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龙弄影   作者:苏浣儿   楔子   夜已经很深了,但京城的胜古楼韩家却依然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只见一名家丁神色仓皇的奔入大厅,“大小姐,内廷胡公公到!”   这声“胡公公到”让原本纷扰不已的大厅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不约而同 将目光集中在年约二十岁上下、面貌秀丽脱俗的女子身上,她就是京城四大金钗 之首,韩家的大少姐──韩凤舞。   韩凤舞闻言,黛眉轻凝,姣好的面容也跟着染上一抹苍白。   “晓月,宿云,弄影,你们三个和其他人先走吧!这儿有我在就行了。”   她低声吩咐着,嗓音极好听、动人,但在清脆悦耳中却有着一丝不容拒绝的 坚毅。   向来没有一刻钟安静的韩家老幺、四大金钗中最小的韩弄影听到这话,整个 人立时弹了起来,嘴里大呼小叫地冲上前,“不,我不走,我要留下来陪大姊,我不相信爹会叛国!”   “我也是!我不相信爹会投敌,所以我也要留下来等爹的消息。”四大金钗 排行老二的韩晓月也站起来说,美丽的脸上尽是刚强的神情。   静坐在韩凤舞身旁,一直默不作声的韩家老三韩宿云见状,伸手拦住暴跳的 韩弄影和韩晓月,“你们别急,先听听胡公公怎麽说。他是司礼监的总管太监, 宫中大小事和所有奏草都须经他的手,相信没有人会比胡公公更清楚爹现在的情 况了!所以我们先听听胡公公怎麽说,再决定怎麽做好不好?”   韩凤舞摇头,正想说什麽时,一个苍老细缓的声音传来:“不必决定了,你 们赶紧走吧!否则一会儿御林军来了,你们就是想走也走不掉!”   韩家姊妹闻言,霎时愣在当场,直勾勾的瞪着满头白发的司礼监总管太监胡平看,彷佛无法相信他所说的话。   不知过了多久,韩弄影首先回过神来,她突地冲上前,抓住胡平的手死命摇晃着,“为什么?为什么御林军要来捉我们?难道外面说的都是真的,我爹他真投靠兰陵王了?”   个性急躁的韩晓月亦奔到胡平面前,一脸忧急地问:“胡公公,你倒是说话 啊!我爹是不是真的背弃大燕国投降兰陵王了?”   胡平低低叹口气,“我也不愿意相信,可是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也由不得人不相信,而且┅┅”   “而且什麽?”韩凤舞和韩宿云异口同声的问。   “而且有人在皇上面前参了韩将军一本,所以你们还是快走吧!迟了就来不及了!”   听到这,韩凤舞心下已明白了七八成,“是不是纳兰庆在皇上面前告状,说我爹战败投敌,要求皇上下令将韩民一家满门抄斩?”   纳兰庆是当朝宰相,上有女儿纳兰卉贵为仪妃,下有儿子纳兰德掌兵马大权可说权倾一时。   偏偏韩易个性耿直刚介,最看不惯纳兰家的颠倒足非、专横跋扈、目无法纪的恶形恶状,每每上书直言指摘,因此被纳兰庆视为眼中钉,亟欲除之而後快。   这次韩易率兵远征兰陵国,大军一去数月没有消息,京中於是谣言四起。   有人说韩易的十万大军已全被兰陵王所歼灭;也有人说韩易兵败自缢;更有人说韩易眼见情势不对,转而背弃大燕国,投向兰陵王。这些不利韩易的谣言把在京中等候消息的韩家四姊妹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   因为她们不相信忠心为国、一生为大燕付出的父亲会投降敌人。却没想到纳兰庆竟然抓住这机会在皇帝而前告上一状,欲置韩氏一门於死地。   胡平点头,“没错,但皇上并没有下令满门抄斩,而是先暂时将你们关入天牢,等真相大白後再决定怎麽论处你们。不过以纳兰庆的狠毒,只要你们一进入 天牢,恐怕是凶多吉少,所以你们还是趁着御林军还没来之前快走吧!”   “大姊,现在该怎麽办?”   韩晓月、韩宿云以及韩弄影不约而同望向她们的大姊。   韩凤舞的胸口一上一下急遽起伏着,一丝坚毅流露在美丽的脸庞上,“走,我们四个人分开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一定要证明爹的清白。即使是 牺牲生命,也要证明给所有大燕国的人看,韩家的子孙绝不是那种卖国求荣的惆 生怕死之辈!”   第一章   大燕国紫泉皇城   时间已经过了三更,正是好梦连床书当枕之际,天地间静得似乎只听见更夫打更的声音,连宫门下的小黄狗也睡得口水直流,一切都静谧极了!   突然,一道烈焰冲霄而起,跟着杂乱的呼喊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失火了 ,快来救火啊!失火了!”   顿时,整个皇城热闹起来。不论太监、宫女或是侍卫,每个人都提了水要去 灭火,全然没有注意到趴在屋顶上的一条小小人影,那是一身小太监打扮的韩家 老 ──韩弄影。   只见韩弄影伸长脖子,睁着一对水灵灵的美目,兴致盎然地看着一群人手忙 脚乱的呼喊救火的样子,一抹美得惊人的笑浮现在那脱俗绝尘的姣好容颜上。   如果不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她还真想跳下去凑凑热闹哪!不过就算少她 一个也没关系吧?因为她只是在柱子边点了把小小的火,这么一小把火,应该不 至于会把大燕国的紫泉皇城烧光吧?韩弄影吐吐舌头,毫不在乎地想看。   为什么要到紫泉里城来放火?因为这 就是那个无道昏君慕容浚住的地方, 而她正准备找慕容浚算帐,所以得放把火引开宫中侍卫,好乘机混进来。   至于她为什么想找慕容浚算帐呢?因为如果不是这个无道昏君宠信纳兰庆那 奸佞小人,任他为所欲为、陷害忠良,要捉她们进天牢定罪的话,她又怎么会失 去温暖、可爱的小窝,还和亲爱的三个姊姊失散呢?   现在可好,爹爹韩易被冠以投敌的不白之冤,而大姊韩凤舞、二姊韩晓月、 三姊韩宿云又不知去向,生死未卜,只剩下她一人孤伶伶的东飘西荡,四处躲藏 ,过着有一餐没一餐的苦日子。幸好她学过一点儿功夫,勉勉强强活得下去,但 其他三位姊姊可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离了家,要她们如何过日子呢?   想到这儿,韩弄影就一肚子气,于是决定半夜杀到皇城来找这个眼睛被牛大 便盖住的臭皇帝算帐,好为民除害,顺便留名青史。反正家也没了,亲人也散了 ,她韩弄影什么也不管了!   韩弄影机灵地在屋顶上爬走着,待确定好昏庸皇帝住的是北方的紫辰殿后, 便轻轻跃下,几个起落后来到一处种满花草树木的亭阁前。   多亏刚刚那把火将所有人都引开,所以现在守在门口的,只是两个不甚起眼 的侍卫。轻轻松松点了他们睡穴后,韩弄影大大方方推开门走进去。   紫辰宫真不愧是天子寝宫,放眼望去除了富丽堂皇的装饰外,处处尽是罕见 的奇珍异宝,光是那多宝格上所放置的宝物,恐怕就是韩家的数倍之多,更别提 在库房中那些未曾见过天日的宝贝了!   韩弄影好奇地东摸摸西看看,一屁股往那只有当今皇帝才能坐的龙头璎珞宝 座坐下,两只小腿晃啊晃的,一面摸摸假想中的胡子,一面又清清喉咙挺挺胸, 想像着当皇帝号令群臣的威风。   真奇怪,这张椅子看起来这么硬,可坐起来却很舒服,难怪古今以来,多少 人妄想看当皇帝。   这椅子坐起来都这么舒服了,不知躺下来睡觉的话又如何呢?   于是韩弄影顺手抓了个靠垫,替自己找个最舒服的姿势后,小小的身子便往 内一躺,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韩弄影睡得舒服极了,要是没有那只讨厌的大苍蝇在一旁嗡嗡乱飞的话,那 就更好了!她挥挥小手,试图赶走那只扰人清梦的大苍蝇,但不伸手还好,一伸手却发现自己的手竟莫名其妙被人揪住,她一张开眼,只见一对从未见过的漂亮眸子正冷冷地瞅着她。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 ?”韩弄影傻愣愣地问着,眼睛直勾勾盯着眼前 这个好看到有点过分的“大苍蝇”看。   他的眼睛很黑,宛如一道深泓似的幽邃,教人一望即无法自拨,两道剑眉怒 拨有型,煞是威武,而挺直的鼻梁下,是柔软饱满的双唇。   他的下巴方正,天庭宽阔,一身黄色丝质长袍,衬得那修长的身材益发高大 英挺。可惜他不笑,不但不笑,还好像有一点点生气,但正因如此,反而凸显出 他身上那股不容忽视的尊贵与威严。   男人并没有回答韩弄影的问题,只是双眉微锁,一脸冷然地拉起韩弄影,当 她回过神时整个人已然被摔倒在地。   “好痛!”韩弄影疼得涨红一张小脸,她恼怒地瞪着眼前的男子,气呼呼跳 起来指着他鼻子骂:“你没有长眼睛,没看见我在睡觉吗?”   “睡觉?”男子眼睛危险地眯成一条线,声音彷佛从万年冰山飘下来似的寒 冷,“你来这 睡觉?”   “是啊!我来这 睡觉有什么不对┅┅”韩弄影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徒然住口 。   糟糕,她居然睡着了!她是来紫辰宫刺杀慕容浚那个无道昏君,而不是来睡 觉的,想不到竟然睡着了!这都怪那张龙椅太舒服了,让她一时失去警戒心。   现在该怎么办?溜之大吉吗?可是就算想溜,眼前这个冷得像冰的男人肯让 她走吗?他看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耶!   不过她韩弄影可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要知道,韩家四姊妹不仅是以美貌闻名的京城四大金钗,而且还各有所长。   老大韩凤舞精通医术,任何疑难杂症到她手中一定是药到病除,向来有医仙 的外号。   老二韩晓月天生有阴阳眼,可以看见另一个世界的“人”。因为她对数字特 别敏感,所以韩家一切大小帐目都是由她负责。   老三韩宿云自幼体弱,因此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闺房中读书、养病,不过也 因此让她有时间得以钻研奇门遁甲、五行八卦之术。这次朝廷抄家,多亏韩宿云 所摆出的阵法困住了追兵,否则四姊妹可真的得在天牢中排排坐吃牢饭了!   至于韩弄影呢?她虽然是韩家四姊妹中唯一会武功的,可却也是最懒、最不 用功的一个。   所以尽避韩易找了好几个不同的师父来教她,她学过的武功派别招式也不下 数十种,但偏偏到最后,韩弄影还是只会三招。   第一招是轻功,这是韩弄影为躲避父亲和师父们处罚时逃命用的,也是她学 得最好的一招。   第二招是点穴,这是趁敌人不注意时先下手为强用的,不过韩弄影只会点穴 而不会解,因此让她点中穴道的人活该倒大楣。   最后一招是擒拿手,但也只能唬唬一般人,遇到会武功的对手根本起不了作 用。   唉!想到这 ,原本颇有信心的韩弄影这会儿正努力抱着头,苦思如何趁这 男人不注意好点他的穴道。   “你在这 做什么?”   男人一步步逼近韩弄影,那威严的气势使得她几乎快喘不过气来了。   “我来┅┅”她不自觉往后退,连怎么找空隙点穴道都忘了。   “你是哪一房的惬监?谁派你到这儿来的?”   太监?这 有太监吗?韩弄影狐疑地皱着小鼻子四处张望,奇怪,偌大的紫 辰宫除了他和自己以外,并没有第三个人啊?为什么他会提到太监?   这时,有个侍卫猛地从门口慌慌张张跑进来,一见到男子便屈膝跪下,“皇 上,不好了!凝香殿失火了!”   这声“皇上”让韩弄影整个人愣在当场,他是慕容浚?这个好看的大苍蝇居 然就是那个害得她家破人散的无道昏君慕容浚?   韩弄影忆起自己和三个姊姊是怎么在凄冷的黑夜中仓皇出走,又怎么在风声 鹤唳中失散,幸好她会那么一点点武功,可以逃得比较快,走得比较远,但是其 他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姊姊又该如何呢?尤其是她那柔弱不堪的三姊韩宿云,更 是令人放不下心,不知宿云姊姊现在可好?   想到这儿,韩弄影黑白分明的大眼中透出一抹愤怒,都是他害的!都是这个 荒淫无道的大昏君兼大苍蝇害的,她一定要替爹爹报仇,要替其他三个失散的姊 姊报仇!   于是韩弄影伸手入怀,摸出一把她随时带在身旁的防身用的匕首,准备一刀 杀了慕容浚。   此时,背后突然传来一声高呼:“慕容浚,你给我纳命来!”   韩弄影诧异地回过身张望,只见一个蒙面人手执利刃直直向着她冲过来,她 见状不觉发出一声尖叫,闭起眼睛将手中匕首送了出去!   那人显然没有料到慕容浚身前会站了个韩弄影,更没想到韩弄影居然身怀利 器,所以这一刀不偏不倚正中心窝,“你┅┅你┅┅”   韩弄影错愕地瞪着自己的手,满脸的无法置信,她杀人了?她竟然杀人了?   惊骇地后退一步,韩弄影顺手拨出匕首,温热的鲜血顿时喷得她满身都是, 她再度尖叫出声,“啊!”   慕容浚见状怒声喝令,“来人啊!捉刺客!”   一声令下,整个紫辰宫不消半刻钟便被御林军团团围住,御林军统领高泰冲 及总管太监胡平闻讯也立刻赶到。   “臣该死!臣救驾来迟,请皇上降罪!”高泰冲屈膝跪下低着头说。   慕容浚眼中寒光一闪,指着早躺在地上气绝多时、浑身是血的刺客说:“高 统领,你在做什么?居然让刺客堂而皇之地来到紫辰宫行刺?若非有人奋不顾身 保护朕,只怕现在朕已经身首异处了!”   高泰冲一听,整个人慌得趴到地上,“臣该死,让皇上受惊了,请皇上降罪 !”   慕容浚怒气未消,一脚将高泰冲踢翻了过去,“小小一名刺客就能直闯入紫 辰宫行刺,如果多来几个,整个皇城岂不是要掀了?像你这样无用之辈,朕要你 何用?来人啊,把高泰冲拖下去砍了!”   “皇上请息怒,请容奴才说几句话!”一旁的胡平眼看慕容浚大发雷霆,忙 地跪下磕头。   慕容浚脸色铁青地瞪着胡平,“你想说什么?”   “这事不能完全怪高统领┅┅”   “不能怪他?那应该怪朕大惊小敝罗?”   “奴才不是这个意思,请皇上息怒!”胡平磕得头砰砰作响,一面解释着: “今天晚上凝香殿不知怎地突然起火燃烧,高统领唯恐火势波及其他宫殿,惊扰 圣驾,因此一马当先,带着官中所有侍卫和太监、宫女救火,没想到竟然有人趁 此前来行刺。”   “喔?”慕容浚漂亮的眼睛眯成一条线。“高泰冲,这是真的吗?”   “是的!今晚三更时,凝香殿突然起火,臣唯恐火势扩大,所以带着所有侍 卫全心救火,没想到反中了声东击西之计,让刺客有机可乘,请皇上降罪,是臣 保护不周,才会让皇上受到惊吓,请皇上降罪!”高泰冲低头说着,眼睛余光却 偷觑着慕容浚的反应。   慕容浚脸上露出一抹冷笑,“声东击西?好个声东击西之计!这么说来,刺 客应该不只一人,朕问你,其他人呢?你捉到了吗?”   高泰冲一听之下,整个人几乎魂飞魄散,“臣该死!臣现在就立刻去!”说 完,也不等皇上有什么反应便低身退了出去。   慕容浚冷笑着,一句话也没说地看着御林军抬起尸首,一个个退出紫辰宫, 又亲眼看着门关上,才转过身对依然跪在地上的胡平说:“起来吧。”   “谢皇上!”胡平依言躬身站起。   “胡公公,你为什么不让朕杀他?刚刚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胡平摇摇头不同意地道:“死了一个高泰冲,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高泰冲 。况且杀了他,反而会引起纳兰庆的疑心,所以还是请皇上忍一忍,等到适当时 机再动手也不迟。”   “嗯。”慕容浚轻轻一颔首,侧身看向被喷得满头血外加满脸呆滞的韩弄影 ,“你是哪一房的惬监?怎么朕从没见过你?”   韩弄影一对眼睛瞪得老大,似乎尚未从方才那场惊魂中醒过来,自然也没有 听到慕容浚的问话。   重规矩的胡平见状立刻上前推推小太监,“皇上在问你话,你怎么不回答呢 ?”   “我┅┅我?”韩弄影如大梦初醒般指着自己,“皇上问我话?”   “没错!难道这 还有其他人吗?快告诉皇上你是哪一房的惬监,叫什么名 字?”胡平纳闷地看着眼前这个小太监,奇怪!爆中的惬监几乎全归他所管,因 此他虽记不得每一个人,却也知道个七八成,但为什么他对这小太监却一点印象 也没有呢?   “太监?我不是太监,我不是┅┅”一听自己被当成太监,韩弄影慌忙否认 ,手直指向安坐在龙椅上的慕容浚,“我是来找他┅┅”   “大胆!怎么可以这样指着皇上?难道你入宫时没有人教过你,见到皇上要 行礼,和皇上说话要下跪吗?跪下!”   胡平强按着韩弄影的肩头要她跪下。   可韩弄影却挣扎着说:“我不要跪,除了我爹,我这辈子不跪其他人,特别 是他这个无道昏君┅┅”   清脆的一巴掌甩在韩弄影脸上,胡平气得浑身发抖,“反了!你居然敢这样 说皇上?来人啊,给我掌嘴!”   韩弄影错愕不已地瞪着这个向来很疼自己、对自已很好很好的胡公公。要不 是他,今天她和三个姊姊可能已经魂归离恨天了;所以对于他,韩弄影有一份感 激和尊敬之心,更高兴能看到他,因此她完全不懂,为什么这个受人敬爱的胡公 公会在慕容浚面前变成这副模样?   眼着韩弄影依然不认错,胡平铁了心就要自己亲自处罚,这时,慕容浚低沉 好听的声音响起:“算了,胡平,他只是个孩子,根本不懂得宫中的规矩,以后 再好好教他便是,况且他还救了朕一命,就算将功赎罪好了。”他随手递出一条 丝质锦帕给韩弄影,“把脸擦干净!”   韩弄影心不甘情不愿地接过锦帕抹起脸来,当她擦好脸,重新抬起头时,却 发现慕容浚和胡平同时睁大眼睛瞪着她。   这是一个小太监吗?慕容浚怀疑着。   只见她柳眉淡扫,唇红齿白,一对黑瞳似笑非笑、似有情若无情,鼻子小巧 挺直,而小小的嘴彷佛赌气般微微嘟着,教人看了不禁升起一股怜惜之心。   她的皮肤很白,而在白嫩中还透着丝丝粉红,个子有点娇小,包裹在一身显 然过大的衣服中,更凸显出她的秀气。   如果这是一个姑娘的话,那一定是个美丽动人又淘气的小妖精,只可惜他是 个男的,而且还是个太监,真是糟踢了!   至于胡平的反应可不如慕容浚这般充满欣赏与好奇之心,他可是吓得差点尿 裤子,甚至当场昏过去。   我的沆啊!谁来告诉他这不是真的!谁来告诉他眼前这个小太监不是韩弄影 ,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淘气、顽皮又满肚子鬼灵精怪,让人头疼不已的韩家老 韩弄影!   “你叫什么名字?”慕容浚兴致盎然地问道,好奇的视线直直停留在韩弄影 身上。   “我叫┅┅”   哪知她一句话没说完便让胡平给打断了,“他叫小影子,是昨天才入宫的, 什么规矩也不懂,请皇上恕罪,奴才这就好好调教调教他。小影子,咱们走吧! ”   胡平急着想将韩弄影带离开此地,他怕莽撞的韩弄影再继续待下去的话,会 惹出无法收拾的大麻烦来!   不过慕容浚显然不这么想,“不用了,你不用调教他。朕好久没遇到像他这 般纯真直言的人了,朕想将他留在身边。”   胡平可让慕容浚的一席话给吓得脸色苍白、浑身发抖,慕容浚不知道韩弄影 进宫来的目的,他可是清楚很得。   这丫头八成是为了替她父亲韩易报仇而来,凝香殿 的那把火可能就是她放 的,甚至连那名刺客都很有可能是她带进来的!这样一个危险人物,怎么能让她 留在皇上身边呢?   “皇上,奴才担心小影子不懂得规矩,惹皇上生气,还是等奴才调教过后, 再带来伺候皇上。”   “是吗?”慕容浚狐疑地望向韩非影。他想起这个小太监是怎么大刺剌地将 他的龙椅当床用,又怎么肆无忌惮叫他名字,放眼宫内,还没有人敢这样做呢。   眼看慕容浚的决心似乎动摇了,聪明如韩弄影立刻非常机伶地咚一声跪下, “皇上,小影子愿意留在皇上身边伺候皇上,小影子一定不会惹皇上生气的,如 果小影子惹皇上生气的话,皇上就砍小影子脑袋好了。”   “哦?”慕容浚嘴角泛起一丝微笑,不知怎地,他总觉得眼前这个小小身子 将会替自己惹来麻烦,但心中却又矛盾地想留下他,于是他转向胡平。“胡平, 你说这样好吗?”   “当然不好┅┅”   “当然好!”   韩弄影马上截断胡平的话,十分狗腿地跪爬上前,小手摆弄着慕容浚微皱的 长袍,一面端起刚送上来的冰糖燕窝粥,仔细吹凉后才捧给慕容浚。   “如果皇上让小影子留下来的话,小影子一定会竭尽心力侍奉皇上的;如果 再有刺客敢来行刺皇上,小影子也会奋不顾身保护皇上,就算牺牲性命也在所不 辞!”   “真的?”慕容浚微微一皱眉头。   韩弄影立刻点头如捣蒜,“当然是真的,刚刚我不也帮皇上杀死一名刺客吗 ?”   静静瞅着他,将那细致的容颜嵌入自己脑海 ,慕容浚心中不禁浮起一种他 是个女人的奇异想法,而且任由这种想法在心 扩张。   久久,慕容浚点头,“好吧!你就留在朕身边好了。”   “皇上,这不太好┅┅”胡平已急得满头大汗了,开玩笑!让韩弄影留下来 的话,只怕天还没亮,大燕国就要改朝换代了!   “别说了,就这样决定了。”慕容浚将燕窝粥一饮而尽后站起身,“胡平, 去吩咐尚膳监准备早膳,今天朕想在西暖阁用膳。”   低头送走慕容浚后,胡平忙拉着韩弄影回到自己所居住的百新园,还没站定 ,他便气急败坏地开口,“我的大小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当然知道,我现在是服侍皇上的小太监啊。”   “我不是说这个!