆嗦。   "你慢慢说。"朱珞珞将她扶到椅子上休息。   最近和子毅过得太幸福甜蜜,让她对宫内妒怨的三千多双眼神视而不见,也忘了要去防范这母仪天下的狠毒女人。   "蓉嫔在皇后跟前造谣,惹得皇后震怒不已。""造啥谣,干采仪官什么事?""皇后看不惯皇上宠爱珞妃娘娘您,再加上蓉嫔在一旁挑拨……""翠娥,你尽管放心说,子毅——皇上他自会为我作主。"子毅若是知道刘皇后这疯女人又来闹事,说不定一气之下,会禀报太后,将她给休了也说不定。   加上她从子毅那里得知刘浩男似乎桶了个颇大的纰漏,刘皇后竟然还不安分做人?   就算不提皇妃的身分,她爹爹贵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他的宝贝女儿可会忍气吞声、受这窝囊气?   "适才,我们一帮人在御膳房里闲聊,正为娘娘您的前途光明而开心呢,谁知,话由蓉嫔的丫环们口中一路传到刘皇后耳中,就全走了样。""怎么个走样法?""蓉嫔讹我们一群婢女在御膳房里恣意嘲笑皇后失宠,还说我们仆凭主贯,以为珞妃娘娘怀了龙胎之后,必能稳登皇后宝座。""蓉嫔还胡说了什么?"蓉嫔?听说就是那个来历不明、"破格晋升"的丫环?上次在花园里勾引子毅未遂的那个女人?   "她还讹我们,背地里嘲笑皇后多年不孕,是因为圣上从未与她同房过。"但凡人都是喜欢听些小道消息。还受着伤,歪着嘴的翠娥,也因转述这些精采绝伦的对话而双眸发光!   一口气嚼了许多舌根,翠娥除了兴奋,同时也暗中祈祷皇上和珞妃娘娘的"纵欲过度",至少能快些为大唐怀个小皇子吧!   那蓉嫔的话,也就有了些微的可信度,不尽是谣言了。   对了!她几乎忘了将银心和小浣姊的下落禀告娘娘了呢!   "可恶,什么蓉嫔,敢欺负我的人,爬到我朱珞珞的头上……等着瞧吧!""皇后她将银心带进后宫去了,小浣姊,现在正在凤銮殿里受苦呢!小浣姊好苦哇!   皇后说她是祸害,不能留,她要代您管教小浣姊。"打狗也要看主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呀,再说,小浣是一只比狗还胆小的老鼠罢了,真不懂刘皇后为何要代她管教?   ※ ※ ※"小浣姊,咱们的主子可会来救我们?银心好怕!"空荡偌大的地牢,传来巨大的回音,那好怕二字不停地撞击着四壁。   娘娘,您在哪里?您可知我们的处境多么危险?娘娘!   白着一张脸的银心,一身是伤,又饿又困,她太清楚笑里藏刀的刘皇后接下来会对她们如何了。她不敢再想下去。   喔!小姐该不会想甩掉她就算了吧?小浣不禁暗忖道。   咦?有可能喔!小姐不是一直嫌她不够机伶、不够幽默吗?这下可好,刘皇后看上她,可有身价了!   小浣清了清喉咙说道:"银心,别怕,以后有我罩你!小浣姊我——现在不一样啦!   虽然我忠心护主,日月可鉴,但是,现任皇后看上我啦!或许,没几天就会把我调职也说不定!我还要考虑考虑……当然啦!如果小姐珞妃娘娘她挽留我的话,我还是会留在她身边的。"抚着肿痛的脸颊,还未自惊吓中恢复的银心,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小浣姊平时少根筋也就算了,但现在可是生死一线间!小浣姊还在做什么升官加给的白日梦呀?   小浣很讲义气地拍了拍银心。"银心,如果你想跟我一起过来凤鸾殿,没关系,直说无妨,我再向皇后娘娘争取看看。人性本善嘛,依我看,皇后娘娘本质还是不错的,至少,她比起我家小姐是来得有眼光多了。你瞧,她不是特别指名要我吗?"银心更怕了!她抹去嘴角的血痕,打量着小浣小浣姊她……可是疯了不成?   现在她们俩,可是被关在后宫的地牢刑房里也!银心哇地一声哭出来。   她在宫里有一段日子了,她清楚得很,一旦惹上刘皇后的人马——尤其是那位蓉嫔,往后的日子就有得受了!   银心打了个哆嗦,摸了摸自己的手脚。不知道还能四肢健全多久?听说,皇后会剁手砍脚……   "呜……我不要!我不要!放我出去,娘娘!救我!"不知何时,蓉婷身后带着两个丫头,她亲自托着两只饭碗,挂着一抹阴惨冷笑飘了进来。   "不要脸的贱人,还在这里瞎说!怕是活得不耐烦了,看我禀告皇后娘娘去,把你们俩赏给外头那些不懂伶香惜玉的粗人去,呵呵!"靠近牢房,蓉婷将两只饭碗丢下,银心爬了过来,从缝中将一只捧了进去,狼狈地喝了起来。   "蓉嫔妃,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就两碗白稀饭,连菜都没有……"小浣不解地望着蓉婷。   "这是娘娘慈悲,本来连两碗稀饭也没有,有得吃还不快谢谢娘娘大恩大德,再罗嗦,我把稀饭倒了!"蓉婷作势要将稀饭倒掉,银心又爬了过来,扯扯小浣的衣袖,对着蓉婷率先磕头。   "谢谢蓉婷妃!请代奴婢们谢谢皇后娘娘的大恩大德!"银心诚惶诚恐,五体投地。   "银心,别那么没骨气,跟她谢什么?别磕了!"看到这两个得珞皇妃之宠的奴婢,蓉婷心中一把无名火又再燃起!   她们采仪宫升起的一股新势力,使得三宫六院形同虚设。往常,皇上偶尔还会出现在凤鸾殿,但自从那个珞皇妃进宫后,皇上他竟一反常态,天天往采仪宫报到,天天黏在珞皇妃身边,她看了就气!就连她这个蓉嫔,皇上也从未要她侍寝过,她的身子究竟是为谁苦守呀?   表面上,她蓉婷是为刘皇后不平,但是,她其实更恨的是,皇上竟从不曾注意到她——让她连飞上枝头做风凰的机会都没有……   蓉婷眼中再也看不见先前的主子刘浩男,也不再对刘皇后的话奉若神谕,她开始阳奉阴违,由原本的傀儡人物,转而为借刀杀人者,完完全全以自己的利益做打算。   她处心积虑地藉刘皇后之名,小心翼翼地除去任何一个可能威胁到她将来的嫔妃,那是因为,她一直以为,只要天时地利配合,总有机会她能投入皇上怀中!   但——蓉婷望了望小浣。都是她家珞皇妃!那个横刀夺她之爱的女人,她恨极!怨极!   最近,她常常看到早晨皇上从采仪宫出来时,那副满足、欢快至极的表情,就连脚步也轻盈不少!   夜夜春宵,枕边细语,这本来应该是她和皇上要共享的,都是珞妃!   都是珞妃害的!都是那贱人!幸好她手上还有刘皇后这张王牌,她非得想办法除掉珞妃不可!   一想到珞皇妃出落得愈来愈美,都是因为皇上的"功劳",蓉婷就炉火焚身,痛苦得快崩溃!   她爱皇上!怎么皇上就是没发现她也有傲人的美貌呢?她哪一点比不上珞妃?   "你们俩好好享用这份大餐吧,看看你们的主子救不救得了你们!不过,我看是很难了!皇后娘娘是不会放过乱说话的丫环,割舌——依我看,算是最轻的处罚了!"银心吓得碗一掀,腿一软,又晕死了过去!   小浣全听不懂,也不解蓉嫔脸上的肃杀之气为何而来。   "蓉嫔妃,看风鸾殿中人才济济,何必一定要我和银心来此服务呢?"好可笑的笨蛋!蓉婷真同情珞妃,怎么会有这么个智能不足的跟班?   该说宋小浣是胆大过人呢?还是蠢?   "你家娘娘最近可得意了,占尽皇上的所有注意力不说,看起来,要怀个小皇子想必也是容易得很……"蓉婷咬牙切齿地道。   要怎样才能生出一个孩儿?蓉婷自然是清楚。一想及皇上和珞妃的恩爱缠绵,引起蓉婷胸中一阵猛烈的抽痛!夜里花园的那场浪漫邂逅,后来回想起来,愈发教她心痛,后悔当时没有再多下些功夫迷住皇上,才让珞皇妃如此得意。   小浣当她是真心祝福她家小姐怀龙种。   "你总算说了句好话啦!没错,想也知道,皇上天天都向采仪宫报到,全皇宫内怀孕机率达百分之百的,唯有我家小姐珞皇妃!"说到这个,小浣不得不重新考虑了。   若小姐怀了皇上的孩儿,晋升为皇后的机会大大提升,那她又何必凋往刘皇后处呢?   将来小姐变成母仪天下的一国之后时,她宋小浣也可以耀武扬威、沾沾光喽?   就在小浣的大发白日梦之际,蓉婷不屑地离开地牢。   掩上牢门,蓉婷咬了咬唇。   这次要靠刘皇后这只超级大刀来杀人了,成不成,还是个未知数!只是,若失败了,也牵连不到自己,她从不打没把握的仗,这次当然也一样。   四下无人,蓉婷纵声狂笑了起来,她知道,待会儿可有好戏看了。   ※ ※ ※朱珞珞急死了,她差人向风鸾殿打听消息,竟无一人看到皇后娘娘带了银心、小浣回殿。   她可以肯定小浣和银心铁定被软禁起来,只是……找遍宫内,就是没人看到她俩行踪。   "原来还有个蓉婷在搞鬼……"梳头梳到一半的朱珞珞,对着铜镜发怔。   最近,她的气色红润,模样益显娇美,连自己看了都禁不住痴了。   她伸手往镜中人的脸蛋画着轮廓。   子毅常常带了一些公文奏折往她这儿来批阅,他不正经,常常批着批着,就偷香了她几口!   她知道子毅的心事,频繁的恩爱次数,不光是因为她的美令子毅情难自禁,他是真有心要将她肚子弄大。   她肚子一大,万事都好谈。到时,皇太后对于废刘皇后才不会反弹——这是李子毅打的主意,也是为她争取名分,她全懂。   子毅和她,心意相通,有很多事是不需言语,只消一个眼神便可意会。   毕竟,后宫三千,唯有她和子毅是先有情感的这点,她就胜过其他嫔妃。   有感情基础果真是不同的,朱珞珞看过子毅和皇后相敬如"冰"的模样,如果当上皇后的下场是如此,她宁愿不要!   但是,子毅和她是相爱的,他们只会更甜蜜、更恩爱,不是吗?   手上的梳子滑落,有情的人儿为她捡起大手温柔地抚过她的肩,一张英挺迫人的脸出现在镜中的她旁边,笑意盈盈地为她继续梳着长发。   "珞儿,怎么自个儿梳头?在想什么?"李子毅放下发梳,将朱珞珞轻松地抱了起来,放到床榻上。   "你呀!大白天的——"朱珞珞惊呼了一声,子毅深情款款地抱着她,但是她在心烦小浣、银心的安危,无法挤出笑脸迎合他。   他立即察觉珞儿的不对劲李子毅瞧了瞧室内,那班宫女没一个出来跪安,这倒奇怪,虽说因为珞儿生性不拘小节,但宫中礼数也不可尽免呀!   "子毅,小浣和银心……"她犹豫了一下。   子毅公务繁忙,日理万机,她希望子毅见她总是能开心快乐,不想芝麻小事也拿来烦他。   "小浣和银心怎么了?你但说无妨。"李子毅是聪明人。   往日,他每临幸一名嫔妃之后,该宫殿内的丫环、主子全不得安宁,没多久,就会道刘皇后暗中威胁恫吓,那是常有的事。   自己最近老往这儿跑,怕皇后早已按拣不住,采取巩固地位的行动了吧?   "银心和小浣双双失踪了,有人看到她们被刘皇后挟走……"李子毅抱紧了她,俯身给了怀中佳人一个吻。他贴近那张姣好完美的脸。   "珞儿,这是皇宫内的黑暗,也算是家丑吧!皇后是心机深又善妒的女人。两名丫环想必在皇后那儿吃苦,你别担心,这件事我会为你解决!"她盯着她的脸,下了个决心。   "我会找个机会,将这些事禀告母后知道,我已经忍受刘皇后太久了,她的残暴我早已知道,但这次她找上你,我绝不容许!"朱珞珞感激地看着他,突然止不住一阵恶心,她赶紧用手绢捂住嘴儿""怎么回事?"他忧心地探问她,一手轻柔地抚着她的背脊。   没经验的李子毅,亦不会将朱珞珞这不寻常的反应,做常人会有的联想。   这皇宫己太久不曾有嫔妃作呕了,也难怪他全无感觉。   "还是传御医来给你看看吧!"李子毅唤了身边的小太监去传御医即刻前来。   第十章   刘浩男倒了杯水给蓉婷。   今非昔比,昨日的青楼弱女摇身一变,如今己是一位嫔妃了!   蓉嫔呵蓉嫔,别人怎么看她,他不知道,但蓉嫔骨子里的狐媚风骚他可清楚了,尤其她还是个处子之身呢,对他刘浩男而言,那更难得了!   瞧她,怒气冲冲地走进屋子里,看不到老姊的影子之后,她就不开口,当他是透明人。   好现实的人,也不想想她有今天的地位,都是靠他一路提拔才有的,现在见了他倒好,一副早早撇清、两不相干的绝情模样。   若不是蓉停的"优先使用权"在他姊夫——当今圣上的手中,他哪会放过这位娇艳欲滴的女子呢?   蓉婷愈是摆出一副不想和他亲近的生疏模样,他的心愈止不住那阵剥光她衣裳、一亲芳泽的欲望!   这倔丫头,他发誓要得到她!反正姊夫只独宠珞皇妃一人,蓉婷一定也是闺怨深深吧?他倒不介意"安慰安慰"她。   刘浩男将茶杯递了过去,压低了声音轻唤道:"蓉婷妹子,喝杯水吧——""谢谢刘公子,奴婢不渴。"蓉婷看也不看他,格开那只水杯。   别恶心叫她妹子了,她现在不论是心还是身,都是皇上的了!这刘浩男一脸急色相,看了就想吐!   她不在乎!即使这刘浩男是皇后嫡亲的弟弟,又是她的赎命恩人,她不应该摆脸色给人家看,可是,除了皇上,她心里实难再容下任何男人!"