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天子妙佳人   作者:仙儿   第一章   在这人烟罕至的深山里,平时只听得到鸟叫虫呜及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一切显得是万般的安宁清静。此时,却有一阵阵突来的杂杳马蹄声传来,由远而近奔驰而至,踩碎了山林子里的平静,只见到一队人马向着山的深处急驰而去。   那是队约莫有百余人之多的御林军,他们风尘仆仆正欲赶往位于山顶的行云宫;行云宫是皇上今年御选到狩猎要下榻的行宫,因此他们这一队的御林军就是先行部队,奉命要赶在皇上邸达之前,将行宫里外安全给布署好,绝不能出任何的差错。   在日落之前,他们就到达了行云宫。先遣的佣仆劳役、宫女太监们早已将行云宫都布置妥当了。   御林军的领队在勘察完整个行云宫的地形之后,慎重地分派任务、调配兵马,让兵士们各有自己的岗位,将整个行云宫里外保护得滴水不漏。一切都已准备就绪了,再过两天,圣上的銮驾就要到了!   隔个不远的另一个山头上,能和行云宫两两相望的山顶上,也建有座围墙高筑的大宅,大宅朱红色的大门被紧紧关闭著,厚重高大的石墙围成了一个界限,让外人无法看到宅内的情形,这应该是座富绅大户的避暑别庄吧!   现在在这座大宅里隐隐约约还传出了优美悦耳的琴声,仔细听,乐音是从庄内那栋巍峨高耸的阁楼里传出的,铮铮纵纵的古筝声响回荡在大宅里,也为这座建筑在山林里的富丽豪宅加添了些许的神秘感。但与这空山灵谷极为不协调的是那琴声中带著的飘渺幽怨,好深沉的苍凉凄沧乐音,弹琴人似乎要藉著这幽怨的琴音诉说她那满腹的辛酸委屈!   纤纤素手十指一收,琴声便悄然地停下。弹琴女子站起,慢慢地踱步到栏杆前伫立,凭栏远眺,一声轻轻的叹息从她的樱唇中发出,消逝在风中。   “秀,好端端的,怎么又叹息了呢?”身旁伺候的丫鬟关心地问起,女子转回了身子。她生著张超凡绝俗的容颜,现在那张令人惊艳的脸蛋却是眉头深锁、郁郁寡欢,她轻启朱唇,柔美的嗓音里有着掩不住的忧愁。   “日子过得好快,只剩几天便就是二十号了!”语气中对二十号这天是感到万般的厌恶,但却有无力抗拒的无奈。   这个回答让那丫鬟也默然无语,想不出要如何来安慰主人。   那女子不禁又长叹一声,复又回头望向远方,风拂起她的长发,掀起了衣袂翩翩,让原就娇小的身躯,更是显得不胜怯弱了。   站了好一会儿,那丫鬟见天色暗了,山风也凉了起来,赶忙上前劝著主人:“秀,您身子不好,就别再站在这儿吹风了,当心又要受寒,我们还是回房吧!”   那女子缓缓地点了点头,由著丫鬟扶她回房。   在服侍好秀的用膳沐浴之后,秀也按照习惯早早安歇了。   香莲看著闭眼休息的秀,她也忍不住要为秀掬一把同情泪。或许当真是人言所谓的‘红颜薄命’了,就像是秀拥有了好容貌、好身世,也奈何不了命运的捉弄啊!   秀的身分非比寻常,她是前朝的嫡亲公主,前朝覆亡时,她还在母亲的肚子里未出世,荣华富贵没享受到,就先尝到了国亡家破的命运。   南国建国之后,对于前朝的王公贵族倒不会大肆虏猎屠杀,但被贬为庶民是不可避免的命运,失权失势的他们,落魄潦倒是可以想见得到的。   而对曾母仪天下的前朝皇后来说又尤为甚了,她挺著个身孕,带著几名的婢女太监仓皇逃离了皇宫,隐姓埋名地来到这乡下小地方欲度残生。   不过在生产时,皇后却因为难产而身亡了,她只来得及看自己的孩儿一眼;在临终之前,皇后为女娃儿取了名字,称为‘窈窕公主’。因为国破家亡,所以这个小公主也没有姓,只有名字。   窈窕公主出生后,天生体质就较一般人为虚弱,加上又患有先天性的狭心症,需要大笔的银两来救治,只凭几个宫女太监,哪养得活呢!   于是宫女太监们只好抱著公主去找当地的首富尤德全,请他帮忙救救公主。尤德全见公主容貌姣好,虽是个亡国公主,还是拥有了不同于凡人的高贵血统,也非是泛泛常人,而他膝下正好有个儿子,大公主四岁,因此便有了打算收公主为童养媳的念头,不但答应收留窈窕公主,还特别为她在山里建了座别庄,庄宅名为‘公主庄’,也点明了窈窕公主的身分。   公主庄里全是比照宫中的生活,也按宫中之礼来对待窈窕;在庄里窈窕就是公主,吃住当然也是依著皇宫内院了,窈窕公主就在这深宅中长大。尤德全花费这么多的心血,完全是为了要在窈窕公主十七岁时将她娶入尤家,让尤家也能沾染到皇族血统。   窈窕虽是体弱多病,却不失她天生公主的身分,行为举止皆是尊贵不凡,有著寻常人无法比拟的气势风范,而且愈大愈是出落得花容月貌、标致可人,举凡四书五经、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如此容颜、如此才情,天下间难以找到可与其匹配的!   尤德全的高兴是可想而知,因为,他的一番心血总算没有白费。   只是尤德全自己的儿子却是个不争气的纨绔子弟,长处数不出几样,缺点却一大萝筐,尤其他又爱眠花宿柳,好色兼好赌,如此的人才,如何能匹配得起窈窕公主呢?   尤德全心理虽明白自己儿子不如人,但护子徇私是人之常情,仍是不改初衷,坚持要娶窈窕公主入门。   窈窕当然是千分、万分地不愿意嫁给尤绍祖,但养肓之恩大如天,况且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说不呢?她不过是尤家养大的一个禁脔,她的一生早已被安排好了,哪能由得了自己作主呢?好容貌、好身世,竟成了她最大的害处。   眼看自己十七岁的生日一天天逼近,窈窕她只能惶恐忧伤,却没有任何的办法可以逃避嫁入尤家,因此才会终日眉头深锁、忧愁满面。   香莲走出秀闺房,轻轻地插上了门,现在她也只能祈祷尤少爷会真的好好善待秀了。   ‘咻!’长箭划破天空,发出了尖锐的声响,准确地射中了躲在树旁的山猪,山猪发出了刺耳的号叫声,发怒著负伤往人群这边冲了过来——   “皇上,小心!”四周的卫士、太监纷纷发出惊叫声,忙要上前护驾。   ‘退下!’梵天低喝一声,挥手要众人让开,只见他不慌不忙地举箭瞄准,手一放,箭如流星般射出,不偏不倚正射中了山猪头部,山猪只是踉跄地走了两步,便不支倒地了。   周遭立刻暴起了喝采掌声。   “皇上的箭术超凡,真是让奴才们大开眼界了!”太监总管薛成恭谨地出言赞美。   梵天哈哈一笑,英姿焕发地两腿一夹马腹,带头再深入树林,他还要多打些猎物活动筋骨呢!   身侧的卫士近臣纷纷跟上。   昨天圣驾才到达了行云宫,梵天今儿便迫不及待出宫狩猎了。   每年夏秋之际,他都会带著臣子离京到山村里举行狩猎活动,一方面既可以强身,另外这也是个很好的娱乐,而狩猎时间大约是半个月左右。   往常狩猎大都选在京城的近郊举行,今年梵天是心血来潮,圈选了这地僻人稀的行云宫,虽离皇宫远了些,但林子中的野兽不少,打起猎来才够刺激!   一天下来,山猪野獐收获不少,乐得梵天龙心大悦,当晚就在行云宫里准备了酒宴庆祝。   酒宴上,梵天和随同一起来的近臣谈笑风生、尽情享乐。离京在外,他就不爱君臣之间的杂琐礼节,要求一切简化,只要开怀顺心即可。   梵于即位时,只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少年,虽然年轻,却是个英明有为的君主。几年的主政下来,国家不但兵强马壮、国力强盛,百姓也能安居乐业,创造了一番的盛世,故他深得天下臣民百姓的爱戴。   大殿上有著妙龄女子歌舞助兴,更添了分欢乐气氛。   一旁服侍的薛成见皇上开心异常,便凑兴说道:“见圣上如此高兴,这一趟行云宫是来对了!”   “这行云宫虽地处偏僻,却是山灵地杰、景色宜人,是个休憩的好地方,朕非常地喜欢。”梵天轻松啜了口酒笑说,俊逸潇洒的脸庞神采逼人、气宇不凡,天生而成的王老气势,让人打心底就臣服。   在底下跳舞娱乐的女子,也是一双双的娇艳媚眼净往首座的皇上望去,皇上天人股的风采让她们心动不已,每个舞姬都使出了浑身解数表演,冀望能得到皇上的青睐,飞上枝头做凤凰。   酒酣耳热,梵天已是有些微醺了,挥挥手让舞姬退下,因为他想休息了。   身旁伺候的薛成忙扶著皇上回寝宫。   “皇上,今晚可要人来侍寝?”薛成小心地为梵天褪下锦袍,恭声询问。   梵天马上摇摇头拒绝:“不必了,朕难得可以清静一会,别又找人来烦朕了。”   “是!”薛成忙应答,好生照顾皇上安歇,其实皇上的回答早就在薛成的意料之中。后宫里,皇上虽已拥有了数位的妃子,也有各地选秀送入宫的无数佳丽,净是千娇百媚、各具不凡的资色,但却没有一位能得到皇上真心全意的宠爱。   皇上总是将心思都放在国事上,而在各个嫔妃中,皇上对待她们的态度也是一律平等,没有专宠哪位,因此,后宫妃子虽多,却不会有勾心斗角的事发生,这也是皇上英明的地方。   薛成服侍皇上睡了后,也下去休息了。   圣上驾临行云宫打猎的事,早已在行云宫附近的山头传遍了,山里的百姓猎户也收到了命令,有御林军守卫的地方就不能闯入,以免扰了皇上的兴致。   而公主庄依然是平静地过日,不过,因为窈窕公主的婚期近了,庄里也显得忙碌了些。   一日又过去了,窈窕仍是来到了这最高的阁楼望著远方,放眼看去净是郁郁苍苍的树林,蔚蓝的天空显得那般的辽阔悠游,可是天下之大,她却只能待在这山林中,公主庄似是一座精致美丽的牢笼,捆住了她的一生。   因她不同于常的身世,尤家特意在这深山里辟建了仿皇宫建筑的公主庄让她居住,以显示她的与众不同。   但是,窈窕却宁愿她只是个生在寻常百姓人家的女儿,没有身分的包袱,她还会活得快乐些。自小到大,她从没有闺中好友可以谈心,除了丫鬟香莲较贴心外,其余庄里的佣仆皆对她恭谨客气得很,又被尤老爷吩咐著要注意她的一举一动,生怕她会有一丝的不妥。这些美其名说是关心她的举动,其实窈窕心中明白,这一切全是为了尤家自己,她只是颗受人摆布的棋子罢了!   尤其愈接近婚期,大家就将她看得愈紧了,三步一趋、五步一跟的,不知是担心她身子的状况,还是挂念她会逃走呢!   想到这,窈窕凄凉地笑了。她像是只少了翅膀的鸟儿,怎能飞得开呢?   ∨步声惊扰了窈窕的沉思,香莲前来禀告,后头还跟了两个小丫头。“公主,尤老爷来了,人在大厅里。”   窈窕皱紧了眉头,木著一张脸,任由香莲和丫头扶她到大厅。   在公主庄里,所有人都须称她为‘公主’,但窈窕极厌恶这个称谓。香莲明白,所以私下只有两人在时,香莲都会喊她秀,有外人时,香莲还是得要按规矩称她为公主。   大厅里坐著个富泰的中年人,他旁边还站了个年轻人,这便是尤家父子了。   “爹,五天后窈窕公主就是我的妻子了,那现在我可不可以先在公主庄里住下呢?”尤绍祖征询父亲的意思,他笑得不怀好意,他真想现在就拥有窈窕这个大美人。   尤德全怎会不明白儿子的心思呢?拉下脸斥责他:“把你那歪想法给我收起来,十七年都等了,这短短的五天,说什么你也要给我忍住!我要窈窕清白无瑕地嫁入家里来,娶了她后,她就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了,到时你想怎样都可以,现在绝不准你动她一根寒毛,知道吗?”   尤绍祖不情愿地应了一声,心里大骂爹是个老昏庸,窈窕本就是他的人了,早点晚点得到她,又有什么关系呢?还要他再多忍受五天,想得他难过死了。   窈窕婷婷袅袅地走入厅里,来到尤德全的面前,眼睛看著地下,微微曲膝点了下问候人:“尤老爷好。”   尤德全笑著要她别多礼:“好,好!窈窕,你近来身子怎么样?可会感到不舒服吗?大喜之日就快到了,你可要好好保重身体,别生病了!”他叮咛著人。   窈窕不作声响,只是眼盯著地板看。   “对啊!这么重要的日子,你可千万不能生病啊!为了我们的婚礼,我家宅子里布置得可喜气了,公主妹妹你一定会喜欢的!婚后,不管你是要住在城里的宅中,还是回这庄里来,我都由著你,只要公主妹妹开心就好!”尤绍祖边说边走近窈窕,笑得色迷迷的,伸手想拉窈窕的手。   窈窕人机警地忙后过了两步,抬起眼看著眼前举止下流的男人,猥琐不堪入眼的五官,轻浮邪气的笑容,见到他,窈窕只觉得厌恶恶心,登时冷凝著一张脸,目露寒光地瞪著他。   尤绍祖就是气窈窕这一点。从小到大,只要她见到自己,从没有给他好脸色看,好似他有多讨人厌似的,就连现在她都要嫁给他了,她依然如此,怎不让他发火呢?   尤绍祖阴沉一笑,也走近了两步。今天他就是非要抱到窈窕不可,看她能怎么办?   窈窕再往后退了几步,见尤绍祖仍是一步步进逼,不客气地出声喝住了他:“尤少爷,请放尊重点!”   “绍祖,住手,别乱来!”尤德全叫住了自己的儿子。   尤绍祖生气地转过身面对父亲,不悦叫道:“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难道我亲近她也不行吗?”   尤德全也不喜欢窈窕对尤绍祖的态度,尤绍祖虽说不十分配得上窈窕,但她总是尤家养大的,也该懂得知恩图报,应对尤绍祖温柔体贴点才对。任凭她是位公主,再怎么心高气傲,终究还是尤家的媳妇。但是在这节骨眼上,他也不想惹出不愉快的事来,只能先按下儿子的怒气,等窈窕正式成了尤家人后,再好好教导她女子的三从四德也不迟。   “一切等窈窕过了门再说,那时候她就是你的媳妇了,夫妻俩关起门来要做什么都可以,还有什么不好沟通的。”尤德全淡淡说著。他是说给儿子听,也是挑明了说给窈窕了解这个不会改变的事实。   尤绍祖丑恶的眼光打量著窈窕点点头。“爹说的是,变成夫妻后,那真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了!”他得意地发出了淫荡笑声。   窈窕脸色白得异常,抿紧的唇不发一言。尤家父子所说的一字字就像把刀,毫不留情地砍在她心上,屈辱的泪水在她眼中打转,她咬著唇,强忍著不让眼泪流下。   “窈窕身子有些不适,若没有别的事,容窈窕告退了!”窈窕向著尤老爷轻点个头,挺直了背脊,力持步履平稳地走出了大厅。   ˉ走渐远,她还是可以听到尤绍祖故意放大嗓音叫嚣的话语:“五天,就只剩下五天了!到时成了我的人,老子第一就会教我媳妇明白什么叫以夫为天,如何伺候好丈夫,怎样当个乖顺的好妻子,绝不可以让丈夫生气!”   窈窕双手捂起了耳朵,不愿再听到尤绍祖说的下流话,她快步地冲回自己的房间,趴在床上再也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母后要生下她?为什么自己要得到这一身难医好的富贵病?为什么又要救活她呢?何不索性让她跟著父王、母后一起赴黄泉算了!留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在世上,又受了尤家的恩惠长大,需要她这般的作践自己嫁给一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子,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窈窕在心中大声地呐喊,无数的委屈和对将来的害怕,忍不住在这一刻里发泄出来。她没有任何人可以商量,只能无助地在此痛哭失声。   香莲在一旁既关心、又焦急,喃喃地出声劝慰著秀,也忙著提醒秀要当心身子,别再伤心了。   窈窕哭得声嘶力竭,连换气都渐感到困难,心口一阵紧似一阵的疼痛,她明白自己的旧疾又犯了,心下也不想再吃药求医,若能就这样一死了之,倒也轻松省事。   所以窈窕忍著不喊疼,也不让香莲知道她发病,狠下心不管自己。一会,她就感到眼前黑了下来,心上的疼痛也疼得让她承受不住,眼儿一闭,她晕过去了。   香莲感到秀的不对劲,先还可以听到秀的哭声,怎么一会就完全没声响了?见人也是动也不动地趴著,香莲忙上前扶起秀看仔细,这才发觉秀竟昏倒了,吓得她将秀扶躺下,人冲出房外求救。   马上,庄里的大夫就进门来为窈窕公主诊治。   在服药之后,窈窕公主的情形才稳定下来。   “一刻钟后,公主就会醒了。公主是怒急攻心才会引起狭心症的发作,现在情形已经控制住,没有大碍了!”大夫走出窈窕的房间,向站在门外关心情形的尤家父子报告。   尤德全父子的脸色都不好看,尤绍祖尤其是气愤不已。   “再过几天就要成亲了,窈窕却故意弄出这一身病来,这不是存心要寻我们尤家的晦气吗?”尤绍祖嘟嘟嚷嚷地念著。   尤德全挥手制止儿子的叼念,细心地问大夫:“窈窕情形如何?五天后的成亲有没有问题?”   “公主的病本就是天生的,无法根治,但在药物善加的控制下,倒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今天是公主的情绪一时波动太大,才会让旧病再犯,倘若心情无法平静下来,恐怕真会影响到婚礼了。”大夫分析说著。   “那怎么办?爹,我要娶窈窕,我一定要娶到她!”尤绍祖听了忙不迭地向父亲表明他的心愿。   尤德全想了一下才道:“婚礼是一定要举行的,大夫,你那可有控制病情的好办法吗?”   大夫皱著眉头,沉思会后点了点头,有些迟疑地回答:“办法是有,可是……恐怕公主明白后会无法接受,到时怕会闹出更大的事来的。”   “大夫,你将办法说出来,我先听听看再决定也不迟。”尤德全沉声吩咐。他不会让自己多年投资的心血泡汤,窈窕是一定要成为尤家人。   大夫放小声音说道:“有种迷香叫‘神仙醉’,不会伤身,闻了只是会使人神智迷糊,有飘然似仙的感觉,对外在所发生的事是一律不明白,这当然也不会影响到心思情绪了,在这五天里,老爷可以让公主闻这神仙醉,一来可以安定公主的思绪,二来也不会误了成亲的大事。在婚礼当天再让公主恢复理智,到时木已成舟,公主就算是再不愿意,也已经是少夫人了。”   “爹,这主意不错,就这么做好了!如此一来,我就当得成新郎官了!”这主意让尤绍祖开心得忙要爹同意。   “还说呢,若不是你不争气,窈窕怎会这么不愿意嫁给你,还要额外花费如此多的心思精神!”尤德全不禁厉声教训自己的儿子。   “爹,我发誓,只要让我娶了窈窕,我就一定会改过向善的,绝不再花天酒地了。我可以发誓,爹,你要相信我!”尤绍祖举起一只手,指天立誓、语气坚定。   尤德全叹了口气。他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为了他、为了尤家,他也只能昧著良心做事了。   “好,大夫,就依你说的做。不过,千万不能伤了窈窕,这几天只好委屈窈窕了。”尤德全允许了大夫的提议。   大夫点头,下去准备迷香了。   尤家父子又仔细交代佣仆奴婢要好好看顾窈窕公主,然后才离开了公主庄,回家准备迎娶的事宜。   看来五天后,窈窕当真要嫁给尤绍祖了!   第二章   山林子里,只见鸟儿惊惶飞起的身影,伴著猎犬的吠声,梵天又猎到一只白免了。   “恭喜皇上,箭不虚发,又打到一只兔子了。”薛成真心称赞。梵天神采飞扬,一身劲装更显出他的气宇轩昂。虽贵为天子之躯,他却能吃苦勤练武学,所以自是身手不弱、武艺超群,而平日在宫里,他也常和近身侍卫对招切磋武功,现在来到这山林野地,梵天更是能施展手脚,好好地活动一番。   “将兔子捉来给朕看看。”梵天下令说道。   侍卫马上献上了刚被射中的免子。   梵天看了看侍卫手中的白免,箭射中的是它的脚,伤得不严重。   看著兔子惊怯挣扎的模样,梵天起了一丝的怜悯,遂命令道:“将箭取出,放了它吧!”一只小小的兔子也算不上是个大猎物,干脆就放它一条生路。   “皇上,在前面发现老虎的行踪了。”冯唐策马前来禀告,他是御林军首领。   “太好了!先猎些小动物真无趣,猎老虎才能真正试出朕的箭法来。”梵天眉开眼笑高兴极了,马上顺著冯唐指示的方向奔去。   果然有只老虎口里正叼著块肉,在不远的前面走著。   它灵敏地警觉到有人入侵,加快速度狂奔了起来。   “堵住它的路,别让它跑了!”梵天下令,也追了上去。   一时间,林中人影晃动,猎犬吠声也叫个不停。   老虎直往林中乱窜,凶性也被激起,利爪磨著地,做出攻击人的架势。   梵天一边追著老虎,一边抬起了弓,搭上箭,在马上的他瞄准了老虎。   ↓飞快放出,怡巧从老虎头旁闪过,射在树干上。   身旁的侍卫臣子同时发出了可惜的叫声,差一点点就可以射中老虎了。   梵天却不在意地一笑,重又搭箭瞄准。   老虎受到刚刚飞箭的惊吓,兽性大发,发出了低沉的吼叫声,一副欲啖人的模样,就在它往一名士兵扑过去的同时,后头的箭也到了。   “中!”梵天大喝一声,离手的箭果真是不偏不倚地射中了老虎的肚子。   老虎负伤哀号一声,更加发狂了,凶猛地想冲出重围。   梵天的第二箭又射出,此次射中了老虎的后脚。   老虎吃痛之下,没命般的直往前冲去,凶恶无比,士兵一时挡不住,让老虎跑出了重围。   “快点追!别让它跑了!”梵天催动胯下马追上去,到手的猎物怎能让它跑了。   受了伤,血流又不止,老虎在跑了一段路后,已是摇摇欲坠,挣扎著走到一个树洞旁才倒下来。它鼻子直喷着气,露出凶光的两只眼睛也黯淡了下来;老虎虽是一直想站起来,却仍是不支躺在地上。   老虎那么勇猛,却仍让他给收服了,梵天开心极了!   “皇上,现在要上前杀了老虎吗?”一个长相不好,身形却十分高大的男子骑马靠近了梵天身旁恭声询问。人如其名,他就叫‘阿丑’,他的武功出众不俗,称得上是大内数一数二的高手,他也是梵天的贴身侍卫。   梵天点了点头。   阿丑立即下马,取出佩箭,一步步走近了老虎,正想一刀砍下之时,在树洞里却爬出了三只的小老虎来,靠到了倒地的老虎身旁。   “慢著!”梵天阻止了阿丑的行动,策马上前看清楚。原来这个树洞是老虎的窝,窝里有几只刚出世的小老虎,这该是那只母老虎生的吧!   倒地的母老虎困难地动了动身体,伸出了舌头舔舔跑到它眼前的小老虎,舐犊情深的一幕真让人感动!   梵天俐落地下马,缓缓地步到母老虎面前,蹲下身子看著眼前的情形。   “圣上,小心!”薛成赶忙跑到梵天身旁,十几位的卫士也拥上护住了梵天,就惟恐倒地了的老虎又爬起来伤人。   母老虎凶恶地龇牙咧嘴、四肢乱挥,但因为身负重伤,只是装腔作势罢了。   还未长大的小老虎身形、长相都只像个寻常的猫儿一般,在现在看起来,只感到它的可爱,哪会想到它长大后的凶猛吓人!   梵天看了下母老虎的伤口情形,想了一会,他竟伸出手为老虎拔起了插在它后腿上的箭!母老虎反抗地频频吼叫,还挥起了利川欲抓梵天,但都因流血过多、气力不足而软软倒下。   虽是如此,却也惊得身旁一干臣子侍卫们提心吊胆了,生怕老虎的爪子会抓伤圣上,也不明白圣上为何要替老虎拔箭。   薛成是打从小就伺候这位年轻皇帝长大的,所以皇上的心思他都了解。想来皇上是因为见到老虎母子间的状况,让皇上起了些感触,才会亲手为母老虎取下箭,想要放了它。   梵天顺手又拔起了另一只射中老虎腹部的箭,转头交代薛成:“去拿金创药来给老虎擦上,好好地替它疗伤。”   薛成忙答应,命一旁的侍卫听令执行。   梵天站起身,正欲走回爱马旁,却有个东西拖住了他的衣摆。   低头一看,是一只小老虎咬住了他的衣下摆,四爪乱抓的,还凶巴巴地从喉咙中发出了低叫声。   阿丑见状,忙要为皇上将小老虎给捉开,梵天笑著举起了手不要阿丑动手,一弯腰就轻易将小老虎给腾空捉到眼前看著。   小老虎挣扎要下地,口中还发出了‘呜呜’叫声,一脸的不友善。   梵天哈哈一笑,打从心里就喜欢上这只小老虎,他对著地上的母老虎自语说道:“朕今天放了你一条生路,不过,朕要带走你一个儿子,让它进宫陪朕。”   身旁臣子听了,忙纷纷出言阻止。   冯唐恭敬禀告:“皇上,现在老虎还小,是很可爱也无害,但等它长大后,万一凶性大发,谁能制得住?又怎么知道它不会反咬主人呢?主人有云:养虎为患,养老虎的事请皇上三思。”   众臣子都附和。   梵天将小老虎交给了阿丑,轻松地要臣子们别太紧张了。   “朕不过是养只老虎罢了,何须如此大惊小怪呢?就算它长大了,朕也有能力可以制伏得了的,地上的母老虎不是最好的证明吗?何况还是从它小时候开始养起,朕有信心可以除去它的兽性,众卿家不必如此担心。”   皇上既然已经决定了,便不会再改变心意,众臣子也不敢再多进言。   侍卫送上了一只铁笼,将小老虎关入笼里,梵天带著属下又往另一个方向跑去,他要在日落之前再多猎些猎物呢!   夜凉似水,香莲在窈窕公主的房里,正在犹豫著要不要点上手中的神仙醉。   从公主晕倒至今已经过了两天了。在这两天里,每日的夜晚大夫都会叫她点上一根神仙醉,它的药力会让公主白日一天都浑浑噩噩、人事不知,吃饭、穿衣都要人服侍。大夫虽说这神仙醉不会伤害到公主身子,但是,香莲见到公主这样,心中就很难过,想不到尤老爷会这样地糟蹋公主!只为公主不愿嫁给尤少爷,就用如此方法来控制公主的心智,强逼公主嫁人。   她若不点燃手中的香,等一会公主就会清醒过来了。香莲能预知,公主若明白自己被人控制,一定会非常地伤心难过,恐又会引发心病旧疾,这一来,她也会受到严厉的惩处。   但是,香莲就是不忍心看公主如无法反抗的羔羊般,任人宰割!   要不要点上手中的香,香莲感到好犹豫,也好难下决定。   此时,床上的窈窕醒过来了,她缓缓地坐起身子,感到头重脚轻的,好似自己睡了好久、好久一样。   她抬头看到背著自己坐在桌前的香莲,哑著声音喊:“香莲,倒杯水来,我口好渴。”   香莲惊讶得站起了身子回头。“秀,你醒了!”忙地倒了杯水送到窈窕面前。   窈窕接过杯子,连喝了好几口水后,才感到好些,轻敲了敲自己的额头,有些迷糊地询问香莲:“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晕了多久呢?”   香莲顿了下,才举起手,比了两只手指头。   “我晕了两个时辰,那尤老爷呢?他们父子也该离开了吧!”窈窕又问。香莲比二,她当然想是两个时辰了。   香莲咬了咬唇,看著什么都不明白的秀,她不愿再欺瞒秀了。   “不是两个时辰,秀是晕了两天了,尤老爷和尤少爷早就离开了。”   对于香莲的话,窈窕一时还反应不过来,疑惑地看著香莲,完全不明白她的意思。“两天?你说我晕两天了?这怎么可能?香莲,你说错了吧!”   香莲摇摇头,红著眼一五一十地将真相告诉了窈窕。   窈窕愈听脸色就愈苍白,香莲说完后,就见她木然著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两眼只是直楞楞地瞪著前面,不言不语,如同一个木头娃娃一样。   香莲看秀这样,感到担心害怕,边哭边急著想摇醒她:“秀,秀,您别吓我啊!您千万不能再晕倒了,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啊!秀!”   好一会后,窈窕才回过神来。她没掉泪,倒反过来安慰香莲:“别哭了,我不会有事的!谢谢你帮助我,否则我不知还要被控制多久呢!香莲,真是谢谢你!”   香莲见窈窕超乎平常的冷静,反而伤心得更难过了。秀曾教她一句话——‘哀莫大于心死’,秀现在可能就是这样的心情了。   “傻丫头,你哭什么?别哭了!这是我欠尤家的,也该要我还给他们。这辈子欠的债,我会这辈子还清的,只愿下辈子投胎时做个平平凡凡的老百姓就好了,也希望来生能报达你对我的好……”窈窕握住了香莲的手娓娓地说著,拿出手绢为香莲拭泪。   窈窕的话让香莲不禁打了个寒颤。秀这话怎说这般的不祥呢?香莲拉著窈窕的手急叫著:“秀,别这么说,您不会想做傻事吧?秀,千万不能做傻事啊!”   窈窕淡淡一笑回答:“你想到哪去了,我不会让你为难的,别担心我!”   香莲不放心,还想再劝秀宽心:“秀——”   窈窕却打断了她下面的话:“香莲,你什么都不必说了,你的心意我明白!现在我只想求你一件事,请你再帮帮我!”   香莲拭了拭眼泪问:“秀,您要香莲帮你什么?只要香莲做得到,香莲一定帮忙!”   窈窕眼里是一片的迷蒙,还带著无限的向往。“我想出公主庄走走。自小到大,我从没一个人出门过,我想一个人自由自在地出门逛逛,看看外面的世界。香莲,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吗?”两眼望著香莲,希冀她能答应。   “这……”香莲有些迟疑。她是很同情秀的处境,但若秀出门有了个万一,她该怎么办?她就算有十条命,也赔不起秀一个人啊!但是,秀一脸的恳求期望,她拒绝的话又如何说得出口呢?   “相信我,香莲,天亮之前,我一定会回来的,我不会害你受罚,我只是想一个人走走看看而已,不会有事的。香莲,求求你了,我没有多少的日子了,再过三天,我就要嫁入尤家,在嫁人之前,这是我最后的心愿。香莲,你答应我,帮帮我好吗?”窈窕真心哀求著。   香莲想了下,轻轻地点了点头应允。秀一向都对她很好,而秀目前的处境又这般的可怜,她怎能不帮忙呢?   “谢谢你,香莲,谢谢!”窈窕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忙不迭地道谢。   香莲见秀如此开心,更加肯定自己这么做是对的。“别谢我了。秀   窈窕坚决地摇摇头。“不了,我真是想一个人走走。放心,我绝不会有事的!”   香莲只好起身为秀取来了外出服给她换上,还加了一件薄披风。   “山里的夜晚露水重,容易受寒,秀要注意了!”香莲仔细叮咛著窈窕。   打点好后,香莲先出门为秀看路,带著窈窕闪过了庄里的守卫,拉开了后门的门栓,轻打开了一个小缝,让秀可以出得去。   “秀,你出去可要小心,别太晚回来,也别走远了,免得迷路。若不知回庄的方向,记得向西走,看著月亮走,就能走回来,奴婢会为秀掩饰,不让人发现秀的行迹,秀你自己一定要小心啊!”香莲不放心地百般交代著。   窈窕点点头,握了下香莲的手,就溜出去了。   终于是她一个人了,在踏出公主庄后,窈窕连连深吸了好几口气,就快步地顺著林间小路往前跑,她跑得那么急,好似有人在后头追她一样。   跑,快跑,她只愿能快快逃离这地方,就算是暂时的也好,能少见到庄里一眼,就少一眼。   直跑到自己快喘不过气来,窈窕才踉踉跄跄地停下。   放眼望去,仍是一片黑压压的树林。十五的满月才刚过,月娘似是明白窈窕想自由的心愿,未减清辉的银盘发出了丰润柔和的光芒,将大地照耀成一片的银色世界,也为她指出了一条明亮的路途。   窈窕也不知自己要去哪,她只是想拥有一下独处时光而已。她毫无目的地往前走,虽是一个人走在这陌生寂静的森林里,她却一点也不感到害怕,因她已经想好自己的未来了,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她会如尤德全的心愿嫁给尤绍祖的,会和他拜堂成亲,那毕竟是她欠尤家的,这个恩惠她逃不开。但她不会让尤绍祖毁了自己的清白,因为,他不配x洞房后,她会趁著众人在热闹庆祝时,用一尺白绫结束自己的生命,黄泉碧落那才是她该去的地方,这样的日子她活十七年就够了,何苦要自己再委屈下去呢!   窈窕不贪心,而这个十丈红尘也没什么值得她眷恋,她既是清白地出世,就该是清白地离开,又有什么放不下呢?   ∪然她连死都不怕了,这区区的旷野林子又有什么好怕呢?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眼前出现个高地,窈窕才停下喘了喘气,又费力半走半爬地爬上那高地。   抬眼看著天,无垠的天空闪烁著银光点点的星星,有星有月,夜空美得让人叹息。窈窕选了块大石头坐下,静静地看著这片美景。   ˉ渐地,泪水爬上了她的眼眶,这样的良辰美景,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很快地也将成了她最后一次的记忆了!思及此,窈窕忍不住悲悲切切地哭了起来,她要痛痛快快地放自己大哭一场,就算是哀怜自己早逝的岁月,也为自己不顺遂的一生掬一把泪吧!   让泪水洗去她的悲伤污秽,也让自己能了无牵挂地离开这人世。   在灿烂的夜空下,窈窕真真切切地放怀大哭了起来……   在经过一晚的相处之后,小老虎对梵天才亲近了些,不会一见到他就是张牙舞爪的凶像。   用过晚膳后,梵天就让小老虎自由地在他寝宫里走动,现在这只小老虎已会跑到他跟前用身体去磨擦梵天的脚,这现象让梵天很开心。   初更过后,梵天才让侍卫将小老虎带下去关好。   他信步走到露台,望著夜空。今晚的星空真美,从这山林野地里观星赏月的感觉和他在京城宫中是大大地不同,这儿虽没有宫里的热闹豪华,却多了分少有的宁静和逍遥自在,让他心胸开阔了不少。   “夜深露重的,圣上也该安歇了!”薛成走到梵天身后恭谨地提醒。   “小老虎安置好了吗?”梵天望著星星问。   “安置妥当了,请圣上放心!”薛成回答。   梵天仍是看著星空,好一会后才听到他问起:“后宫这个月情形如何?朕没去看她们,她们都好吧?”   “皇后、众妃们都很好,但她们犹然衷心期盼皇上能多到后宫走走,能多去看看她们。”薛成是太监总管,后宫的事他非常地明了。   梵天听了点点头,复又交代:“前日地方送来的秀女,朕见了都不喜欢,这次回宫后,你就打发她们回家好了,留在后宫也无益,平白误了青春而已。”   薛成笑著回话:“皇上交代,奴才一定照办。只是她们都希望能服侍皇上,如此一来,可要失望而回了。”   “朕何须用到这么多人服侍呢?选了这么多的妃子,不过是希望她们能为朕生下个一儿半女来,谁知竟都不成功!难到真要应了那老道士的话,朕若没遇上命里人,就要注定一生无子吗?”梵天皱起了眉头,语气无奈。   梵天目前除了皇后之外,还有六个妃子,及十多名的侍寝宫女,但是,他至今却还是膝下无子,连个公主也没有。   