我问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韩弄影好整以暇地打了个大哈欠,懒洋洋地指着屋顶说:“从屋顶来的啊! ”   “不可能,皇宫内戒备森严,就算你会轻功,也不可能躲过御林军的巡视, 老实说,你怎么进来的?还有,凝香殿那把火是不是你放的?”   眼看瞒不过了,韩弄影索性大方点头,“没错,因为那来来去去的守卫实在 太多了,不放把火引开他们的话,我根本没有机会进入紫辰宫。”   “那么那个刺客也是你的同伙?”   韩弄影好神气地一甩头,又很得意地从鼻子哼出气说:“我韩弄影向来独来 独往,不屑与人为伍,那个刺客是谁,我根本不认识他!”   “既然如此,你来紫辰宫做什么?”   “当然是来找慕容浚算帐啊!谁教他头昏昏、脑钝钝,居然相信纳兰庆那种 小人的话,冤枉我爹,还抄了韩家全家。”   “可是你却杀了刺客,救了皇上?”   “那是意外,我本来想一刀杀掉慕容浚那个昏君的,谁知道一转身,刀子就 莫名其妙插入那个刺客身上,然后他就死了。”想到那人的血喷在自己脸上的感 觉,韩弄影不觉打了个寒颤,“胡公公,他会不会变成鬼,半夜来找我索命?”   胡平不禁好笑起来,这小丫头刚刚还神勇地谈论自己如何杀了刺客,现在又 浑身发抖地怕人家来找她索命,唉!   “不会的,你是替皇上尽忠,老天爷保佑你都来不及了,怎么会让鬼来找你 呢?”   “是吗?”韩弄影狐疑地瞪着胡平,“既然如此,为什么我爹也是替皇上尽 忠,却落得家破人散的悲惨下场?”   胡平一愣,脸上也浮现一抹悲凄。该怎么对韩弄影说明道一切都是不得已的 呢?他可以对这小丫头说吗?   不行!这丫头向来脾气暴躁,安静不了一刻钟,如果让她知道事情真相,怕 不立刻杀去宰了那人才怪!   于是他摇摇头,“小影儿,你爹的事皇上会处理的,我想以你父亲过去为大 燕国所立下的汗马功劳来看,皇上不会杀他的。现在我送你离开,如果让人知道 你是女儿身,又是韩易的女儿的话,那事情就真的麻烦了。”   “我不走!我要留在这 。”韩弄影轻轻甩甩头,小屁股砰地往地上一坐, 一副打定主意赖在这 的表情。   “不成,如果让皇上知道你女扮男装,装成太监混进宫的话,那可是欺君大 罪,更何况你现在还是朝廷要捉的钦命要犯啊!”   韩弄影不在乎地笑笑:“为什么不成?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猜那些御林军一定没有想到他们要捉的韩弄影居然会在皇帝身边,所以我干 嘛要离开这么安全又舒服的地方呢?我决定要留下来!”   第二章   听着悠扬婉转的乐声,看着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舞姿曼妙的舞妓翩翩起 舞,韩弄影第五十六次无聊地打了个哈欠,还一面努力睁开已经快闭上的眼睛, 告诉自己要清醒些、有精神些,因为那只苍蝇皇帝依旧浸淫在歌舞、美人和醇酒 中哪!   “小影子,过来帮朕斟酒。”慕容浚低笑着,招招手,示意站在一旁的韩弄 影过来。   “小影子?好奇怪的名字,他就是那天救了皇上的惬监吗?”几乎半个身子 都依偎在慕容浚怀中的仪妃纳兰卉娇声说道。她眼睛斜睨着韩弄影,眼神充满怀 疑与不相信。   打从一进门,这个叫小影子的小太监便绷着一张脸,没有一丝笑容,甚至连 行礼也是懒洋洋的,态度实在过于局傲不恭,若非因为慕容浚在场她不便发作, 否则她早要人好生惩罚这小太监一顿了!   纳兰卉是纳兰庆的掌上明珠,生得明眸皓齿、柳腰翘臀,尤其是一对会勾人 魂魄的丹凤眼,更是不知迷倒多少男人。   纳兰卉十七岁那年被父亲送进宫,没多久便受到为才人,在皇后郑氏因病饼 世后,更一举被拨为贵妃,享尽慕容浚的恩宠,专横于后宫,俨然以大燕国皇后 自居。   至于韩弄影呢?她向来最讨厌别人颐指气使的高傲态度,虽然胡平教了她一 些基本的宫廷礼仪,但率性纯真的她,又岂是那些繁文缛节所能拘限的?就像现 在,她见了高傲得像只孔雀的纳兰卉,一样没什么好脸色。   当然,韩弄影讨厌她的最主要原因在于她是大奸臣纳兰庆的女儿。韩弄影认 为只要是纳兰家的人一定都是坏蛋,即使是眼前这个尚可以称得上美人的女人也 一样。   “怎么会?”慕容浚扯扯嘴角,脸上漾着轻浮的笑,漂亮的黑眸动也不动地 紧紧瞅着韩弄影,彷佛意有所指的说着:“朕倒觉得这名字很好,朕就是要他无 时无刻像影子一样跟着朕、伺候朕,随时随地都陪在朕身边。”   纳兰卉不悦地瞪了韩弄影一眼,那眼神有嫉妒也有警告,“他只是个太监、 奴才,哪有主子要奴才无时无刻紧紧跟随的?皇上,您可别忘了臣妾,臣妾才是 那个可以随时随地陪着您,可以替您分忧解劳的人哪!”   “喔?”慕容浚似笑非笑斜睇了纳兰卉一眼,单手揽住她的纤腰,“是吗? ”   “当然,如果皇上不相信的话,臣妾可以对天发誓!”   “发誓?不必了,朕不要你发誓,朕只要你好好陪着朕┅┅”慕容浚的话没 有说完,因为他已经动手扯开纳兰卉的衣襟,用滚烫的唇含咬着那微微颤抖的乳 尖,丝毫不在乎有一干宫女、太监正眼巴巴欣赏着。   韩弄影嫌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原来这慕容浚不只是只大苍蝇,更是个好色 之徒、荒淫无道之君,众目睽睽之下居然就如此猴急地亲热起来了。幸好她刚刚 没有吃很多东西,否则真要全吐出来了。   她挥挥手,示意一干眼睛看得快凸出来的宫女、太监离开,自己也打个哈欠 ,准备转身退出。   慕容浚那好听又带有三分威严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小影子,谁准你走的 ?”   韩弄影猛地收回已经跨出一半的脚,“皇上┅┅”   慕容浚斜躺在贵妃榻上,身子下压着几近全裸的纳兰卉,一抹邪气的笑映在 他的俊美面容上,“过来帮我斟酒。”   “是。”韩弄影低着头,偷偷瞪了好色皇帝一眼,缓缓地走了过去。   “别过来,你退下吧!”早已欲火焚身的纳兰卉气急败坏地阻止,“皇上, 为什么留他下来?这儿有臣妾伺候皇上就行了,不需要这个奴才。”   慕容浚伸手扯下纳兰卉身上最后一件衣物,修长的手指在她双腿间进进出出 的旋弄着,引得纳兰卉一阵急喘娇吟,“你要知道,谁都可以退出去,就是唯独 小影子不可以。”   “为什么?我不要他留下来,我┅┅”纳兰卉扭动娇躯,雪白的臂膀紧紧攀 着慕容浚的脖子。   “小影子是敬事房的惬监,你该不会不知道敬事房的惬监是做什么的吧?” 慕容浚冷冷说道,同时缓缓离开纳兰卉坐正身子。   纳兰卉脸色一白,敬事房?这个看起来不会超过十六岁的小太监,竟然是敬 事房的惬监?   所谓敬事房,就是专门记录皇帝与后、妃的交合事宜。只要皇帝行幸后宫中 任何一位缤妃,敬事房太监就必须把年月日时地记在册子上,好作为将来缤妃受 孕的凭证,因此可以想见敬事房太监的地位。   通常,这类占有重要地位的惬监都是由较年长者来担任,像小影子才进宫不 久,依规定是无法担任如此重要职务的,而这也是纳兰卉吃惊的原因。   “小影子,过来倒酒!”慕容浚又一次命令道。   这回,韩弄影乖乖地拿着酒壶走过去,哪知心有不甘的纳兰卉却在她倒酒时 故意伸手撞了一下,使得她脚下一个踉跄,整壶酒全数倾倒在慕容浚身上!   “你看看,你这笨手笨脚的奴才!”纳兰卉故意大呼小叫,并高声斥责着, “真是笨手笨脚,把皇上的衣裳都给弄湿了!”   韩弄影咬着唇,恼怒地看着惺惺作态的纳兰卉。她是故意的,她根本就是故 意要害自己跌倒,要害自己挨骂的!   哼!谁怕谁?你会的我也会!   韩弄影不服输地想着,随即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慌忙在慕容浚面前跪 了下去,双手胡乱擦着那已被酒打湿的衣衫,“小影子该死,小影子不小心弄湿 万岁爷的衣服,请万岁爷即刻回紫辰宫更衣,免得受寒。”   慕容浚忍不住想失声大笑,眼中闪过一道激赏,“好,反正也喝得差不多了 ,回去换衣裳也好。”   纳兰卉一听之下骤然花容失色,顾不得自己赤身裸体,忙拉住慕容浚道:“ 臣妾这儿有衣物可以供皇上替换,皇上您今晚就留在这儿过夜可好?”   “衣物?娘娘,您这儿怎么会有可供皇上替换的衣物呢?皇上的衣物不都交 由尚衣监负责吗?”韩弄影故作无知地问道,眼睛却得意地看着纳兰卉。   纳兰卉脸色一白,“不是,臣妾不是那个意思。臣妾是说,皇上可以要太监 回去拿衣服,让臣妾亲自伺候皇上更衣,请皇上明察!”   慕容浚没有回答,却对纳兰卉裸身低跪的模样感到一阵血脉偾张,胯下也不 由得燥热起来。   于是他一个箭步上前,拉起纳兰卉,重重将她摔在贵妃榻上后,胡乱拉下裤 子,连衣服也没脱便恶狠狠地长驱直入占有她。   韩弄影见状,脸几乎红到脖子上去了!老天,这是什么?野兽交合吗?   记得你娘曾经告诉自己,男女间只有夫妻才能做那档子事,而那种事是很缠 绵、很美好,也很私密、很见不得人的,为什么这两个人却一副与天地何干的表 情呢?   看看纳兰卉,她肆无忌惮地娇喘淫笑,一只雪白大腿放荡地搁在慕容浚肩上 ,整个人随若激狂的韵律抖动着;而慕容浚的表情更是可怕,眼睛泛红丝、额爆 青筋,还不时低下头扯咬着纳兰卉的酥胸,逗得纳兰卉欲仙欲死,尖叫不已。   韩弄影困扰极也羞极了!她知道自己看见一个姑娘家不该看见的事,加上心 中有股莫名的闷塞,所以她悄悄转身欲退出去,哪知正忙着的慕容浚却突然开口 ,那声音冷冷的,丝毫听不出半点正在激情中的亢奋,“小影子,拿酒来!”   她整个人愣在原地,“酒?”   慕容浚狂野地扬起脸瞅着她,眼 有着挑衅,有着恣肆。“对,拿酒来!”   “为什么?你不是┅┅”   “叫你拿酒来就拿酒来,别罗唆那么多!”   这毫不留情面的话,透露出他是如何沉浸在纳兰卉肉体的欢愉中,也让韩弄 影的心揪得更紧了。   “是!”纵使百般不愿,她还是嘟着嘴、红着脸,将重新斟满酒的酒壶递给 慕容浚。   慕容浚放肆地址扯嘴,以口就壶狂饮一大口后,随即将酒淋在纳兰卉身上, 再低下头吸吮着她每一寸肌肤上的酒,同时更将剩下的酒如数灌进纳兰卉口中, 呛得她又是咳又是泪。   “再拿酒来!”慕容浚又命令看。   韩弄影惊骇得说不出话来,她抖着手,一次又一次把酒递给慕容浚,再看着 慕容浚一次又一次重施故技,肆意享用着纳兰卉的身躯,也让她终因不胜酒力而 昏醉在贵妃榻上。   站在回廊的宫灯下,静静仰头看着满天星斗,韩弄影忍不住伸手摸着自己依 然滚烫的双颊,小脑袋瓜 回想着刚刚所看到的那一幕。   那是真的吗?那真是父亲不惜牺牲一切,所要尽忠的大燕国皇帝慕容浚吗? 或者父亲正是因为看透慕容浚是这样的人,所以才转而投靠兰陵王?果真如此, 那岂不是大燕国的悲哀?   对!一定就是这样!   从慕容浚宠信纳兰庆,任由纳兰庆陷害忠良看来,便可得知他并不是个英明 之君。再看到他和仪妃纳兰卉耽于声色的情形,更让韩弄影确信,慕容浚绝对是 个昏君,所以她应该快点杀了他,替天下百姓除害才对!   想着,韩非影不觉弯下腰,正打算抽出藏在靴子 的匕首时,有道甜美可人 的声音传来:“你就是小影子公公吗?”   韩弄影的魂几乎快被吓掉了,“谁?”   “是我!”   韩非影回过头一看,发现一名约莫比自己大一两岁,长得清秀可人的宫女正 笑盈盈地瞅着她。   “你是谁?”韩弄影拍拍胸脯,放心地吁了口气问。   “我叫秋玟,你叫小影子,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我叫小影子?”   “宫 上下,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皇上身边多了位叫小影子的小鲍公,是救了 皇上一命的,因此想不知道你的名字,实在很难。”   韩弄影眨眨眼,水灵灵的大眼东溜西转的,“秋玟,你进宫很久了,是吧? ”   秋玟点点头,“我十二岁被选进宫来服侍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仙逝后,便来 服侍仪妃娘娘,算算也有六七年了。”   “这么久啊!那你对宫内的事一定很熟悉,对不对?”   “当然,我是仪妃娘娘的人,仪妃娘娘掌管整个后宫,身为她身边的宫女, 自然也对后宫的事很清楚。”   “那么┅┅皇上时常到繁英阁来过夜喽?”韩弄影兴致盎然地凑近秋玟问, 弄得秋玟一张脸涨得通红。   “嗯┅┅”秋玟艰困地点头,少女羞涩的目光偷观着韩弄影姣好的面容,“ 皇上常来,不过有时候也会去其他娘娘那 ,但是因为仪妃娘娘很会吃醋,所以 最近皇上越来越少去其他地方,都只到繁英阁过夜。”   “那么皇上还常去哪些地方呢?”   秋玟困惑地盯着韩弄影,似乎对她的问题感到有些不解。   聪明如韩弄影,当然立刻猜到她在想什么,当下假意搔搔头,装出一副很无 辜很纯真的可怜样。   “老实说我有点怕皇上,因为他总是冷冷的不喜欢说话,有时候我甚至觉得 他光用一个眼神就可以杀死人;所以我很想把事情做好,免得常常惹他生气。可 你知道,我刚来没多久,对这 根本不熟,对皇上的一切也不了解。   所以我就想,如果可以知道皇上常去哪些地方,再去这些地方问问,这样我 就可以很快进入状况,也不用常挨皇上骂了。”   “皇上常常骂你吗?”   韩弄影可怜兮兮地点头,“嗯,他好凶,觉没睡好也骂我,东西做得不好吃 也骂我,甚至连对仪妃娘娘都那么凶,还把酒倒在仪妃娘娘身上!”   秋玟蓦地又涨红脸,这要她怎么说呢?   皇上和仪妃娘娘每次都是那样狂烈得吓人,不清楚情形的人还以为皇上很讨 厌仪妃,讨厌到恨不得杀了她呢!   于是秋玟将慕容浚常去的几个地方告诉韩弄影,继而又道:“皇上一天只吃 两餐,早上通常在东暖阁用膳,晚膳则到仪妃娘娘这儿来,但有时候哪儿也不去 ,只在紫辰宫随便吃吃了事。”她温柔一笑,“小影子,你刚来很多规矩都还不 知道,不过有一点你一定要记清楚,除非皇上吩咐,否则任何人都不能随便坐下 来和皇上一起用膳。”   “即使是皇亲国戚也一样吗?”   “不只皇亲国戚,就连太后和皇后,甚至连仪妃娘娘也相同,只要没有吩咐 ,都是不准随便打扰皇上用膳的!”   喜色映在韩弄影雪白的面容上,她满心欢喜地点头。   真是太好了,原来用膳的时候就是慕容浚落单时,所以只要慕容浚在用膳, 就代表自己有机可乘。   于是韩弄影忘形地抱了抱秋玟,压根儿就忘记自己现在是个男人,不仅是个 男人,还是个太监哪!   “谢谢你,我终于知道了,谢谢你!”   秋玟傻愣愣地任由韩弄影抱住她,一颗心忍不住像小鹿般乱撞,连话都忘了 说。   这时,繁英阁内传来慕容浚森冷的呼唤声:“小影子,小影子!”   韩弄影一怔,没有立即回答,倒是秋玟机伶,推推她说:“快,皇上召唤你 呢!”   韩弄影还是没动,因为她想不通,他不是正和纳兰卉快活吗?怎么会在这时 候呼唤自己?   眼看韩弄影不动,秋玟可紧张了,“小影子,你快进去,别让皇上等太久, 免得他生气┅┅”   秋玟的话说到一半突然住口,因为她看到皇上正一脸铁青地站在韩弄影背后 瞪着他,“皇┅┅上。”   韩弄影闻言霍地转头,果然看见慕容浚站在繁英阁门口看着她们,眼前跪了 一堆人,“你┅┅”   “你在做什么?没听见朕叫你吗?”慕容浚缓缓走上前,神色一片冰冷,丝 毫看不出他才经过一场惊天动地的男女欢爱。   韩弄影嘟起嘴,一对可爱的眼睛圆溜溜地瞪得老大,“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说着,慕容浚已然来到她面前。   “我以为皇上已经让那个妖女给累死了┅┅”韩非影嘀嘀咕咕说着,音量很 小,但慕容浚却听得一清二楚。   他眯起眼睛,一抹快得令人不易察觉的笑闪过他眼眸,“过来,我有点醉了 。”   不等韩弄影回答,他的大手自动地攀上她柔弱的肩,将全身的重量如数转移 到她身上,弄得小丫头差点往前扑倒在地,“好重!”   “朕头昏走不动,你扶朕回去吧!”慕容浚若有意似无意地搂紧韩弄影,浓 浓的酒气 得韩弄影几乎醉倒当场。   “不要,你好重,我根本扶不动你!”她没大没小、不知死活地反讥,小手 还胡乱推着他沉重的身躯,看得一旁的秋玟目瞪口呆,无法置信。   “是吗?”慕容浚露出孩子气的一笑,迳自搂着韩弄影的身子强迫她往前走 。   已经身在虎穴的韩弄影根本没有选择的机会,只好踉踉跄跄、一步步扶着慕 容浚回到寝宫。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刚踏入紫辰宫,来到床前,慕容浚便身子一歪,拉着 韩弄影一起倒在床上,然后顺势把她给压在身下!   “皇上,你快起来,你压住我了,这样我没办法动啊!”韩弄影死命推着慕 容浚,奈何他依旧不动如山,更过分的是,他睡着了,他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韩弄影气炸了!这个无道昏君,怎么敢就如此睡着呢?他还压着她耶!   她使尽所有力气大喊:“起来,慕容浚,你给我起来,听见没有?”   顾不得什么放肆无礼、臣与君的一堆礼节,韩弄影气急败坏、连名带姓的大 叫,因为现在她只想离开这个重得要死,又睡得像条死猪的色皇帝。   可慕容浚不但无动于衷,他温暖含有酒味的气息还不停吹拂在韩弄影脸上, 弄得她痒酥酥、晕陶陶的,差点也想闭上眼睛跟着一起睡觉算了!   不行,她怎么能认输呢?她进来皇宫可是背负着救国救民的伟大任务,所以 她现在不能睡!   反正这色皇帝睡死了,索性自己就在这 一刀宰了他,如此岂不是很圆满?   想着,韩弄影腾出一只依然可以自由活动的手,努力钻进两人密合的身体间 摸索着,当她好不容易从靴子 抽出匕首时,慕容浚一个翻身,恰恰将她的匕首 打落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发展让她僵在当场,眼睛也紧张地闭上。   他醒了?他知道自己要杀他了?   她静静等着,但经过很久都没有动静,于是韩弄影偷偷睁开一只眼睛,哪知 却迎上慕容浚那对看了会令人暂时停止呼吸的漂亮眼眸,“你醒了?我┅┅不是 故意的,我┅┅”   慕容浚诡异一笑,盯着韩弄影的视线彷佛穿过她落在别的地方,“你好美, 美得超乎朕的想像。”   这话顿时让韩弄影惊慌失措,他发现了!他发现自己是女人了!怎么办?现 在该怎么办?   慕容浚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抚着她娇艳欲滴的红唇,“小美人,朕第一次 看到你时就决定要你了,你知道吗?”   小美人?我不是小美人,我是┅┅韩弄影差点出声抗议,但在看到他的迷离 眼神和满嘴的语无伦次后,她才想到,原来这只大苍蝇根本没有醒,他只是在作 梦,他肯定是把她当成他哪个放荡的宠妃了。   “小美人,让朕爱你,让朕好好爱你┅┅”他低下头用滚烫的唇覆上她的。   韩弄影惊讶得连怎么反抗都忘了,只是任由他柔软灼热的唇吸吮着自己的沭 蜜,任由他蛮横又微带着酒味的舌尖纠缠着她的,直到两人都快窒息了,他才依 依不舍地放开她。   “你好美,好甜,好香┅┅”他似真似假的呢喃,嘴角泛起一抹淘气的笑, 又一次低下头想亲她的嘴。   但这回韩弄影趁着他换气的空档挣脱开了。   她全身抖个不停,仓皇地滚下床,连匕首也来不及捡回便像逃难似的慌张夺 门而出,丝毫没有注意到她一离开床,慕容浚也跟着坐起身,乌亮的眼睛闪动着 捉狭的光芒。   果然不出所料,一切都如同他所想的!   慕容浚低声轻笑,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匕首仔细检查。   这把匕首相当锋利,在灯火的映照下,刀身隐隐发出一片寒光,同时在刀柄 上还刻有“韩弄影”三个字。   韩弄影┅┅是她的名字吗?怎么会这么巧,她也姓韩;因为她想杀他,所以 才随身带着匕首?而她又为什么甘冒危险接近他?难道她不知道只要有一点点差 错,他随时可以找个罪名将她拉到宫门外砍头吗?   说实话,打从慕容浚十五岁开始,他就从没缺过女人,因为有的是女子等着 他临幸,只求和他当一夜雾水鸳鸯。但现在他却对一个顽皮刁钻的小丫头如此感 兴趣,看来他得找胡平过来问问了。   于是他招来内侍吩咐道:“叫胡平来见朕!”   没多久,胡平来了。   见了胡平,慕容浚开门见山道:“朕想知道那个韩弄影是什么来历,你可以 告诉朕吗?”   胡平脸色一白,手中的拂尘应声落地,而人也咚地一声跪下,“请皇上原谅 ,奴才不是故意要让她进来的,实在是因为┅┅”   慕容浚脸色一凝,“你慢慢说,朕不会怪你的。”   第三章   韩弄影懊恼地址着被子,简直是将被子当成慕容浚般用力捶打着,“苍蝇皇 帝,登徒子皇帝,好色皇帝,臭皇帝,坏皇帝,乌龟皇帝,王八皇帝┅┅”   他居然亲了她,居然亲了她的嘴!   太过分,真是太过分了!   胡乱抹着自己被吻得有点肿胀的唇,试图擦掉慕容浚所留下的味道和痕迹。 但无论她怎么擦,鼻子 还是闻得到他那混杂着酒味和男人味的阳刚气息,嘴唇 上也还残留着热吻过的余温,更该死的是,她的舌尖麻麻的,彷佛他那刁钻的舌 尖依然纠缠着一般,令她脸红心泺,久久不能入睡。   最后韩弄影索性从床上翻起身,翻箱倒柜将仅有的几件家当,而且都是胡平 送她的东西全倒在地上一阵乱找,终于在一件衣服的内袋中找到一包白色粉末。   看着那包白色粉末,韩弄影转怒为笑,这可是她从大姐那儿偷来的宝贝呢! 