蓉婷妹子,你有急事要找我老姊?"刘洁男喝下那杯水,丝毫不以为忤地碰了碰她的香肩。   机不可失呀!他脑中倏地闪过一抹邪念。   "敢问刘公子,皇后娘娘可曾交代行踪?奴婢有要事禀告。"她的厌恶全写在脸上,她受不了刘浩男那不停捱近的身子和浊重呼出的热息!   刘浩男放下水杯,用手中的扇子轻佻她逗弄着蓉婷的下颊。"姊姊给皇太后请安去了,婆媳俩闲话家常,看样子,没有一、两个时辰,是不可能回来的。"蓉婷现在满脑子想的是如何除去珞妃,对于刘浩男的话根本不在意。她刚才从地牢一路奔回来,精神一放松,突然觉得又累又渴。   她走过去为自己也添了一杯水,徐缓地喝下。   今天的茶怎有股特殊的气味?甘甜又顺润!她又倒了第二杯喝下。   她觉得自己一刻也不能再等待了,她要去找皇后,共商计谋,除珞妃而后快!   "蓉婷妹子!能为你服务是我刘浩男的荣幸,像倒茶这等小事,我来就行了,你我还分啥彼此?"横竖你都是我的囊中物——   刘浩男哪比得上她的意中人?也不去照照镜子……啊——怎么身子有些不稳?   蓉停摇摇欲坠地飘倒,刘浩男假意扶起她。"现在可是秋老虎的天气,蓉嫔妃怕是在外面走动得太勤,所以中暑了,快,哥哥我扶你休息休息,我既体贴又会照顾人。"她厌恶地推开他,可是一双手绵软无力,使不上劲儿。   "多谢刘公子,奴婢……"蓉婷额上沁出冷汗,她的视线渐渐模糊。"奴婢没事——"刘浩男邪恶地笑了笑,上前搀住了她。随即将门掩上,又吩咐外面丫环不得入内。   一张男性的特写趋近了蓉婷。   她全身燥热,仿佛沸水灼烫。   "皇上!是你?"蓉狂喜,不知何时自己竟倒在床上。"臣妄盼了您好久啊!"她看着眼前令她魂牵梦索的人——是皇上呀!   刘浩男等这一刻已太久,那茶中,他早下了药。   没想到蓉婷防他防得那么紧,连他倒的水也不愿喝,一时不察,却还是喝了那壶茶。   嘿嘿!今天铁定可以便宜他了!   他褪去自己衣衫,隔着纱裙,揉抚过蓉婷全身细腻的肌肤,一接触到她那柔美妖冶的曲线,和她喉中传来一声暖昧吟哦的娇喘,刘浩男冲动难禁,鼻息也立即如野兽般地浊重起来!   他刘浩男一向猴急,不是伶香借玉之人,他发抖的双手,微颤地扯破蓉婷层层的衣物防碍,扯不去的干脆就撕个稀巴烂,过瘾!他益加兴奋起来……   抛掉蓉婷身上一件又一件的衣服,直至她仅着的一件贴身亵衣,他方才住了手——   闭起了眼,莫大亨受似的,刘浩男的手粗暴地停在蓉婷一双玉峰之间,一把扯下那件亵衣,攫住那令任何男人为之崩渍的柔软!   蓉婷娇喘连连,双颊酡红,心神迷离,因刘浩男的爱抚而投降了!她轻咬着嘴唇,似在等待欢迎着他的进攻。   那浑圆饱满的乳房,带给刘浩男莫大的刺激,他猴急地将身体压上了她,得到那片雪白之后,他猛然地伸出温热的口舌,舔咬住那两朵柔弱的花蕊!   啊……   蓉婷下腹暗潮骚动,虽是没有经验,毕竟出身复杂,略知一二,何况现在在她身上的,是她的梦中情人……   皇上!皇上!你终于注意到我了……她拉下他的头,攀紧他的背脊,献上自己的芳唇。   刘浩男皱了皱眉。原来蓉好心里的人是姊夫!小丫环还梦想麻雀变凤凰呢!   也罢,他这小舅子,就算免费替姊夫摆平麻烦吧!   刘浩男色胆包天,全不考虑后果,就在皇后的寝宫,与皇上的女人翻云覆雨了起来,他轻易地分开她双腿,毫无困难地挺进了她——奋战中的两个人,对推门而入者,浑然未觉!   ※ ※ ※皇太后的凤鸾殿中,今天怎地不平静,皇太后头疼得很。   今天兰儿一来,就忙不迭地说了许多采仪宫的不是,以及蓉嫔受冷落之事。   她见过蓉嫔,如果连这美丽温婉的女孩也讨不了子毅欢欣,那皇后的大方识礼,皇儿却长年冷淡不理,也不足为奇了,而今,皇儿却只对珞妃倾心……   若是珞皇妃真能怀个龙子,皇太后私心下也是挺欢喜的!但听兰儿说,这珞妃与她采仪宫中婢女,甚是狂傲、目中无人、品格低下……   虽明知兰儿将珞妃说得有欠公允——堂堂丞相府千金,她信得过朱家的教养,怎么离谱,她毕竟心中有数。   "皇上驾到——"随着这声通报,李子毅高大的身影探了进来。   皇太后眼睛一亮,地正想找他来问个清楚呢!   