原来,在梵天仍是太子时,一次他和侍卫溜出宫到京城街上闲逛,在街口瞧见了一个老道士在摆摊给人看手相算命。梵天一时玩心起,就上前给那道士算算,看他说的准不准?   在看到梵天的手相后,那老道士是当场脸色一变,态度立刻转为十分恭敬有加,言语中点明了梵天是上人,也是龙中之龙,尊贵不凡。现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将来就成了万万人之上了!   老道士虽没有当场道破梵天的身分,但那语中的含意也不远了。   梵天满意地笑笑,当场就赏了锭金元宝给那道士。   但在梵天临走之时,那老道士却半忧半喜地告诉他,天下之大,世间女子之多,而他生命中却只有一个命里人。倘若寻到了那个女子,两人结合便是一生富贵双全、国安家齐,只是除了那女子之外,梵天就算是拥有再多的女子,皆无法得到他的欢心,也不能为他生下儿女,传宗接代。   梵天哪信这些话,有些不悦地甩手而去。   那老道士犹在他身后提醒著,他的命里女子也非是平常人,她身分不凡,而且是由山地灵气所孕育出来的娇儿,要梵天自个儿多留意。   梵天当时只将这些话当成笑话听,并不相信。   但多年下来,他后宫的皇后、嫔妃虽多,却真的是无人为他生下个王子、公主来,而对于那些后妃,他也是没法真心全意去疼爱她们。而每年由各地进贡的众多佳丽,也没有一个能让他特意想留下来陪伴在身侧的。   梵天总是无奈地按照惯例能少则少点人,只钦点了几个看得顺眼的女子入后宫,其余的女子不是被他退回,就是赏给底下的臣子将领,因为,他不愿她们在后宫浪费人生。   在经过这些事后,梵天也不得不开始相信那老道士的话。他曾派人再到京城街上找那老道士想问明白因果,不过是再也找不到人了。   “那老道士也只是预测而已,哪真能作准呢!皇上是心系黎民百姓,也一直都将心力放在政事上,而冷落了后宫里的后妃。只要皇上同意让妃子们多陪陪皇上,何求生不出皇子呢?此事皇上应宽心才是,不必烦恼!”薛成安慰著皇上。那次道士在算命时他也在场,因此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清楚明白。   薛成的安慰仍不能解开梵天心中的郁结。最近这几年来,他将狩猎的地方改在山林里,多少也是受了老道士说他命里人是山地灵气孕育的娇儿影响,会期望自己在山林里真能遇上那个他生命里注定的女子,但是,结果往往都令他失望而返。   看著有星有月的夜空,梵天潇洒地甩个头,心想,如此好的时辰用来想这些烦恼事,岂不糟蹋了?会他遇上的,他就会遇上,何苦忧心呢?   梵天转身向薛成笑道:“走,陪朕骑马溜溜,今晚的夜色太好了,别浪费!”举步走出了寝宫。   薛成忙跟在后头。   宫门打开,梵天就带著薛成,还有阿丑、阿奴两个贴身侍卫出宫溜马了。   梵天带头,四人恣意奔驰了好一会,在凉凉山风、遍野的虫呜声相伴之下,真能使人忘忧。   突地,梵天蓦然停下了马,后面三个也停下。   “皇上,什么事?”阿丑警觉地问。   梵天比了个噤声的动作。“你们听听!”   四人竖起了耳朵倾听。在宁静的山里面,什么声音都可以听得清楚,何况他们都练过武功,听力更是不凡。   “好似是人的哭声!隐隐约约的,也听得不很清楚。”薛成听了一会说道,阿丑、阿奴也点点头。   “不但是人的哭声,而且还是个女子的!”梵天很肯定自己听到的,看了下四周,决定要去寻发声来源。   “圣上,在这山林野地的,又是三更半夜,怎会有女子的哭声?别是妖怪的化身了!皇上,我们还是快回行云宫吧!”薛成感到心毛毛的,急著劝梵天。   梵天哈哈大笑,取笑他:“薛成,你该不会怕了吧?朕是一国之君,何样的妖魔鬼怪敢在朕面前放肆呢?若真是妖怪,朕倒想见见了!”听准了方向,策马奔去。   阿丑、阿奴当然立刻跟上了,薛成无法,也急著追去。   寻著声音来到个小丘前,在小丘上真有个女子背对著他们,掩著脸在哭泣。她哭得那么伤心,仿佛是受到了多大的委屈般。   梵天看著,人下了马,要跟来的侍卫别轻举妄动,他亲自走上山丘,好奇地要瞧清楚人。   窈窕全心放在哭泣上,哭得好难过,浑然不知有人走近她。   梵天走到窈窕身旁,见她掩面哭泣不止,他不想吓到她,所以重咳了声后,才开口说话:“姑娘,你怎么了?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这野地里哭泣?为何不回家呢?”   窈窕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掩面的手放下,她忙抬起头来看著眼前,不知何时走来的一个年轻的男子正站在她的面前,用关心的眼眸直盯著她看;她没想到这夜半的荒郊野地竟会有人,一时间有些怔了怔!   清晰的月光点亮了她的面容,也让梵天惊愕得楞住了!眼前的女子出落得像个仙人般,美得令人屏息,连见多识广的他也有些不敢置信,天下间真有如此动人的女子!   窈窕见他直瞪著自己看,眼光露骨却不会让她感到不舒服,她也回视地打量著那男子;不俗的气度,人品俊逸出众不似常人,而他身上所穿著的衣饰也是高贵华丽,这都显示著他不是这山上的村民,也绝非是寻常的平民百姓。窈窕虽见过的人不多,但她能肯定自己的眼光不会看走眼,这男子的身分来历必是不凡。   但想到他问自己怎么不回家,这又勾起了窈窕的伤心事,她低下了头频频拭泪,泪珠儿怎么也止不住。   梵天回过神来,见她还在哭,不明白地又柔声问著:“姑娘怎么在这里哭泣呢?是迷路了吗?若找不到路回家,那在下可以送姑娘回家。”他没点明自己的身份。   听闻这话,窈窕头儿直摇,心想,自己哪有家可以回呢?公主庄只不过是个囚禁她的监牢,哪是她的家呢?   这女子只是摇著头,不说话却仍旧在哭泣,梵天于是再换一个理由:“还是谁欺负你了?你受了委屈,所以在这哭泣呢?”   梵天的话只让窈窕哭得更是伤心,她就算是受委屈、被人欺负了,世上也无人可以为她出头啊!   ←她哭得肝肠寸断般,梵天猜想理由应该是后者了。一个弱女子若非真受到了天大般的委屈,怎会一个人在这儿哀泣呢?更何况她有著如此的美貌,更是挑起了梵天想保护她的欲念。   他蹲下了身子面对著窈窕,豪气干云自负地说道:“是谁让姑娘受委屈的?姑娘尽管告诉在下,在下一定为姑娘讨回公道来!”见她哭得梨花带雨模样,也让梵天感到心疼怜惜。   窈窕抬起泪汪汪的眼儿望著梵天。她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也不知他说的话是否可以相信?他又为何要出力为自己讨公道呢?但是,一个陌生的男子肯这般的为她说话,真诚地对她好,就已经够令她感动的了!从小到大,何曾有人这般的真正关心过她?可是,他是帮不了自己的,十七年的养育之恩,又能用什么来代替偿还呢?除了她的人,也没有其它办法了。   窈窕还是哭得直摇头,没有人能帮她,谁也帮不了她!   梵天却误会了窈窕摇头的意思,拿出怀中的手巾递给她,很肯定地告诉她:“这世上没有在下办不到的事,姑娘莫再伤心了!只要姑娘能说得出,在下就可以为姑娘解决,请姑娘一定要相信在下!”   窈窕没伸手去接那方丝帕,只是一味地哭个不停。这个陌生男子对她的关心令窈窕感动,更是为自己感到悲哀了!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要嫁的人不是像眼前这位斯文不凡的公子,而是如尤绍祖那般不成材的败家子呢?她自视再高又有什么用,只能配上那一方的粪土罢了,这一想,眼泪又流不止了。   好话都说尽了,她怎么还是哭个不停呢?梵天感到有些束手无策。他后宫里的嫔妃,一见到他,总是笑容满面地迎接他,好生小心地伺候他,哪会对著他哭呢!所以,他也从没遇上过哭泣的女人,面对窈窕止不住的泪水,他是又怜又疼的,百般的劝慰又无效,于是梵天忍不住就伸手抬起了她的脸,为她拭泪。   这已是逾越礼仪了,尤其他们俩只能算是陌生人而已,梵天的举动简直就像个非礼轻浮的登徒子。   窈窕对梵天的行为,先是惊骇住了,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L而她思绪一转,自己已是时日不多的人了,还需要苦苦遵守礼教吗?她从来就不曾放纵自己做过任何有道礼法的事,只是任自己一生被严苛的教条所缚绑,到如今,她还要这样地苛刻自己吗?   不了,窈窕心在呐喊著。她要好好为自己活一次,任性自己的心意做事,就这么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就算是被看成了淫荡,就算是下践也都罢了,对个将死之人来说,又有什么差别呢?   打定了主意,窈窕非但不阻止梵天的行动,反而豁出去了!心一横,她整个人竟投身到梵天怀中,双手揽上了他的颈项,脸也埋入他胸怀里,轻声啜泣著。   这下子换梵天怔住了,他真是始料未及这女子竟会自动投怀送抱!倒入怀中的娇躯微微在颤抖著,属于她特有的柔软芳香在刺激著梵天,她那柔弱堪怜的娇泣声更是牵动著他的心,更遑论她又是个少见的大美人呢!   梵天自是收紧臂膀挽籽人,有些心醉神驰,忍不住地为她心动。窈窕从未和男人这样地亲密过,也没被男人抱过,这个男子的怀抱却让她有著好安全的感觉。原来男人身上也有股属于他们的特有气息,和女子截然不同,带点儿的霸气,也有著温柔。强壮厚实的胸瞠让窈窕真想一辈子躲在里面,让他守卫自己,为她挡去世间的一切风风雨雨。   两个人就如此紧紧相拥了好一会。   再大胆也会有界限,何况窈窕本就不是个烟视媚行的女子,在理智稍微有些恢复后,脸红心跳地忙要离开梵天的怀抱,她羞得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尝到了甜头,梵天哪肯让怀里人离开,只是略分开点两人的距离,一手抬起了窈窕小下巴瞧着,见她两颊飞上了红云,满脸的娇怯柔媚,再加上点点的泪痕未退,似嗔似怨,比刚才哭泣时楚楚可怜的模样更加地动人。   梵天哪敌得过这般的诱惑,不禁低头就吻住了窈窕的朱唇。   窈窕哪曾经历过男女之情呢,也不明白他在对自己做什么,直觉地就闭起了眼睛,隐约中只感到自己心跳得好快,浑身直在发热,身子软趴趴的,使不出一丝的气力,体内有股莫明的欲望冲击著她,像是欢愉,却也微微带著麻痹的痛楚。   底下的三个人都识趣地转头看别的地方。隔著距离他们看不清那女子的长相,但皆心惊于皇上对她的举动,他们从没见皇上如此热情地对待女子过。   这个吻不知持续了多久,在餍足后,梵天才不舍地放开人,看着犹然还闭著眼的窈窕。两唇的相遇,让梵天是心惊于她的纯洁无邪,这个女子绝非是随便之人。   看她还是不敢睁开眼睛,梵天低声笑著,低头轻啄了啄她的眼帘。   窈窕这时才张开眼,哪敢望著梵天晶亮有神的双眼看,脸儿一歪避开了他的注视,又羞愧、又难为情地咬著唇,心中已经没半点主意了。   梵天是舍不得放开人,但留在这野地里也不是办法,只有先带她回行云宫再说。   “这深山林子不安全,你既然不想回家,就随我到我住的地方好了。”梵天迳自下决定。说完就直接抱起了窈窕下山丘,因为,他迫不及待要弄清楚怀中女子的一切。对这个女子,梵天不但感到好奇,而且是兴趣十足。或许,自己这一辈子也不会放开她了!   第三章   回到行云宫,梵天抱着窈窕下马,直接就往自己的寝宫走去。   窈窕颤抖的双手相交叉拥紧在自己胸前,心跳得好快,紧张惊慌地连手都在冒著汗。她不明白自己现在在做什么?竟随便同一个陌生男人回他住的地方,还让他对自己又抱又吻的,她的行为哪是个有礼教、好女子会做出来的事呢?她也在担心地自问著,这个男子会看轻自己吗?会认为她是个放荡轻佻的女子吗?还是将她看成了可以狎玩的不正经女人呢?   窈窕心中有好多、好多的疑问,在一路上反反覆覆地问著自己。她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一件惊世骇俗的事,她这行为绝对是不容于世间的礼教,而她也不能预知事情会发展成何种的模样,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不过,窈窕却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这就当是她人生中最大的冒险吧!纵使会身败名裂,也是她自己的选择,她绝不后悔!   ∪是这样,自己又何须紧张惊骇呢?一切就顺其自然好了!   这一想,窈窕心安多了,任自己依偎在梵天怀里,去接触她从未见过的另一种生活。   梵天抱著人走入寝宫,伺候的宫女太监们见皇上抱著个姑娘回宫,纷纷了解地行礼后告退。   从梵天抱她上马开始,窈窕就一直是紧张羞怯地低垂著脸,不敢四处张望。现在感到他将自己放下,这才万分迟疑地抬起头看著周围。   “你别怕,在这没人会伤害你,你可以好好地休息。夜深了,你也该睡了,有事明天再说吧!”梵天柔声安抚她。他不愿失了君子的风度欺负个弱女子,纵使他的心渴望想拥有她,也只好暂时按下了。   梵天说完后,就想起身离开。   窈窕却又红了眼,飞快地捉住他的衣襟不让他走。“别走,不要留下我一个人,不要走!”她不愿这男子离开,她依恋著他身上带来的安全感。   梵天是好不容易硬下了铁石心肠想离开她,她竟又攀上了自己,楚楚娇弱的模样撞破了他的决心。他一把抱住了窈窕,低沉暗哑的嗓音里充满了难捱的欲念。   “在你说了这话的一,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窈窕就算是再不知人事,也能从梵天的动作里明白他的意思。她脸红惊怯地忙想往后退,却哪来得及;交握在她背后的一双强健手臂阻去了她的退路,将她送到了梵天的胸怀中。   窈窕张嘴欲说话,梵天已如一只大鹏鸟般,身子一低就噙住了他的猎物,万般的缠绵眷恋由此开始。   光是一个吻就能使窈窕晕了神智,全身乏力,又哪禁得住梵天热情地一再进逼,早就是无力反抗,任由他领著她体会云雨之情。   梵天一向是被人伺候惯了,后宫的所有女子都有知人事的女官教导过要如何服侍皇上,讨皇上欢心,向来就不须他操心。   但窈窕却不同,纯洁如白纸的她对男女之情没有一丝的概念,只是手足无措,不知怎么办?在两人结合的那一刹那里,她被痛楚弄得哭了起来,无助地直要抗拒梵天,哭得抽抽噎噎的,让人心怜。   梵天非但不因窈窕的不解风情而恼怒,反而更加地珍惜她。真性情的她比唯唯诺诺不敢说真心话的女子来得可人可爱多了,因此益是加倍地温柔待她,让窈窕同享这男女间最亲密、也最欢愉的时刻。   说不完的软语温存,道不尽的柔情缱绻,梵天搂着窈窕,犹还握著她一只白玉小手放在嘴前吻了又吻,舍不得放开。   窈窕则是娇羞地伏在梵天胸前不敢抬头,这便是夫妻关起门来做的事吗?惊心动魄地令人脸红,却也欢愉地使人割舍不下,竟也让她尝到了!   在两人的气息渐平稳后,梵天才柔声问起:“告诉朕你的名字,你住在哪?朕要派人同你家人说去,朕要带你入宫,让你在宫里陪朕。”由她手臂上的守宫砂看来,这女子的出身定不差,因为,一般的平民女子手臂上是没有守宫砂的,只有大户人家的闺女才会在女儿一出世时为她点上守宫砂。她既是清白的身子许给了他,梵天又是一国之君,皇帝的女人除了皇帝之外,也不能再与其他男人一起了,因此,梵天是一定要带她入宫的!   窈窕原是不经意在听他说话,但他口里一字字的‘朕’让她猛然抬起了头节,这世上只有一个人会自称自己为朕,莫非他是……   窈窕屏息颤抖地问:“你……你到底是谁?”   梵天怃著窈窕的脸轻声笑了:“天下间除了皇帝称朕外,还有谁敢呢?朕来行云宫狩猎的事,天下人皆知,而这四周山林里的猎户村民也被通知少靠近行云宫周围。你一定是不晓得这事,才会闯入!不过,这无妨,现在你是朕的人了,让朕明白你的名字和住在哪,朕知会过你的家人后,就可以带你回宫了。在宫里没有人会欺负你,你在那儿会过得很开心的!”   窈窕简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也感到一股寒意正往自己的四肢百骸扩散著,冻得她心神俱裂!   老天爷,这是你对我的捉弄吗?窈窕无声地大喊,在她千方百计逃出公主庄要找寻一个人的自由时,在她痛苦地下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心后,在她断然决定要保全住自己的清白之后,却让自己遇上了他——当今的天子,南国的皇帝,也是灭亡她的国冢、毁了她家族的仇人!而自己还和他有了最亲密的关系,这样的情形让她如何能接受呢?命运为何要这般的戏弄她?   泪流干了,窈窕她哭不出来!心也死了,当真是万念俱灰了。要她来这世上一遭,不过是上苍对她的愚弄罢了!