只要有了这东西,她就可以报仇了。   于是她高高兴兴跳起身,先在胸前绑上白布条、换上内衫,最后再穿上胡平 为她特别准备的惬监服,戴好帽子后,咚咚咚地跑到尚膳监。   由于韩弄影近日来几乎都跟慕容浚黏在一起,所以虽然是第一次到尚膳监, 但尚膳监的惬监却认得她,“小影子公公,您怎么会来这儿?”   小影子故作威严状地点点头,头上过大的帽子因此差点歪掉,“我来看看皇 上的冰糖燕窝粥好了没?”   “就快好了,一会儿会有人替皇上送去,请公公不必担心。”   “嗯。”韩非影走到炉灶旁,假意看看那一锅燕窝粥,“我可以尝尝吗?”   “当然!”执事太监立刻盛了一小碗递给她。因为韩弄影是慕容浚的泫身太 监,所以慕容浚所吃的任何东西都必须经过她的认可后才能端上桌。   韩弄影谨慎地端过碗,小口小口秀气地吃起这辈子第一次吃到的燕窝粥。   奇怪,没什么特别啊!只不过是一团透明糊稠的燕子口水,连味道都谈不上 ,为什么慕容浚每天早上都要吃这东西?而且好像还有很多人把这种口水粥当成 大补品哩!   “可以吗?”执事太监紧张地等着韩弄影的答覆,他很怕万一小影子公公不 喜欢的话,又得重做。   “很好,清淡香甜,入口即化,皇上一定会喜欢的。”韩弄影心口不一的说 着。“你现在盛一碗,我想亲自给皇上送去。”   “不敢劳烦公公,一会儿小的会派人送去。”   “不,我如果不亲自送的话会放不下心。你知道,皇上昨天和仪妃娘娘喝得 很醉,说不定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我担心你们去会惹皇上生气,所以我还是 亲自送好了。”   韩弄影的话听来合情合理,因为慕容浚确实时常和仪妃饮酒作乐到天亮,而 每每慕容浚宿醉醒来,便是宫女和太监倒楣的时间,少则一顿好骂,大则一场抽 打,弄得人心惶惶,生怕自个儿惹皇帝不高兴。   因此,执事太监当下喜形于色,盛了一碗冰糖燕窝粥给韩弄影,“那就劳烦 小影子公公了。”   韩弄影神气地点点头,命令跟班小太监以托盘托着,自己则大摇大摆地走在 前面,待到了紫辰宫前才自己接了过来,“你们都下去吧。”   轻轻推开门,小心翼翼端进门后,再把门关上,韩弄影贼头贼脑地东张西望 ,确定没有人注意后,便从怀中取出那包白色粉末一股脑儿地倒进燕窝粥中,还 不忘用汤匙搅和搅和,免得露出马脚。   “小影子来向皇上请安了。”将燕窝粥放在桌上,韩弄影来到芙蓉帐前躬身 说道。眼睛却不住觑着帏帐内的慕容浚,生怕他一翻脸,说出自己是个女人的事 实。   不过她也很怀疑,昨天晚上他到底是买醉还是假醉?是真把她当成其他宠妃 ,或是已经认出她是个女的,故意调戏、欺负她?   玉于帏帐内的慕容浚呢?其实他很早就醒了,他向来有千杯不醉的本事,所 以昨天那点酒根本难不倒他。何况大部分的酒都让他倒在纳兰卉身上,要不就强 灌纳兰卉喝下,因此他真正喝下的实在有限,他不过是装醉想要引这只顽皮淘气 的小狐狸露出尾巴罢了!   “小影子,过来扶朕起床。”他沉声说着,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和表情维持一 贯的冷静平稳,虽然他很想看到她让自己亲过嘴后,那美丽又惊慌失措的神情。   “是,皇上。”   韩弄影先撩起帏帐固定好后,趋身扶起慕容浚坐正。   慕容浚不动声色地嗅着她身上淡淡的少女体香,差点就失去控制的想搂她入 怀狠狠惩罚一顿。但他忍住了,而且假装痛苦地呻吟着,“朕的头好痛,小影子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韩弄影露出一抹“你活该”的调皮笑容,“皇上昨晚喝多了,所以现在才会 头痛,不过没关系,只要皇上吃点东西就不会疼了。”说着,她殷勤地捧着那碗 加过料的冰糖燕窝粥递给慕容浚,“皇上,把粥吃了吧,一会儿我去找御医弄点 醒酒汤来。”   瞪着那碗看起来特别浓稠的燕窝粥,慕容浚不禁怀疑地瞅着她,这丫头何时 变得如此殷勤、善解人意?依据胡平的说法,她是来杀他的,怎么会如此好心做 起这份根本不需要她做的工作?   或者┅┅这碗粥 面加了毒药?若非早一步从胡平口中知道她是韩易的小女 儿,只怕现在她已人头落地了,因为谋刺皇帝是杀无赦的死罪啊!   但是不行,他对韩易有一份亏欠,因此对韩弄影也有一份说不出的阚惜,所 以无论如何他是不会杀她的,即使这丫头入宫的动机不单纯。   “小影子,你先把粥吹凉,然后自己吃一口试试,看会不会太烫。”   韩弄影一听,立刻像摇波浪鼓般猛摇头,开玩笑!这碗加料的燕窝粥吃了可 是会跑茅房跑到两脚无力,她可不想身先士卒,还没报仇就先拉肚子拉死了!   “小影子不敢,这是尚膳监专门为皇上做的,小影子只是个奴才,怎么敢吃 皇上的东西呢,皇上您还是自己吃吧。”   慕容浚心下顿时明白了七八成,接着心中无端升起一股愤怒,这小东西当真 想弑君?枉费自己对她又疼又爱的,真是忘恩负义!想到此,慕容浚整张脸刷地铁青,他摆出皇帝的威严,低声喝令:“叫你试你就试,哪来那么多理由推托?   难不成这燕窝粥 有毒?”   血色霎时从韩弄影的小脸上消失,她结结巴巴、心虚地否认:“没┅┅当然 没有,有谁┅┅敢那么大胆下毒?”   心知肚明的慕容浚端起燕窝粥,亲自舀起一汤匙送到韩弄影嘴边,“吃下去 !”   “不要,我不要吃!”她别开脸,避过那致命的一汤匙。   “叫你吃你就吃!”他铁了心,一手扣住韩弄影的下巴,硬是将汤匙塞进她 嘴 。   韩弄影又咳又呛的,涨红小脸硬吞下要命的燕窝粥。   可慕容浚似乎还不满意,也似乎真动了气,他又舀起一汤匙,强行灌入韩弄 影的嘴 。   “不要,我不要吃!”韩弄影挣扎地捶打慕容浚,将他手中的粥打翻,同时 气喘吁吁地站起来,“我不要吃!”   她跑到门口伸手就想开门,岂料慕容浚比她更快,他一把揪住她,将她固定 在门与自己之间,“为什么不吃?你在 面放了什么东西?”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到尚膳监查啊!”他的逼近让韩 弄影紧张极了,说起话来也有点凶巴巴的。   看看她发怒的容颜,慕容浚心中闪过一丝不舍,“朕不会去查,因为朕相信 他们还没那个胆子敢背叛朕,倒是你┅┅你这刁钻的小东西,你到现在还不承认 吗?”   “承认什么?我又没做坏事,为什么要我承认?”   “是吗?”慕容浚轻轻一挑眉,“你不承认你是┅┅”   突然,慕容浚一声哀号,两手捂着胯下,脸色难看极了,“你┅┅”她居然 敢踹他!   韩弄影急喘着,豆大的汗珠从她额头不住落下,强忍着腹中的翻滚,她语不 成句地怒斥:“都┅┅是你┅┅害的┅┅都是你┅┅”   话没说完,韩弄影也不管慕容浚痛苦难当,便抱着肚子转身咚咚咚地跑往后 面去了。   慕容浚又是痛又是惊讶又是好笑,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那燕窝粥 放的不是 毒药?   “来人啊!”   一名太监急忙从门口跑了进来,“皇上有何吩咐?”   “去后面看看小影子怎么了。”   “是!”太监匆匆奔去又迅速回来禀告,“禀告皇上,小影子正在茅房 闹 肚子痛呢!”   肚子痛?慕容浚怔了怔随即爆笑出声。我的沆啊!原来小丫头竟然在燕窝粥   放泻药!   她想害他拉肚子结果却反被他将了一军。真亏她想得出来!   “皇上,您不要紧吧?”那名太监从没看过慕容浚笑得如此夸张,赶忙问着 。   弄清楚事情的原委后,慕容浚的心情直是愉快极了,连被踢的重要部位似乎 也没那么痛了。   “你去太医院那儿找蓝太医开帖止泻药来,就说朕要的,知道吗?”   “是,奴才这就去办!”   韩弄影连站都站不起来,简直想干脆在茅房 住下来算了!   没想到那药竟然如此有效,她只不过吃了小小两口,就闹肚子闹成这样,如 果真吃下一整碗,怕不拉到晕过去了怪!   韩弄影一向很尊敬她的大姊韩凤舞,但此时此刻她却怪起韩凤舞来,如果大 姊的药失效一点点,自己就不会被整得这么惨了。   都是慕容浚那个色胚害的!要不是他,自己哪会沦落到以茅房为家的地步呢 ?心 嘀咕着,韩弄影觉得肚子又在叽哩咕噜叫了,她垮着小脸,弯着腰,痛苦 地推开茅房的门,数不清第几次地诅咒慕容浚。   就在韩弄影进去没多久,慕容浚英挺高大的身形也跟着来到,他面带笑意, 又是摇头又是捏鼻子,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小影子,你好了吗?”   等了许久,茅房 没有任何声响。   慕容浚差点就想放声大笑,却还是强忍住,“小影子,你快出来,朕等着你 来替朕更衣哪!”   这次茅房 有声音了,只是有点要死不活的,“我要死了,不能替你更衣了 。”   “喔?你若死了,朕可是会难过的。告诉朕,你哪 不舒服,朕请太医来看 看可好?”慕容浚猫哭耗子假慈悲地说着,声音 却隐隐透出一股笑意。   看大夫?那她宁可淹死在茅坑 !韩弄影气呼呼地想着,根本懒得理那个一 点同情心也没有的色皇帝。   慕容浚还想说些什么逗逗韩弄影,但一旁的秋玟可忍不住了,她老早就奉命 从太医院那儿抓了一帖止泻药要给韩弄影喝,“皇上,让秋玟将药端给小影子公 公喝,好不好?我担心他┅┅”   慕容浚收敛起笑容正经地问:“你很担心他?”   “嗯!听其他太监说,小影子公公光今天早上就跑茅房跑了不下十来次,我 怕这样下去他的身子会受不了。”   “你喜欢小影子?”   两朵红云蓦地染上秋玟的脸,“没┅┅没有,皇上,您别误会。”   “是吗?”一种恶作剧的想法倏地冒出来,慕容浚几乎忍不住想立刻试试看 ,谁教这丫头想整自己呢?于是他说:“等会儿小影子出来时,记得把药给他喝 下,还有,你们两人一起来见朕,知道吗?”   “奴婢遵命!”秋玟欠欠身,送走慕容浚后,这才对着茅房 喊:“小影子 公公,我是秋玟,皇上已经走了,你可以出来了。”   “真的?”韩非影闷闷的声音传来,似乎有点不相信。   “当然,我还端了药给你喝呢。”   “药?什么药?”   “止泻药啊!这是我从太医那儿拿来的,你快出来喝下,喝下后就不会闹肚 子了。”   一会儿,韩弄影垮着一张小脸走出来,出来后,还不忘东张西望,确定那登 徒子皇帝走了,这才勉强露出笑容转向秋玟,“你怎么知道我闹肚子?”   “你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全皇宫上下立刻就知道了。 ”秋玟温柔地捧过药递给韩弄影,“快把药喝了。”   韩弄影苦着脸,瞪着那碗黑黝黝的药,老天,怎么这药看起来好像很难喝的 样子?   “这药好不好喝?”她孩子气地问。   秋玟一听,忍不住噗哧一笑,“傻瓜,药哪有好喝的?如果你不吃药就得一 直跑茅房,难道你愿意这样?”   韩弄影的脸更难看了!心 第一千二百次把所有称呼过慕容浚的形容词全拿 出来用过一遍后,才苦哈哈地捏着鼻子,一口气把药喝掉。“好难喝!”   秋玟细心的拿出手绢为她抹抹嘴,“皇上在等我们呢!走吧,我们去见皇上 。”   韩弄影杵在当场,“他要做什么?”   “不知道,反正皇上要见我们就是了。”   不容韩弄影拒绝,秋玟拉着她便来到紫辰宫。   慕容浚正坐在书案前翻阅奏章。见他们来到,慕容浚冲着韩弄影一笑,“好 些了吗?”   “嗯!”韩弄影赌气地别过头,嘟起小嘴,不仅没行礼,连话也懒得说。   秋玟见状,赶紧拉着她跪下,“奴婢给皇上请安!”   慕容浚好笑地看着韩弄影生气的模样。她好美,虽然脸色看起来有点苍白, 但依然美得惊人。   “起来吧,不必多礼了。”他故作镇定地道。   哪知小丫头竟然翻翻白眼,赌气不起来,嘴 还振振有词地说:“我起不来 了!”   “喔?”慕容浚抬抬眉,好整以暇的对着秋玟道:“把小影子扶起来,他大 概闹肚子闹过头,身体虚弱,所以站不起来了。”   秋玟随即扶着韩弄影站起身,“皇上,有何吩咐吗?”   慕容浚点头,“朕问你,你喜欢小影子吗?”   秋玟刷地红了脸,一句话也说不上来,眼睛却不住偷瞄着韩弄影美好的侧面 。   “你不说?没关系,那朕问小影子好了!小影子,你觉得秋玟如何?”   韩非影不假思索便回答:“很好啊!人长得漂亮,性情细心温柔又体贴,是 个难得的好姑娘。”   “你喜欢她?”   “当然,这样一个好姑娘,谁不喜欢?”   “如果┅┅朕把秋玟许配给你为妻,你愿意吗?”慕容浚语气平静地说,漂 亮的黑瞳却闪过一丝恶作剧的光彩。   “什么?”韩弄影诧异的瞪大眼睛,根本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皇上,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朕要把秋玟嫁给你,做你的妻子。”   “哈,哈,哈!”韩弄影忍不住炳哈大笑,手指着慕容浚,笑得连话都说不 出来,只能拚命捧着肚子,免得肚子又闹疼。   慕容浚静静瞅着她开怀大笑的模样,脸上连一丝表情也读不出来,“怎么? 这件事很好笑吗?”   “当然好笑!因为我是┅┅”她差点脱口说出自己是女儿身,幸好话到嘴边 又吞回去,“因为我是太监,太监根本不能娶妻,皇上怎么能把秋玟嫁给我呢? ”   “看样子你是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太监也是可以娶妻的。”   这下韩弄影笑不出来了,“你说什么?”   “太监是可以娶妻的,只要经由朕的同意,任何太监和宫女都可以结成夫妻 。”慕容浚严肃地道。   这是事实,太监的确可以和宫女结成夫妻,只是他们不叫成亲,而叫“对食 ”,这种情形在皇宫中相当普遍,皇帝也都默许。   “你愿意吗?”慕容浚又问。   “愿意什么?”韩弄影已经让自己所听到的事实给吓傻了,完全不知道如何 反应。   “娶秋玟为妻。”   “不,我不能娶秋玟为妻,我不能!”   “但是你喜欢她。”   “喜欢归喜欢,成亲归成亲,不能混为一谈。”   “这么说来,你是不愿意了?”   “当然不愿意,我┅┅”韩弄影的话在看到秋玟伤心欲绝的样子后顿时止住 ,“秋玟,你听我说┅┅”   “不用了!我都已经知道了,你不用再解释了!”秋玟咬着唇、红着眼眶, 对着慕容浚微微欠身,“皇上,奴婢先告退。”   “秋玟,你听我解释┅┅”韩弄影急着想拉住她告诉她原因。   “不用了,我知道我配不上公公,是我不该痴心妄想,你就当作没有这回事 好了。”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秋玟,秋玟!”   秋玟还是走了,而且是很伤心地走了!   见到秋玟离开,韩弄影气急败坏地冲到慕容浚身旁,“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   慕容浚面无表情回道:“什么故不故意?”   “你故意要我难堪,好报早上的仇,对不对?”韩弄影已经气昏头,气到口 不择言,不打自招地承认自己在燕窝粥中下药。   “你终于肯承认了?”   “承认什么?”   “承认你在燕窝粥中下药,要毒害朕的事。”慕容浚冷冷说着,俊美的脸上 满是肃杀之气。   韩弄影脸色一白,知道自己露出马脚了,“我┅┅我没有,你别乱说!”   “朕乱说?朕问你,如果你没有下药,为什么会吃了燕窝粥后闹肚子疼?”   “那是因为我昨天吃坏肚子,和燕窝粥一点关系也没有。”   “是吗?”慕容浚狐疑地瞪着她,显然根本不相信她所说的话。   此时,一名太监进来通报,“敢禀皇上,纳兰丞相求见。”   慕容浚微微一愣,纳兰庆来了?纳兰庆这时候来做什么?现在他实在没有心 情见这个人,也不想见这个人,因为今天无论如何,他都得逼眼前这只狡猾的小 狐狸露出狐狸尾巴。   “告诉丞相,有什么要紧的事明天再说吧!”   但一旁的韩弄影却声音古怪地说:“让他进来,丞相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才会 进宫的,皇上何不听听他怎么说呢?”   慕容浚望向她,脸上神情阴晴不定,她想见纳兰庆?   不行!   现在这个时候,让她见了纳兰庆只有死路一条。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见纳兰庆!   “小影子,你先退下,朕想单独和丞相谈谈。”   第四章   站在帘幕后面,韩弄影聚精会神地听着慕容浚和纳兰庆间的君臣对话,并小 心翼翼地不让自己被发现。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纳兰庆,原本以为会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想不到也 只不过是个普通的老头罢了。   纳兰庆约莫五十岁,头发几近全白,身材高大,脸色红润;在一身朝服的烘 托下,更显得威仪万千、不可一世,即使见了慕容浚也依然不改其局傲态度。   “皇上,兰陵国那边有消息来了。”纳兰庆简单行过礼,即开门见山说出主 题。   “喔?”慕容浚眯起眼睛,将背舒服地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问:“情形 如何?”   “果然不出臣所料,韩易已经投降兰陵王。”   慕容浚浑身一僵,“此事当真?”   “当然是真的,兰陵王不但封韩易为“剽悍大将军”,而且赏赐他华宅美妾 ,黄金千两。”纳兰庆抬起头注视着慕容浚震惊的表情,“皇上,对于身受皇恩 不思回报,反倒投降敌人的乱臣贼子,理当处以极刑,臣请皇上即刻下旨处死韩 家一门。”   “韩民一门不是早已抄家?”   “抄是抄了,但韩易的四个女儿却连夜畏罪逃跑,臣请求皇上即刻下令缉捕 韩家余孽,并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   “对!榜杀勿论!皇上难道不知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吗?何况 韩家四个女儿,个个身怀绝技,臣担心她们会对皇上不利。所以还是请皇上速速 下旨!”   “她们四个只是女流之辈,根本成不了气候,朕以为┅┅”   “皇上切不可有妇人之仁,为了大燕国着想,应该尽快下旨!”   “朕知道了!还有其他事情吗?”慕容浚低低说着,握着笔的手却险些将那 枝笔给折断。   “兰陵王一再犯我边关,请皇上速谋对策。”   “明日早朝时,你就把这件事提出谈吧!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你可以下去 了。”   “皇上,臣尚有一事禀告。”   “快说!”   “三月二十二是一年一度的春 ,请皇上尽早做准备!”   慕容浚脸色铁青地瞪着纳兰庆,彷佛在说:这种事还需要你提醒我吗?虽然 气得快要发狂,但他开口说话的声音却依然平静得听不出一丝心情起伏:“朕知 道了,丞相请早点回去休息吧!不要过度劳累才是。”   “感谢皇上关心,臣告退!”   看着纳兰庆离开,愤怒的慕容浚一拳将书案上的茶杯打得粉碎,“该死!全 都是一些该死的无用之人!”   这该怪谁呢?怪自己?还是怪先帝?打从他接掌帝位以来,无时不想铲除纳 兰庆这个心腹大患,奈何先帝几乎将所有的军政大权都交给他掌管,使得慕容浚 空有满肚子理想、抱负,却总处处被掣肘。   七年了!   经过七年的部署,好不容易一切即将大功告成之际,却发生韩易投敌之事!   他根本不相信韩易会做出这种事,因为韩易是他亲手栽培提拨出来,准备日 后重用,扳倒纳兰庆的。如今竟让纳兰庆反将一军,还害得韩民一门流离失所, 背负叛国的罪名,他该怎么做才能为韩易洗刷冤枉?又该如何才能挽救韩易一家 呢?   慕容浚撑着脑袋想着,全然忘记自己身后的帘幕 还藏着一个小影子呢!直 到他听见低低的啜泣声传来才恍然记起。   “小影子,你可以出来了!”   帘幕内没有任何回音,也不见韩弄影出现。   慕容浚站起身拉开帘幕,却赫然看见一向嘻嘻哈哈、开开心心的小丫头竟哭 红了双眼。为了怕被发现,她甚至用嘴咬着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小影子,怎么啦?”轻轻拉起韩弄影,他不舍地掰开她的手,心阚地看着 上头深深的齿印,“怎么哭了?”   韩弄影抽抽噎噎,不清不楚的嘟哝着:“他说谎┅┅他说谎┅┅他说谎┅┅ ”   “谁说谎惹你生气?”   “他啊!”韩弄影嘟着嘴,小脸皱成一团。   “他是谁?纳兰庆吗?”   “嗯!他说谎!”她仰起满是泪痕的小脸望向慕容浚,“他说谎,我爹才不 会做出那种叛国投敌的事情来,他说谎!”   “小影子,你┅┅”慕容浚再也无法掩饰对她的关心,忘情地拥她入怀中低 低安慰着,“你别哭,朕一定会想办法的!”   韩弄影傻头愣脑地开口,根本没发现慕容浚已经知道她的身分了,“想什办 法?想办法做什么?”   慕容浚微微一怔,又好气又好笑,又不知该说什么。这丫头如果不是装傻的 本事过人,就是迷糊得可以,她难道不知道自己已经泄底了吗?老天,这样子他 更舍不得让她离开了。   也罢!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纳兰庆自以为已经掌控皇城内外所 有的兵马,但他一定没想到自己身边会有这么一个人存在吧?   