瞧皇儿身后那抹娇小的身影,可不就是诸般祸端珞皇妃吗?   刘皇后面上无风无雨,一派平静。皇上大摇大摆地搀扶着珞妃,这等柔情蜜意可不曾用在与他多年夫妻关系的她身上呀。   她心中五味杂陈,又酸又苦——皇上竟还搀扶着她呢——哼!装模作样的贱货,扮体弱多病状,博君怜爱呀?真是狐狸精!   "儿臣叩见母后。"李子毅看也不看刘天兰,眼中只有朱珞珞。   "臣妄叩见皇太后、皇后。"朱珞珞落落大方,毫不忸怩作态,皇太后心中暗暗激赏。   皇上、珞妃一双俪人,刺得刘皇后双眼泛红,她婷婷袅袅地跪了下来,不情愿的眼神中,是含悲带怨的凄楚。"臣妄叩见皇上。"剑拔弩张!皇太后故意呵呵一笑,冲淡几许紧张气氛。"唉呀!全是一家人,都起来吧!"皇上竟是瞧也不瞧她呵!刘天兰妒火中烧,一发不可收拾。   适才珞妃跪安时,她清清楚楚地看到,皇上似乎不让珞妃她倾身弯腰。   皇太后见子毅眼神带喜,一副喜上眉梢的模样,像是有什么得意之事要告诉她呢!   再看珞妃!好个清秀脱俗的佳人,她心中赞了声好!   怕是宫中难有人能出其右了。珞妃生得气韵不凡,美丽婉约,配她的皇儿,堪称璧人一对!   反观皇后——当场比较,兰儿似乎少了几分母仪天下的气质,少了一种大家风范。   皇太后立即懂了兰儿的心事。   女人,也会争风吃醋啊!像珞妃这样生得貌美,甫入宫即得皇儿怜爱,身为皇后的她,心生嫉妒、口不择言,是可以体谅的。   "皇上,臣妄——"朱珞珞请安之后,一股酸呕之气由喉咙冲出,晕眩感立即攫住了她。   不行!她好晕,得马上坐下来才行。朱珞珞身子一软,李子毅立即警觉地搂她更近。   自己就快为人父了,而孩子不管是男是女,他都会十分疼爱的,因为——那是他的珞儿为他生的。   刚才经由御医的诊断,已经确定珞儿有了两个月的身孕,珞儿像个孩子般忍不住和他相拥,流下欢欣的泪水。   朱珞珞眼神不经意地扫过皇后的脸,微微向她颔首。刘皇后冷哼了一声。   贱货!   她走到太后身边站着,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对太后,刘天兰太有把握了,她一向这么努力为太后洗脑,太后绝对会站在自己这边的!   可惜她猜错了,不管太后如何疼爱她,都比不过想要一个孙儿的渴望!   皇太后洞悉人事的一双眼,扫过在场的每个人,她毕竟是有经验的女人,看珞妃进殿后,几度眩然欲呕,她立即赐座。"都坐下。怎么?你们是约好的?都来这儿陪我聊天解闷呀?"众人一一就座,刘皇后假惺惺地在太后身上又捏又揉地按摩。   "珞妃好福气,看得我好羡慕呀,珞妃肯定有我们没有的优点,皇上才会如此偏爱,皇上,您说是不?"刘天兰自以为得体地说着。   "皇后过奖了,臣妄没有您说的那般好!""皇儿,纵有三宫六院,也比不上你父皇为你千挑万选的正室妻子,你身为一国之君,要和皇后恩爱相敬,给天下百姓做榜样,家和万事兴呀。珞妃固然可人,皇后的优点也不少。""儿臣以为,皇后的确有许多地方赢过珞儿——"李子毅冷冷地开口。   刘皇后的身子僵硬了一下,皇上会称赞她?她双颊徘红,羞得低下头来。她毕竟是爱皇上的,只要皇上知道悔改,从今以后拿她当个妻子看,她会原谅他的。   "谢皇上,臣妄愿闻其详!"刘皇后得意地望向珞妃。就从今天开始,她要朱珞珞搬到后宫去,永世不得翻身!   真是自取其辱!李子毅握住了朱珞珞的手,站了起来,在室内镀着步,他神秘的笑容让刘皇后不安。   他,不是要在大家面前赞美她吗?怎么他的眼神好像在嘲弄她?这和他看珞妃的眼神差太多了!   "母后,珞妃再好,自然是比不上皇后的,怎么说珞妃也只是心地善良的女孩,皇后就不同了……"他将食指指向刘天兰,加重了语气。"皇后不但心比蛇蝎还毒,造谣的本领更是惊人,母后,您可知为何这几年来,孩儿会一直无后吗?并非孩儿冷落三宫六院的佳人,孩儿全是为了她们的性命着想呀!"朱珞珞忧心地望着他,皇太后会相信这一切吗?   "含血喷人呀!母后,您要为兰儿作主,皇上被狐狸精缠身,鬼迷心窍,胡言乱语了,我看,全是珞妃作怪,还是将她给治了吧!"刘皇后惨白着一张脸。   