十七年的傲气清白,最后竟是毁在自己手里,她又有什么话好说呢?   窈窕两眼涣散无神,只是呆楞地看著梵天。   梵天感到怀中人的不对劲,忙摇著她道:“怎么了?你怎么了?朕是皇帝,真吓到你了吗?别怕别慌,你不会有事的,朕会好好疼你,不会让你受委屈的!别怕,有朕在,你什么也别怕!”抱著佳人,梵天极力地在安抚著窈窕。   窈窕不言不语。她挣扎著,也挣不开梵天的怀抱,只能颓然放弃,任凭自己的仇人紧抱著她。   梵天将她的挣扎看成了害怕,好言哄著她:“真吓到你了!别怕,别怕!快告诉朕你的名字,朕会为你安排好一切的!”   两人间是这般的关系,窈窕怎会将自己的真实身分透露给他知道呢?但依现在的情形看来,自己若没给他个名字,他是绝不会放开人的!于是窈窕费力地对梵天露出个不太成功的笑容,含糊地回答:“小女子的名字杂念又绕口,实在难登大雅之堂q日有幸得到圣上的疼爱,就请圣上为小女子取个小名好吗?”   梵天笑著点点她的小鼻头,再吻了下她光洁的额头,满心欢喜地答应:“你想要个小名,有何不可?朕就赐个名字给你!”   梵天沉吟了下,眼睛一亮有了主意:“朕见到你的第一面,你就是哭得像个泪人儿般,泪水怎么止也止不了,而这山又叫做‘灵山’,终年云雾缭绕,充满了灵气。所以你就叫做‘水灵儿’好了,因人因地,这名字最适合你了!”   窈窕扯了个笑容,轻声言谢:“水灵儿谢谢圣上恩典!”   梵天在窈窕耳旁亲密地喃喃说著:“水灵儿,你是朕的水灵儿!”停了会复又提醒著窈窕:“水灵儿,但你总要让朕明白你的真姓名吧!否则要朕到哪向你家人说去呢?还是……不须通知你的亲人,你就能直接陪朕回宫呢?”这些问话一字字,一句句都伴随著梵天绵绵密密的吻落在窈窕耳旁颈上。   窈窕被他这动作逗弄得直喘著气,酥软了身子,浑身使不出一丝的力气。   她心中清楚明白,自己不该也不能为他心动的,毕竟,他和自己有著不共戴天之仇啊!但是,梵天昂藏威武的人品却真是世所少见,他的魅力能折服天下间所有花样般年华的少女,窕窕又如何能避得开呢?这也是她不顾虑后果随他回来的原因,谁知,唉!他们之间竟会有如此不堪的恩仇在呢!   窈窕心中对梵天既是感到忿恨,也有说不出的怨怼,更有万般的无奈,百味杂陈地积在她的心口上。若早知道会遇上这样的情形,她又何必苦苦想着要溜出来呢?现在的情形让她只有一个办法来移开梵天的注意力,让他将心思从她的身分上转走。   窈窕咬咬唇,毫无预警的,头儿一偏,唇便对上了梵天的唇,她的小手也依著刚才他在自己身上游走的方式移动。她在引诱著梵天,她要用感官的喜悦去淹没他的理智,使他无暇顾及其它的问题。   窈窕的动作瞬时就激起了梵天的欲望,他呼吸变得粗重急促,眼神也转为惊猛深沉,原始的欲念接管了一切,他毫不犹豫就转身将窈窕置于身下,这个幸伙胆敢如此地挑逗他,他怎能轻易地放过她呢?   欲火被点燃,寝宫内又是另一番景象……一时之间,欢爱激情、难舍难分!   ~其疲累之后,梵天才缓缓放开了佳人,温柔体贴地为窈窕拭去了额头上的汗水,为她抚顺了凌乱的发,关怀细心的举动不难看出他对窈窕的宠爱。   窈窕只是两眼紧闭著,还故意地连打了好几个呵欠,一副好累好累的模样,作势倚在梵天怀里睡觉,要避开他的追问。   梵天见怀中人儿爱困地睡著了,也不再询问她的身分,明儿等水灵儿醒了再问也不迟啊!遂调整个舒适的姿势搂著窈窕,他也闭起眼睛睡了。   黑夜在安宁中静静地流逝著。本该是睡著了的窈窕却睁著一双明亮的眼睛清醒著,她一动也不动地伏在梵天怀里,惟恐一动就会吵醒睡著的他。   现在的窈窕在等梵天熟睡,在他沉睡之后,她才有机会离开行云宫。   望著他一张出色不俗的脸,说实在的,窈窕对他根本就生不出多少的恨意来。   从窈窕懂事后,尤德全依著前朝的宫廷礼法请夫子教导她,教她学习公主该懂的礼仪规范,教她读书习字,甚至连国情政事夫子也会说给她明白。   因此窈窕清楚知道,现在的天下安定繁荣,人民都过得比前朝时好。她的国家会灭亡,朝廷的腐败无能是主要的原因,再加上她的父王认人不清,朝中大权净由只会逢迎拍马屁的贪官污吏所把持,弄得民不聊生、天怒人怨,才会招致天下大变、狼烟四起,最后终于由他人起来取而代之,改朝换代成了南国。   这是大时代的悲剧,不是谁的错,恨他也是无意义的事。   只不过,他的家族毕竟是灭亡了自己的国家,使她陷于颠沛流离之苦,他们敌对的立场是不可改变的事实。罢了!窈窕凄然一笑,反正她也只剩下几天的生命了,何苦再费力去恨人呢?不过,在这一刻,她倒是很高兴自己能逃开这一切,在她无力改变,也无法反抗加诸在她身上的命运时,自己也只剩下这一条路了!   经过好一会后,窈窕确定梵天已是沉沉入睡了,她这时才轻轻地移开他摆在自己腰上的手,缓缓地由他的怀中退出,然后,再小心翼翼地绕过他下床。   ∨一踏地,窈窕飞快地捡起散落在床下的衣裳快速穿好,忍住了身上传来的酸痛感,急急地走出了这个华丽的大房间。   房外站著多名的仆人女婢,都兀自点著头在打盹。   窈窕轻手轻脚地走过他们,不愿吵醒人,以免到时脱不了身。   她好不容易走到了廊上,却给巡夜的侍卫遇个正著,侍卫当然是要详加查问窈窕的身份,无法打混过去。   窈窕聪明地装作害羞模样低头说道:“是圣上带小女子进来的,在服侍圣上安歇后,皇上给了赏赐,就要小女子自己回家了。”让守卫以为她只是个被招入宫侍寝的女子。   侍卫还是不敢作主放人,正在为难时,冯唐值夜走了过来。   侍卫忙上前禀明,冯唐点点头。他也听说皇上今晚带了个女子回来,心想这大概只是皇上一时兴起找来的平民女,没对窈窕多加盘问,就下令开门让她走了。   离开了行云宫,窈窕就急急忙忙地赶路回公主庄。四周全是树林子,她真认不清回去的方向了,幸而香莲曾提醒她可以看著月亮认方向,窈窕只好硬著头皮走,希望不会迷失方向。   她半跑半走的,也不知走了多久,就在她快失去信心以为回不去时,终于让她看到了公主庄,那时的天色也蒙蒙地渐亮了。   窈窕刚走到后门前,就见到了在那焦心等候的香莲。   香莲见到她,急呼呼地冲上前,拉著她的手惊魂未定地叫:“秀,你可让奴婢给等到了!奴婢真吓死了,以为秀再也不回来了!”   窈窕笑笑地拍拍香莲的手,没多说什么,主仆俩快步地由后门回庄里。   香莲小心地将门给掩上,这也结束了窈窕生命中冒险的一夜。   梵天在半梦半醒间,感到怀里空荡荡的,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想拥紧佳人,却只抱到了虚无的空气。他张开眼睛醒来,四下看了看,这床上就只有他一人,哪还有水灵儿的踪影呢?   梵天立即起床下地,一边喊了服侍的下人进来,一边也自行穿上了衣物。寝宫他注意看了一遍,仍是没有水灵儿的影子。   薛成进了门来,在恭身行礼后才笑著问道:“圣上,昨晚睡得可好?”跟著进来的太监宫女们忙著帮皇上整理仪容。   梵天却拧着眉头,语气有些不悦:“那位姑娘呢?薜成,你将她安排到哪里去了?为何一早就没见到她的人?”在经过昨晚的恩爱之后,水灵儿已在梵天的心中占了极大的分量。   薛成感到奇怪忙回答:“启禀皇上,昨晚的那位姑娘不是一直都在寝宫里吗?今早奴才并没有看见那位姑娘啊?”   梵天疑惑问:“你没见到人?那她会去哪了?”   薜成忙进言:“可能是先醒了,到四下走走逛逛也说不定。奴才这就去问问周围的侍卫,也让人去找找看,马上就会有消息了!”   “好,你就快下去办!”梵天急切要找到水灵儿。   薛成不敢有所耽搁,立刻告退去办事。   梵天穿好了衣裳,人来到大殿上等消息。   一会薛成人进了大殿,身后跟著冯唐和几名侍卫。   “如何?人呢?”梵天没有看到水灵儿急问。   薛成面带难色,据实以报:“启奏圣上,那位姑娘已经离开了。”   “什么!?离开?谁让她走的?”梵天人站起,大声喝问。   冯唐马上跪下回答:“是属下放走的……那位姑娘夜半时分由寝宫出来,说是圣上要她自行回家,属下不疑有它,于是就开门放走了人。”   梵天怒上眉梢,口气严厉地责难冯唐:“糊涂!只听一面之词你就放人,你为免也太大胆了!朕也没答应过让她离开啊,还打算要带她进宫的,现在人却给你弄丢了,你说你该怎么办呢?”   冯唐惶恐得不知如何是好。都怪自己太大意了,他哪料到皇上竟会想带个平民女子回宫呢?现在他将人给随便放走,这下真要糟糕了!   还是一旁的薛成替冯唐求情:“圣上,这错已造成了,怪冯将军也太迟了,那就让冯将军戴罪立功,找回那姑娘要紧。”梵天冷著脸点点头。“好,就照薛成说的办!冯唐,朕就命你找那到位姑娘回来,而且时间要愈快愈好,你明白吗?”   冯唐大喜地恭敬应答:“属下明白,谢谢皇上恩典,属下定不辱命。”人急急退下找人去了。   梵天坐在龙椅上,心中是好失望,加上许多的疑惑与不明白……   水灵儿,你为何要离开呢?难道你不愿随朕回宫吗?但你为何又肯给朕你的清白呢?你在林子里哭泣又是为了什么呢?不管你有何样的委屈、受到什么人的欺负,这世上还有谁比朕更能为你作主出气的呢?为什么你不把原因告诉朕?还是你不相信朕呢?你连你真实的姓名都不告诉朕,这又是为了什么?   疑问一个个地涌入脑里,梵天表情冷硬地思索著答案。   薛成见皇上如此,也不好说话,只好伫立在原地陪著皇上。   多日来的打猎行程,看来到今天也要暂时停止了。   第四章   行云宫里气氛凝重,冯唐一直没有好消息回报,这使得梵天的情绪更差了。   下午他听从薛成的建议,带著几名近身侍卫到林中骑马转转,不过已没了打猎的心情,时间拖得愈久,他是愈想见水灵儿了。   勉强等到了用完晚膳,冯唐仍是没找著人,梵天的脸色更是难看了。   薛成从没见过皇上如此看重一个女子,不禁劝著皇上:   “见皇上这样,可是很喜欢那位女子了;但她只是个平民百姓而已,带回宫后也只能做个侍寝的小宫女。若要立妃,可能会遭受到后宫的皇后和众嫔妃反对;若不立妃,她身分卑微,却又受到皇上的疼爱,在后宫定会受到排挤,也会打坏了后妃间原有的和谐,此事的后果请皇上不得不防。”   梵天倒没想到这,他一心只想将水灵儿带回宫,让她陪著自己,至于要封她为什么身分,他还没考虑到。不过,薛成的话不无道理,后宫本就是个是非多的地方,众多妃子间也爱争风吃醋,他一直没特别眷宠哪位妃子,都是公平地对待她们,因此她们才能相安无事至今。他若带水灵儿回去,可能真会破坏后宫里的那分和谐。   薛成见皇上在思考了,又在旁加话:“否则,圣上可以考虑将那女子留在行云宫里啊!圣上想她时就可以来此看看她,后宫里的后妃们也不敢有异议,又可维持后宫的平静,圣上以为这方法如何?”   梵天一时间无法下决定,只能说道:“等找到人再说吧!朕会看情形做的,不致影响大局。”   但是,在冯唐回来报告还未找到人时,梵天的怒气却使得大殿上的所有人都噤口,不敢呼出大气来。   冯唐当然是狼狈地又再出门找人,这次,他若没找著人,恐怕连他的官职也不保了!   在公主庄这边,窈窕的心情却是平静到了极点,不喜不悲,如同一个局外人般看著庄里的佣仆忙著打点庄里。   她也和大夫说开了,她会顺从地嫁入尤家,神仙醉这东西也不必点上了。   庄里的佣奴都以为公主想开了,都为公主开心,但却只有香莲一人明白其中的原因。   香莲在伺候公主沐浴时,惊愕地发现公主手臂上的守宫砂不见了,那不代表……香莲本想问清楚的,但话到嘴边又问不出。回想当时她见公主回来的模样,却又不像是遇上歹徒的样子,但公主确确实实已非是处子之身了。香莲明白这事若宣扬出去,定会造成轩然大波,她也脱不了关系,所以她绝不能说。她想公主也一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何须这个小婢女来操心呢?因此,她就没向秀问明原因。   时间过得好快,一天又过去了,今晚是窈窕最后的一个夜晚,明天她就要嫁入尤家了。   已经是三更天了,窈窕连一丝的睡意都没有,睁著大眼倚在窗前,她要看著黑夜过去,望著黎明到来,迎接她十七岁的生日,也送别她短短的十七年岁月。   突然,窈窕感到一阵昏眩,接著她便没知觉地晕过去了……   “将军,周围所有民家的女子都找过了,结果都非皇上要找的女子,现在只剩下前面这个庄宅了。”侍卫看着手中的纪录对冯唐说道。   “那等什么?直接就敲门进去问清楚啊!”冯唐没好气地说著。这两天他几乎是日夜不休息地奔波找人,弄得他是疲累不堪。   另一个侍卫站出来提醒冯唐:“将军,等等!前面的大宅子叫‘公主庄’,是属于城里首富尤德全的。听闻里面住着个貌若天仙的美人,是尤老爷的童养媳,而且这位秀的身分很特别,有人传言她是前朝流亡的公主,庄里的所有仆佣也都称那位秀为公主,但这位公主却从未露过面,所以附近人也没见过她的真面目。明天又恰巧是尤家大喜的日子,尤少爷就要来正式迎娶这个公主入门。以尤家在地方上的势力,我们这时大剌刺地去找人,可能会得罪人的!”   “得罪他和得罪皇上哪一个较严重呢?这是最后一家,也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说什么也要弄清楚,否则皇上那方面谁敢去交代呢?”冯唐不高兴地回答。现在他哪管得了许多,找到人才是最重要的。   “将军误会小的意思了!小的只是想先不动声色潜入宅里看明白,倘若不是那位姑娘,也不会惊扰到人啊!以将军目前的处境看来,能少一事是一事,将军以为如何呢?”那侍卫忙哈腰提供意见。   冯唐想想,那人说的也不无道理。万一那女子真不是皇上看上的姑娘,又因此引起尤德全的不满,和著地方官来参他一本,对他的处境不是更不利吗?   冯唐遂点点头道:“好,就照你说的做!”   三个人施展轻功,跃入公主庄查明。   公主庄虽有家丁守卫著,但冯唐三人根本就不将这些人放在心上,身为禁卫军,他们的武功当然不同于一般人,一下子就将庄里给摸熟了。   看了一圈,冯唐等人也找到了那位公主的房里,为避免引起惊动,就将迷烟灌入房内,再进入看分明。   两个侍卫将倒在地上的窈窕扶到椅子上坐著,冯唐上前仔细看了看。   “是她,就是她了!”冯唐认出了窈窕就是那晚离开的女子,高兴得不得了。   “将军,是她就更麻烦了!这位姑娘明天就要出嫁了,现在又已经是三更天了,我们如何来得及阻止她嫁人呢?尤家娶亲的事又弄得热闹无比,城里是人驹知。我们强压新娘走,不是变成了强抢民女吗?皇上知道了,必定是龙颜大怒,到时谁又承担得起呢?加上这个姑娘也不知是否真是个前朝公主,若是,皇上还要带   她入宫吗?这些问题,将军不能不考虑清楚啊!”刚才提议不动声色进宅的侍卫又在旁忙分析情形给冯唐明白。   冯唐本是笑开了的脸,听他这么一说,又紧绷了起来。怎么这么麻烦!好不容易找到人了,却又遇上这困难,现在要带走她也不是,不带走也不是,这该怎么办呢?当初自己真不该多事放她走的,如今也不会有这么多问题了。   “就将这位姑娘先带到庄子外头再说,等她醒了,再问她的意思好了。”冯唐只好先这么做了。   两个侍卫捉拉床上的锦被,将窈窕裹在被中,连人带被轻易俐落地给抱出了公主庄。   哈哈!在夜晚阴森寂静的林子里,突来女子的凄凉笑声,让人听了感到寒毛直竖。   “皇上要我入宫陪他,这便是我的荣耀了吗?你们太可笑了!千方百计找到我,又将我给掳了出来,不过只是白费心思罢了,你们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世,一个亡国公主,你说我怎可能会入宫伴君呢?你们该要快快将我送回公主庄才是,再回去告诉你们的皇上,那个女子已经死了,让他死心。”窈窕绝艳的脸蛋噙著冷冷的笑容,语气讥讽不客气地说著。   冯唐的脸色也不好看。“姑娘既知自己的身份,当初就不该到行云宫伺候皇上。如今事实已造成,姑娘是皇上的人了,岂可再嫁其他男人?若尤家人明白了这事,想必他们也不敢娶姑娘入门的!”   冯唐由皇上著急找人的神态看来,不难明白皇上有多喜欢这个女子,无论如何,他都要带她回去交差。   “难道你们想强逼我入宫?以我的身分,你们不怕我会行刺皇上吗?到时候我也会把你们连累上的!所以,你们还是将我送回公主庄才是。”窈窕威胁说道。   冯唐不受胁迫。她和皇上的事,做属下的他管不上,但是带她回宫是他的任务,为了他未来的官运,他还是要捉她回去。   “我会将你的身分据实禀告皇上的,而皇上会如何处置你,就不是我所能过问的了,所以你仍是要同我们回行云宫。”   窈窕见冯唐不为所动,执意要她捉她回去,她不动声色地猛然后退了两大步,看准方向后,急著拉起裙摆就逃,边逃边大声喊叫,希望庄里的家丁听到她的叫声来找她。不行,她怎能再回到南国皇帝的身边呢?她也不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被捉回行云宫,不能如此平白无故地消失。   