不过他还是得让韩弄影有个自保的武器,她虽然会武功,却蹩脚得很,充其 量只能唬唬人,所以还是把匕首还给她吧!   慕容浚随即从自己的床下摸出匕首递给韩弄影,“小影子,这东西你收起来 ,千万别让人瞧见了,知道吗?”   韩弄影傻傻盯着他看,根本没听见他在讲什么。   她不断想着,他实在长得好好看,好好看,如果他不是这么个昏庸皇帝,如 果他不是害得她家破人散的凶手,她一定会喜欢上他的。   “小影子,朕在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吗?”   “什么?你说什么?”   “把这东西收起来,万一被人看见,可是要砍头的!”   这时,韩弄影才看到慕容浚手中握着一把匕首,“这是┅┅”   “这是朕在地上捡到的,上面刻有名字,但朕不知道是谁的,所以就拿来送 你,记得要好好保存知道吗?”   韩弄影慌慌张张地收下匕首,一脸心虚。   老天爷啊!她几乎都忘了自己的匕首掉了。幸好这个色皇帝不知道上面“韩 弄影”三个字就是她,否则她现在就要脑袋搬家罗!   为了遮掩心中的慌乱,她顾左右而言他地转移话题:“我想跟你去打猎,可 以吗?”   “什么?”慕容浚回过神看她,这才发现小东西已经抹干眼泪,不哭啦!   “三月二十二日你去打猎时,我也要跟去,可以吗?”   慕容浚想都没想就拒绝:“不行,打猎是男人的事,怎么可以让你跟呢?万 一发生危险怎么办?”   “我会骑马,会射箭,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不行!你没见过那种场面,不知道野兽乱窜时会有多危险。”其实真正的 原因在于,慕容浚根本不想让她曝光,免得有大臣认出她来,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   “那我帮你拿弓箭,帮你捡猎物。”   “还是不行!而且这些事自然有人会做,你只要负责服侍朕的饮食起居,其 他的事情都不准插手,知道吗?”   “可是┅┅”   “没有可是。”慕容浚一根手指头停在她的小嘴上,阻止她再继续说下去, 却没有发现那是何等亲昵的举动,“现在去尚膳监吩咐传膳,今天晚上朕要在繁 英阁用膳,记得多准备一些酒。”   “你又要去仪妃娘娘那 ?”此话听起来平淡无奇,但声音却有些酸酸的。   慕容浚笑了笑,轻抚着她姣好、雪嫩的小脸,无奈的说:“如果朕不去,丞 相会起疑的,听话,快去!”   举凡帝王几乎都喜欢狩猎,因为狩猎那种马上驰逐的乘风快感,是一般宫廷 宴饮、歌舞轻影所比不上的,尤其是大燕国在马上得天下,所以几乎每个大燕皇 帝都擅长骑射,慕容浚自然也不例外。   慕容浚自幼在关外长大,和一般长于宫廷的帝王不同,他接受过各种武功、 骑射方面的训练,更是难得一见的神射手。可惜正因他长年不在宫中,加上先帝 慕容焕老迈多病,因而让纳兰庆有机会把持朝政,以致酿成今天这种无法收拾的 局面,而这正是慕容浚心中的最痛!   “皇上,一切都已经就绪,请皇上移驾围场。”   “嗯!”正在穿猎装的慕容浚冷冷一哼,示意前来禀告的惬监离开。   “皇上不再考虑一下吗?”慕容浚穿上最后一件护身盔甲,韩弄影眼巴巴地 哀求着。   他笑着摇头,“不行就是不行!你乖乖待在这儿,等朕带战利品回来给你。 ”   目送慕容浚远去,韩弄影调皮地吐吐舌头,又扮扮鬼脸。   哼!你说不行我就真的不能去啊?开玩笑,这等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她韩弄 影怎么能错过呢?想想看,围猎耶!   那可是千军万马的壮观场面,也是下手报仇的好机会,说什么她也要跟去。 她要趁着混乱之际,用箭射死纳兰庆那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大奸臣!   她走回自已房间,换下身上宽大的袍子,随手把匕首往床上被褥一塞,然后 趁众人不注意时,双脚一蹬,灵巧的身子立时犹如轻盈蝴蝶般飞了出去,丝毫没 有注意到有条轻盈的人影正目不转睛地瞅着她。   待韩弄影一离开,这条人影便鬼鬼祟祟地进入韩弄影的房间。   这个人起先只是在房 呆坐着,痴痴望着房 的一切,从韩弄影的衣物到她 所使用的棉被。最后干脆整个人趴在棉被上,贪婪地嗅着韩弄影特有的香味。   突然,这人感觉到被褥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于是伸手一摸,居然摸出一把 寒光闪闪的匕首,而匕首上还刻着“韩弄影”三个字。   这条人影仔细端详着匕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悄悄将匕首收入怀中,随 后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话说韩弄影的阌命轻功果然了得,她追着慕容浚跑,几个起落,已翩然来到 围场。   一到围场,她立即机伶地找了个隐蔽的树丛躲起来,免得慕容浚发现后又把 她痛骂一顿。   慕容浚的狩猎大军在韩弄影到达后没多久也抵达围场,只是不知为何,大军 竟然悄静无声,彷佛在等待什么似的,倒是有一个头戴鹿首的士兵,鬼鬼祟祟地 躲在树林 。   只见那个士兵手中拿着一根像是象牙之类的东西吹了起来,声音低昂,有若 动物的鸣声。   不一会儿,草丛 发出 的声响,接着一只只头上长有两只角的动物 跑了出来。韩弄影惊喜极了,正想伸手去触摸那一只只温驯可爱的鹿时,突然,风声咻咻,一枝箭不偏不倚射在离韩弄影身前不远的那头鹿上。   这是怎么回事?是什么人如此残忍,要射杀温驯又可爱的小鹿呢?才刚想着 ,又一枝箭对着她飞过来,那箭又快又准,当韩弄影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   韩弄影闭起眼睛,等着那椎心刺痛来到,但是没有,那箭并没有射在她身上 ,倒是她整个人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给震了出去,又重重地摔在地上。   “好痛!”   她诧异地翻起身,却发现原本应该威风凛凛坐在马上射猎的慕容浚,不知怎 地,竟脸色苍白地躺在她身旁,右手臂上赫然插着一枝箭。   “你没事吧?”慕容浚冷汗涔涔地问道,强忍着痛苦坐正身子,“不是要你 乖乖在紫辰官等朕吗?为什么要偷偷跑出来?”   “不要说话,你受伤了,我去叫人来!”韩弄影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老 天,他竟然为了救自己而受伤,他竟然为她受伤!   “不要,你不要去,不能让纳兰庆看到你,你快走!”他赶忙拉住她。   “我管不了那么多,你受伤了,我去找御医来!”   “别管什么御医了。你快从树林离开,别让纳兰庆看到你,知道吗?”   “可是你受伤了┅┅”   “这点伤要不了命的,你别忘了,朕是皇帝,除非他们想弑君,否则一定会 来找朕的,你快走,这是命令!”   眼看大队人马已经追过来,慕容浚连忙用力将韩弄影推进树丛 ,“等他们 离开后,你再回到紫辰宫来找朕,知道吗?”   韩弄影刚藏好没多久,纳兰庆便率领群臣来到,当他看见慕容浚受伤时脸色 一变,“来人啊!快传御医,皇上受伤了!”   慕容浚受伤的消息立刻震动整个紫泉皇城,太医院所有的御医都齐来报到, 而前来慰问的大臣更是络绎不绝,连后宫中的嫔妃也一个个急得不得了,而最着 急的,当然非仪妃纳兰卉莫属。   她一接到信息便立刻赶到紫辰宫,恰好碰上胡平。   “胡公公,你说,皇上是怎么受伤的?”   胡平摇头,他本就对纳兰卉没有好感,所以即使知道真相,也不会告诉她的 ;更何况他现在根本什么也不知道,只是隐隐约约猜到慕容浚受伤可能和韩弄影 有关。   想到此,他不由得后悔起来,当初自己没有坚持把她带离开是错的!   纳兰卉一看不焚火冒三丈,一巴掌甩在胡平脸上。“该死的东西,你是皇上 的泫身内侍,怎么会连皇上怎么受伤的都不知道!”   “娘娘请恕罪,小的真的不知道皇上是怎么受伤的!”胡平忙跪倒在地,连 连磕头。   “好!看样子我不罚你的话,你是不会说真话的,来人啊,给我打!”   “住手!”   一道低喝自纳兰卉身后响起。   纳兰卉猛回头,看见纳兰庆正从紫辰宫走出来。   “爹,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皇上。”纳兰庆挥挥手,示意胡平退下。   “爹,皇上怎么会受伤?他不是和您一起去打猎吗?”   纳兰庆摇头,“我也不知道,皇上今天一马当先骑在前头,我们追也追不上 ,等到追上时,就看到皇上已经受伤了。”   “他现在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只是一点箭伤,应该不碍事。”   话虽如此,但纳兰卉还是不放心的来到内室。   内室 ,慕容浚裸着上身接受御医的诊治,一见纳兰卉来到,他脸上明显一 愣,继而冷冷地说:“你来做什么?”   “皇上受伤了!”等御医一退下,纳兰卉随即扑进慕容浚怀中啜泣,“臣妾 好担心,所以就过来瞧瞧。”   “这点小伤死不了的。”他厌恶地推开纳兰卉,瞪着她一身低胸又几近透明 的衣衫。   “可是臣妾还是很担心。”纳兰卉故作姿态地抹抹泪,“皇上,您是怎么受 伤的?”   慕容浚低着头,思索着该怎么回答才不会引起怀疑。“朕看见一头很大的母 鹿,本想一箭射过去,但又忽然看见这头母鹿已经有了身孕,所以犹豫了一下, 没想到反而让后面飞过来的箭给射中。”   纳兰卉点点头,她根本不在乎慕容浚是怎么受伤的,她只在乎他受伤后,是 不是还会像以前一样常常到繁英阁来。“皇上,让臣妾留下来照顾您好吗?”   “不必了!朕有小影子服侍就够了,你去休息吧!等朕好些时,会去找你的 。”   “可是臣妾没有看到小影子啊,他明知道皇上受伤,竟然没有随侍在侧,真 是越来越胆大妄为了!”   “是朕让他出去办事的,一会儿就会回来,你先下去休息吧。”   纳兰卉虽然心有不愿,却还是依言退了出去。   来到紫辰宫外,纳兰庆正等候在门口。   “如何?皇上怎么说?”   纳兰卉摇摇头,将慕容浚的话说了一遍,“爹,我觉得皇上的话有问题,却 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   “我也不相信他的话。以他的能耐,要躲过那枝节是轻而易举的事,但他却 受伤了,这实在是件很奇怪的事!”   “爹,我想皇上可能已经有了戒心,所以处处防着我们。”   “哼!他能有什么戒心?就算有戒心又如何?整个大燕国的军政大权都在我 手中,小小一个慕容浚老夫根本不放在眼 。如果他真敢有什么行动,我会废了 他,再另立新帝!”   “爹,不可以!我不准您对他采取任何行动!”   “喔?你这么喜欢他?”   “当然,他是我的丈夫,我不喜欢他喜欢谁呢?”   “可是你别忘了,他在后宫还有其他妃子。”   “那些女人根本就是摆好看的,皇上天天来我这儿过夜,哪有时间去找其他 女人?”想起慕容浚的俊俏潇洒,以及他的霸道、强悍,时而热情、时而冷酷的作风,纳兰卉不禁春心大动,全身都不自觉燥热了起来。   纳兰庆会意地笑笑,“那就好。卉儿,记得替爹看好他,别让他轻举妄动破 坏爹的大计划,知道吗?”   纳兰卉笑得如花般灿烂,“知道。爹,您走吧,在这儿待太久会惹人起疑的 。”   纳兰庆刚想走,纳兰卉又突然想到什么似地喊道:“爹,您知道最近皇上很 宠一个叫小影子的惬监吗?”   “小影子?”   “对,大概十六七岁,长得秀秀气气,比女孩子还漂亮的小太监。”   “那有什么好奇怪的?自古以来多少皇帝不是男宠女宠,宠来宠去的?我想 这小影子不过是慕容浚的新宠,你别放在心上。再怎么说,他只是个太监,而你 却是高高在上的仪妃娘娘!”   虽然这么说,但纳兰卉还是觉得不放心。   送走父亲,她独自回繁英阁,但已经被撩动的春心又怎么平静得下来呢?于 是她悄悄招来秋玟。   “秋玟,去请高统领过来。”   没多久,高泰冲进入繁英阁。直到天色昏暗,华灯初上,高泰冲才带着一脸 满足的笑意离开,全然没注意到柱子旁秋玟那张忧心的脸庞。   韩弄影一直等到纳兰庆父女离开后,才偷偷地回到紫辰宫。   一踏入内室,慕容浚那好听的声音立即响起:“你回来了?过来让朕看看。 ”   韩弄影走过去坐在床边,一对漂亮的眼睛哭得红红肿肿的,小嘴也嘟得半天 高。   “又哭了?”他心阚地为她拭去泪水,“朕不是说过没事吗?怎么哭得像个 泪人儿?”   “我没有哭,那是风沙吹的!”   他莞尔一笑,勉强接受她的说辞,继而又拉下脸。“告诉朕,你为什么到围 场去?你不知道那 很危险吗?”   韩弄影只是摇头,小手轻轻抚着慕容浚受伤的右臂,“疼不疼?”   “不疼!但是这 疼。”他别有寓意地指着自己的心窝。   小丫头一听他说心阚,也没会意过来他在说什么,只是伸手揉揉他赤裸健壮 的胸膛,“还疼吗?”   慕容浚忍不住呻吟一声,现在他可不只心阚、伤口疼,全身上下都在疼,而 胯下的欲望更迅速膨胀起来。   一把揪住她的手将她往自己怀 带,慕容浚哑声低诉着:“你这折磨人的小 妖精,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懂?”他决定不再伪装,坦然面对她。   “你说心口疼啊!所以人家就替你揉揉,既然你不高兴,那我走好了。”   “不准走!除了这儿,你哪 都不能去!”蛮横地托起她的小脸,慕容浚不 由分说便堵住她的嘴,让她甚么话都说不出来。   韩弄影低叹口气,雪白的玉臂主动环住他,同时轻轻张开嘴,接受着他的惩 罚与宠爱,让他的味道、他的热情,又一次深深印在唇上及脑海中。   久久,慕容浚心满意足地放开她,“你好甜,朕永远都要不够你!”   低下头,他重新品尝她的沭美,以没有受伤的手探入她衣襟内,温柔地擒住 那柔嫩丰润的双峰,并以手指熟练地逗弄着。   韩弄影让这突如其来的发展给吓得说不出话来。他在做什么?为什么他会知 道┅┅难道他早就知道自己是女人?   她慌乱地推开慕容浚,“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抬起饱含欲望的黑眸,慕容浚毫不犹豫地点头,“没错,从第一眼看你开始 ,朕就知道你是个女人!而且胡平早就将你的一切都告诉朕了!”   第五章   瞪着慕容浚俊逸超群的好看面容,韩弄影第一次觉得面红耳赤、羞愧难当, 简直想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他居然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个女的却始终不点破,甚至逗得她团团转?还有 那个胡公公,居然出卖自己?   想到此,韩弄影真是气极了,顾不得他有伤在身,也不管他是堂堂天子,而 自己不过是个小小太监,鼓着腮帮子,抡起拳头便往他身上捶。   “你坏!既然你明知道我是个女的,为什么不说呢?还自作主张要把秋玟嫁 给我,甚至叫我替你和纳兰卉那个放荡妖女看门,你根本就是存心想看我笑话, 对不对?”   慕容浚诧异得说不出话来。   老天,这丫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殴打天子,堂堂大燕国的皇帝哪!   可不知怎地,虽然被打,他心 却觉得很高兴,甚至有点酥酥痒痒的,所以 他也就放任小东西趴在自己身上乱捶,直到她累了,嗓子哑了,这才轻轻翻个身 ,密密地将她柔软馨香的娇躯压在身下。   韩弄影嘴 嘟哝着,一张美丽的小脸因气愤而涨得通红,“你坏,你色,你 下流、无耻、卑鄙、肮脏、龌龊、不要脸┅┅”   慕容浚低笑着轻吻她的唇、脸,不想再听她嘟嘟哝哝胡乱骂人,“够了没? ”   “不够!”她任性地别开脸,“你存心欺负我,占我便宜,对不对?”   “朕何时欺负你,占你便宜了?”   “有!那天你在繁英阁和仪妃野兽交合后,你假装喝醉酒,估了我便宜,你 还不承认!”   这下慕容浚再也忍俊不住纵声大笑起来。   我的沆啊!野兽交合!真亏她想得出来,难道她一点也不嫉妒,不难过吗? 他承认自己对待仪妃确实残酷了些,不过那是她自找的,丝毫怨不得他。   “你知道朕装醉?”   “废话,你开口小美人,闭口小美人,想不知道都难。”她推推他,挣扎着 要起来,“放开我,我要走了!”   他轻轻摇头,“朕说过除了这儿,你哪 都不准去!”   “为什么?你又不是我爹,也不是我丈夫,凭什么限制我的行动自由?”   “朕的确不是你爹,但朕是你爹的主人,也就是你的主人,而且朕马上就会 成为你的丈夫。”   说着,他重新攫获她的唇,重重吸吮着,彷佛在宣示她是他的,只属于他一 人所有。   “不要,放开我,你放开我!”她的小子捶打着,却在他一个又一个的热吻 中渐渐失去力道,转而变成轻抚与探索。   慕容浚的眼神因她的碰触而愈加深沉,他俐落地剥去她的层层衣衫,露出那 红色私密的小肚兜,轻轻扯开丝带,她完美无瑕的酥胸悉数呈现在他眼前。   “你好美,美得超乎朕想像!”瞅着那娟秀细腻、如朝霞映雪般白 透红的 粉嫩肌肤,慕容浚忍不住低下头,用滚烫的双唇膜拜着,“影儿,朕的小影儿, 把眼睛睁开来看看朕。”   “不要!”韩弄影闭着眼,羞得从脸红到肩膀。老天爷,这样做是不对的!   她怎么可以让不是自己丈夫的男子看尽身子呢?可是她好喜欢他,更喜欢他 亲她嘴的感觉,这该怎么办呢?   是的,她承认自己喜欢上他了。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这个大色胚 的,她一直到他不顾一切救了自己以后才发现──她喜欢他!   她喜欢他的一举一动,喜欢他的一言一行,喜欢他笑着时脸上那浅浅的酒窝 ,也喜欢他喊她小影子时,那有点低沉、有点沙哑的嗓音┅┅   总之,她好喜欢,好喜欢他就是了!   慕容浚爱恋地盯着那美好的娇躯,单手灵活地解开她身上的长裤,让她毫无 遮掩地展露在自己眼前。   她的四肢修长,腰肢纤细,足踝小小的好不性感;而那平时总是盘起来藏在 帽子 的乌黑秀发,此刻在他的抚弄下已然散落枕际,形成一幅极诱人的画面。   他怜爱不已地轻抚着她光滑细致的肌肤,从完美的酥胸到腿间那无人触及、 只属于他一人所有的神秘地带,最后终于忍不住低下头,将那轻颤不已的蓓蕾送 入口中。   韩弄影猛地瞪大双眼,小小的身躯本能地往上弓起,感受那热烘烘的嘴在自 己身体上啮咬、吸吮、舔 的痛楚与快感,当慕容浚的嘴来到她双腿间时,她终 究不自觉地叫喊出声:“不要,不要!”   慕容浚宠爱地址扯嘴,抬起头来又一次堵住那抗拒的樱唇,大手却不规矩的 游走着,沿着腰际骨向那腿间的紧实,轻轻探索爱抚着,直到她在自己怀 融化 ┅┅   韩弄影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因为那一波强似一波,从腿间、小肮间不住往上 烧窜的热流,烧得她几乎快喘不过气来,只能张开嘴大口大口喘息着,无助地任 由身体随着慕容浚的泗逗而起舞、颤抖,终至瘫痪。   “小东西,好戏还没开始呢,你怎么能昏过去?”慕容浚缠绵地亲吻着她的 眉,她的眼,她小巧的鼻子,然后重新堵住她的唇,将怀中的小美人给吻醒。   她悠悠转醒,美眸中写着迷惘和欲望,“我怎么了?”   “没什么,现在看着朕胰,朕要爱你了,你可能会有一点痛,但朕会尽量小 心的。”   就在韩弄影还弄不清楚将要发生什么事之前,慕容浚已然挺身前进,温柔又 坚定地占有她。   那突来的充实让韩弄影倒抽一口气,顿时明白过来,她泪流满面地哀求:“ 不要,快停下来,皇上,求求你停下来好不好?”   “来不及了,心肝宝贝,已经来不及了。”他摇头,一面吻去她的抗拒,一 面加足力道,突破那紧实的限制,将自己深深埋入她温暖湿润的身体 ,让她的 美丽包围着自己。   韩弄影无声低泣着,忍受着因他的进入所带来的痛楚,心想:只要一下子就 好,一下子就好了!   但事情发展却不是如她所预料的,慕容浚是停了下来等她适应自己,可没多 久,当他坚定地送出第一记抽送时,她几乎痛得又要昏了过去。   “不要,好痛,好痛啊!”   慕容浚略略皱起眉头,以没有受伤的手捧起她的小脸面对自己,“小影儿, 看着朕,看着朕的眼睛。朕问你,你看到什么?”   她姣好的脸皱成一团,抽噎道:“我!”   “对!朕的眼 只有你一人,心 也只有你一人。朕喜欢你,从第一次看到 你,朕就喜欢上你的纯真、你的美丽还有你的任性。所以你是朕的心肝宝贝,朕 怎么会舍得伤害你呢?小影儿,这是你成为女人必须经过的程序,朕会尽量小心 不再弄疼你,现在,闭上眼睛,让你的心来感受,好不好?”   韩弄影怀疑地嘟着嘴,一双玉臂缓缓搂住他,依着他的话闭上眼睛,让本能 去主宰一切。   慕容浚轻啄着她的脸,重新缓慢又有力地律动着,慢慢将她从痛楚的地狱推 上极乐的沆堂,让她彻底在自己怀 崩溃,让她彻彻底底、从 到外都变成女人 ,一个美丽、成熟,只属于他一人所有的小女人!   “你为什么要杀我全家?”将柔软馨香的身躯紧紧偎着慕容浚,韩弄影抬起 头,问出这个困惑她很久的问题。   慕容浚懒洋洋地搂着她的腰,一只大手摩挲着她的每一寸肌肤。