她没想到皇上的好话是这样的,这真是吓坏了她。   皇太后的惊讶不亚于刘皇后,她拍了拍刘天兰,安抚着她。   趁乱,朱珞珞突然向刘皇后一跪。   要比演戏,她可也很有天份。"皇后,求求您放了小浣和银心吧。那不过是两个丫环,若她们一时说错了话,您就念在她俩年轻不懂事,饶过她们吧!噢!要不,您看是照您的习惯,去了一条胳臂一条腿也行,她们可是我从娘家带过来的,我爹——朱承相看着长大的呀。""珞儿,你这是干什么?都有身孕的人了还这么跪来拜去,快起来!"李子毅心中暗笑,他的稳重持成遇上这刁钻古怪的珞儿,就全走样。   刚才两人早商量好要来此地演双簧,瞧他们一搭一唱,配合得多好。   刘皇后冷汗直流。   蓉嫔——蓉婷那死丫头,不是教她去安排了吗,怎么到现在都没看到影子?   子毅口中说珞妃有了身孕,皇太后心情大好,离开宝座缓缓走了过来,全不理会身后七窍生烟的妒妇。   她执起了朱珞珞的手,牵了起来,用一种全新的眼神瞧着她。"有喜啦?这真是太好了,快坐下,子毅,多吩咐御膳房做些烛品给珞妃补身,从今天开始,我每天都会到采仪宫去看我的孙儿。""太后,臣妄有喜不过两个月,还可以来向您老人家请安,您亲自移驾太折煞臣妄了……""母后和我一样不拘小节,珞儿,这是母后对你的疼爱,你就别推辞了。"刘天兰突然奔向梁柱,将头撞了上去。   如今,唯有出险招了。   李子毅眼尖,他快步飞向刘皇后,伸手拦腰将她抱了过来。   "皇上,你让我死,何必救我。"喘着气,李子毅不屑地放开她,一阵落空,刘天兰跌倒在地。   这一刻,朱珞珞突然心生同情。   这全是因为她得不到皇上的爱,才会变得如此吗?但转念一想,多少人家的女儿就这样被刘皇后给草菅了人命,她要为枉死的嫔妃讨个公道。   当然,还有那个伟大的蓉嫔,若没有她这只幕后黑手,凭刘皇后那简单的脑袋,绝想不出这许多整治人的毒计才是。   "皇后,你看是要自己和母后说个明白,还是我让人带蓉嫔和我的小舅子进殿回话?   "方才那蓉婷知道自己处子之身已不复再,心神俱裂,又发现是刘浩男强要了她的清白,一时羞愧难挡,要上吊自尽,正好皇上和珞妃到那里去找刘皇后,反救了她一命。   朱珞珞央求皇上免了蓉婷死罪,并要求皇上将蓉婷许给刘浩男为妻。   被心爱的人指婚,蓉婷绝望地没有再争辩!   现在,珞妃成了她的救命恩人,人生如戏呀。   "子毅,你刚才说三宫六院怎地?你这孩子,后宫之中,多少女子的青春为你磋蛇,还好意思说为她们性命着想,才不与她们接近!"刘天兰吓得全身发抖,她的皇后宝座快飞了吗?不!不!   "母后您知道,孩儿从未与皇后同房,那是因为皇后的心太残忍了,孩儿宁愿独自一人也不愿与蛇蝎同寝。""母后,皇上生病了,他胡说的,母后!"坐在地上,再也无力起身的刘天兰,眼看大势已去,瞬间形容枯搞,她看来才像生病之人。   皇太后一脸不解,静待李子毅给她解释。   "母后,您可还记得听说有妃子发疯、病死在后宫?""记得呀!想起来就心疼,那可都是一些美丽娴淑的妃子呢!她们可真不幸,进宫没多久就被鬼魅附身,发疯而死了!""不!母后,鬼魅之说全是皇后造出来的谣言"李子毅步步逼近刘皇后,刘皇后像见了鬼似地向后退爬着。   "她们全都是因为被儿臣临幸过,就惨遭人下药,那是一种吃了会产生幻觉的药,没多久就会心神涣散,发疯而死了。""一派胡言!"皇太后蹙起眉,子毅说的人可是兰儿?   她扶起在地上发抖,寻死寻活的刘天兰。"你冷落兰儿不要紧,现在还来陷害她?   可伶的兰儿……"刘皇后一把扑迸太后怀中,哭得像泪人儿似的,突然又冲向梁柱,结结实实地撞了一个大凹,血流如注。   李子毅和朱珞珞相对愕然,没想到她又来苦肉计!   皇太后也哭了。"快传御医呀!子毅。"刘皇后躺在皇太后怀中,虚弱地伸出手阻止。"不……用……了……!"她凄侧地一笑,看得众人寒意渐生。"皇上不爱臣妄,臣妄明白,但是皇上有了新人忘旧人,臣妄心如刀割,皇上可曾心疼?"李子毅哼了声!假惺惺!他还没跟她算刘浩男那笔帐呢!   朱珞珞首先不忍,她甩脱李子毅的手,朝哭泣的一老一小走去。   "皇后娘娘受伤了,先别说话,让御医来给您包扎吧!"朱珞珞原是同情刘皇后会如此,全是因为得不到皇上的爱所致。   同为女人,她可以体会这种心境,况且,她只想要回银心、小浣,并无逼走刘皇后之意。   再说,她宁可当小的,人家不是都说妻不如妾吗?   好心没好报!没想到刘皇后伸手就给了朱珞珞一巴掌。"贱货!你是什么东西,要你来同情我!"从没听皇后泼辣过的皇太后吓了一跳!   兰儿知书达理,用字怎地如此粗俗不堪?   李子毅一把拉过抚着脸的朱珞珞,柔声地安慰道:"珞儿,别理她,还疼不疼?"朱珞珞摇了摇头。   "哇哈……"刘皇后站了起来,像复活的幽灵。血自她的额角缓缓流下,披散着头发的刘皇后精神濒临崩溃,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推开朱珞珞,满脸哀怜地死抱住李子毅。"皇上——""皇后,你这是干什么?放开朕!"李子毅不想对她动粗,希望她自重。   "兰儿!你别乱动,你在流血呀!"皇太后心中大恸。   刘天兰却像再也听不到任何人的声音,快乐地闭起了眼。"皇上,您可知长夜漫漫,深宫难遣无边闺怨,兰儿每夜辗转难眠,盼着与您恩爱……皇上您好狠的心!"刘皇后抬起头,对着皇太后奔去。"母后,兰儿的命不要紧,兰儿死也不足借,只是兰儿不甘愿,皇上连碰都没有碰过我?"朱珞珞冷静地看着这一幕。   自己是多幸福呵!她悄悄靠近了子毅,给了他一个坚定的微笑。   李子毅与她对望一眼。他的珞儿是如此地与众不同,这种场面亦不慌不乱。   刘天兰扯着皇太后的衣袖。   "兰儿快起来,你有委屈,母后自会为你作主,先休息着,等御医来吧!""母后,皇上的心都被珞妃迷了去,是兰儿没用,不能生下一儿半女,如今珞妃有了身孕,兰儿知道是自己退位的时候,不如……不如,皇上就休了臣妾,改立珞妃为后吧!"装疯又卖傻、寻死兼寻活,刘皇后这场戏演得好不辛苦!   朱珞珞原本对她的一点同情心也消失了,因为她发现,刘皇后还是容不下她。   到了这个地步,还要嫁祸于她。   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的!   朱珞珞挺了挺身,离开李子毅保护意味极浓的怀抱,她欠了欠身。"太后、皇后,臣妾对皇后宝座可说是兴趣缺缺,这点,知我甚深的皇上再清楚不过。"她诚恳清澄的眸子胶着在刘皇后身上。"臣妾入宫也是身不由己,有幸得到皇上宠爱,自是万般珍惜这福气,绝不强求。但若比起皇后爱皇上之心,臣妾并不输给皇后,只不过,臣妾自认个性与世无争,人间还有许多事值得去追寻拥有,臣妾没有那许多精神力气,千方百计要去讨好皇上、千方百计除去皇上身边的女人,独享皇上的爱——""因为,从进宫那天起,臣妾就知道往后的命运,就是和众姊妹共享一位丈夫,谁教我们是皇室的女人,这是注定的命运。只是,很幸运的,皇上是如此有情有义的人,臣妾进宫到现在,一直觉得很幸福!""说得倒好听,还不是迷惑皇上,让皇上荒废朝政!母后,兰儿万一死了不打紧,大唐的江山若毁在妖女手上如何是好?此妖女必除呀,母后!"刘天兰一番话说得迷信的皇太后一阵茫然,珞妃的气度少见,说她不想皇后之位,她也是不信的。   "子毅,你倒是说说话呀!"太后拿手绢拭去刘皇后不断涌出的泪水,慌了手脚。   朱珞珞反而抢白。"那些枉死嫔妃的冤魂,难道不曾入你的梦吗?皇后。"刘皇后一震。她睡不好、常年失眠、精神耗弱,要不是有蓉婷在身边,她还真怕事迹会走漏呢!   朱珞珞像看穿她心事。"蓉婷——什么都招了!皇后,她还带臣妾及皇上参观您的独家地牢,里面可精彩了,什么刑具一应俱全……"李子毅自怀中取出一本册子,交给了皇太后。"母后,请过目。"皇太后翻了翻,她脸色刷白、不可置信地瞧着她的好兰儿。   一切都毁了!她会被蓉婷害死!"母后,您相信我的不是吗?您会为兰儿作主吧!""这次连母后也救不了你呀,你这孩子怎么会如此糊涂,这是十条人命啊!"原来那册子是刘皇后对嫔妃动用种种残酷私刑时,由蓉婷在一旁做的笔记,惨绝人寰,有的逼她喝毒、投井,有的去其四肢。李子毅无法同情这样十恶不赦的恐怖女人。   "来人呀,将皇后押下去——" ※ ※ ※"小浣姊,你是说,后来皇后就被问斩了?那蓉嫔和刘公子呢?"闲话家常的下午,趁即将临盆的朱珞珞还在午眠,小浣玩兴一发,又将众婢女集合起来,说那一千零一遍的故事。   "最绝的就是这对啦,皇上英明,将他俩送做堆了!""皇上驾到——太后驾到——"李子毅喜孜孜地扶着皇太后进人采仪宫内。朱珞珞闻声立即从床上想坐起来。   "珞儿,御医说这几天你就快生产了,别动!别动!"太后笑眯眯,慈祥地说。"倒是那件事,你考虑得怎样了?"李子毅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母后又在做说客了。   他失笑地看着她俩——他的母亲、妻、儿都团圆在一起,让他心中为这画面感动不已。   "太后,珞儿的答案一如当初,永不更改!"李子毅体贴地盛来一碗参汤,在床沿坐了下来,他耐心地一口口喂着。   "母后,你看儿臣如今可是被珞儿治得死死的,连求她当咱们大唐的皇后也不够格!   儿臣真悲哀呀!""当皇妃也不错呀!珞儿怕压力,皇上可另立皇后,珞儿绝无异议。"腹中孩儿一阵踢踏,朱珞珞轻抚着肚子。"可是连你也不依啦?你要娘答应当皇后呀?嗯——我再考虑考虑。"李子毅和皇太后相视一笑。生下皇太子之后的珞妃,是否要卸下她"流氓皇妃"封号,转投皇后的战场,"就要看她高不高兴喽!   又是夏末秋初,午后的阳光温柔地自院子里投射进来。采仪宫中,外厅,是婢女们集合一处,听小浣讲古的屏气凝神;内殿,是一家子和乐融融,笑语不断。   又是一阵阵银铃般清脆的笑声扬起。   宫内的人都说,皇上如今的笑容比从前多了,全是珞皇妃带来了春天!   ——-全书完——-   流氓皇妃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大家好,这是我的第一本作品,在编辑的催生下,它诞生啦!希望这本书能跟虎年一样,虎虎生风,令大家都喜欢!   过去,虽然也曾执笔过,但古装小说倒是小晴的第一回,今后小晴会更努力、拼死拼活地为大家创造更养眼……呃,不!是更营养的小说。   在这春暖花开时节,爱喝茶的人泡杯茶,爱闻咖啡香的人煮杯咖啡,爱喝鸡精的人拉开拉环,找一张舒适的椅子,躺下来,用任何你高兴的姿势看这本轻松的书,虽然它不若"铁达尼号"般感人肺腑,但小晴也由衷地希望你拿出钱来——就像你买那铁达尼号的原声带般,利落地把它从书架中揪出来、买回来! YA!!不落人后……不落人后"本书里那小小的、养眼的部分,在这开放的绯色时代里,小晴知道,那根本是不够看的,放心吧!各位亲爱的读者们,小晴将秉持着色情……噢,不,是情色的心,来为大家谋福利,创造更震撼的艺术效果……艺术与色情只是一线之间,就让我们共勉之吧!   (佳薇老大,这样可以吗?可以吗?会不会超过本花蝶可以飞越的尺度呢?嗯?——)来谈谈以后的创作吧!小晴的下本书将是惊天动地的大、系、列,如"倚天涂龙记"、"色雕英雄传"、"侠客行不行"、"书剑恩爱录"、"天龙一部"……等等,侠影飘忽,刀光剑影,小晴水里来、火里去,锻练自己的体魄,挥洒豪迈不羁的创作力,塑造出一对对的奸夫淫……盈盈一笑"言归正传,小晴在编辑的鞭打下,小晴一定能源源不绝地写出"精彩"的小说(所谓精彩,呵呵,你懂吧?),天下无不是的父——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想要让读者们爱我,小晴就一定要付出血泪的代价,小晴生性严肃、拘谨,不懂讨好,只会一步一脚印地写作,这样的人,值得您来疼惜,您来牵挂""干么?我竞选啊!   说了这么多,我神秘的性格,您一定很想了解,假如您想更了解"神秘小晴",请翻回到扉页,必能助您一臂之力!再会啦! 本书由完结TXT(我爱穿越)为您整理制作 完结TXT小说下载论坛打造最齐全的TXT小说下载基地 更多好书欢迎您访问http://www.ok-txt.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