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敌得过武功高强的男人呢?窈窕一下子就被追上了。   冯唐捉住窈窕皓腕的同时,也点住了她的昏穴,窈窕人立刻就晕了过去。   “事到如今,只有请薛总管帮忙了。”冯唐自语著,抱著人飞快地奔回行云宫。   冯唐和薛成是好友,薛成又是个足智多谋的人,这事不找他帮忙,又能找谁呢?   薛成好不容易服侍皇上睡下。唉!皇上为了那位姑娘茶饭不思、睡也不安宁,看得薛成担心不已。   回到自己的房间才刚坐下喝口茶,门又被人‘碰碰’地敲响。   薛成应了声:”进来!”   就见冯唐怀中抱了个棉被匆匆地走进来,又神秘地急急关上门,再将手中棉被小心谨慎地放在床上。   薛成不明白他在做什么,笑著打趣问:“怎么了?带著被子过来,难道想和我同床共枕吗?”   冯唐却一脸严肃地转身面对薛成,道:“你过来看看便明白了。”   薛成走上前,原来被里还裹著个人,看清楚些,不是那晚的女子吗?他吃惊地问:“就是她了,你找到人了,为何不带去给皇上?皇上著急著要见到她人呢!”   冯唐先喘口气后,再将窈窕的身分,将所有的事从头到尾说给薛成知道。   听完了冯唐有些混乱的叙述后,薛成当场人也怔仲了好一会儿!他想不到这个女子竟会有如此特殊的身分,那她的不愿意进宫,也是想当然耳!   “我实在是想不出解决的好方法,只好将人带来你这了,看看你有没有好办法?”冯唐忙征询薛成的意见。   薛成轻摇了下头。“我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不如你先让这位姑娘清醒过来,我们再劝劝她,看能否改变她的想法。”能否成功,他也没把握。   冯唐点点头,出手解开了窈窕的昏穴。   一会,窈窕人就醒了,睁开眼看了下,自己在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里。她忙坐起身子,然后她看到了站在床旁的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就是掳走她的人。   自己还是在他手中,窈窕感到好生气,又无可奈何。“我已经把话都说清楚了,我不会进宫的,你怎么还不放我回去呢?”   薛成忙安抚著人:“姑娘,请先别动怒!能否静心听我说明呢?那晚姑娘的不告而别,让皇上是思念万分,又惟恐姑娘单身一人在山林里出了意外,因此才会派人四下打听寻找姑娘。现在是找到了姑娘的下落,却也明白了姑娘的真实身分,万万想不到姑娘竟会是前朝的公主。但是,姑娘如今也是皇上的人了,这是个无法改   变的事实。既是如此,逝者已矣,来者可追,改朝换代也是天命所为,只能劝姑娘放弃往日的恩怨,别让仇恨蒙蔽了心,能放开胸怀来领受皇上的恩泽,皇上是真的关心姑娘的。”他好言劝慰著。   窈窕头儿一扬,语气冷漠又充满著哀伤:“亡国灭家之恨,岂能忘去呢?若能如此轻易就忘了,我也枉生为人了!我是绝不可能入宫的,你们何苦硬逼我呢?天下之大,世间女子何其多,你们的皇上何须愁没有女人伺候呢?难道只有我是他的命里人,只有我能为他生儿育女吗?虽然我只是个亡国公主,但也保有身为皇族人的尊严,我宁死不屈,绝不屈服入宫!”坚决异常的语气,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乍闻这些话,薛成整个人愣在当场,有些张口结舌……为何这个姑娘说的话和那算命的道士那般相似呢?   冯唐则是怒由心生。这女子怎是这般的固执不通,不施加些压力是不行的。   “姑娘读圣贤书,理应明白何谓知恩图报。尤家扶养姑娘长大,而且是以公主之名为尊称,这已是触犯了律法,尤家人都应为此而入狱,姑娘忍心见自己的恩人为了自己发生这种事吗?现在只要姑娘肯同意入宫伴圣,这事就能按下不谈,也免去了尤家的牢狱之灾。权衡轻重,请姑娘好好地斟酌斟酌!”冯唐摆出了权势架子,要逼窈窕点头。   窈窕则是哈哈一笑,满脸不屑的神色回答:“尤家养我长大,只是看重我的公主身分罢了!要我嫁给尤家少爷,便是尤家人要我报恩的方法,你们逼我入宫,反倒是阻止我‘知恩图报’的机会了!尤家敢收留我,敢以公主之名称呼我,他们就自会有办法应付衍生出来的事,何需要我操心!你们也不要再费心想理由要我入宫,我不愿意的事,谁也无法强逼于我!”她既抱著必死的决心,就没有什么事会让她害怕了。   冯唐语塞了,也不知如何让这女子听话。   远远地传来了鸡鸣声,天就要亮了,窈窕看了一眼那两人,她不管后果,下了床就想离开。她不想在此和他们再耗下去,今天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她不能错过。   冯唐马上挡到窈窕身前,阻止她的去路。“姑娘,你不能离开!”   窈窕哪肯听话,人硬想要离去。“放我走!你们不能强逼我,放我走!”死命挣扎著要挣开冯唐的钳制,生气下,张口便往冯唐手臂上用力咬了下去。   冯唐吃痛大叫一声,本能地举起另一只手就要往窈窕脸上甩去。   “别伤她!”薛成被冯唐的叫声惊醒,见他要对窈窕下手,急得出声喝阻。   冯唐快速地收回一半的力气,但仍给了窈窕一巴掌。   窈窕被打得头昏眼花,站立不住,人往一旁倒下,头却恰巧撞到了桌角,顿时血流如柱,她人也痛晕了过去。   “冯将军,你太鲁莽了!”薛成责备著人,急忙上前看窈窕伤势如何。   冯唐也明白自己错了,立刻就出门找御医来。   正是好梦方酣的卢云,被冯唐吵醒,在迷迷糊糊中给他半拉半拖地拖出房间。   “什么事啊?你不说清楚,只拉著我跑,我这把老骨头会给你折腾散的!”卢云边跟著冯唐走,边抱怨连连。   冯唐带著人回到薛成房间,急拉他到床前。“有人受伤了,快救命啊!”   卢云许多的嘀咕声在看到窈窕的伤后就停住了,救人最重要了,他连忙使出看家本领,急著为人疗伤。   “怎么样?要不要紧?”冯唐不住地问道,焦心不已。万一这女子有个不测,他要如何面对皇上呢?   卢云在为窈窕止住血,也包扎好了后,才擦著额上的汗水回答:“血是止住了,应是不会有大碍了,但是,这姑娘伤得不轻,又刚好碰在脑门上,恐怕醒来后人会有暂时失忆的症状发生,需要长期细心的照顾才能恢复。”   说完,喘了口气才想起问:“对了,这姑娘是谁?怎么受伤的?又为何在薜总管的房里呢?”   三人算是共事多年的老友了,薛成也不瞒他,将窈窕的事从头到尾说给他知道。   “原来皇上著急要找的女子就是她!嗯,果真是个绝色,将后宫里的后妃们都比下去了,难怪皇上会为她神魂颠倒。”卢云打量著窈窕,点头称赞。   “神魂颠倒才是大问题!这女子说什么也不愿进宫,又是如此的身分,这要如何对皇上禀明呢?”薛成想著不禁又叹了口大气。   冯唐也无奈地半著开玩笑说:“我还倒真希望她永远失去记忆算了,或是有药让她想不起自己的身份,那她就不会排斥进宫了,这岂不皆大欢喜?”   薛成没好气地回他:“世上若真有这样的神仙妙药,卢御医早就炼制出来了,还等到你提起!”   冯唐和薛成对看了一眼,两人都摇著头,不知该怎么办。   卢云则是一脸怪异地瞪著薛成看。“你怎么知道我炼制成功了呢?”   冯唐和薛成听了这话,惊讶地迭声问:“真的?!你真做出这样的药了?药效如何?成功了吗?药呢?”   卢云举起手止住他们问个不停,简约地向他们解释著:   “其实我一直在炼制这种药,但一直都不成功。这次随皇上到灵山打猎,在山中发现了罕见的无情果,用它做药引,终让我炼成了。因它能使人忘去记忆,因此,我就将这药取名为‘忘尘’!”   “这太好了!那还等什么?快拿出来给这姑娘服下啊!”冯唐兴奋地叫。   薛成较为谨慎,他疑问道:“忘尘会让人忘了所有的记忆,那人不就连以前读的书、学过的礼法都忘了,成了什么都不知道的白痴吗?”   卢云笑著摇摇手,详加以说明:“忘尘之所以难提炼,是因为它的药力只会让人忘了他以前所有接触过的人事,并不是忘了全部的记忆,因此,以前所知道的书画技艺、礼仪常识并不会因此而全然忘了。”   薛成这才放下心笑了。“那真是太好了!有卢御医的帮忙,也可以解去皇上的相思之苦了!”   “薛总管是真要这么做吗?忘尘没有解药,服下的人只要一想起往事,就会头痛欲裂、痛苦不堪,再也恢复不了记忆!而且忘尘也只提炼出一瓶而已,药材难找,用了之后也制不出第二瓶了。”卢云严肃说道。   薛成慎重地点著头。“这位姑娘非常地重要,她的命运似乎和皇上有著密不可分的关系,现在或许一时间看不出来,但在不久的将来你们就会明白了!这件事也是我们三人的秘密,若不小心泄露一点风声出去让别人知道了,便成了欺君罔上的大罪,论罪处该要诛九族的,这严重性你们明白吗?”他脸色凝重地对冯唐和卢云说。   冯唐和卢云都沉默地点点头,事已至此,也没有其它的办法了。   三人击掌起了誓言,这个秘密会永沉在各人心底,至死方休!   天亮了,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窈窕沉睡的容颜上。当她再睁开眼睛时,她的人生也会一切都不同了!   第五章   梵天站在露台上看著底下茂盛缤纷的花园,亮丽的美景不能使他开怀,他仍是紧皱著眉头。已经过去两天了,还没有找到人的消息回报,水灵儿到底在哪儿?她可会遇到危险吗?他心中全在挂念这些问题,哪有心思赏景!   一阵急促的脚步走近,薛成走前来禀告:“皇上,那位姑娘找到了,不过她受了伤,人目前在兰轩里,卢御医正在照顾著。”   梵天一听,脸色大变,心急地立刻赶往兰轩。   走进兰轩,房里的人全都向他躬身行礼,梵天只是手一挥,急急地就走到床旁看人伤得如何?只见到水灵儿睑色苍白地趴在床上还未清醒,头上还绑著厚厚的布条,梵天的心疼神色全都写在脸上,焦心转头询问卢云水灵儿的伤势如何?   “启禀皇上,这姑娘是伤得不轻,不过没有生命危险,只要细心地调养,三天就能下床,八到十天就可痊愈了。”卢云躬身回答。   梵天点点头,脸色一转,语气严厉地看著冯唐问:“她是如何受伤的?又是谁让她受伤的呢?”   冯唐惶恐地忙跪地回话:“属下是在一间废弃的屋子前发现这位姑娘的,发现她时她已经晕倒在地了,由一旁石头也沾上了血迹看来,这姑娘该是不小心跌倒撞伤头而昏倒的。”   卢云在一旁也帮著说话:“皇上,冯将军的判断并没有错,因为这姑娘的伤口上还沾有些小碎石,也幸亏冯将军及时找到了人,否则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梵天脸色这才转好了一些,放缓语气:“冯将军,这次找人也辛苦你了,你下去好好休息吧!”   冯唐忙谢恩退下。   “她还要多久才会醒过来?”梵天关心地问,伸手为她抚去脸颊旁的发丝。   “就快醒过来了,请皇上不必担心!”卢云回答,和薛成对看了一眼,交换个彼此都了解的目光。   房里一时是静默无声。梵天固然著急在等著人醒过来,卢云和薛成两人心也是惴惴不安的,一切只等这个女子醒过来后,就会知道他们的心血有无成功了。   床上人呻吟一声,缓缓张开眼帘醒了,下意识地转动头,半挣扎地想移动身子。   她耳旁立刻传来了温柔的男子声音,移动的身子也被人轻轻地给按住。   “别动,你受伤了,不能乱动,以免影响到伤口。”   她头转向发声处,见到了一个年轻的男子。弯著身,两眼里满是关怀柔情地看著自己。   梵天见水灵儿醒了,才安下一半的心来,拾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一吻,满心地怜惜:“你受苦了,还很疼吗?可有感到哪儿不舒服?”   她看了梵天好一会,这才舔舔唇,有气无力地小声回答:“我的头疼……好疼!疼!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你……你是谁?”   听到前面的问题,梵天是心疼不已,但最后一个问题让他惊讶地忙追问:“你不认得朕了?这儿是行云宫,朕就是行云宫的主人啊,你想起来了吗?”   她睁著一双大眼眨啊眨的,仔细地看著梵天好一会,眼中仍是一片的迷惘。   “你是谁?我不认得你啊,行云宫又是哪里?我怎么了啊?”   梵天发觉事态不对,忙叫卢云前来看看。   卢云量了下她的脉搏,气息平稳、脉象正常,他不动声色地回禀皇上:“这位姑娘一切正常,没有问题。”   “这怎可能?没问题怎会认不出人来呢?”梵天疑惑,忙又问她:“那你自己呢?你是谁?叫什么名字?家又住在哪呢?”   “我……我……”她努力在思索著。“我是谁?我的名字?家?我……为什么想不起来呢?我……”喃喃自语著,她的表情也愈来愈惊慌!她突然两手抱住了头,痛苦地辗转著,难过地叫出声:“我是谁?我……我的头好疼、好疼,为什么想不出来?好疼……我的头好疼啊!”她的手不自主地猛捶着头。   梵天快速地拉住她的手,不让她伤害自己,看著卢云急急地厉声问:“卢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卢云忙将已拟好的腹稿说出来:“皇上,这可能和这位姑娘头受伤有关系,头部受到强烈的撞击会让人意识不清,也可能会使人失去记忆,这姑娘后脑门的伤口不浅,所以连带地也影响到她的记忆了。这记忆可能是短期会恢复,但有可能一辈子也想不起来了!”   “这情形可有办法医治?”梵天接著又问。   卢云面有愧色地摇著头。“下官无能,因这不是疾病,所以药石也治不好。”   这答案让梵天也束手无策了。   她人则趴在床上掩面哭了起来,哭得好伤心。她的头好疼,却什么都想不起来,怎么办?那她该怎么办呢?   她哭得梵天心疼极了,忍不撰她抱起,纳入怀中,温言好语地安慰她:“别哭,别哭了!你有名字的,水灵儿,朕的水灵儿,这是朕为你取的名字,你就叫水灵儿。你是要随朕入宫的,就算想不起自己的身世,忘了所有的事都无妨,你还有朕呢,就同朕一起回京城吧!你的一切朕都会为你作主的!”梵天搂紧她说道。好不容易找到了她,不管如何,他都不再放开她的人了!   听到自己有名字,她心情好了一些,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望著梵天问:“水灵儿,水灵儿是我的名字?”   梵天微微一笑,点点头。“对,水灵儿就是你的名字。”   梵天俊朗的笑容让她止住了泪,这才想起了他的身分。“你……你是皇上?”   梵天哈哈一笑,不禁低头在她鼻尖吻了下。“这是我第二次见到你这样的表情了。朕是皇上,所以有朕在,你什么都不用怕、什么也别担心,只要好好养伤就可以了!”宠爱之情溢于言表。   她偎在皇上怀中,只有皇上的这一番话,还有什么好忧烦的呢?遂轻咬著唇,点点头,脸上有了些许的羞怯笑容。   梵天见状,是笑开了怀。“终于见到你的笑容了,可真是千金难买啊!”   水灵儿红了脸,将头埋入皇上怀里,不好意思再抬头看皇上。   梵天满足地抱著她,亲昵地抚著水灵儿的玉颊,对她是呵护备至。   这样的情形也让薛成和卢云高兴在心中。水灵儿姑娘能得到皇上的欢心,也不枉费他们的一片苦心了!虽说有些对不起水灵儿,擅自让她服下忘尘,使她忘去前尘往事。但就是因为没有以往记忆的牵绊,她才能心无碍地接受皇上的宠爱,如此一来,既能化去无解的恩怨仇。又可以了去皇上的相思,岂不是美事一椿呢?   而失去记忆的窈窕,当然也不知道今天是她十七岁的生日,也想不起今天是她要和尤绍祖拜堂成亲的日子,更忘了她自己所订下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在公主庄里,尤德全在得知新娘子无故平空失踪后,是气急败坏地发动所有佣仆去找人,就算是翻遍整个山头,他也一定要找到人!   尤绍祖更是气得跳脚,发誓非找回人不可,他不甘心将要到手的美人就这样不见了!   行云宫虽在灵山里,不过,就算尤家人再大胆,也不敢找上行云官。   如此喧喧闹闹了半个多月,在找遍了灵山各角落后仍是没找到人,尤家人这才不得不真正地死心放弃了。   人到底去哪了?这也将成为尤家所有人永远都解不开的谜团……   “嘻嘻……我赢了!我赢了!”娇脆的笑语伴著甜美的欢呼声,半躺在床上的水灵儿手拿著一颗象牙做成的红帅棋子,高兴得手足舞蹈,笑开了怀。   ←她如孩子般的可爱模样,让坐在床沿的梵天也是笑容满面,手一伸就将她给拉入怀中,边吻著她无邪的笑颜边笑道:“既然你赢了朕,不论水灵儿想要什么,朕一定给!”   水灵儿咯咯地笑著,小手搂著梵天的颈脖,摇摇头娇笑回答:“水灵儿的一切都是皇上赐的,连人也是皇上的,怎能再贪心有别的要求呢?若是有,也是希望皇上的龙体安康,南国的国运昌隆啊!”   梵天搂紧了她哈哈大笑:“好甜的一张小嘴,莫怪朕怎么疼你都觉得不够,直疼到心坎里了!”   