现在,那原 本雪白的玉肤上布着东一块青西一块紫,全是他的杰作。   为此,慕容浚后悔极了。他后悔自已让欲望冲昏了头,居然会那么粗鲁地对 待这个粉雕玉琢的小东西,所以他不停吻着她,试图表达心中的歉意。   “朕没有。”他简单说着,一手托起她的腰,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   “可是我亲眼看到御林军来抄家,你还说没有?”   “那是纳兰庆自作主张,朕并没有同意。”   “但没有你的同意,御林军怎么可能会听令呢?”   慕容浚冷冷一哼,“他想做什么根本不需要朕的同意,对他来说,朕这个皇 帝根本就不存在,有跟没有都是一样的!”   “为什么?丞相可以有那么大的权力吗?”   “丞相是没有那么大的权力,但纳兰庆却有,因为他是三朝元老,先帝十分 信任他,所以就将军政大权交由他来掌管。”   “但你是皇帝啊!就算先帝信任他,但先帝仙逝后,他也应该将军政大权交 还给你才对!”   “他是交还给朕了,可是朕却无法指挥,因为上从将领,下至士兵,几乎每 一个人都听令于他,即使令符在朕手中又如何?”   “那我爹呢?我爹也听命于他吗?”   “小傻瓜,如果你爹听命于他的话,韩家又哪会家破人散呢?而你,也无需 冒着生命危险进宫来行刺朕了。”   韩弄影一听,小脸涨得通红,“你知道我是来杀你的?”   “当然,身藏匕首,又在食物中下药,这不是想杀人,难道还想救人吗?”   “可是人家真的救了你啊!”   慕容浚宠爱地捏捏她的小鼻子,“那是那家伙倒楣,误打误撞,让你这只瞎 猫给碰上了。”   韩弄影气呼呼地胡乱捶他,“你胡说!人家护驾有功,可是敬事房的小影子 公公,才不是什么瞎猫!”   他哑然失笑,张嘴吻她,手指不规矩地揉弄着她那尖挺的乳尖,“是!朕的 爱妃,朕的好公公!”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我爹会被诬陷叛国通敌了吧?”韩弄影闪躲着 他的攻势,小小身躯倒入他怀中,脑袋瓜在他胸膛上胡乱钻着。   “因为你爹是朕的心腹,是朕夺权计划中的一员大将。”   “夺权计划?你┅┅”   “听朕说┅┅”慕容浚附在韩弄影耳边,低声说出自己策划良久的计谋,将 所有利害关系分析给她听。   “这么说来,纳兰庆已经知道你的计划了?”   “可能。否则他不会处心积虑将你爹调往边疆,又借故挑起大燕国和兰陵国 间的纷争,试图置你爹于死地。不过韩易确实没让朕失望,他面对兰陵王那样前 所未见的强悍对手,竟然能在没有支援的情形下苦撑六个月,真是难得。”   “为什么你不另外派人去救我爹呢?”   “朕试过了,可是只要一提出来,纳兰庆总有理由推托,他的目的就是要让 你爹死在兰陵王手中,不然战败投降的话也不错,所以你想,他可能同意派人去 援救吗?”   “兰陵王是个怎么样的人?很可怕吗?为什么你们那么怕他?”   “他是个具有雄才大略又骁勇善战的人,打起仗来几乎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所有的人包括朕在内,都对他畏惧三分。听说他打仗时,总戴着一顶鬼面具, 因此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更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这么说来,爹爹岂不是死路一条?”想到这儿,韩弄影几乎快哭了!   “不会的,兰陵王虽然善战,却非好杀好战之人,况且以你爹的才干,兰陵 王欣赏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会杀他呢?倒是你,你得多担心你自己才对。”   “为什么?我现在这样很好啊。”   “你想一辈子当太监伺候朕吗?”   “才不要,当太监不但得负责你的饮食起居,帮你穿衣服,还得替你和那个 妖女看门把风,我才不要!”   “喔?”慕容浚兴致盎然地看着她写满妒意的小脸,原来这小东西并非不在 乎呵!“你不喜欢服侍朕?还是不想替朕看门?”   “你┅┅你明知故问!你明知道人家讨厌那个妖女,还故意每天去见她,甚 至还叫我在门口吹风,听你和那妖女卿卿我我的声音,我┅┅我讨厌你,讨厌你 !”   慕容浚伸手捉住她的粉拳,阻止她又一次捶打自己,“影儿,听朕说,如果 朕不去的话,纳兰庆会起疑的,你以为纳兰庆将女儿送朕当妃子为的是什么?”   “可是你喜欢她,否则她怎么会每次都┅┅”韩弄影说不下去了。那是一个 好女孩不应该说的话,也是一个好女孩不应该提的;可是她就是嫉妒,就是在乎 ,就是吃醋!   慕容浚忍不住笑起来,老天!起先他只是为了看她的反应,所以才故意在她 面前演出一场活春宫,想不到竟然到现在才收到效果,这丫头也未免太迟钝了吧 ?   “小傻瓜,你不知道朕只对她一人那样吗?对待其他人朕是不会那么粗鲁的 。”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对她那么凶?害我以为你也会┅┅”   慕容浚急急封住她的唇,一顿缠绵的吻后,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你是朕 的心肝宝贝,朕怎么会那样对你呢?告诉朕,你还疼吗?”   韩弄影羞红着脸摇头,那模样说有多可爱就有多可爱,“不大疼了。”   他点点她的樱唇,万分严肃地开口:“听朕说,朕虽然封纳兰卉为仪妃,但 事实上,她却是个最没仪态、最没廉耻心的娼妓。”   “娼妓?我不懂,为什么┅┅”   “她进宫时就已非完璧,入宫后又不断和其他男人纠缠不清,这样和人尽可 夫的娼妓又有何差别呢?”   “不可能!皇宫中除了你一个男人外,都是一些太监和宫女,她要和谁勾搭 牵扯?”   “御林军统领高泰冲!”   “高泰冲?你是说那天失火时,冲进来说要捉刺客那个人吗?”   “没错,就是他,他也是纳兰庆的人马。据朕所知,纳兰卉很早以前就和高 泰冲有往来,她之所以会进宫,完全是听令于纳兰庆的命令来监视朕的!”慕容 浚认真地看着韩弄影,“朕的小影儿,现在你知道朕虽然是个皇帝,却处在极端 不自主的环境中,朕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遭遇不测,也不知道大燕国的未来会 怎么样。   所以答应朕,除非必要,否则你绝对不要离开紫辰宫。因为只有在紫辰宫中 ,朕才能保护你的安全;也只有在紫辰宫时,慕容浚才是慕容浚,所以你一定要 答应朕,好不好?”   韩弄影难过的倒入他怀 ,“我知道,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而且我会尽所 有的力量保护你,你放心好了!”   慕容浚一愣,保护他?省省吧!这小东西不给自己添麻烦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他实在不敢妄想她能保护他。   但提到保护,他不由得想起她曾经胡 胡涂救了自己的事。“影儿,朕问你 ,凝香殿失火那天,你是怎么进来的?怎么会那么凑巧撞上刺客?”   提起那件英勇事迹,韩弄影就得意得不得了,“放火啊!我在凝香殿放了小 小一把火,把所有巡逻的阖卫引开,然后轻轻跳两下,就来到这儿啦!”   “放火?凝香殿的火是你放的?”慕容浚的脸当场变得铁青,她居然放火? 一会儿如果不好好惩罚她一顿,他就不姓慕容!   “是啊!哪知道有人也和我抱着同样的想法,想到紫辰宫来杀你。皇上,你 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让人家很恨你,否则怎么会有人想杀你呢?”   “朕没有做坏事。”他低沉地说着,脸色有点难看。   “可是那个人和我一样,认为你是无道昏君耶┅┅”韩弄影的话陡然止住, 因为她终于发现慕容浚的脸色不对了,“皇上,你怎么啦?”   慕容浚一言不发地瞪着她,那模样说有多可怕就有多可怕。   “你生气了?”聪明的韩弄影立刻猜到,那日自己胡乱放火,可能惹他生气 了。“好嘛,我答应你,以后不胡闹,也不乱放火了。”   “以后?”他怒声大吼:“还有以后?看样子不好好罚你一顿,你永远不知 道什么叫危险!”   说完,他翻过韩弄影的身子,将那雪白圆润的小屁股按在自己腿上,手起掌 落,一下又一下打着。   自知理亏的韩弄影连哭都不敢哭,但眼泪却不听话地爬满脸。   余怒未消的慕容浚翻过她的身子面对自己,“你知道你那样做有多危险吗? 先不说你可能会被捉到,万一有人不小心在凝香殿 被烧死了,那该怎么办?”   她抽噎着,水汪汪的大眼无辜地看着他,小小的肩头不住抖动着,搅得慕容 浚又是心阚又是气。   “你该死,朕到底该拿你怎么办呢?”他静静瞪着她,好半天不说话。   突然,慕容浚眼睛一眯,猛地将她压在身下,狂烈地占有她。   这突如其来的进入,让韩弄影惊讶得连反抗的时间也没有,只是任由身体的 本能一再地去反应他,一再地在他怀中沉沦、陷落,终至忍不住娇吟出声,她忘 情的举起雪白的臂膀紧紧箍住他,和心爱的他一次又一次登上极乐的高峰┅┅   第六章   深夜时分,两条瘦削的人影从皇城外避过重重巡逻的侍卫,身手俐落地来到 紫辰宫外。   两人互对望一眼,确定没有惊动侍卫后,便一声不响地推开窗户,跃进紫辰 宫内。   “他在哪 ?”其中一人低声开口问道。   “应该在睡觉,不过┅┅”   “不过什么?”   “以前我来的时候,每次都是尚未进门,他就警觉到了,为何今天┅┅”   两人紧张地对望一眼,一种不吉祥的预感同时闪过两人心头,“难道┅┅” 想到这儿,两人动作快如箭般疾冲向内室,却在看见芙蓉帐内那绮丽的春光后, 大大松了口气。   幸好没事,否则他们还不知该怎么办呢!   “好奇怪,以前他从不在寝宫内行幸的,为什么┅┅”其中一人以狐疑的语 气问道。   “你看看那女子的长相便知道他为什么会破例了。”   那人定睛一看,虽是在昏暗的灯火下,但那女子一身肌肤却依然晶莹剔透、 吹弹可破;而从女子侧窝在慕容浚怀中的容颜看来,可说秀丽绝尘,尤其是一头乌黑的秀发散落在慕容浚赤裸的胸膛前,真是既妖艳又魅惑,纯真中自有一种风情,难怪慕容浚连在熟睡中也恋恋不舍地紧搂着她。   “真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只是年纪看起来好像还很小,一副稚气未脱的模 样。”   “嗯!我猜大概只有十六七岁,这回他可是老牛吃嫩草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嘀嘀咕咕评论着,只差没跳上床摇醒慕容浚,问他身旁 的小美人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   终于,慕容浚受不了了,他冷冷地睁开眼睛,冷冰冰地开口:“你们两个说 够了没?”   乍见慕容浚醒来,两人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异口同声道:“吾皇万岁万岁万 万岁!”   慕容浚没好气地道:“得了吧!南宫霁云,应长天,你们两个何时当朕是皇 帝来着?”他翻身坐起,丝毫不在乎自己全身光溜溜的;右臂上还有伤口,却十分细心地为熟睡的韩弄影盖好被褥,免得她美丽的身躯被这两个登徒子看光了。   “说吧!你们三更半夜来找朕有什么事?”   南宫霁云没有回答他,倒是一对眼睛直勾勾地瞅着熟睡的韩弄影瞧,“她好 美,我想知道她的名字。”   慕容浚连理都不理他,将脸转向应长天,“长天,你说吧!你是不会轻易来 朕这儿的,一定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对不对?”   应长天点点头,虽然眼睛没有直瞅着床上的小美人看,但脸上却写满疑惑, “我想先知道她的名字,可以吗?”   慕容浚一愣,“长天,怎么你也┅┅”   应长天急忙挥手,“别误会,我只是觉得她长得很像一个人,所以顺口问问 ,如果你不愿意说的话,也无所谓。”   “长得像谁?”   “我的未婚妻──韩凤舞,也就是韩易的大女儿。”   慕容浚闻言低声一笑,“原来如此,她是韩凤舞的妹妹,自然长得像了。”   这会儿轮到应长天愣住了,“你说什么?她是小舞的妹妹?”   “她是韩家老 ,韩易最小的女儿,名叫韩弄影。”   “韩弄影?”南宫霁云低声说着:“云破月来花弄影的“弄影”是吗?”   “没错,她就叫弄影,而且人如其名,刁钻、淘气得可以,活像追着影子跑 的小云朵。”他低下头轻轻以手抚着韩弄影的粉颊。   南宫霁云目不转睛瞪着慕容浚充满怜惜的动作,久久之后才下了个结论:“ 你爱上她了。”   慕容浚抬起头来,“爱?”   “对,我从你眼要看到前所未有的光彩,这是你看其他女人时所没有的,而 且你对她温柔得超乎我想像,可见你一定很喜欢很喜欢她,对不对?”   “朕承认很喜欢她、也很在乎她,因为和她在一起时,朕可以轻松自在地表 现自我,不需要理会那些繁文缛节,也只有跟她在一起时朕才是慕容浚,而不是 高高在上的皇帝。如果你要说是爱,或许吧!或许朕真的为她动情了。”   “但她是韩易的女儿,你别忘了,纳兰庆正处心积虑想置韩民一门于死地。 她留在你身边,无疑会替你,也替自己带来麻烦!”向来冷静的应长天有条不紊 地分析着。   “长天说得有理,我也认为她会给你带来麻烦。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们,这 丫头怎么会和你在一起?”南宫霁云同意道,自动地拉过一张梅花凳坐了下来。   于是慕容浚简单地将韩弄影怎么混进宫,又怎么成为自己随侍太监的经过说 了出来,听得应长天瞪大眼睛连连摇头;而南宫霁云则更夸张了,他差点从凳子 上摔下去,还好身旁有个应长天可以拉他一把。   “我的沆啊!化身为小太监?真亏这丫头想得出来。”南宫霁云啧啧称奇, 看着韩弄影的眼神除了欣赏外,还有一丝浅浅的笑意。   “你是怎么认出她是女儿身?我看那些太监全都一个样,讲起话来细声细气 ,连走路都扭扭捏捏,比女孩子还毙扭,而且嘴上无毛,实在看不出是男是女。 ”应长天说着,似乎仍不相信。   “因为她太美了,美得实在不像太监,所以朕施了点小计策试探她,想不到 真让朕给猜中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册封她为妃?”南宫霁云问,同时提醒道:“你别忘了 你身边还有个如狼似虎的纳兰卉,她为了占有你,可以不择手段毒害其他嫔妃, 如果让她知道所谓的小影子公公竟然是你的心上人时,那将不知要引起多大的风 波来!”   “朕明白,所以在纳兰庆未除去之前,影儿只会是朕的随侍,等到大功告成 ,她父亲的冤枉洗清之时,朕将会正式立她为后。”   应长天点点头,表示同意。“对了,你知道韩家其他姊妹到哪儿去了吗?小 影子会不会知道?”   “她不知道,否则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来行刺朕了。”慕容浚狐疑地问:“ 你问这做什么?”   “没┅┅没什么。”应长天有点失望地摇头,心头却掠过韩凤舞那倔强、美 丽的倩影,她现在可安好?当他听到韩家发生巨变匆匆赶到时,韩家早已人去楼 空,而韩家四姊妹也不知去向,只剩下一幢被搜刮过后的残楼。   “长天,你还没告诉朕,你和霁云来找朕有什么事?”   应长天长长叹了口气,“霁云,你告诉他吧!”   南宫霁云收敛起玩世不恭的悻度,正色道:“我们找到纳兰庆叛国通敌的罪 证了!”   “什么!?”慕容浚霍地站起身,“你说什么?”   “昨天晚上,我和长天夜探丞相府,你知道我们发现什么吗?”   “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吗?”   南宫霁云点头,“除了金银珠宝以外,还有一封信,一封兰陵王的亲笔信。 ”   “他当真私通兰陵王?”   “他不但私通兰陵王,而且准备以和亲和割让土地作为交换条件,不过他唯 一的女儿已经送给你了,所以我和长天猜想,他可能把脑筋动到琼华身上。”   “皇上,为了预防万一,你还是把琼华公主送走比较好。”应长天语重心长 地开口。   琼华是慕容浚唯一的妹妹,自幼便相当聪慧伶俐,个性又温和柔顺,长得更 是国色天香,因此慕容浚十分疼爱这个妹妹。当他听见纳兰庆竟然将魔手伸向妹 妹时,心中的愤怒是可想而知的。   “可恶!朕非亲手宰了这老贼不可!”慕容浚怒不可遏地大吼。   南宫霁云见状,急忙捂住他的嘴,“小声点,你不怕吵醒你的小美人吗?”   慕容浚无奈,勉强按下满腔怒火,“那你们说,该怎么办才好?”   “你听我说┅┅”   南宫霁云俯过身子附在慕容浚耳边低语,听得慕容浚时喜时怒,时笑时忧, 连一旁的应长天也跟着加入两人的密谈阵容,三个男人促膝深谈,言词间已然决 定了大燕国的未来命运。   而芙蓉帐 的韩弄影却依然睡得不省人事,丝毫不知道有三个男人正深深瞅 着她,忍不住想像着她戴上后冠,母仪天下的样子了。   当一盘盘精致美味的小点心捧到韩弄影面前,只见她口水都快流下来,忍不 住瞪大眼睛低呼:“这些都是给皇上吃的吗?”   尚膳监的惬监点点头,手指着其中两小碟说:“这叫冰雪冷丸子,这叫甘草 冰雪凉水,因为最近天气已经有点热了,所以准备一些清凉的东西孝敬皇上,小 影子公公要不要尝尝?”   韩弄影很大方地摇头,因为现在慕容浚会把大部分好吃的、她喜欢吃的东西 留下来给她,所以她再也不必到尚膳监巴着人家要东西偷吃了。“不必了,我想 皇上一定会喜欢的。”说完,她命令两个小太监捧着这堆美味珍馐走在前头,自 己则好整以暇慢慢地跟在后头。   今天慕容浚在弘德殿和几名大臣商议国事,下午则准备到虎圈观赏斗兽。   说起斗兽,那可是韩弄影期待很久的。因为她从小就喜欢玩斗蟋蟀、斗公鸡 一类的游戏,也曾经听人家说过御花园 养着一批珍禽猛兽,专供慕容浚观赏游 乐用的。   由于慕容浚不许她随意乱跑,所以好玩好动的她只好自己一人偷偷摸摸去偷 看,现在既然可以光明正大观赏斗兽,她哪有不高兴的?   边想着,她已经来到孔德殿前,纳兰庆早率领一班大臣先行告退,因此偌大 的弘德殿只剩下慕容浚一人坐在书案殿前翻阅着奏章。   见到小影子来,守门侍卫赶紧大声通报,“小影子公公到!”   慕容浚一听,原来略皱在一起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修长的身躯也从龙椅上 站起,笑看韩弄影装模作样,大摇大摆来到眼前,有口无心胡乱喊着;“小影子 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他沉声说道,轻轻一挥手,摒退其他服侍的惬监,同时交代:“ 这 有小影子就成了,你们全下去休息吧!没有朕的吩咐任何人都不准进来,知 道吗?”   “是!奴才遵命!”   等所有人都退下,慕容浚随即对着韩弄影伸出手,“过来让朕抱抱。”   韩弄影乖乖地走上前投入他怀中。   慕容浚俯下头,爱恋不已地亲了她好一阵后,才抱着她坐到椅子上。“累不 累?疼不疼?”昨夜慕容浚破天荒没有到纳兰卉那儿过夜,而留在紫辰宫 彻彻 底底又爱上韩弄影一夜。平时小东西吃醋吃得紧,频使性子不准他去见纳兰卉, 否则就要下药毒死他。但为顾全大局着想,慕容浚还是依着往常的习惯到纳兰卉 那儿,免得多疑的纳兰卉起疑。   不过昨晚,慕容浚自己实在受不了了,他想要韩弄影想得全身发疼,所以就 不顾一切一次又一次地要了她,直到更打五更,他才依依不舍地叫醒她离开,免 得让人发现。   向来聪明、鬼主意特别多的韩弄影,怎么会不知道他在问什么,当下鼻子一 皱,小脸一垮,半真平假地哭诉着:“人家好难过喔。”   “哪 不舒服了?”慕容浚紧张地检视着她的身子。他并不是个容易失去控 制的人,但这丫头却总有本事让他欲火焚身,难以自制,因此他知道自己的狂热 很可能会伤到细致的她。   “这 !”韩弄影指着胸口,“我心痛,头痛,眼睛也痛!”   他温柔地揉揉她胸口,又亲了亲她的小脑袋瓜和漂亮的眼睛,“还疼吗?”   “嗯!疼得死去活来!”   “怎么会这样?要不要霁宣太医来看看?”   “没有用的,我大姊说这是不治之症,任何药石都治不好。”   “什么!?”慕容浚的俊脸顿时变得惨白。不会的,不会这样的!他好不容 易才找到一个可以倾心相爱的终身伴侣,上天怎么能开这么大一个玩笑呢?   突然,韩弄影银铃似的笑声打破他的沉思,“骗你的啦!你当真了?”   “你┅┅”慕容浚哭笑不得地瞪着她,随即一翻身将她压在书案上,“这样 子开朕玩笑,让朕担心,很好玩是吗?”   “谁教你常去看那个妖女!人家嫉妒嘛,嫉妒就会心痛、头痛啊!如果再看 到你和她卿卿我我的样子,我就连眼睛也痛了,甚至全身上下都在痛!”   “卿卿我我?影儿,你知道什么叫卿卿我我吗?”他猛地扯开她的衣襟,将 红色肚兜拉下,恶狠狠地含住她的一边乳尖,恣肆又狂放地吸吮、啃咬着,“这 才叫卿卿我我,对于那个贱人,朕向来都是速战速决的!”   韩弄影千娇百媚地搂住他的脖子,好生好气地陪罪,“对不起,你别生气好 吗?我知道是我错了,我不该乱吃醋,就算吃醋也不能吃这么大的醋,因为以后 你还会有其他的嫔妃,什么德妃、丽妃、元妃、张飞一类的妃子,我如果一直吃 醋,早晚会被醋给淹死。”   “张飞?”慕容浚一脸莫名其妙,根本不懂自己的妃子 ,何来张飞这么个 大男人?而且是早已作古的大老粗哪!   “是啊!如果有个姓张的妃子得宠,而你又很喜欢她,那不叫张妃叫什么? ”   慕容浚忍俊不住炳哈大笑起来,“我的沆啊!你这小妖精,你实在┅┅”   韩弄影无限哀怨地瞅着他,“我知道我不能一直霸占着你,可是人家实在好 嫉妒,说不定有一天我会因为受不了嫉妒,或者你不要我了而想不开,吃一大堆 冰雪冷丸子自尽呢!”   慕容浚只听到她说要自尽,没听见是吃冰雪冷丸子自尽,当下紧张得直抱紧 她,“不会的,朕怎么会不要你呢?再说那些后宫粉黛本来就不是朕弄的,朕不 喜欢,也没有必要让这么多女人一辈子守着朕一人。朕只要你,只要有你一个就 够了!等所有事情告一段落后,朕自会放她们出宫去!”   “真的?”   “当然,朕只需有你一个皇后就够了,其他六宫粉黛就免了。”   “万岁!”韩弄影开心地捧着他的脸胡乱亲一阵,弄得慕容浚满脸口水,直 皱眉头。   他记得自己曾经教过她怎么亲嘴的,为何现在这丫头竟活像只小狈一样乱舔 一通?看来他非得再好好教教她不可了。   于是他一手搂着她的纤腰,一手捧起她姣好的小脸,从那细致的柳眉开始, 一路到那红艳艳的小嘴,最后停留在一对雪白丰腴的双峰上,极小心、极温柔地 含弄、挑逗,让那粉嫩的蓓蕾在自已嘴 绽放挺立后,这才雨露均沾地换另外一 只。   韩弄影气喘吁吁,香汗淋漓地问:“现在可以吗?我怕有人会┅┅”   “不会的!朕吩咐过他们不准进来。”边说着,慕容浚边抱起韩弄影往内室 走去,随意找了张罗汉榻,将韩弄影放在上面后,再自己解下裤子,两人就这么 没天没地颠鸾倒凤起来。   却说这厢的虎圈,当慕容浚和众大臣都还没来到之际,有两个人鬼鬼祟崇, 在虎圈前小声谈论着,那两人是纳兰庆和高泰冲。   看着高泰冲将柙锁略略弄松,又在门上动了动手脚后,纳兰庆还是不放心地 问:“这样子可以吗?”   “没问题的,丞相别看这些猛兽现在病恹恹的样子,等它们生气起来,怕十 个锁也挡不住他们。”   “这样就好,今天绝不能让慕容浚活着离开虎圈。”纳兰庆神情阴沉地说。   “丞相,为什么你会挑这时候下手?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慕容浚也都没什么 作为,有他跟没他是一样的,何必┅┅”   纳兰庆一挥手,“你不懂,我会想杀他是有理由的,这叫先下手为强!”   “先下手为强?难道┅┅他发现什么了吗?”   “没错!前几天有人侵入我的库房,盗走了兰陵王写给我的信。”   “什么!?信被盗走了?是谁这么大胆,敢到丞相府偷东西?”   “不知道,不过应该是慕容浚派去的人没错。”   “丞相怎么如此肯定是他所派的人?京城内外,所有军队和御林军都在我们 掌握中,他还有什么人可以用?”   “你别忘了,他自小在关外长大,自然会结交几个愿意为他效忠的死士。”   “你是说南宫霁云和应长天吗?”   “应该是他们两人。有人告诉我,曾经在晚上看到两条黑影潜入紫辰宫,我 想那就是南宫霁云和应长天。”   “果真如此,那他一定已经知道我们和兰陵国有联络的事了!”   “没错,所以我们要先下手为强。”   “那么丞相答应兰陵王要把琼华公主嫁给他和亲的事要如何处理?慕容浚应 该还不知道这件事吧?”   “难说,前几天他不是突然要人将公主送往离宫吗?所以他可能已经知道了 ,不过没关系,反正等他死了,琼华公主也只能听任我们摆布了!”想到琼华公 主的美丽,纳兰庆忍不住笑了起来。老实说,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像琼华公主这么美的女人哪!   言谈间,其他大臣已一一来到,不久,慕容浚和他的嫔妃群也来到虎圈。想 当然耳,纳兰卉自是坐在他身边,至于韩弄影则乖乖地、认命地站在一旁,因为 在这时候,她是没有任何身分地位可以坐在皇帝身边的。   慕容浚不动声色地看了那栅栏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快得来不及分辨的怒意,他沉沉下令:“开始吧!”   就这么一声令下后,平时原本分开饲养的野兽全被赶进同一个笼子。   不多久,吼声四起,令人惊心动魄的场面出现了,这些野兽互相扑击、撕咬 、翻滚、咆哮,让一些生活在无聊等待中的后宫佳丽尖叫不已,一个个目瞪口呆 ,惊讶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正当大家看得既紧张又兴奋时,一只大熊猛地抛下所抓着的老虎,一个跨步 冲破栅栏,直奔往慕容浚等人所在的大殿而去。   所有人都让这突发状况给吓得东奔西窜,哀号声、尖叫声四起,那些后宫娇娃个个吓得云鬓散乱、花容失色,纳兰卉更是早不知逃窜到哪儿去了,只剩下慕容浚寒着脸,冷冷瞪视着这只凶暴的大熊!   只见大熊咆哮着,直立身躯,两只利爪对着慕容浚就要挥去。   突然,一条小小人影飞过人群,扑身挡在慕容浚前面,“皇上,你快走!”   “影儿,不要!”慕容浚急着想推开韩弄影,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锐利的爪子往韩弄影背后一抓,纤弱的韩弄影当场血流如注,几乎昏了过去,但嘴还是不忘催促着,“皇上,快走┅┅快走┅┅”   “影儿,影儿!”   第七章   韩弄影已经昏迷三天了!   三天来,她处于相当不稳定的状态,时而高烧不退,时而全身发抖,让慕容 浚担心极,也心阚极了,生怕一个闪失,他美丽的小影儿就会这样消失无踪!   忍着身体上的疲惫,睁着满是血丝的眼睛,他细心地拉开被褥,极为轻柔地 为韩弄影上药。   但是当看到原本雪白无瑕的背上,那鲜血淋漓的伤口时,他便觉得有如刀割 般痛苦,更愤怒得连头发都要起火燃烧。   生平,他第一次如此痛恨一个人,纳兰庆竟然可以为了名利、权位,而去伤 害无辜的人。   难道所谓的各位真如此重要吗?重要到可以草菅人命?   他从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却在乎大燕国百姓的安危,所以几年来他一直按兵 不动,为的就是希望能 集证据,好一举歼灭纳兰庆,以免黎民百姓因皇室的权 位斗争而慌乱不安。   如今看来他是错了;不但错了,而且错得相当离谱!   因为他的犹豫,造成韩氏一门的冤屈;因为他的迟疑,让心爱的女人为他受 伤!但此时此刻任何悔恨都是没有用的,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甚至抛弃帝位, 只求他的小影子醒过来,他只要小影子醒过来。   “娘,我好痛,好痛喔!娘┅┅”床上的韩弄影呓语着,小小的脸蛋因为高 烧而涨得通红。   慕容浚一听,慌地握住她的手,“影儿,你怎么样了?影儿!”   不过韩弄影对他的话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嘴 不住呻吟着:“娘,娘!我好 痛,好痛!”   “影儿,你醒醒,你醒醒啊!”一旁的慕容浚急急喊着,希望能喊醒她。   “娘!我┅┅我好热┅┅好痛┅┅娘┅┅”韩弄影猛地睁开眼睛,无神的大 眼痴痴地瞪着慕容浚,彷佛根本不认识他,“娘!你怎么变成这样?”   慕容浚一愣,知道她还没清醒,整个人根本还处于混沌不清的状态中。于是 他轻轻拍拍她的脸颊说:“霁不是你娘,影儿,你看清楚,霁是皇上,是那个总 喜欢欺负你、占你便宜的皇上啊!”   “皇上?你是皇上?”韩弄影呆呆重复着,迷离的大眼开始慢慢聚焦,一会 儿,她勉强撑起身子,虚弱地说:“你真的是皇上?”   “如假包换!”   韩弄影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喜色,小手紧紧抓住他的,“你没事吧?有没有 被那只大熊弄伤?”   慕容浚一听,感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这小东西自己伤成这样,醒过来的第 一句话居然是问自己有没有受伤?   老天,他慕容浚何德何能,居然能得到如此勇敢、聪慧的女子为伴!   他艰困地摇头,反手包住她的小手,“朕没事,倒是你,你伤得不轻,恐怕 得好好休息一阵子了。”   “我受伤了?”韩弄影狐疑地皱起眉头,努力想撑起身子坐起来,奈何全身 无力,而且轻轻一动背上便传来犹如火烧般的阚痛,“好痛!”   慕容浚赶忙扶她趴好,“你别乱动,朕让御医来看看。御医,御医!”   自从韩弄影受伤后,几名太医院的御医便日夜轮班在紫辰宫外守候,等着慕 容浚的随时召唤,因此现在慕容浚这么一喊,执事的御医赶紧慌忙地跑了进来, “皇上,有何吩咐?”   “快看看影儿,她醒了!”   “卑职遵命!”这名御医在一阵把脉后开口说:“皇上,小影子姑娘的脉象 平稳,显见伤势已经稳定下来,接下来只要每天按时上药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由于韩弄影的受伤,使得慕容浚极力隐瞒她是女儿身的秘密也跟着曝光。   现在宫 所有人都知道,原来那个活泼、爱笑又调皮的小影子公公,原来是 小影子姑娘哪!   而这位小影子姑娘,可是皇上的新宠,皇上的爱妃!   “很好,你下去领赏吧。”慕容浚故作镇定地挥挥手,示意御医离开。待御 医一走,他随即来到韩弄影床前,关心地问:“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很痛吗?”   “痛死了!好像有一万只蚂蚁在背上咬我一样!”她虚弱地抱怨着,神情间 流露出一抹难得的娇羞。   “小傻瓜,你那样不要命的用身体挡熊,当然会痛了!下次不准你再这么冒 险,知道吗?”他边说着边怜惜地为她抹药,不过纵使他再怎么细心,她依然疼 得直打哆嗦。   “好痛,好痛喔!”背上伤口的阚痛,让好强的韩弄影忍不住红了眼眶。   “忍着点,一会儿就好了。”慕容浚皱着眉头,他真恨不得现在躺在床上的 是自己,而不是娇弱的她。   韩弄影咬着唇,泪汪汪地努力忍着痛,不知过了多久,所敷上的药开始生效 后,她才渐渐有了笑容,也开始关心其他的事。“皇上,那只大熊后来怎么样了 ?有没有把它捉起来?”   “让人击毙了。”慕容浚轻描淡写地回答,只字不提自己和那头大熊搏斗的 惊险场面,若非他事先吩咐南宫霁云和应长天扮成侍卫埋伏在虎圈附近,只怕今 天他和韩弄影真的得成为熊掌下的同命鸳鸯了。   “击毙!?有这么厉害的人啊?居然可以打死一头大熊。”   慕容浚宠爱地拨弄着她的长发,“你也很厉害啊!临危不乱,护主有功,可 惜有点有勇无谋,差点就白白送命了。”   韩弄影理直气壮反驳道:“什么叫有勇无谋?难道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你被大 熊撕成两半吗?”   “你不愿意看朕被熊撕成两半?”   “是啊!我发过誓要保护你的,而且人家好喜欢好喜欢你,可不想十七岁就 守寡。”   “但是你替朕想过没有,朕又何尝愿意看你被大熊撕成两半?”如果可以, 慕容浚真想狠狠摇醒这个小迷糊,难道她不知道自己有多重要,多值得珍惜吗?   韩弄影摇摇头,“我知道你会难过,但你是一国之君,整个大燕国还需要你 ,所以与其牺牲你,不如牺牲我一个。”   “你┅┅”慕容浚感动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影儿,这是你爹教你的吗? ”   “是啊!爹从小就教我们要对国家尽忠,要对父母尽孝,如果忠孝不能两全 时,就要移孝作忠。而爹爹他即使在睡梦中,也还是在想该怎么打退敌人,好对 皇上尽忠,好给大燕国的百姓一个安居乐业的生活,所以我根本就不相信他会投 降兰陵国。”   “因此你认为一定是朕这个皇帝昏庸、愚昧,竟然会将一个忠心耿耿的老臣 诬指为通敌,对吧?”   “嗯!罢开始时,人家真的好恨好恨你,好想一刀将你刺死,好替天下除害 ,因为若不是你,我也不会和三个姊姊分散,独自一人在外面过着东躲西藏的日 子。”   “喔?后来又为什么喜欢朕了?”   “你救了我啊!我长这么大,除了我爹、我姊姊,没有人会那样拚命救我、 保护我,所以就喜欢上你了。”   慕容浚轻笑着吻了吻她背上没受伤的肌肤,“朕也好喜欢你,长这么大,当 了这么久的皇帝,还没有人像你这样拚命保护朕呢!”   “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没听过君无戏言吗?”   韩弄影忽地仰起身子投入他怀中,却因为这突来的动作而拉扯到伤口,“好 痛!”   慕容浚一见,慌地搂着她又亲又吻的,“别动,你的伤口刚上药,千万不能 乱动。”他体贴地搂着她躺在自己身上,“你好好趴着休息,朕留在这 陪你,嗯?”   韩弄影高兴地香了香他柔软的双唇,“我就知道你一定是个好皇帝,绝不是 外面所说的无道昏君!”   慕容浚似笑非笑睨着她,真不知是谁进宫来只为刺杀他这个“无道昏君”, 如今说好皇帝也是她说的。   这丫头心 到底在想什么呵!   几天后,在御医的细心调养以及慕容浚紧迫盯人的照顾下,韩弄影终于可以 下床走动;又过几天,小丫头已经可以跑跑跳跳,追蜂赶蝶,只是她得时时注意小心,以免拉扯到好不容易才开始愈合的伤口。   这天用膳后,韩弄影耍赖地黏着慕容浚撒娇,“最近天气好热,我想去坐石 邻流玩水,可以吗?”   慕容浚想都没想便摇头拒绝,“不行,你伤还没好不能到处乱跑,免得又像 前天一样发炎渗血。”   前天韩弄影瞒着慕容浚,又偷偷跑去虎圈看那些珍禽异兽,还拿着树枝想逗 大猫,却惹恼了猫老大,于是大吼一声,吓得她一屁股跌坐在地,而这一跌,自 然连带扯动伤口,所以她被慕容浚大肆惩罚一顿后,被罚禁足啦!   可韩弄影从小有个缺点,就是绝不认错也不改过,因此她振振有词地辩解着 :“那天是因为那只大笨猫突然大吼大叫,把我吓一跳我才会跌倒,今日可不一 样,既没猫又没熊,一定没事的!如果你不放心的话,你也可以跟着去啊!不过 你好忙,有好多好多奏折要看,为了不害你被人家骂无道昏君,我还是自己去好了。”   慕容浚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却不得不放开手让她离开,因为他真的已经耽 误太多正事没办,再不处理,“荒淫无道”四个字就真会落在他头上。   韩弄影开开心心,蹦蹦泺跳地离开慕容浚,哪知才刚踏出紫辰殿大门,便在转角处撞见仪妃纳兰卉。   看见纳兰卉,韩弄影的第一个反应便是躲,因为慕容浚曾经再三交代过她,在证据未集齐全,他们未采取动作前,最好多避着纳兰卉,免得节外生枝。   所以虽然很想在纳兰卉的屁股射上一箭,韩弄影还是不情不愿地闪到旁边去了。   不过,这次纳兰卉显然是冲着韩弄影来的,她看到韩弄影不仅不对她行礼,反倒避开时,一张美丽妖艳的脸孔顿然变色,“站住!”   韩弄影偷偷扮了个鬼脸,懒都懒得理她,同时加快脚步想离开。   纳兰卉简直气得七窍生烟了,“好大胆的贱人,见了本娘娘竟然不行礼也不下跪?来人啊!把这贱人给我捉起来!”   纳兰卉原本就对韩弄影怀有敌意,一直怀疑这个好看得过分的小太监的身分 ,如今知道她居然是女的,更加打翻醋罐子,时时刻刻想找她麻烦,想治她罪。奈何慕容浚宠她宠得紧,连吃饭睡觉都紧紧相随,使得纳兰卉苦无机会,现在总算等到了,她绝不会轻易放过这个蛊惑君王的小妖精!   几个侍卫得命后,随即把韩弄影包围起来。   韩弄影调皮地吐吐舌头,足下微微一蹬,秀丽的身子宛如飞鸟般跃出重围。 哼!想捉我?门儿都没有!   她嘀咕着,几个轻点后,正想跃上屋顶来个溜之大吉时,却让一道不知打哪儿来的劲道硬给逼回地面,跟着眼睛一花、胸口一痛,整个人飞了出去,再重重 摔在地上。   “好痛!”韩弄影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只觉胸口一热,微微张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谁?是谁那么不要脸,居然躲在暗处伤人?”   “是我。”一条人影缓缓自柱子后面走出来,脸上挂有一丝阴沉的笑,这人韩弄影认得,他是御林军统领高泰冲!   高泰冲狞笑着,拎起韩弄影将她摔在纳兰卉面前,“属下叁见娘娘!请娘娘发落这个无礼的小贱人!”   “很好。”纳兰卉趾高气昂地一颔首,“把她给我关进会宁宫,我要亲自教教她皇室应该有的仪节。”   会宁宫乃是大燕王朝专门幽禁一些失宠妃子的地方,进了会宁宫,就代表这辈子再也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了!   几个侍卫冲上前捉住韩弄影,任凭她怎么挣扎就是挣脱不开,急得她直跺脚 ,嘴里胡乱骂起来:“你这丑女人,老太婆,你凭什么捉我?”   纳兰卉气得浑身发抖,“凭什么?凭我是皇上亲封的仪贵妃,凭你见了我不 行礼,凭你女扮男装,欺君罔上!”   “欺君?皇上有说过我犯了欺君之罪吗?他有说过要把我关起来吗?”   “皇上当然不会罚你,皇上让你这小妖精给迷惑住了,他怎么舍得罚你、治 你罪呢?但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皇室 也有皇室的律条,你犯了欺君大罪,就应该依大燕律令论斩,既然皇上下不了这个决心,我就代替皇上来执行律法。来人啊!先给我掌嘴,看她还敢不敢胡言乱语!”   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聪明如韩弄影当然更是懂得这个道理,她眼看自己 势单力孤,斗不过人家,于是扯开喉咙大喊:“皇上,老妖女要杀我,皇上救命 啊!救命啊!”   纳兰卉一听,顿时怒发冲冠,“快给我掌嘴,掌嘴!”   这时,一道冷冷的声音自纳兰卉身后响起:“谁敢动她?”   “皇上┅┅”纳兰卉转过身,让慕容浚脸上前所未见的肃杀之气给震慑住了 。   “纳兰卉,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背着我罚人?谁准你这样做的?”   “臣妾不敢,臣妾只是替皇上执行大燕皇室的律令家规┅┅”   “你还知道大燕皇室有律令家规的存在?”慕容浚用冷得令人发抖的眼神瞪 着纳兰卉,“你倒说说看,影儿犯了什么法,需要你来执行?”   “她女扮男装,颠倒阴阳,欺君罔上,扰乱宫廷,这难道还不该罚吗?”   “朕说过她欺君罔上吗?”慕容浚厉声喝道:“把她放开,否则让你们吃不 完兜着走!”   几名扣着韩弄影的侍卫闻言,畏惧心大起,手一松,立即放开韩弄影。   突然,纳兰庆那跋扈专横的声音远远传来,“不能放!她是钦命要犯,怎么能放她离开?”   “你说什么?”慕容浚脸色霎时变得铁青,望向缓缓走来的纳兰庆。   纳兰庆来到韩弄影面前,一把捏住她纤细的手腕,力道之大,疼得韩弄影呻 吟出声,“好痛!”   “放开她!”慕容浚急忙大吼。   但纳兰庆根本没有把慕容浚的话放在心上,他上上下下打量着韩弄影,一字一句地说:“她是韩易的小女儿韩弄影,是朝廷追捕通缉的钦命要犯,臣为皇上 的安危着想,请皇上将韩弄影打入天牢,听候处决!”   “谁说她是韩易的小女儿,就算她真是韩易的女儿,那又如何?”   “皇上,韩易通敌叛国,他的女儿一定也和兰陵国有所往来,说不定她进宫 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刺杀皇上,请皇上不要受美色诱惑而失去判断力!”   “纳兰庆,你在暗示朕是个荒淫无道的昏君吗?”   “臣不敢!臣只是就事论事,请皇上不要误解臣的一片忠心。”   “是吗?那你为何要带这么多人到紫辰宫?”慕容浚指向那一个个全副武装的侍卫,还有一脸不怀好意的高泰冲。   “臣唯恐逆贼伤了皇上龙体,所以特命高统领前来保护皇上!”   “是吗?”慕容浚冷冷一哼,压根儿就不相信高泰冲是来保护自己的,“既然你说影儿要刺杀朕,总不会空口白话,无凭无据吧?”   “臣当然有证据,否则岂不变成诬陷?”纳兰庆转向仪妃纳兰卉,“娘娘,请你把东西拿给皇上看吧?”   纳兰卉闻言,命令随侍在身旁的秋玟说:“秋玟,把东西呈给皇上看!”   秋玟从其他宫女手中接过一个锦盒,恭敬地送到慕容浚面前。慕容浚打开一看,俊脸猛地一阵苍白,“这是┅┅”   “这把匕首是从韩弄影房里搜出来的,在紫泉城,除了御前带刀侍卫和御林军统领外,任何人身怀利器一律以谋反论,皇上您该不会忘记这点吧?”   慕容浚挺拨的身躯因为纳兰庆这番话而有些摇晃,他不解地望着韩弄影,记得自己在交还匕首时,曾要她妥善收藏不让人发现,为何她会如此不小心?现在自己该怎么办才能救她?   至于韩弄影的脸色更是难看,她想不通,为什么匕首会跑到纳兰卉那边去,难道┅┅她看着秋玟,但秋玟却心虚地避开了。   韩弄影立刻明白,是秋玟,是秋玟趁自己不注意时偷走的!只是秋玟为什么这么做?   纳兰庆得意极了,一丝胜利之色浮现在他脸上,“皇上,不能再犹豫了,请即刻将韩弄影打入天牢,听候处决!”   慕容浚猛然瞪大眼睛,浑身上下隐含着一股慑人气势,威严地向前走近纳兰 庆,一副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的模样,“你敢?”   不过在慕容浚脚步跨出的同时,高泰冲也率领着御林军逼近,亮晃晃的尖刀指着慕容浚,“皇上请三思!”   慕容浚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原来纳兰庆父女和高泰冲是有备而来的,看今天他不但无法救自己心爱的女人,甚至连自己的性命也要不保了,“你们敢?”   这样剑拨弩张的情势,让韩弄影终于因为担心慕容浚的安危而忍不住大喊,“你们住手!我跟你们走就是了!”   慕容浚整个人愣在当场,“影儿,你┅┅为什么?”   韩弄影冲着他一笑,姣好的小脸上有一抹坚毅,“因为我不想让他们伤害皇上,因为我不要皇上变成荒淫无道之君,我不要皇上因为爱我而包庇我所犯下的 欺君大罪!皇上,请将我治罪吧!”   “不,朕不答应,你没有罪,你没有罪!”   纳兰庆见状往前一站,示意侍卫押住韩弄影,“皇上,她自己都已经认罪了您还犹豫什么?来人啊!把她给我押进天牢,听候处决!”   慕容浚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韩弄影被带走,而他什么也不能做!   他愤怒地一拳捶在柱子上,鲜血立时顺着拳头流了出来,“该死的纳兰老贼 ,你要是敢动影儿一根寒毛,我慕容浚一定如法炮制,加诸在你女儿身上,而且 还要把你的脑袋砍掉!”   一直静静躲在门后观望的胡平见状,缓缓走上前低声说:“皇上请息怒,奴才有办法可以救小影儿一命。”   “你有办法?”慕容浚一听喜出望外,他紧紧抓住胡平的肩膀摇晃着,“快说,你有什么办法?”   “奴才知道有一种药,吃了可以让人看了像死去一般。奴才想,既然仪妃娘 娘存心置小影儿于死地,那么我们不如就让她先死一回!”   “让她先死一回?”慕容浚喃喃说着,晦涩的眼眸中终于露出一抹曙光,“ 只要可以救朕的小弄影,随便你怎么做都可以!”   第八章   “启禀娘娘,人犯已经昏过去了。”一名手执长鞭的狱方恭敬地向着坐在一旁的纳兰卉报告。   纳兰卉趾高气昂,冷冷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来,“泼水,给我再打!”   “是!”狱卒说着,随即拿过一桶水,将整桶水倒在已然昏迷不醒的韩弄影身上。   冰凉的冷水,让韩弄影整个人从昏迷中悠悠转醒,“你┅┅”她勉强睁开眼 睛看向纳兰卉,“你这老巫婆,老妖怪,丑八怪,你干脆把我打死好了!如果你没有把我打死的话,你一定会后悔的!”   纳兰卉一听,登时气歪脸,摇摇摆摆走上前,恶狠狠地甩了韩弄影一个耳光,“你放心好了,我会让你死的,但不会让你死得这么痛快,我要慢慢折磨你,慢慢扒光你的每一寸皮肤,让你变成一个人见人怕的母夜叉,到时候我倒要看看还有谁会要你!”   她亲手接过长鞭,将长鞭放在盐水中略略浸湿后,扬起手便打在韩弄影已经体无完肤的身体上。   经过一天一夜的鞭打,韩弄影全身几乎找不到一个完好的地方,她遍体鳞伤,连姣好的面容上都有被鞭子划过的痕迹,更遑论身上了!   所以现在的她根本只剩一口气,一股不认输的倔强在支撑着她,她不要输,她也不会输,因此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哭,没有喊疼,更没有叫,她相信慕容浚会 来救她,无论如何,他都会来救她的!   纳兰卉无法置信地看着韩弄影狼狈不堪、鲜血淋漓的模样。她不相信,她不相信真会有人不怕疼,不怕死!   她放下手中的鞭子,“韩弄影,我知道你不怕疼,因为你是个脸皮像墙一样 厚的女人,否则怎么会厚颜无耻地去勾引皇上?但是没关系,这个方法治不了你 ,我还有别的方法让你求饶,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看看到时候皇上还要不 要你!”她转向几名在牢里看管人犯的狱卒说:“这个女人天生贱骨头,一天没有男人就会浑身发痒,现在我要你们剥光她的衣服,好好伺候她,知道吗?记得,别把她弄死就好,其余的你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说完,纳兰卉淫笑着离开,留下毫无抵抗能力的韩弄影独自面对一群男人。   韩弄影的脸色顿时一片苍白,浑身颤抖不已。   “你们┅┅你们想做什么?”   这几个人并没有讲话,只是动也不动地盯住衣衫不整、浑身伤痕累累的韩弄影。   最后,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为首的人走向韩弄影,动手解下绑在她手脚上的绳子。   以为自己即将遭到侮辱的韩弄影,惊慌得眼泪直流,用着破碎的声音,断断续续说:“你们┅┅你们不要过来┅┅否则┅┅否则我咬舌自尽┅┅”   岂料这个人摇摇头,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盖住衣不蔽体的韩弄影,“四小姐,你放心好了,我们不会对你无礼的。现在请你好好休息,我让弟兄们去准备药和食物,你一天一夜没吃东西,肚子一定很饿吧?”   韩弄影惊讶极了,“你们┅┅你们认识我?”   “当然认识,你是韩将军最小的女儿,叫韩弄影,是吧?”   韩弄影顿时忘了自己身上的阚痛,“你们是谁?为什么┅┅”   “我叫张威,他们是我的弟兄,我们皆是韩将军摩下的兵士,曾经受过韩将军的照顾。因为我们不相信韩将军会叛国通敌,所以就从边关悄悄潜回京城,之后在南宫公子的安排下,来这儿当狱卒,好作内应,照顾一些被纳兰庆诬陷入狱的人。”   “你们也不相信我爹会投敌?”   “当然。韩将军在孤立无援、粮食用尽的情形下,宁可吃草根、啃树皮,和边关百姓苦撑六个月,最后城破被俘,我们几个可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逃回来 的!”张威将当时在边关作战的艰苦情形解释给韩弄影听。   “那我爹呢?我爹他怎么样了?”   “不知道,应该是让兰陵王给捉走了。不过四小姐请放心,兰陵王并不是个好杀成性之人,所以韩将军应该不会有事才对!”   “你们怎么知道兰陵王他不会杀我爹?”   “两国交战定有伤亡,而战胜的一方,往往会以烧杀掳掠来宣扬战果,所以城破时,也就是生灵涂炭时。不过兰陵王却没这么做,他一入城,便约束其下的兵士不准骚扰百姓,同时还和全城百姓约法三章,若有杀盗、劫掠、奸淫者一律以军令问斩,使得大家都对他心悦诚服,连韩将军也非常佩服呢!”   这番话,使得韩弄影悬宕在心中多时的疑云终于完全清除,因为慕容浚曾告诉过她,兰陵王是个有道之君,雄才大略、骁勇善战,如今连父亲昔日的部属也 这样说,那就肯定不会错了!   “四小姐,刚刚实在很抱歉,为了取信于纳兰卉,我们只好做出冒犯你的事,不过我们在下手时都酌量过力道,所以小姐身上的伤痕只要擦擦药,就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只是可能会留下很难看的疤痕,请四小姐原谅!”   韩弄影摇摇头,“不要紧,我不会怪你们的。对了,我想知道皇上的消息,你们可以告诉我吗?”   几个男人彼此互相对看一眼,最后仍由那个为首的人开口:“不好,皇上虽然暂时没有性命安全之虞,但也动弹不得,因为纳兰庆让御林车把紫辰殿团团围 住,日夜监视着,形同软禁。”   “软禁?纳兰庆竟然敢软禁皇上?难道他想造反吗?”   “差不多了!我想他可能很快就会有所行动,不过四小姐别担心,皇上知道该怎么做的,现在我们倒是比较担心四小姐的状况”   “我?”   “是啊!我们得想个办法让四小姐平安离开这 。”   离开?她以为自己进入天牢后,一定凶多吉少;没想到父亲过去的德泽,竟然会余荫到自己身上,如果自己不是在这种情形下知道事情真相的话,那该有多好┅┅   想着,韩弄影的身子软软地往下滑┅┅   当韩弄影醒过来时,她发觉自己依然在暗不见天日的沆牢里,只是身边多了一个人──秋玟。   “秋玟,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挣扎着坐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痛,甚至连骨头也都又酸又疼。   秋玟摇头,默默地将一碟碟精致的菜肴放在地上,然后拿起筷子,捧起饭碗,就要喂韩弄影吃饭。   “我不吃!你先告诉我,你怎么会来这里?这里是天牢,根本不许人探见的,为什么你可以进来?”   秋玟还是摇头,“别问那么多,总之,你先吃饭就是了。”   “我不要,如果你不告诉我原因,我宁可饿死也不吃!”   秋玟长长叹了口气,无奈地说:“你还在恨我,所以不肯吃我为你准备的东西,是吗?”   “恨你?我为什么要恨你?”   “你当然要恨我,如果不是我去向仪妃娘娘告密,如果不是我偷走你的匕首 ,你又怎么会被关进来,还被严刑拷打得体无完肤?”   “你偷走我的匕首,还去告密?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因为我恨你,我以为你嫌弃我的出身,认为我的身分低贱配不上你,所以才拒绝婚事,没想到┅┅没想到你竟然是女的!”   “现在你已经知道我是女的,也明白我不能娶你的原因了吧?”   “嗯!如果我知道你是女的,我绝不会那么做的,但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太迟了!”   “秋玟,你别自责,其实就算你没去告密,纳兰庆父女也一样不会放过我, 所以这些事情根本和你无关。”   “怎么会无关?如果不是我偷了匕首,仪妃娘娘也没有证据将你押入天牢,如果不是我偷了匕首,仪妃娘娘也没有证据可以治你罪,还把你打成这样,皇上如果知道,一定不会饶过我的!”   “你别忘了,我是钦命要犯,就算好好坐在家里,也会有一堆麻烦跑来找我,更何况我还扮成小太监,混进宫来。”韩弄影安慰她。“秋玟,皇上现在怎么样了?”   “纳兰庆正准备废掉皇上,另立新帝。”   “废掉皇上,另立新帝?”   “他以皇上昏淫无能、宠信逆女、黑白不分、是非不明为理由,准备废掉皇上,改立福王爷为帝。”   “福王爷?”   “他是朱太妃所生,今年只有十二岁。”   “十二岁?根本还是个孩子,怎么能当皇帝?”   “就因为是个孩子,所以纳兰庆才要立他为帝,好方便他更进一步掌控大权 。”   “最后干脆由他自己登基当皇帝,是吗?”   “大概吧!”   “那皇上呢?皇上怎么办?”   “不知道,也许改封为王,也许流放关外。不过我觉得皇上好像并不在乎这些事,他依旧每天读书、看奏章,彷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韩弄影狐疑地皱起眉头,怎么会这样?   这完全不像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反应,难道┅┅难道皇上已经有了万全的应 对之策?   很有可能,因为父亲那几个部属不也要自己别为皇上担心吗?他既然能在天 牢中潜藏人马,也就能在其他纳兰庆看不见的地方暗自培养实力,所以他才会表现得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果真如此的话,那真是太好了!   秋玟静静看着韩弄影喜悦的表情,眼 出现一抹悲戚,但很快地,她就让这 抹悲戚消失无踪。“影儿姑娘,吃饭吧!这些是我特别为你准备的,你一定要吃光光,这样才有体力和仪妃娘娘对抗。”   提起仪妃那老巫婆、老妖怪,韩弄影便一肚子气。只要她能活着出去,铁定、肯定、一定会把她今天加诸自己身上的,连本带利要回来,还要剥光她的衣服游街,让全城的人都看她笑话,哼!   韩弄影边想边吃,不知不觉吃光了秋玟所带来的食物,还喝下一壶味道有点奇怪的茶。   “这是什么茶?为什么味道这么奇怪?你在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毒药。”   “什么?你说你放了什么?”   “准备毒死你的毒药。”   韩弄影身子一僵,“毒药?你为什么要在茶里下毒?难道你就那么恨我,那么想要我死吗?”   “我不恨你,我喜欢你都来不及了,怎么会恨你?”秋玟摇头,缓缓解释着 。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下毒?”韩弄影觉得自己的身体渐渐麻痹起来,起先是脚,接着是全身。   “因为我喜欢你,虽然你是女的,但在我心 ,无论你变得如何,你永远都是小影子公公。正因如此,所以我不忍你受苦,不忍看你被仪妃糟蹋侮辱,与其看你被人糟蹋,还不如毒死你,这样或许还能减轻一点痛苦。”   韩弄影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毒药的毒性已经蔓延至她全身,她的眼睛也开始模糊起来。   秋玟一言不发地看着韩弄影全身僵硬、倒下,一颗颗晶莹的泪水滴了下来。她接住韩弄影的身躯,让她平躺在木床上,低声用着只有韩非影才听得见的声音说:“如果有下辈子,我希望你能变成男的,然后娶我为妻,好不好?”   韩弄影没有回答,因为她已经全身冰冷地一动也不动了!   一旁看守的狱卒见状大惊失色,连忙大声呼叫:“不好了,四小姐死了,四小姐死了!”   “什么!?”张威和几个韩易的旧部属急忙奔进牢房,果然看到韩弄影直挺挺地躺着,已然气绝。“你该死?你竟然杀了她?你不知道她是韩将军的女儿,是大燕国未来的皇后吗?你竟然敢杀她?”张威气急败坏地大吼。   秋玟的泪水掉个不停,但她开口的声音却依然不疾不徐,“我没有杀她。”   “你没杀她?那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是胡公公给我的药,他要我骗她吃下,因为这种乐在十二个时辰内,可以暂时停滞所有的腑脏功能,让她看起来像死了一般,连一点气息也察觉不出。 等十二个时辰一过,她又是生气蓬勃,蹦蹦泺跳的一个人。”   “胡公公为什么要你这么做?这么做有什么用处?”   “当然有!这样你们可以往上通报,说是钦命要犯韩弄影不堪拷打,伤重死亡,然后便可藉着埋葬的名义把她运出宫去。她一走,皇上才能放手一搏,否则皇上会因顾虑她的安危,迟迟不敢有所行动!”   “有理!”张威高兴地一击掌,“我这就去禀告仪妃娘娘,其他人就准备把四小姐运出宫去!”   目送张威离去,秋玟无限落寞地回到繁英阁。   尚未进入繁英阁,高泰冲便在回廊拦下了秋玟。   “如何?看到人了吧?”   “看到了,谢谢你。”   “不必谢我,你应该知道我要什么才对吧?”高泰冲狞笑着,一对色眯眯的眼看秋玟充满少女气息,却玲珑有数的身躯瞧。   秋玟咬着唇,低下头久久才说:“我知道了,你跟我来吧!”   高泰冲的眼中闪着两簇欲火,“到我那儿去吧!我那儿进出的人少,比较安静,可以尽兴一点。”   “嗯!”   秋玟柔顺地跟着高泰冲走。   不一会儿,两人来到高泰冲的住所。这地方果真知他所说,雅致安静,只可惜竟住了个无耻之徒。   一进入屋内,高泰冲立刻猴急的脱掉秋玟的衣裳,当那成熟美丽的身躯赤裸 裸地呈现在眼前时,他不觉吞了口口水。   好美,真是太美了!虽然没有仪妃纳兰卉的美艳,但别有一股少女的清纯。   更重要的是,仪妃是慕容浚玩腻的女人,而眼前的秋玟却是个未经人事的处子,可以完全任他摆布,因此也让他格外兴奋。   其实他垂涎秋玟已久,在繁英阁里,秋玟算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只是纳兰卉的醋劲奇大,自己虽然不干不净,却不许他打官中宫女的主意,如今总算是如愿以偿了!   高泰冲三两下剥光自己的衣裳,粗鲁地将秋玟按倒在地后,便直截了当地登堂入室,强占了秋玟的身躯。   秋玟忍着撕裂般的阚痛,任由高泰冲在自己身体 横冲直撞,手却无声无息地伸向高泰冲随意弃置在地上的刀。   高泰冲一向很谨慎的,总随身带着一长一短两把刀,以防其中一把被敌人打落时,还有另外一把可防身。   但今天,他可真是色欲薰心,昏了脑袋,竟将刀随便丢在地上,而且就丢在垂手可得之处。   秋玟屏着气,将短刀摸到手后,便一手揽住斑泰冲的脖子,好松懈他的注意力,而另一只手则握紧刀柄,猛地往下一刺。   沉醉在肉体美色中的高泰冲根本没料到秋玟会这么做,当下一刀穿胸而过,连半句话都没说便气绝当场。   瞪着那喷满自己全身的鲜血,秋玟静静地冷笑着。   她自在地起身擦去一身的污秽与鲜血,又打了些水清洗一番后,才回到自己所住的屋子。第二天,秋玟被人发现以白绫悬梁自尽,气绝多时。   张威不知道宫中发生了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他们仍依着纳兰卉的命令,偷偷将已死去的韩弄影运出宫,准备丢在乱葬岗中。   刚开始一切都很顺利,但是马车驶离皇城进入市街后,张威一行人便劈昏了驶车的侍卫,跟着背起韩弄影往前疾奔,没多久,来到一处华美的豪宅前。   门口的门房尽责的拦下张威,“站住,不准再前进了!”   “烦请通报,说张威求见。”张威一拱手说道。   门房点点头,一层又一层往内通报,约半炷香时间过去,朱门打了开来,潇洒俊逸的南宫霁云挺立在眼前。   “张威,你怎么会在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我带一个人过来,请公子看看!”   南宫霁云皱眉,锐利的视线停留在那个伏在张威背上的小小身影,“那是┅┅”   “韩将军的小女儿,韩弄影。”   “什么?”南宫霁云一愣,立即跨下阶梯来到张威身旁。   这可是那活泼美丽、天真又调皮、爱笑的韩弄影吗?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会浑身是伤?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会浑身是伤?”   张威简单地将这两天宫里所发生的事告诉南宫霁云,听得他勃然大怒,“该死的纳兰庆,竟然敢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看我怎么整治他!”   “公子,皇上暂时没有危险,但四小姐可不一样了,请您先看看我们四小姐吧!”   经张威这么一提醒,南宫霁云连忙将他们几个带入屋里,“小影儿怎么啦?为什么她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生气的样子?就算受重伤,也不该连喘气都没有,难道她┅┅”   “公子,您猜得没错,四小姐已经死了!”   第九章   将胡平狠狠地推进屋子里,南宫霁云脸色难看至极地瞪视着他,“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张威会说是你要宫女让小影儿吃下毒药的?”   自从知道胡平让韩弄影吃下毒药而香消玉殒后,南宫霁云便不管一切直奔紫泉皇城,穿过层层守卫,直接将胡平从司礼监拎了出来。   胡平让南宫霁云这么一推,整个人摔倒在地,浑身老骨头几乎散掉一本,“南宫大人,不要生气,听我说┅┅”   “说!如果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或者救不回小影儿的话,我就立刻让你脑袋搬家!”   胡平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这是皇上要奴才这么做的,否则奴才就算有一百个胆,也不敢叫秋玟去下药啊!”   “皇上要你这么做的?为什么?他为什么要你这么做?”   “因为仪妃娘娘和丞相存心置小影儿于死地,日夜不停拷打!南宫大人,您想想看,就算是一个大男人也禁不起这样的严刑拷打,更何况她还是个女孩子家,所以为了救她,让她可以光明正大离开天牢,皇上便想出这么个诈死的方法, 好瞒过仪妃娘娘和丞相的耳目。”   “你是说小影儿没有死?”   “当然,只要时辰一到,她就会醒过来的!”   “要是时辰到,她没有醒过来呢?”   “那么,南宫大人可以拿奴才的命抵!”   “好!如果时辰一到小影儿没有醒过来的话,我就先取你这条狗命!”南宫霁云威胁道,同时命令婢女将韩弄影抱进内室休息。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大约在隔天清晨,已经死了快一天的韩弄影突然有了气息,胸口也一上一下起伏着,这让南宫霁云兴奋极了,急忙请来大夫为韩弄影诊治。   “大夫,如何?她的伤不要紧吧?”南宫霁云关心地问。由于慕容浚将韩弄 影交托给他照顾,所以现在他对韩弄影的一切比任何人都关心。   “旧伤未愈,新伤又添,加上感染了一点风寒,所以脉象非常弱。”这名白 发苍苍的大夫边说边摇头,“我现在开一剂药方,如果喂得进就有救,否则┅┅ ”   “否则如何?”   “否则她就凶多吉少了!”   南宫霁云霎时愣在当场,“什么!?”   大夫无奈地点点头,“快点去煎药吧!免得误了时辰。”   