水灵儿则是俏皮地眨眨眼,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又让梵天笑个不停,整个兰轩里充满了笑声。   水灵儿受伤后就一直在兰轩里养伤,卢御医是交代尽量少走动,最好留在床上休息,因此她被交代不能走出房门,只能在房里歇著。   这段时间里,梵天也没再出门打猎,时时刻刻都在兰轩里陪着水灵儿,陪她看书下棋,或是玩些小玩意,让她不会感到无聊。   笑了一会,水灵儿看著窗外的好天气,忍不住腻在梵天身上提议:“皇上,水灵儿的伤已经好了许多,也不疼了。这几天都闷在房里,水灵儿好想到外面走走,皇上您就带水灵儿逛逛行云宫好不好?”   梵天点点她的鼻头。她的要求梵天怎会不答应,唤来小太监去请卢御医过来。   “让御医看看你,若伤口真是已无大碍了,再出去。”梵天虽疼水灵儿,但这关系到她的身子,他不能不谨慎。   水灵儿也明白皇上是为了自己好,遂轻轻一笑,柔顺地靠在皇上怀里,等著御医来诊查。   卢云进门来,先对皇上行过礼后,才仔细地察看水灵儿的伤势。   “如何?”梵天询问御医。   “皇上,水灵儿姑娘的伤口正在结疤中,已经好许多了!”卢云笑著禀告梵天。   “那我是不是可以下床了?可以到外面走走了呢?”水灵儿迫不及待地问。   卢云点著头。“可以了,只要不做太剧烈的运动,姑娘是可以走出房间了。”   水灵儿欢呼一声,忙向梵天撒娇:“御医答应了,那皇上可以带水灵儿出门逛逛了吧?”   梵天笑著应允,唤来宫女为水灵儿换衣裳,他和卢云先走出房间。   站在门外的薛成见皇上出来了,忙上前迎接。   “薛成,朕要带水灵儿到花园里逛逛,你让人在凉亭里先准备一下吧!”梵天吩咐。   “是!”薛成忙带人下去办事。   梵天则站在廊上默然无言。他是想起了自己第一次遇上水灵儿的情景,那时她哭得是那么伤心难过,仿佛是受了多大的委屈般,问她话也是闪烁其词、欲言又止,还有她眉间的那股忧伤,这些都不是梵天所乐见的。   而现在的水灵儿则不同了,无忧无虑、自在开怀,他喜欢水灵儿这般的娇态,私心下,他也希望水灵儿不会再忆起以往的事来。   尤其水灵儿一想起往事就会头痛欲裂,见她痛苦模样,梵天更是于心不忍,那何不干脆就别想起来算了。   “卢御医,水灵儿这辈子还有可能想起以前的事吗?”梵天转身看著卢云,开   口问起。   卢云心跳了下。干笑一声回答:“这是不一定的事,人的记忆不能用药石医治,一切只能靠水灵儿姑娘自己想起来了!”   “那她不去想,是不是就一辈子都不会想起往事呢?”梵天思索了下再问。   卢云明白了皇上的意思,忙点头。“那是当然的事了!再说,水灵儿姑娘只要一想起以往的事就会头痛不已,以此症状看来,水灵儿姑娘要恢复记忆的机会是很小的了!”皇上的语气中明显是不愿水灵儿姑娘想起从前的事,那不正合了自己的心意。   梵天沉吟了下,然后才浅浅地笑了,他明白该怎么做了!   兰轩门打开,两个宫女先走出后,水灵儿才缓缓地步出房门。   她身上穿的是月牙色锦衣,合身的衣饰勾勒出她浓纤合宜的身形,淡施脂粉却仍是光采夺人。因她头上的伤还没好,所以只将头发轻轻地绾起,用珍珠髻钗固定,素雅的装扮让人眼儿一亮,好个绝色佳人!   这是第一次见到水灵儿装扮后的模样,梵天眼里充满了惊艳赞叹,不禁上前拥住了她,出声赞美:“好美!朕的水灵儿真美!”   水灵儿羞红了脸,爱娇地躲在梵天怀里不好意思见人。   梵天抱著她好一会后,才取笑般的咬著她耳朵道:“你要求出门看看,就是要躲在朕怀里给别人看吗?”   水灵儿脸更红了,抬眼看了下四周。一旁众多伺候的佣仆宫女们果然都是睑带笑地望著她看,水灵儿羞得直想找个地洞钻,一时间真不知如何是好?索性身子一转,就想回兰轩躲起来,哪儿也别去好了。   梵天笑不可抑,忙拉住了人不让她回房,举起手让四周伺候的人退下,偌大的廊上就只剩卜了他们两人。   “看!人都走了,水灵儿,你可以别躲、不用再害羞了!”梵天直笑著。水灵儿的娇羞模样,让梵天真爱逗著她玩。   水灵儿转头看看,果真是没人了。遂噘起了嘴,跺跺脚不依地叫:“皇上欺负水灵儿,水灵儿不理皇上了!”转过身真的不理梵天。   梵天不以为忤。他后宫里的后妃在他面前全摆出一副唯唯诺诺没脾气的模样,委屈自己只求讨他的欢心,孰不知,那只会让他更讨厌罢了!梵天尤其痛恨表里不一的人,那些女子以为他不知道她们私底下在后宫里的作为,但他是一国天子,小小的一个后宫他会不明白吗?他只是不爱管而已。   水灵儿却不会,她单纯,保有著真性情,也不会故作模样地讨他喜欢,甚至还敢对他据理力争、不妥协,他喜欢这样的女子。   “真不理我了?傻丫头,朕是一国之君,身旁伺候的太监宫女那么多,本来就鲜少有单独一人的时候,这是朕也无法改变的事实啊,只好习惯了!你这么容易就害羞,那又如何做朕的妃子呢?”梵天从背后搂住了人,轻声解释著。   水灵儿却飞快地转回身面对梵天,顾不得自己才刚说不理他的话,急著要表明自己的心意:“我不要做妃子!”她语气肯定。   梵天闻言,挑起了一边的眉毛,开玩笑问道:“你不做妃子,难道想做皇后吗?”   水灵儿将头摇得像个浪鼓似的,忙回答:“我水灵儿何德何能,哪敢想做一国之母呢?”   梵天被她挑起了好奇心,有些感兴趣了:“不做妃子,也不做皇后,那你想要朕封你做什么呢?”   水灵儿笑笑,发出了惊人之语:“宫女,水灵儿只想做个小宫女而已!”   梵天则是哈哈一笑,似乎不相信这话。   水灵儿面容一整,严肃又认真地再重复一次自己的话:“水灵儿进宫后,只希望能做个伺候皇上的小小宫女!”   梵天收起了笑,他看出水灵儿不是在开玩笑,不懂地问她原因:“你只要做个小宫女?这是为什么?”   眼儿一转,水灵儿顽皮地笑了,没马上回答梵天的问话,只是拉著他的手慢慢地向前走。“皇上答应要带水灵儿逛行云宫的,怎么可以就站在这儿只顾著说话呢?我们能边说边逛啊!”   梵天当然是顺她的意了,两人就边走边逛。   ♂果,水灵儿一路上逛下来是兴奋开心极了,像个孩子般雀跃不已,对行云宫精巧的建筑、不俗的布置是赞不绝,看到喜欢的景致还会多逗留一会,而话说来说去,也只在行云宫的美丽和山林子里的清幽宁静上打转著。   在逛完宫后的花园美景后,梵天生怕水灵儿太劳累了,带著她到凉亭里休息。   薛成已将亭子给布置妥当,除了铺著锦华的舒适椅子外,桌上也有著参茶和各式的点心。   梵天走入亭子里,让薛成退下不用伺候了,拉著水灵儿一同坐下。   水灵儿忙著端起了桌上的参茶送到了梵天面前,巧笑嫣然地娇声道:“皇上,请喝茶!”   梵天也不伸手接下茶,而是将水灵儿搂到怀中,就著她的手喝下了茶。   喝完了参茶,水灵儿将茶杯放圆桌上,一副无事样地笑看著梵天。   这个调皮的小东西,梵天微微一笑,轻捏了捏水灵儿的小鼻头说道:“看够了,也玩够了吧!你是不是还有话要告诉朕呢?”   水灵儿歪著头想了好一会,睁大了眼,故作无辜问:“有吗?水灵儿愚昧,竟不记得了!还望圣上英明,能否提示一下?”模样可爱动人。   梵天被逗笑了,不禁拥紧了她笑骂:“这么顽皮,真该打!还不快说!难道做个妃子会比不上一个小宫女吗?”   水灵儿一副想当然耳的表情,点点头解释她的理由。   “水灵儿若只做个小宫女,就可以天天看到皇上、伺候皇上啊!但若一日成为了妃子,那就只能住在后宫里等著皇上宠莘了!皇上有到后宫,妃子们才能够见到皇上,皇上若因为国事繁忙不来了,那不是也见不到皇上了吗?所以,做个妃子固然可以锦衣玉食、有权有势,假如没有人疼爱了,又有什么用呢?因此,水灵儿倒宁愿只做个小宫女,平淡地过生活,却是日日能见到皇上啊!”水灵儿笑得甜美,她可是非常赞同自己的这种想法呢!   梵天眼里有丝感动,抚著她嫩若凝脂的小脸,语调温柔:“傻灵儿!宫女和妃子的身分是天壤之别的,朕怎么真让你当个小宫女吃苦呢?就算是你做了妃子住在后宫,朕答应会每天去看你的,如此一来,你也可以天天看到朕了!”   水灵儿依然摇著头说道:“皇上政务繁忙,日理万机的,哪可能日日都能兼顾到水灵儿呢?而且后宫的佳丽众多,皇上若只是偏心水灵儿一个人,对其他的嫔妃也是不公平的!水灵儿不会吃苦的,能留在皇上身边,水灵儿只会感到好高兴!”   这般善体人意的女子,梵天如何能不疼惜她呢?不过,他是绝舍不得水灵儿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让她做宫女,是万万不可能的!   “这事等回宫后再谈吧!现在烦恼太早了!”梵天笑著转开话题。   水灵儿听话地点点头,不过,马上又提出问题:“不过,水灵儿也不懂宫女要做什么样的工作,平时见到服侍皇上的也都是太监公公们,看来,水灵儿该去做小太监才对,而不是做个小宫女了。”说到最后,她突发奇想地如此下结论。   这让梵天忍俊不住大笑出声,抱著纯真的水灵儿是亲了又亲。“天啊!这些事真亏你想得出来!水灵儿若真要是当太监,那也会是全天下最可爱、最惹人疼的小太监了!”他被水灵儿逗得笑个不停。   梵天真喜欢和她在一起的时光,水灵儿总能让他心情快乐、轻松愉悦,这是谁也比不上的。   梵天停下了笑,忍不住低下头给水灵儿深深的一吻,千般宠爱、万般的轻怜蜜意全在这一吻里,天下之大,可也让他找到他全心怜爱的人了。   这一吻不知过了多久,梵天才放开人。   水灵儿忍不住脸红娇怯,害羞不已,一双秋水盈盈的双眸似喜似嗔,转盼多情,媚人的风韵更引起了梵天的欲念。   “水灵儿,朕的宝贝,朕想你,也要你,今晚……今晚上来陪朕吧!”梵天抱紧了人,细碎的吻点点不停地落在她雪白的颈项上,喃喃地说著。   梵天的热情让水灵儿招架不住,只能娇喘吁吁地融化在他怀中,由著他怜惜自己,她虽说已知人事了,但在忘尘的药力下,水灵儿纯洁得如同一张白纸。她只明白自己是皇上的人,本就该要服侍皇上开心的。   “皇上!”她无力地轻叫,应和著梵天的激情。   两人纠缠著,万般亲爱……   好一会后,梵天终于克制了自己被挑起的情欲,在水灵儿额上印上一吻,才略略地放开了人。   水灵儿脸颊艳红,除了低著头将自己躲在皇上怀里藏羞外,也不懂自己该要怎么做。   好久没有如此激动的情绪了,真像是又回到以前血气方刚的怀春少年时期。对于自己的冲动,梵天好笑地想起,也有些惊讶于水灵儿对自己这么大的影响力。   梵天笑笑,扶起她就走出了凉亭,揽著她纤细的肩膀在耳旁小小声解释著:“再不带你离开,朕恐怕就控制不了自己,不用等到晚上,现在就要你了!”   “皇上!”水灵儿软软叫一声。这么露骨的话,真叫她羞得无处可藏!   梵天笑得好开怀,亲密地挽著水灵儿说笑,两人间的和谐融洽羡煞旁人,也使得行云宫里充满了欢乐。   水灵儿正半躺在浴池中,偌大的水池上面飘满了花瓣,水气氤氲中满是百花的香气,她在侍女的伺候下净身沐浴。   白玉无瑕的肌肤经过热水的蒸发后,更显得晶莹剔透、吹弹可破。   水灵儿起身让侍女为她擦干了身子,穿上宽松的雪白长衣裙。不假旁人之手,水灵儿用一条长纱巾将自己的头发松松地绾了起来,不加任何的装饰,而且还刻意地不施脂粉,露出一张干净纯洁的脸,她想皇上会喜欢如此真实的她吧!   装扮好了后,水灵儿在宫女的陪伴之下,怀著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走向皇上的寝宫。   寝宫外,薛成正等著她的到来。   ←到水灵儿,薛成含笑地向她微微躬身问候:“水灵儿姑娘!”   水灵儿红著脸儿,羞涩地回礼。   “请姑娘随奴才来。”薛成带路走入内室,他乐见皇上对水灵儿的宠爱。   寝宫里也是每隔个不远处就有太监、宫女垂手立在一旁,水灵儿随著薛成走过花厅,穿过了两道的拱门,最后停在一扇水晶珠帘前。   水灵儿约略地打量著四周,这寝宫她该是进来过的,可是她看了看,仍是没有丝毫的印象。   “皇上正在里面等著姑娘!”薛成手掀起珠帘,请水灵儿进入。   水灵儿深呼口气,缓缓地走入。   寝宫在烛火和夜明珠的烘托之下,是一片的晕黄柔和。梵天人正坐在雕饰精制的大床上,见到水灵儿走入,他嘴角往上扬,微笑道:“过来,到朕的怀里来!”   站起身对她展开了双臂。   水灵儿好紧张,微低著头,一颗心跳得飞快,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向梵天。   在离皇上还有两步之遥时,她停下,袅袅婷婷地欲弯身行礼:“水灵儿——”   梵天却已是迫不及待地长臂一伸,就将水灵儿整个人搂入怀中抱紧,将睑埋入她秀发中,语气灼热:“你终于来了,朕等你等得好心急!”   水灵儿抬起了头望著梵天,欲语还羞,只能娇柔地轻叫声:“皇上!”   梵天温柔地看著她,一手又抬起了水灵儿下颚仔细端详著她。“水灵儿,让朕好好地看看你!”   柳眉茏翠,殷红小嘴,腮凝新荔,鼻腻玉脂,她真是有著倾国倾城般的花容月貌啊!放眼天下,大概也找不出女子能有如此的美貌了,梵天不禁再次赞叹著。   “真美!有你照朕,朕还有什么好遗憾呢?”   “水灵儿能遇上皇上,也是一生足愿矣!”小嘴轻启,小手攀上了梵天的肩头,水灵儿吐气如兰地回答。   梵天目光一深,双臂收紧,让水灵儿整个人完全贴上了他。“那就让朕好好爱你吧!”头一低,他的嘴准确封住了水灵儿的香檀小口。   这一吻,便是情欲的开端……   梵天一手伸进水灵儿的衣服里,不一会,她身上宽大的衣裙便落了地,只剩下一件贴身的小肚兜。   他的唇游移在水灵儿柔腻的颈项及胸前,噬人般的热情烧得她娇喘连连,几乎快站立不住。   梵天抱著佳人,双双躺倒在床上,唇手更是不客气地探索著她女性的神秘地方。   体内中那股流窜在四肢百骸的强烈欲火,烧得水灵儿不禁娇吟出声,无措地哑声低唤著:“皇上,啊……”小手捉紧了梵天的衣襟。   梵天不放松手上动作,水灵儿身上的小肚兜也离身了,他又飞快地脱去自己身上的皇袍,现在的两人成了裸裎相对。   情欲已是在爆发边缘,梵天低吼一声,重再吻住水灵儿的同时,也压低了身子和她合而为一体。   欲念难忍,至此自是难舍难分,一波波的欢愉快感让两人是欲罢不能,携手同登销魂动魄的极乐之境。   龙吟莺语,紊乱急促的气息充满了寝宫。   「番云雨之后,喘息声才由激烈渐渐地平稳下来,情欲已退,但温柔仍是不减。   梵天吻了吻水灵儿已有些红肿的小嘴,搂著她转个身,让水灵儿能趴在他身上休息。   “累不累?朕的宝贝!”梵天抚弄著她的长发问,嗓音是激情后暗哑低沉的声音。   水灵儿轻摇了摇头,忍不住地羞怯脸红,和皇上的身心相交,欢乐滋味让她感到一阵阵的轻颤。男女之间竟然也能到如此亲密的境界,她真是想不到!而她,自己真的和皇上有过这样惊心的经历吗?   “皇上……皇上,我……”水灵儿开口想问,但害羞的她真真是问不出口,咬著唇躲在梵天怀里巧笑著。   梵天是身心畅快,心情好得不得了!宠爱水灵儿惹人怜的娇怯,抬起她的脸温柔笑问:“你想说什么?朕洗耳恭听!”   水灵儿脸红红地直摇头,又是笑、又要避开梵天专注的眼眸,羞于见到他神采奕奕的面容。   ←水灵儿如此模样,梵天更是笑开了怀,拥住了她,让她和自己面对著面,欣赏她的娇容,忍不住也凑嘴过去亲亲她。   “别住在兰轩了,搬来寝宫,和朕一起住吧!”梵天边吻著佳人边说道。   她柔顺地点点头。“水灵儿任凭皇上作主!只是水灵儿什么都不懂,好怕违反了礼仪,这点还要请皇上多包涵!”   “朕不爱你太多礼,除非有外人在时,否则私底下,朕准你不用行大礼,也不用那般的拘束!”梵天唇点了点她的鼻头笑道。水灵儿在丧失记忆之后,个性转变成如未经世事孩子般的天真纯洁,虽懂得礼教,但却没了世俗生活磨练的经验,所以也有著初生之犊的勇气。   因此,水灵儿本身并不惧怕梵天。对于这个人人尊崇的皇上,她也不懂得去特别地巴结讨好,她只是凭著自己的心意好恶行事,再加上梵天也从未对她声严厉色过,有的也只是温柔关怀,水灵儿有时还会将他视为一般的男人,而不是高高在上不可攀的天子。   有了这些因素,水灵儿是以平常心和梵天相处,两人关系亲密和谐,少去俗世的功名利禄,多了分难见的真心真情。   水灵儿高兴地点点头,“那太好了!水灵儿也讨厌那些硬梆梆的规条,那以后水灵儿住在寝宫里,每次见皇上部需要像今天这么地慎重吗?”   “哈哈!”梵天笑着抱紧佳人取笑她:“你只穿件睡衣,又是未施脂粉的,这也叫慎重吗?”   水灵儿俏皮地吐吐舌笑了,手放在梵天胸前,眨了眨她无邪的大眼睛。“皇上不喜欢看到水灵儿的真面目吗?那下次水灵儿见皇上时,就盛装打扮来好了!因为化妆需要花上好长的时间,在如此的情形下,水灵儿总不能教皇上到寝宫外等人家画好妆再见面吧!所以,水灵儿恐怕就要有违皇上的厚爱,无法住在寝宫里了!”   她玩笑地回话,但她心中肯定皇上爱看的是现在无伪的她。   梵天就是欣赏水灵儿这般的机智聪慧,他笑开了怀,   水灵儿笑着又闪又躲的。“皇上喜欢,那水灵儿以后就不修边幅、邋邋遢遢地见皇上好了!”   “还敢贫嘴!这次看朕怎么教训你!”梵天不客气地直接就在她耳颈脸颊上又咬又啃的,逗得水灵儿笑不可抑。   床上的一对男女彼此纠缠著玩了起来,就像是两个孩子般的笑闹著、互相逗弄著对方,气氛既显得亲昵、又开心!   “投降,水灵儿投降了!救命!哈哈……皇上,饶命啊!哈哈……”水灵儿又笑又叫的。无论她怎么闪都避不开梵天嘴手的连番攻击,只是弄得自己笑喘连连罢了!在无力反抗下,水灵儿不得已只好出声投降了!   梵天也是大笑不止,搂著她,两人是边笑边喘著气。   他看著水灵儿渐停下了笑,抬手为她拨开了落在脸颊上的发丝,梵天的笑容也变得好温柔、好深邃。   “水灵儿,有你陪在朕的身旁,朕再也不会感到寂寞了!”言下之意,他在后宫的三千佳丽,都是无法得到他的心了。   水灵儿明白皇上话里的含意,却不会沾沾自喜。她只是柔柔一笑,主动地伸手拥住了梵天,用行动去体贴皇上对她的疼爱。   就算是权倾天下的一国之君,却也是个血肉之躯的男人,他再强壮威武、再冷漠无惧,也会有颗柔软的心,也是需要有人来疼的!   这样的感觉,梵天是绝不会说出来,但水灵儿却能感觉到,只是一味地要求皇上疼惜是不公平的,她也要用真心来回报这份宠爱。   不须多余的言语,互拥的两人似乎是心有灵犀!   梵天抱著水灵儿调整个姿势,让她能更亲密地贴近自己,已经平息的欲火在这些小动作之后似乎又点燃了,梵天的一双手恋恋地在她身上滑动著。   水灵儿感到了皇上体内的悸动,刚刚褪去的红潮又回到了她脸上。只是这回她胆子大了许多,她的小手也如法炮制地轻抚上梵天的胸口。   梵天是邪气一笑,俯下了身子,又是激情的开始了……   而夜,还很长呢!   第六章   “喔喔喔!”鸡鸣声响起,在空幽的山里回荡著。   梵天醒了,胸口上所感到的负荷重量让他微笑著张开眼。他先往自己怀中看去,水灵儿人还在熟睡著,如婴孩般无邪的睡容蜷伏在他怀里,梵天安心地笑了,他可不会再让她从自己身旁悄然离去。   轻轻扶起她的脸蛋,梵天珍爱地轻啄了下她红润的小嘴,他还不想吵醒怀中人儿。昨晚真是累坏她了,今早就让她多睡会。   梵天小心翼翼地将水灵儿移到枕上,轻手轻脚地起床。   他下地站好,随手先披件衣裳后,走到水晶珠帘前,这才出声唤著侍从进来。   薛成走入,在行礼后习惯性问起:“皇上,起床了!昨晚睡得可好?”   梵天一脸的笑意就是最好的答案。他点点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后才说道:“很好!不过水灵儿还没醒,别太大声吵醒了她。交代下去,找两个勤快机伶点的宫女进来服侍,别轻忽怠慢了!”   “是!”薛成忙应了声,就要下去办事。   “等等!”梵天叫住了他,精神饱满地笑著吩咐:“朕今早想骑马去溜溜,你让人准备一下,你也一起去!”   “那早膳呢?”薛成问。   “等回来再和水灵儿一起用膳吧!”梵天脸露笑容。   薛成当然是很高兴地忙点头应答。   梵天心情愉快,让服侍的太监伺候穿衣,整理仪容。   要走出寝宫之前,他又再次走到床旁探视了下水灵儿,见她还未醒,低头吻了下她的额头后,才笑著离开。   迷迷糊糊之中,水灵儿是被一阵阵悦耳的铃铛声唤醒。她张开眼帘,慵懒地伸伸懒腰,打了个呵欠,才慢慢地坐起了身,脑袋还未全然清醒。   “姑娘,你醒了!”甜甜的女子问安声响起。床旁站著两个年轻的女子,一齐弯身有礼地向她问好。   水灵儿疑惑地看著她们。“你们是谁?”   两个女子其中的一人笑著回话:“我们是伺候姑娘的宫女们,请姑娘多指教!”   水灵儿点点头,对著她们微微一笑,发觉自己还裸著身子,忙拉起锦被遮住,脸有些红了。   两个宫女见状笑笑,拿起衣裳服侍水灵儿穿上。   水灵儿穿戴好,人在镜台前坐下,让她们为自己梳妆打扮,这才想起问:“皇上人呢?”   “皇上一早就出门骑马去了,不过,皇上有吩咐要回来和姑娘一同用早膳。”宫女回答。   想到昨晚,水灵儿脸上不禁浮起了羞怯的笑容。皇上一早去溜马,那他的心情一定是很好了!   一个宫女走入禀告:“姑娘,卢御医来了!”   卢云走入寝宫里,向水灵儿点头行礼。   水灵儿也点点头回礼,人坐到圆椅上,撩起了头发让御医检查她的伤口。   卢云拆下水灵儿额头上的布条,仔细地审视她后脑伤口复原的情形道:“姑娘还会感到伤口在疼吗?”   水灵儿笑著回答:“不会,伤口不会疼了!”   “那就好!”卢云对伤口恢复的情况很满意。   “这伤口还要多久才能好呢?”水灵儿问。   卢云上了些药,待药有七八分干后,才将她的秀发放下,笑著恭喜她:“姑娘的伤口好得很快,现已经好了六七分了。目前只要上药即可,已经不须包扎了,大概只要再两三天的时间就可以完全痊愈了。”   “那太好了!谢谢御医!”水灵儿笑艳了一张脸,出声道谢。   “姑娘客气了!”卢云有礼地回答。如此美丽的笑脸,天下的男子有谁能不心动呢?难怪皇上一定要找到她!   处理好伤口,卢云便退下。   水灵儿妆扮好后,走出了寝宫,在等皇上回来用早膳的这段时间,她想四下走走逛逛。   她走了出去,那两个宫女也随后跟著服侍。   凭著昨天皇上带她闲逛的印象,水灵儿走到了后花园。   在花园边的一间木房子前,她听到了一阵奇异的吼声,好似小动物发出的声音。   “这里面是什么东西?”水灵儿问跟在身后的宫女。   “姑娘,里面关著的是皇上打猎捉回来的小老虎。”宫女回答。   “小老虎?”水灵儿兴趣大了起来,伸手就推开了木门,人走入想瞧明白。   宫女忙著上前劝阻:“姑娘小心,小老虎会伤人的,请姑娘别进去!”   “没事的,我自会小心。”水灵儿摇摇手,依然走进屋里。   木屋里放置些杂物,一个铁笼明显地摆在房子中央,里面真关了只小老虎。   “它好可爱!”水灵儿被它所吸引,蹲身在铁笼前看清楚。   感受到人的靠近,小老虎张牙舞爪地挥动前脚。   水灵儿不怕,还将纤纤玉手伸进笼中逗它玩。   “姑娘小心啊!”两个宫女齐声叫,惟恐老虎的利爪抓伤了水灵儿。   说也奇怪,小老虎的态度竟大为转变,不但没用爪子抓水灵儿的手,还伸出舌头舔她的手。   水灵儿好开心,更是大胆地打开笼门,放小老虎出来。   两个宫女惊吓地后退了几步。   水灵儿笑著说道:“别怕,它这么小,不会伤人的!”看著小老虎在屋内东闻闻、西嗅嗅。   小老虎在屋内转了几圈后,回到水灵儿脚旁,坐下身躯抬头望著她看。   水灵儿被老虎可爱的模样逗笑了,也蹲下身子和它对望,开玩笑著问它:“小老虎啊小老虎,你喜欢水灵儿对不对?”   小老虎却似是通人性般,发出了低沉的吼声,好似在回答她‘是’的感觉。   水灵儿高兴极了!笑眯了眼,还伸手抱起了小老虎。   小老虎竟也如同一只乖乖的猫儿样,任由水灵儿抱起,静静地趴在她胸前。   两个宫女见这情形都啧啧称奇。这只小老虎除了皇上外,其余人走进,它都会不友善地吼叫,也会用利爪抓伤人,现在却这么地乖巧,真令人不敢相信!   水灵儿抱著小老虎走出门,两个宫女也不敢阻拦。   “你可真重,自己下来玩吧!”走了几步,水灵儿便有些喘地放下了小老虎,让它在广大的后花园里跑跳玩耍,她也陪著一块玩。   “呵呵!”嘻笑声在花园里响起。水灵儿纤细灵巧的身影和小老虎互相追逐玩耍著,美丽甜美的笑颜万分地吸引人。   梵天一回到行云官就听到了这事,急著到后花园看明白,好担心老虎会弄伤水灵儿。   后花园里站了一些下人在观看,见到皇上走近,纷纷躬身行礼。   梵天走入花园后,就见到水灵儿开怀畅笑的身影,绝色的笑容在阳光下闪亮动人,他不禁也有些看痴了!   是小老虎先发现梵天的,它小小的身影首先冲向他。   然后,水灵儿也看到了,愉悦的她自是开心地跑向梵天。   快跑到他跟前时,水灵儿这才发觉周围站了一群人,也记起在公开的场合中,她是不能失了礼数的,忙就想煞住身子,但哪来得及,虽减缓了速度,不过她还是直直地冲入梵天怀里。   梵天张手抱住了水灵儿,轻笑著拥抱这飞来的艳福。   水灵儿在站稳身子后,挣扎著忙想离开梵天的怀抱向皇上施礼,但梵天却搂著她好紧,她只好抬起脸看著皇上,紧张又小声地提醒他:“皇上,水灵儿还未行大礼呢!皇上不放开人家,水灵儿如何行礼?”   梵天哈哈大笑,更加抱紧了她。“你的投怀送抱就是最好的大礼了,朕还需要你行其它的礼数吗?”   这话说得梵天身边的侍卫、宫女们都在低著头偷笑。   水灵儿脸又红了,躲在皇上怀里不依地轻叫:“人家不依,皇上又取笑水灵儿了!”   梵天笑声不止,当着众目睽睽之前,对水灵儿是又亲又吻的,万般宠爱啊!   水灵儿不习惯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地亲密,越发地脸红心跳,羞得手足无措。   小老虎的爪子抓了抓梵天的衣摆,才让他不舍地放开水灵儿,低头看了它一眼,点点水灵儿的鼻头笑著责备她:“丫头你太大胆了!私下跑去和老虎玩,万一它抓伤你了,那可怎么办呢?”   水灵儿笑得万分得意。“它才不会抓伤人呢!水灵儿抱它,它都好乖呢!”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她又蹲下身子抱起了小老虎。   小老虎果然乖乖地躺在她怀里,而且还是一脸舒服的模样。   梵天有些惊异。这只小老虎向来是不肯人亲近的,连他都花了一番的工夫才能教它乖乖听话,想不到水灵儿如此简单就折服它了!   “看来,你和这只小老虎有缘,它是真的喜欢你!”梵天放下心,微笑地摸摸小老虎的头。“放下它吧,我们该用早膳下,而小老虎也要让侍卫带下去喂东西了。”   水灵儿点点头,将小老虎放下地。侍卫接手,在老虎的脖子上套上铁链,将它带下去。   “走吧!”梵天搂著水灵儿的肩头,带著她离开。   水灵儿还频回头看著被牵走的小老虎,似是很舍不得。   两人相对座用早膳,水灵儿接手了一旁服侍的太监、宫女工作,体贴地为皇上夹菜、布菜,服务周到。   梵天当然也不会冷落她,温柔地叮咛水灵儿多吃点,也让御厨房炖了参汤来给她补身子。   用完早膳,梵天带著水灵儿逛到了观景楼,面对著幽美的景色,他将水灵儿抱到膝上坐,一同欣赏景致。   看著水灵儿有些心事的模样,梵天笑笑,低头亲了下她的小嘴。“你有什么要求就说吧,别闷在心里头了!”   水灵儿惊讶地抬头望著皇上,诧异皇上看出了她的想法,软软地叫了声:“皇上!”人就偎入了他怀中。   梵天笑笑,玩弄着她如玉脂般的小手指,放到嘴里轻轻一咬,水灵儿哼了下,想将手收回,梵天也不放开。   “这是小小的惩罚,罚你有事瞒著朕不说出来。快说!不然,朕就就多咬几口了!”他作势要啃她的手。   水灵儿忙笑著求饶:“我说……我说就是了!皇上,别咬了!水灵儿知错,不敢了!”笑了好一会才说话。   “小老虎好可爱,皇上一定要关著它吗?放它自由,让它跟著水灵儿好不好?水灵儿好喜欢它呢!”水灵儿一脸祈求地望着梵天。   “你真那么喜欢它?”梵天问。   水灵儿肯定地点了点头。   梵天想了一会,才回答:“不能全然放它自由,免得它伤了人,不过朕会定个较大的地方让它活动,就后花园好了。你想它,就可以到后花园同它一起玩,将来带它回宫后也是一样,这样可以吧?”   水灵儿开心地笑了,主动在梵天脸颊上一吻。“水灵儿替虎儿谢谢皇上!”   “虎儿?这是你为它取的名字?”梵天好笑地问起。   “要养它当然要为它取名字了!虎儿是皇上的,水灵儿只是帮皇上教它而已。水灵儿想教虎儿听人话,不乱攻击人,做个好护卫,如此一来,以后就算是不关它,虎儿也不会随意地咬人啊!皇上,您说水灵儿这个主意好不好?”她将自己想做的计划说给皇上明白。   梵天聪明地一想,怎不了解水灵儿的真正用心呢?“你这般计划,不过是想让朕答应别关虎儿,让它可以自由行动,对不对?”   用意被看穿了,水灵儿装傻一笑,腻在梵天身上撒娇著:“皇上,水灵儿真的会好好地教虎儿,皇上就答应水灵儿嘛!”   “只要你能让虎儿真的听命令动作,朕就答应不关它!”梵天开出条件。   “一言为定!”水灵儿兴奋地和皇上击掌约定,眉开眼笑的,因为她对虎儿,是信心十足的。   ←她开心成这样,梵天忍不住低下头吻了她的笑容,留恋于她的温柔中,好一会后才放开人。   “不过,你要答应朕,只能将全部的心思放在朕身上,有剩余空的时间,才准去教虎儿!”梵天霸道地命令。水灵儿对虎儿的关心,让他有些吃味。   皇上在吃醋吗?水灵儿笑得娇俏动人,拿起梵天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害羞地在他耳旁悄声道:“皇上在这里,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梵天笑得邪气,手也不规矩了。“朕除了这里之外,也要在这里、这里……”他手指点到之处,吻也随后跟著。   一时间,观景亭除了温言笑语外,更有著浓得化不开的爱恋柔情。   站在观景楼底下伺候的薛成,以及守护的冯唐,两人的嘴角都挂著一抹神秘的笑容。   一切都是那么地顺利,真是太好了!   “如何?”梵天看著在为水灵儿诊察的卢云,关心询问。   卢云仔仔细细地在检查,又为水灵儿量脉搏,好一会后才面露笑容禀告皇上。   “启禀皇上,水灵儿姑娘的伤都好了,现在身体是非常健康!”   梵天笑著点点头。“太好了,卢御医,辛苦你了,你先下去吧!”   卢云退下。   梵天叫来冯唐吩咐著:“朕出宫快半个月了,也该要回去了;代下去,明早就起程回京!”   “是!”冯唐答应了声,忙退下办事。   梵天注意到水灵儿端坐在床上不言不语,睑色还有些沉重,他走到床旁坐下,揽她入怀笑问:“怎么了?怎么这般的表情?在想什么?”   水灵儿眼里含着泪水,双手紧紧地抱住了梵天,惊惶无措的语气使人心怜:“皇上真要带水灵儿入宫吗?水灵儿至今仍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不知道自己是谁,还有什么亲人?一旦离开了这片山林后,便真的是举目无亲了!就算是现在,水灵儿也只有一个人,想到这,水灵儿就感到好孤单,也好害怕!”   梵天能了解水灵儿无助的心情,忙抱紧着安慰她:“别怕!朕不是说过,水灵儿还有朕吗?朕已下令,谁也不许再提起你丧失记忆的事,不管你以前的身分是什么,那都不重要!你只要记住,你是朕的人,是朕的水灵儿,永远都是朕最宝贝的水灵儿!”他语气斩钉截铁地向她保证。   水灵儿感受到皇上的关爱,有力的胸怀给了她最直接的安慰,水灵儿的惧怕也好了许多。不过,她仍是有事想求皇上。   “皇上,进宫之后,水灵儿绝对不要住在后宫,也不要当妃子,这点要求请皇上务必要答应水灵儿!”   “这……”梵天犹豫了。除了当个妃子外,他也想不出要赐封水灵儿什么身份。   “皇上!”水灵儿搂住梵天的颈项要求。这些天,她由伺候的宫女口中,也约略明白了后宫里的事,皇上的后妃虽不至于明目张胆地争风吃醋,但私下彼此的较量还是有的。水灵儿自己并不爱与人竞争,实在不适合住在后宫,所以急于要得到皇上对这事的首肯。   “难不成……你真要当个宫女吗?”梵天皱眉无奈道。   水灵儿不在乎地猛点头,反正她就是不愿入后宫就是了。   “你!”梵天有些啼笑皆非,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回答。   一旁的薛成大胆地站出来进言:“皇上,水灵儿姑娘若不想坐后宫当妃子,那何不就封她做个职管皇上内务的女官呢?如此一来,姑娘既不须到后宫,也可以陪在皇上身边啊!”于公于私,他都要帮著水灵儿。   “这样的职务,不是向来都由你这总管来负责的吗?而且女官职务低,难保水灵儿不受人欺负。”梵天有其它的忧虑。   薜成笑著提醒皇上:“皇上,水灵儿姑娘只对皇上负责,并不真要管理太监宫女们,所以和奴才的职责并不相抵触;再说,有皇上如此地疼爱姑娘,谁又敢让姑娘受委屈呢?”   梵天想了下,也觉得有理,再看水灵儿期望他答应的表情,不忍心让她失望,他只有答应了!   “好吧!朕就封你做女官,只要负责朕一个人的女官!”又细细看著水灵儿一会,点点头再说:“雪肤花貌,风姿嫣然,真若是个芙蓉仙子下凡,因此,官就封‘芙蓉’,你就是朕身边的芙蓉官了!”   水灵儿笑著直道谢:“谢谢皇上恩典!水灵儿感激不尽!”   “姑娘该跪下地来好好地谢恩。”薛成忙指点水灵儿正式叩谢皇恩。   水灵儿一笑,很受教,连忙下了床,姿态盈盈地跪地谢恩。   梵天忙拉她起身,笑著亲密地捏了捏她的脸蛋。“淘气鬼!”   水灵儿则是不负梵天的封号,扮个大鬼脸给他,将皇上逗得大笑。她不怕了,有皇上的保护,她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隔天,梵天就带著所有的人浩浩荡荡地回京了!   