南宫霁云无法置信地望向床上奄奄一息的韩弄影,怎么会这样?记得自己不 久前看到的韩弄影是既天真又娇美,那模样活脱脱是个天上的小仙女。而今,她 却在鬼门关前徘徊?   该死!他不会放过纳兰庆父女的,他发誓他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春桃,秋菊,你们两个去煎药;夏荷,冬梅,你们两个负责照顾小影儿,记得每隔半个时辰就要向我报告一次她的情形,务必让她把药吃下去,知道吗? ”   虽然南宫霁云几乎倾尽所有的心力为慕容浚照顾韩弄影,奈何两天下来,韩弄影一点起色也没有。别说醒过来了,就连一口药也没喂进去,这该怎么办呢?   眼看韩弄影的生命迹象一天天消逝,南宫霁云真是烦恼极,也担心极了!   “南宫兄,你有什么烦心的事吗?”   一道斯文好听的声音在南宫霁云身后响起。   南宫霁云回过头,露出难得的笑意望向一位看起来神采俊逸,约莫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韦兄,原来是你!”   这个年轻人名叫韦凤,他还有一个妹妹叫韦云。一天,南宫霁云无意间在街上救了险遭登徒子轻薄的韦云,因而结识两兄妹。三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当下好客的南宫霁云便邀请兄妹两人到家里住住,而这一住,便是几个月过去。   “南宫兄向来笑口常开,为何今天愁眉深锁?难道你有心事?”   南宫霁云微微一摇头,“那算不上是我的烦恼。”   “喔?此话怎讲?”   “我答应替朋友照顾一个姑娘,不过这姑娘遇到一点儿意外,受了重伤,我虽然请了全城最有名的大夫来看,却也治不好她,因此正烦恼呢!”   韦凤轻轻笑了笑,“在下略懂医术,如果南宫兄不介意的话,是否可以让在下看看?”   南宫霁云喜出望外,“韦兄当真懂得医术?”   “学过几年,治治伤、敷敷药还算会一些。”   “那就劳烦韦兄了!”   说着,南宫霁云带着韦凤来到韩弄影的寝室。   “那位姑娘就在里面。”南宫霁云露示意婢女将纱帐拉开,并让出空间好让韦凤有地方可以坐下。   韦凤在床沿坐下准备把脉时,却在看见韩弄影之际整个人僵在当场,嘴里喃喃念着:“影儿?她是影儿?”   南宫霁云见状也跟着愣住,“你认识她?”   韦凤点点头,哽咽地说着:“她是我妹妹,我怎么会不认得她呢!”   “你妹妹?你说小影儿是你妹妹?”南宫霁云诧异极了!   “没错,她是我的四妹韩弄影。”话声刚落,韦凤即解开头巾,一头如瀑布 般的乌黑长发倾泻而下,“而我,就是韩易的大女儿,韩凤舞。”   “你┅┅你是女的?”   “我是女的,对不起,瞒了你那么久,不过我有不得已的苦衷,请南宫公子见谅。”   “不┅┅我不会┅┅我是说我不会见怪的。”南宫霁云深吸口气,他对眼前 的事实有些适应不良,这个在自己家中住了好几个月的韦凤,居然是韩弄影的大 姊──韩凤舞?然后,他突然想到那个终日躲在房 的病美人韦云,“你是韩凤舞,那么韦云是┅┅”   “她是我三妹,韩宿云。”   “还有一个呢?我记得韩将军有四个女儿,现在有三个,还有一个到哪儿去了?”   “我不知道,朝廷抄家时,我和她们分散了,若不是我和宿云同时到我娘的 坟前祭拜的话,恐怕我也找不到她。”看着韩弄影伤痕累累、奄奄一息的模样, 韩凤舞难过地掉下泪来,“南宫公子,你可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为 什么影儿会伤成这样?”   南宫霁云低叹口气,简单扼要地将韩弄影进宫、出宫的一切经过说了出来, 听得韩凤舞连连摇头,“这丫头就是不知天高地厚,才会差点送了命。”   “别这么说,韩姑娘,你有把握可以治好小影儿的伤吗?你知道如果她有什么三长两短,皇上是不会饶我的!”   “她是我最疼爱的小妹,无论如何,我会竭尽所能救活她的!”   紫辰殿   慕容浚来来回回走着,一颗心犹如吊了水桶似的七上八下,没有一刻安静。因为他正在为韩弄影担心,担心她不知醒了没,不知她现在的伤势究竟怎么样了!   想到韩弄影被严刑拷打、遍体鳞伤的模样,慕容浚便气得咬牙切齿,浑身发 抖。该死的纳兰卉,竟然对他的小影儿动刑,还想叫人侮辱她!若非他早安排了人在天牢里接应,只怕他的小影儿真要一命呜呼哀哉了。   他不会放过纳兰卉的,他要一点一滴、完完全全从她身上讨回!   突然,慕容浚停住脚步,眼睛寒厉地扫向窗外,“谁?”   “是我!”   “还有我!”   声音响过,窗户便无声无息被打开,两条熟悉的身影飘然入内,那是南宫霁云和应长天。   一看见南宫霁云,慕容浚霍地冲上前抓住他的手问:“影儿怎么样了?她有没有好一点?”   南宫霁云低下头,状似哀伤地说:“我尽力了。”   慕容浚一听,顿时像五雷轰顶似的,耳朵嗡嗡作响,“你是说影儿她┅┅她死了?”   南宫霁云摇头,“我真的尽力了。”   “不,不可能!她不会死的,胡平说那种药吃了只会停止呼吸,而不会真死,为什么她会死?你告诉朕,为什么她会死?”   慕容浚失去控制地摇晃着南宫霁云,力道之大,让拥有一身武艺的南宫霁云都要点头昏。   “你冷静些,我有说小影儿死了吗?”他使劲拨开慕容浚的手回道。   “可你说你尽力了┅┅”   “没错,我是真的尽力救她了,可是我没说她死了啊”   “你┅┅该死!”慕容浚气急败坏地赏了南宫霁云一拳,“你明知道朕吃不好也睡不下,脑袋里想的都是她,一颗心也只关心她的生死安危,而你竟然还寻朕开心!朕问你,影儿到底怎么样了?”   “她好得很,伤势一天比一天稳定,精神也一天比一天好,说不定过两天就 活蹦乱跳,自己跑回来找你了。”一旁的应长天终于忍不住说出韩弄影仍活着的 事实。   “此话当真?”   “当然,霁云的话你不相信,难道我的话你也不相信?”   慕容浚犹豫地转向南宫霁云求证,南宫霁云对他点点头,表示应长天所说的 话丝毫不假。   这让慕容浚简直想跪下来谢谢老天垂怜。   他的小影儿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还有一件更让你意外的事。”南宫霁云神秘兮兮地说着,故意吊慕容浚胃口。   但这回慕容浚学聪明了,他不想听南宫霁云胡说八道,转而直接问应长天:“长天,你说吧,是什么会让朕意外的事。”   “我们找到韩凤舞和韩宿云了,而小影儿的伤,就是她的大姊韩凤舞治好的 。”   于是应长天将一切经过很简单地说了一遍,听得慕容浚终于露出多日来的第一抹笑容。   “真是太好了!影儿一定很高兴吧?”   “何止高兴?那丫头已经快把我的冰月山庄给拆了,整天吵着要来看你!”   南宫霁云没好气地说,言下颇有埋怨之意。   慕容浚一听哈哈大笑,那果然是他的小影儿,他的小影子公公。   “你还笑得出来?如果不是大事未成,我还真想把那麻烦丫头丢还给你。真 奇怪,一样是姊妹却有截然不同的个性。韩凤舞知书达礼、落落大方;韩宿云秀 气内敛、才气纵横,可惜身子弱了些。只有你的小影子公公,成天想着怎么整人、怎么玩耍,她到底是不是猴子转世的,所以连坐都坐不住?”南宫霁云尖酸刻薄,意有所指地说:“我想,我还是追姊姊好了,那样明理通达的姑娘实在少见 ,实在令人倾心!”   应长天闻言,俊脸刷地惨白,“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你既然一聘十年都不迎娶过门,那就代表你并不喜欢她,既然不喜欢她,又何必耽误人家姑娘一生呢?”   “你┅┅”向来沉稳的应长天忍不住冲向南宫霁云想赏他一拳,却让慕容浚给拦住。   “你们两个统统给朕住口!现在不是谈论儿女私情的时候,我们得先看看怎么施行计划,扳倒纳兰庆!”   两人果然同时静了下来。   慕容浚继续说:“高泰冲已经死了,所以我们少掉一个对手,现在只剩下纳兰庆,还有那些效忠纳兰庆的将领。”   应长天从怀中取出一张名单,指着上面一个个的人名解释:“除了这几个以外,其他人都已经被我们暗中撤掉了。你也知道只要将领一换,底下士兵也会跟 着投效新主,你是皇上,他们当然要效忠你,所以纳兰庆手中实际握有的军队已 经很有限了。”   “因此我们可以采取行动了?”   南宫霁云和应长天同时点头,“没错,该是你采取行动的时候了!”   七月的某一个炎热午后,一向宁静的紫辰殿中,透出一股不寻常的气氛。   平日那些巡逻守卫的侍卫几乎不见踪影,只剩下几个太监还尽职地守在门口 ;但因天气炎热,所以这几个太监也是热得频打哈欠。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惊醒了这几个打瞌睡的惬监。   他们睡眼惺松的睁眼一看,当看到来人赫然是丞相纳兰庆时,瞌睡虫在一瞬 间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参见丞相!”   纳兰庆不耐烦地问:“皇上呢?”   “正在午歇呢。”   “要他起来,我有事情问他!”   臣子命令皇帝起床?这还真是古今所未见的,因此太监犹豫了下,“丞相,皇上才刚休息,不好┅┅”   “叫你去你就去,罗唆什么,快去通报!”纳兰庆一脚踢在那名倒楣的惬监身上,疼得他哭爹喊娘的。   就在这时,慕容浚严峻的声音响起:“不必通报了,丞相,你直接进来吧!朕等你很久了!”   纳兰庆闻言,毫不客气地走了进去,当他见到坐在龙椅上的慕容浚时,他只是冷冷一哼,没有行礼,“听说皇上撤换了一批将领?”   “没错!”慕容浚微微一笑,据实以答。   “皇上为何下此决定?”   “因为他们贪赃枉法,不辨是非,藐视朕的存在。”   “这样就构成把他们换掉的理由吗?”   “当然,否则还等他们来把朕换掉吗?”   “这么说来,皇上下一个要换的,就是老臣罗?”   “丞相是三朝元老,朕不会轻易换掉你的。朕只是觉得你太累了,需要好好 休息休息,所以特别准你告假还乡。”   “臣自认还有体力可以为皇上效忠,不愿告假还乡。”   “喔?没关系,反正从明天开始,你的工作就交给应长天应大人处理,至于你想做什么,朕都没有意见。”   纳兰庆一听,仰天哈哈大笑,“皇上轻易撤换三朝老臣,找了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来接任,你难道不怕万民唾弃吗?”   “如果朕不换掉你,才真的会为万民所唾弃。”   “慕容浚,你┅┅”纳兰庆气得胡须一上一下直吹着,“你凭什么这么做?老夫身犯何罪?”   慕容浚扯扯嘴,一脸肃杀地站起身,“胡平,把证据拿给他看!”   “奴才遵命!”胡平从书案上拿过一封信递给纳兰庆,“丞相请看。”   纳兰庆看了那封信,依旧面不改色,“这又如何?这就能定老夫的罪吗?”   “当然,通敌叛国,罪证确凿,这还不够吗?”慕容浚轻轻拍拍手,立即有几名太监应声而入。“摘去他的乌纱帽,押入夭牢!”   纳兰庆哈哈一笑,根本没将慕容浚放在眼,“凭这几个太监就想捉我?皇上,你也太小看我了!来人啊!”   纳兰庆一喊,果真也有几名侍卫冲了进来,而且个个全副武装,“丞相有何吩咐?”   “慕容浚昏庸无道、听信馋言、颠倒是非、宠信逆乱,实不足以再为人君,为了大燕国的百姓着想,应该另立有道德、有操守、有作为的新皇帝才对,你们说是不是?”   “是,丞相!”几名侍卫齐声答应着,却没有任何动作。   “你们在做什么,还不快将慕容浚拉下来,他已经不是皇帝了!”纳兰庆重复说着,但这几名侍卫依然连动都没动一下,“你们┅┅你们是怎么回事?快动手啊!”   “他们不敢动的,他们深深明白,如果动了的话就是造反,造反是要砍头的,有谁会笨到听你的话造反呢?”慕容浚冷冷说着,一挥手,几名侍卫立刻上前将纳兰庆抓了起来。   纳兰庆见状,整个人一愣,“慕容浚,你┅┅你是有备而来,故意引老夫踏入你的陷阱,对不对?”   慕容浚根本懒得解释也懒得理他,“不必多说,铁证如山,把他拖出去斩了!”   纳兰庆依然不放弃地大喊,试图换得最后一丝机会,毕竟他已觊觎帝位良久,怎么愿意就此放弃呢?“来人啊!来人啊!”   “不必喊了,安敬德、史文忠、耿青等人都已伏首认罪,而高泰冲早死了, 现在就只剩下你和纳兰卉两人了。”南宫霁云悠哉游哉地从紫辰殿外走进来,手还耍弄着一样东西,“皇上,这是统帅三军的将令,请皇上收回。”   纳兰庆一听,双腿一软,徒然跪下,“皇上饶命,皇上饶命,臣知错,请皇 上饶命┅┅”   “今日饶你,他日朕要如何服众、治理天下?把他拖出去斩了!”慕容浚想 都没想,便挥手要人把他拖出去。   纳兰庆惊吓得面无血色,“皇上,请您再给老臣一次机会,皇上,请您看在 仪妃娘娘的面子上,饶过我这次吧,皇上┅┅”   不提起仪妃,慕容浚还能保持镇定,一提起仪妃,他便骤然变了脸,“仪妃?她都自身难保了,你要她怎么救你呢?”   “皇上┅┅”   “霁云,你即刻和胡公公带着白绫一匹、毒药一瓶、利刃一把前往繁英阁,让仪妃自行选择了断,别让朕亲自动手!记得,一定要亲眼看她断气!”   他转而看向应长天,“长天,你即刻带着御林军前往丞相府抄家,凡是与纳兰氏有关者,一律打入天牢,听候处决!”   纳兰庆闻言,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十章   韩弄影舒服地将自己浸泡在温热的药水中,让那充满花草味的药汤一寸寸滋润着全身每一处肌肤。   这是韩凤舞特别为她准备的。   由于她全身上下伤痕累累,而深知女孩子爱美心悻的韩凤舞,特别不辞辛劳到山上采了几种罕见的药草,合制成这种可以生肌止血的药汤,让韩弄影每天浸泡着,以免留下难看的疤痕。   起先韩弄影极讨厌这种药汤的味道,因为她从小就痛恨吃药,现在要她整个人泡在药里面,不如直接杀了她比较快!   但后来韩弄影发现,自己身上不仅一点疤痕也没有,而且新长出来的皮肤宛 如婴儿般白嫩无瑕,更胜以往,这才爱上“泡汤”。现在她每天如果不泡上一回 ,就会觉得浑身发痒,睡都睡不着。   所以这天下午,韩弄影又支开所有人,独自脱光衣服“泡汤”去了!   小丫头可享受哪!身体虽然浸泡在热呼呼的药汤中,嘴巴 却没停过,一口 接一口的吃着侍女为她准备的蜜饯、小点心。   吃光一整盘后,她又不满足地大喊:“秋菊,糖荔枝没了,可以麻烦你再准备一盘来吗?”   “马上来!”秋菊的声音远远传来。   不一会儿,秋菊捧着一盘满满的蜜饯正想走进浴池,却让一个器宇轩昂、浑身散发着王者尊贵气息的男子给拦住,“我来。”   秋菊没见过这个男人,却让他那一身不凡的气势所慑,当下点头退了出去。   男子微笑地看着一整盘各式各样的蜜饯,心里想着,吃这么多万一胖了怎么办?继而又想,无所谓,反正这丫头瘦得很,很有吃胖的本钱,而且她胖一点,抱起来也比较舒服。   他无声无息地走进浴池,却见浴池里,他思念已久的小妖精正怡然自得地泡 汤哪!透过氤氲的水气,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药草味,他知道这就是韩凤舞为她 所准备的药汤,只是不知这药汤功效如何。   于是他放下蜜饯,不声不响地脱去衣服滑进药汤里,来到韩弄影身旁。   小丫头显然没什么警觉性,不,正确地说,是她玩水玩疯了!   只见她忽而潜入水里忽而冒出,像条美人鱼似的游来跑去。幸好南宫霁云家的浴池够大,否则还真没法这样玩呢?   男子想着,一把搂在几乎要撞上自己的韩弄影,“小东西,再玩下去,太阳都要下山了!”   韩弄影一愣,猛地抬起头,“皇上!?”   没错,这个大胆潜入浴池一饱眼福的偷香男子,正是韩弄影日夜思念的皇帝──慕容浚。   乍见慕容浚,韩弄影惊愕得说不出话来,但没多久,她便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小手紧紧抱住慕容浚,“我终于又见到你了,我还以为我这辈子再也看不到你 了!”   “不会的,你是朕最重要、最心爱的女人,说什么朕都不会让你有任何意外 。”   可是韩弄影仍旧泪眼朦胧地抬头指责他:“可是你知道我真的差点死掉,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朕知道,朕都知道!对不起,害你为朕受苦了。”他呢喃着,缓缓低下头,覆住那日思夜想,连作梦也会梦见的樱桃小嘴。   韩弄影贪婪地搂着他,汲取着他的味道,感受着他的强壮,直到自己快憋死了,才气喘吁吁地移开嘴,“人家好想你,你怎么现在才来?”   “朕总得把一些事情处理完,才能放心来接你进宫。”   “喔?你处理完了吗?”   “当然,该治罪的都已经治罪了。”   “仪妃那个老妖怪、老巫婆呢?她害我吃了好多苦,我要剥光她的衣服游街,否则我不甘心!”韩弄影气呼呼地说。   这段日子以来,只要一提到纳兰卉,韩弄影就气得小脸通红,气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后韩宿云看不过,就做了一个很像纳兰卉的布娃娃给韩弄影,让她每天可以捶打消气,不过这个布娃娃没两天就被她打坏了,可见小丫头真的很气很气哪!   “她已经让朕下令处死了。”   “处死了?”韩弄影愣住。纳兰卉死了?她每天都要对着娃娃打上几百拳的纳兰卉死了?这太便宜她了吧?自己都还没捉她去游街,她怎么可以就这样死了 ?   “对,她秽乱宫阖,私通外人,陷害忠良,罪无可赦,所以朕就处死她了。 ”慕容浚简单说着,却没有说出纳兰卉最后是由南宫霁云和胡平亲手勒死的,因为她死到临头依然不肯认错,妄想逃跑,所以便由南宫霁云亲手执法。   “那纳兰庆呢?”老妖怪死了,韩弄影最关心的自然就是妖怪的老爹,那个 专门陷害忠良,目无王法,害她一家失散的大大大奸臣,纳兰庆!   “纳兰庆早就被朕斩首示众,纳兰家也被抄家了。”提起抄家,慕容浚心中就有气,因为应长天居然在纳兰庆家中找到堆积如山的金银首饰和各种奇珍异宝 ,其中甚至还有皇帝才能穿的龙袍,可见他早有谋反之心!   “这么说来,我们已经没罪了,不需要躲躲藏藏过日子了?”   “没错,你们已经无罪了,胜古楼也重新发还给你们,你可以和你的姊姊们回家了!”   “那我爹呢?我爹也没有罪吧?”   “当然,他本来就是被冤枉的,纳兰庆一伏首,就证明你爹的清白,现在只要把他找回来就行了。”   “可是他远在兰陵国,而我们又和兰陵国是世仇,每年都打来打去的,兰陵王肯放我爹回来吗?”   “朕已经答应兰陵王和亲的沲件,所以只要琼华嫁过去,你爹应该就可以回来,你放心吧!”   “和亲?为什么你答应和亲?”   “因为战争劳民伤财、涂炭生灵,为了让百姓有喘息休养的机会,为了让两 国早点恢复宁静,也为了让朕有时间好好整顿社稷,所以朕接受他和亲的汜议。 ”   “琼华公主知道吗?”韩弄影知道慕容浚有个美若天仙的妹妹,却从没见过 。   “朕会找机会告诉她的,她是个深明大义的女孩,应该会答应的。”   “可是我不这么认为,那个兰陵王┅┅”   慕容浚摇头,“小影儿,朕今天来不是为了谈和亲的事,朕是来看你,来接 你进宫的!等你进宫,朕会正式立你为后,到时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谈。现在别说话,让朕好好爱你,嗯?”   “这里不好,随时有人进出,我怕┅┅”   “不会的。朕已经吩咐过不准任何人进来打扰,现在乖,把嘴张开。”他缓缓堵住她的唇,双手灵活地在她身上每一寸肌肤游走。   韩弄影低喘着,小脑袋瓜不自觉往后仰,希望能得到更多,她嘴里喃喃低喊着:   “皇上,皇上┅┅”   “叫朕的名字,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朕的皇后,所以朕要你叫朕的名字!”慕容浚分开她的双腿,缓缓让自己滑了进去,让她的温暖湿润充分包围自己。   韩弄影摇着头,神智散乱地胡乱喊着:“皇上,我的皇上,我的浚哥哥,我好爱你,好爱你┅┅”   慕容浚眼神迷乱,“我也爱你,我的影儿皇后!”   他紧紧搂着韩弄影的腰,强而有力地律动着,缓缓将心爱的女人带上极乐的顶端,丝毫不知道有一对眼睛正诧异地看着他们。   “老天!怎么会这样?”韩凤舞慌张失措地捂住嘴巴退了出去。她是来找韩弄影看看她伤势的,岂料却撞上鸳鸯戏水的场面,让她羞得不知如何是好。   当下一转身,她默不作声就想离开,但另一双有力的手臂却拦住她,“别走,我找你好久了!”   “应长天,是你!?”韩凤舞愣住。乍见应长天,比让她撞见鸳鸯戏水还让她惊愕。   “小舞,我有话告诉你。”应长天定定瞅着她,那眼神热得灼人。   “我不要听,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你就不必再解释了!”说完,韩凤舞匆匆离开,不顾应长天那满眼的期盼与哀求。   轻轻拉上浴池的门,应长天将那对令人艳羡的神仙眷侣阻隔起来,不让外人去打扰他们。   他心里坚定地想着:我不会放弃的,小舞!你是我的妻子,今生今世我都不 会放弃你的,我一定要得到你;我发誓,一定要得到你!   ●本书完● 本书由完结TXT(我爱穿越)为您整理制作 完结TXT小说下载论坛打造最齐全的TXT小说下载基地 更多好书欢迎您访问http://www.ok-txt.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