一个宫女形色匆匆地走入凤祥宫,她走进大厅,向著坐在首座上的皇后禀报。   “皇后,皇上回宫了!”   贞娴皇后面露喜色,站起身问:“皇上回宫了?”   “嗯!”宫女点著头。   此时,坐在一旁椅子上的娇艳女子也喜孜孜地笑著起身。“皇上回来了!那妾身可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其她的姐妹们,皇后娘娘,请恕妾身告退了!”   她是雅妃,后宫里最年轻的妃子,也是嫉妒心最重的一位。   贞娴皇后微笑,示意雅妃可以先行离去。   “快准备,本宫要去见皇上!”皇后忙下令吩咐。   左右人等接旨后下去准备。   “皇后!”刚才来禀报的宫女喊了声,似乎还有话要说。   皇后微笑问:“白露,你还想说什么?”   白露向皇后倚了下身子,语气有一丝的迟疑:“皇上人是回来了,可是……他带了一位女子回来。”   皇后愣了愣,有些不可思议!   “皇上带女子回来?”皇上每年出门狩猎时,都会成果满载地回来,带女子,这是第一次,莫怪她不太相信了。   白露又继续说:“奴婢是听才回宫的太监宫女们说的,那是皇上在灵山行云宫狩猎时遇上的女子,只是一个平民女子,但是皇上非常地宠爱她,所以才会带她一起回宫来。”   皇后的脸上看不出悲喜,只是有点惊讶罢了!依皇上的个性,他并不常将心思放在女子身上。每年选秀,皇上都是一副意态阑珊的模样、在后宫众多的嫔妃里,皇上也并不专宠谁,更遑论会到民间找女子。   皇上现在竟会带民女回宫,表示那个女子一定很特别,才能让皇上另眼相看了。   皇后并不感到忌恨忧伤,因为,她本性就是淡泊名利、个性也较是仁慈宽厚。皇上虽非十分地宠爱她,她也不会为此而妒忌怨恨,所以皇上带人回来,她在情绪上也只有稍为感到些许的落寞罢了!   不管如何,她还是要去见皇上一面,仍是上了銮轿往皇上居住的天水宫走去。那女子又是怎样的一个人呢?皇后感到很好奇……   第七章   水灵儿在天水宫大大的花园里和虎儿玩。若说行云宫是优美雅致,这座天水宫就是金碧辉煌、富贵豪华了,而且还大得令她咋舌。水灵儿没法将宫里外一次看清,皇上只带她看了几个重点地方,就被大臣请去御书房讨论国事了。   皇上有交代薜成好好带她走走看看,但水灵儿见薛成也忙,就要他先去处理公事,她和虎儿在花园里逛逛就可以了。   于是薛成就派了两名太监及两名宫女服侍水灵儿,他也下去忙了。这天水宫虽是又大又气派,但初见世面的水灵儿却不会感到吃惊讶异,她还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自己就该属于这地方般,好似她的家一样。   想了一会,怎么也想不通为何自己会有这么奇特的感觉。水灵儿甩甩头不想了,见虎儿咬了一只花跑过来,将口里的花放在她脚边,兴奋地低吼几声。   水灵儿拍拍虎儿的头,笑著教训它:“又使坏了!才刚来,就将御花园的花给弄坏,当心皇上又要将你给关起来了!”   刚到一个新环境,一路上又被关了许多天,虎儿哪静得下来,甩甩尾巴又四处跑了。   水灵儿也笑著追上去,她要看著虎儿,别让它太捣蛋了。   虎儿跑到花园边的水池喝水,还走入池里要捉鱼,和鱼玩起捉迷藏的游戏来。水池那么大,虎儿也只是在浅水的地方玩,模样笨拙可爱极了!水灵儿在岸边,看著虎儿好笑的样子笑弯了腰,这是无伤大雅的事,所以她没阻止虎儿。   一顶华丽的轿子正从水池上的曲桥走来,前后有著多名的官女太监们簇拥著,缓缓地走近了水灵儿站的地方。   ∥内传出了铃铛声,轿夫立刻停下。宫女马上上前掀开了轿帘,轿内人对那宫女交代一番后,宫女明白地点点头,走到水灵儿面前,不客气地询问她:   “喂!你是谁?为何大胆地在这逗留?还让宠物破坏了丽池的安宁!”   水灵儿看了一眼那其貌不扬、又凶巴巴的宫女,转回头不理会她,继续笑著看水池里玩得正起劲的虎儿。   那宫女见水灵儿不理睬自己,怒由心生,说话也大声了:“大胆!雅妃的问话也敢不回答?你到底是谁?再不回话,就让人以私闯的罪名将你拿下!”   跟着水灵儿的太监见情形不对,忙上前代为回答:“这位姑娘是皇上带回宫的,封为‘芙蓉官’目前住在天水宫里。”   那宫女听了,忙将这话带给雅妃知道。   ∥帘被拨开,雅妃一身珠光宝气、娇艳无比地走下轿。   跟著水灵儿的宫女、太监们见到雅妃,全都有礼地上前问安。   雅妃冷淡地挥手要他们退一边去,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著水灵儿,好一会后才娇气凌人地说道:“确实是长得不错,难怪皇上会带你入宫。芙蓉官?本宫   倒未曾听闻过这样的官名,想你也是一介民女,还不够资格封为妃子,才给你一个小官名入官。只是你不该留在天水宫,应到后宫去,等本宫去见完皇上之后,再带你到后宫,现在,先告诉本宫你叫什么名字?”   芙蓉官是梵天新创的,只为了给水灵儿一个官名留在天水宫,一般人当然没听过了。雅妃自作聪明地以为皇上不重视水灵儿,所以不封她为妃子,因此,对水灵儿的态度自然不佳,口气高傲。   水灵儿同样也是不想去理会雅妃,她皱皱眉头,转身就要走回天水宫。   这女子竟然不理她的问话,也不上前行礼,态度无礼之外,还想这样转身就走。雅妃拉下了脸,怒声地斥责她:“站住!你好大的胆子!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女官,本宫问你话竟敢也不回答!这分明是忤逆本宫,你该当何罪?”   水灵儿对雅妃的叫声是充耳不闻,自顾自地走开。   本在水池里玩的虎儿在这时‘登登’地跑上岸,它看了眼雅妃,似乎对她没有好感,小小身躯跑近了雅妃,在众人慌乱的叫声中,利爪抓上了雅妃的裙摆,‘嘶’的一声,裙摆就给它撕下了一块来。   雅妃惊叫一声,顾不得形象狼狈地退了几步,看著自己的衣裳,气得脸都绿了。   水灵儿听到骚动声立刻转回头,发生的一切她都看到了,强忍住笑,对著已跑回她跟前的虎儿责备道:“怎么又闯祸了?小心皇上罚你!”   这些话听在雅妃耳里,不但不是在骂那只小老虎,倒像是在取笑她了,尤其水灵儿语气中还带著明显的笑意。   雅妃忿怒极了,有点像是泼妇般的大叫:“来人啊!抓住那只畜牲,将它乱棍打死,也将那无礼的女人给本宫捉起来,本宫要抽她十下鞭子!”   水灵儿跟前的太监、宫女们忙挺身护住了她,惶恐地向雅妃求饶。   “雅妃请息怒!芙蓉官是皇上的人动不得,恳求雅妃看在芙蓉官才刚进宫,什么都不懂,饶了她这一次吧!”   雅妃从未遇过这样的羞辱,哪肯轻易就原谅人。“谁也不许求情!哪个人敢阻止,本宫就罚谁!来人啊,动手!”   雅妃身旁的太监应了声,上前就要捉水灵儿。   “等等!”一直都不出声的水灵儿说话了,她清澈大眼无惧地看著雅妃,语气冷然:“虎儿是皇上带回来的宠物,谁也不能伤害它,这是皇上的命令,谁敢不从?”   水灵儿发散的气势,让要上前拿下她的太监停下动作,不敢动她。   雅妃也被水灵儿的气势惊了下,随即是更加地生气。今天她若制伏不了这个小小的女官,她还有什么面目在后宫为妃呢?   雅妃拿起了宫女手中的皮鞭,恨恨说道:“那只畜牲一定得死,而你也免不了皮肉之苦!”   水灵儿脸色不改。“水灵儿是皇上的人,只听从皇上的判决。不管你是谁,都不能私下论我的罪!”   雅妃尖刻一笑,得意洋洋:“别拿皇上来当靠山!你只是个女官,而本宫是个妃子,光凭这点,本宫就能决定你的生死!你们这些奴才还看什么?快拿下人啊!”   雅妃左右侍从听令要捉水灵儿,和保护水灵儿的奴仆发生了拉扯。   雅妃正在气头上,也不管会打到谁,举起皮鞭就往水灵儿身上打下去。   第一鞭打中了保护水灵儿的太监,那太监痛得闷哼了一声。   雅妃又举起了第二鞭,水灵儿身旁护著她的太监、宫女们都被拉开,眼看鞭子就要落到她身上。   这时,有人高声喊著:“皇上驾到!”   雅妃此时就算想收回鞭子也来不及了,长长的鞭子不留情地往水灵儿身上抽下去。   “啊!”水灵儿叫了一声。心知躲不开,只能举起双手护住了头。   ‘啪’的一声,鞭子是重重地打到人了,却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道反弹回去,只见鞭子直直地弹回持鞭的人,不偏不倚就打在雅妃的脸上,只听得雅妃痛叫一声,整个人跌倒在地,晕了过去。   如此大逆转的情况,让在场众人都呆住了!再看清楚鞭子打到是谁时,大家更是吓得面色如土、噤若寒蝉。   手抱著头的水灵儿感到身子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给圈住,她整个人跌入一个熟悉又宽阔的胸怀中。   她连忙放下手抬起头看,抱著她的不正是皇上吗?   “皇上!”水灵儿张开双手紧紧地抱住了梵天,脸埋在他怀中,万分的委屈。   梵天搂紧了水灵儿,脸色冷凝骇人,好一会他才控制住自己忿怒的情绪,先低下头柔声询问怀中人:“别怕,没事了!你有受伤吗?”   水灵儿余悸未平地摇了摇头,也记起是皇上代她挨了这鞭的,她着急着忙关心问起:“皇上伤得如何?疼不疼?”拉著梵天的手仔细看著,但皇上除了衣袖被划破之外,手臂上却没有受伤的痕迹。   梵天浅浅一笑安慰她:“朕没事的!”他将功力运在手臂上,鞭子不但伤不了他,还会被他更大的力道反弹回去。   水灵儿没受伤,让梵天怒气降了些许。看著倒在地上的雅妃,不带感情地命令著:“带雅妃下去,以后没朕的命令,不准她离开后宫!”   雅妃身旁的太监、宫女们惊恐地忙跪地领命,哪敢迟疑,几个人急急扶起晕倒的雅妃回轿,连忙地离开了天水宫。   这次好在跟在水灵儿身旁的一个宫女机伶,她见情形不对,急忙跑回宫要找薛成,却在廊上先遇上了皇上。   梵天明白后,匆匆赶来,正好将水灵儿从雅妃的鞭子下救回来。   小小的一个妃子,竟也敢到天水宫撒野,怎不令他生气?   “皇上别生气了!是水灵儿不懂宫规,才会惹得雅妃动手,一切都是水灵儿不好!”她小手轻抚着梵天胸口,低声地自责。   梵天皱起眉头,不以为然地道:“不必为雅妃说话了,动手打人就是不对。若朕没赶来,你怎么办?今天幸而你没事,否则朕不会这么轻易就饶过她的!”语气中仍是余怒未平。   此时,皇后的凤銮也到了,贞娴皇后从銮驾上下来,忙走到梵天面前施礼。   “臣妾见过皇上!”   梵天应了声:“免礼!”   皇后站好了身子后,才注意到皇上怀里揽著个美丽的女子,莫非她就是皇上带回来的民女?   “皇上,这位姑娘是?”皇后柔声问起。   皇后来了正好,梵天就可以将事情给交代清楚,他对皇后介绍怀中的水灵儿。“皇后,这是水灵儿,是朕新收入宫的女官,封为芙蓉。朕不将她安排在后宫,就留在天水宫伺候朕。芙蓉官的地位和嫔妃一样,所以后宫的妃子绝不可为难水灵儿,这事请皇后交代下去,朕不想见到像今天的事再发生一次!”梵天冷然下令说道。   皇后虽不知刚才发生过什么事,但她见皇上面有不豫之色,也聪明地先不问原因,颔首答应。   水灵儿离开梵天的怀抱,走前几步,优雅地倚身向皇后行礼:“水灵儿见过皇后!”皇后美貌端庄、温柔贤淑的模样,让水灵儿对她心生好感。   “芙蓉官不必多礼!”皇后回礼,有些赞叹地看著眼前这位标致不俗的女子,她真是将后宫所有的佳丽都比下去了!又见皇上对她是呵护备至,还特例将她留在天水宫,就不难明白皇上对她的宠爱了。   水灵儿对皇后一笑,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四下寻找:“虎儿?虎儿呢?”   “虎儿就在朕的脚旁,它应该是闯了不少祸吧?”梵天看著虎儿还湿渌渌的身躯,丽池边一角的草木也是东倒西歪的,池水混浊不堪,更别说地上还有块像是衣裙的碎布,雅妃身上的狼狈他也注意到了,这大概也是雅妃会动手打人的原因之一。   水灵儿咬咬唇,低著头,走到梵天身前,小心翼翼地答话:“虎儿是有些不乖,但是它没闯大祸啊!它除了不小心抓破雅妃的裙子之外……”   看她一脸的心虚模样,梵天是好笑又好气。唉!水灵儿也太宠虎儿了。   “嗯!”梵天故作严肃地哼一声,不答腔,看她如何自圆其说。   水灵儿看了一眼梵天,又飞快地低下头。皇上好像生气了?她心中不安地想著……虎儿走到水灵儿跟前,友善地磨蹭著她的小腿,完全忘了它闯过的祸。   水灵儿见虎儿这样,她也不忍心罚它,而眼前情形她总要给皇上一个交代啊!   她索性一甩头,抬起脸坚定地看著皇上,勇敢伸出了双手。“全是水灵儿教导无方,皇上要罚就罚水灵儿好了!”   梵天忍不住笑了出来,将水灵儿拉入怀里,他哪舍得真要处罚她呢!他点了点她鼻头,无奈地笑笑。“你啊!朕真是拿你一点办法也没有。你是可以不处罚,但虎儿就一定要罚了!朕已让工匠赶著做大笼子,以后虎儿做错事就关到笼子里,一整天都不许放它出来。现在就先暂将虎儿关回原本的铁笼,朕这样判,你同不同意呢?”他询问水灵儿的意见。   水灵儿只好点点头。虎儿也有错,皇上这么罚它,她无话可说。   “带下去吧!”梵天下命。   「个侍卫忙捉住小老虎,将它给带了下去。   一旁的皇后见到皇上这般的态度,也是惊疑不已。不管是身为结发皇后的她,还是后宫众多的嫔妃佳丽们,皇上都不曾如此地宠爱过谁。这般温柔爱护的模样,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心中不禁起了酸酸的醋意。   水灵儿发觉皇后的眼神有异,她警觉地忙从皇上怀中退开些许距离。皇后落寞的模样水灵儿是看在眼里,同是女人,她能懂皇后失意的心情,但偏偏她遇上的就是皇上,而皇上又只有一个,这情形她也很无奈,只能怪上天的安排,既定的命运,谁又能改变呢?   薛成走近来向梵天报告:“皇上,銮驽准备好了,就等皇上起驾到慈安宫!”   梵天转头看著贞娴皇后:“皇后要和朕一起去看太后吗?”   皇后略摇了下头,柔声回答:“臣妾早上有去向太后请安了,现在就不再去打扰。皇上既要起驾到慈安宫,那臣妾也该告退了!”   皇后临走时,水灵儿还恭谨地向她行礼:“水灵儿初来乍到,对宫中的一切都不了解,希望皇后娘娘能多给水灵儿指教,水灵儿会常去向娘娘请安的!”笑脸和煦,语气十分的真心诚恳。   如此纯真无邪的笑容,让人很难不喜欢她,贞娴浅笑点点头。“本宫会很欢迎芙蓉官来访的!”向皇上行礼告退,上了凤銮离开。   水灵儿定定地看著皇后离去。   “看什么?这么入神,别看了,陪朕去见太后,让太后看看你!”梵天搂著水灵儿的柳腰,带著她走回天水宫里。   水灵儿反身抱住了梵天的腰,深深汲取著皇上怀中的温暖和安全感。她有些自私的希望,这个怀抱以后只属于她,不会再有别的女子来分享。这会可能吗?而那一切就要端看自己怎么做了?   “皇上,太后会喜欢水灵儿吗?”她漾著一张笑脸,抬头娇声问。   梵天逗著她:“那朕就不知道了!不过,朕可以透露一些太后的喜好,让你投其所好,使太后疼爱你。”   “真的!?那皇上就快快告诉水灵儿啊!”水灵儿撒娇地腻著皇上。   “告诉你啊!可以是可以,不过让朕想想,朕可以要求什么样的代价呢?”梵天一脸坏坏的笑意。   水灵儿聪明地笑了,也是一脸的淘气,脸色一转,故作难过样。“可是水灵儿什么都没有,什么代价也付不出,那可怎么办?皇上,是不是因此就不带水灵儿去见太后了呢?”   梵天眼泛笑意,煞有其事地在考虑。“那就让你先欠著好了,留以后再连本带利地收回来。”   水灵儿脸埋在梵天怀里,呵呵地笑不停。“水灵儿穷鬼一个,欠皇上的可能一辈子都还不了了!”   “无妨。朕有的是时间,决定这一生就和水灵儿耗上了!”梵天咬著水灵儿耳朵,半开玩笑著说。   这是皇上给的承诺吗?水灵儿心中既激动、又开心,她冲动她快速啄了下皇上的唇,人便一溜烟地溜出梵天怀抱,笑语盈盈地跑在前面。   梵天哈哈大笑,当然也追上前去了!开怀的模样让天水宫里的侍卫、太监、宫女们都感到惊异,也高兴地感受这股欢乐气氛。   一前一后的两个身影,在廊前合一了。   梵天抱起笑不可抑的水灵儿,愉悦地走向前庭。   太后会喜欢水灵儿的,他非常肯定!   慈安宫里,太后是满心欢喜地等著皇上到来。   “儿臣见过母后!”梵天有礼地向太后请安。   “皇儿不必多礼。”太后笑答,示意他坐下来聊聊。   梵天先将水灵儿介绍给太后认识:“母后,她叫水灵儿,是儿臣这次狩猎时认   识带回的女子,特地带来给母后瞧瞧!”   水灵儿嫣然浅笑,姿态娉婷地向太后行礼:“水灵儿见过太后!”   太后感到意外地看了皇上一眼。如此慎重其事地将女子带来给她认识,皇儿还是第一次,不禁对殿前的女子好奇了起来。   “平身,起来吧!”太后一双眼睛仔细看著水灵儿。   “谢太后!”水灵儿优雅地起身,低头站著。   “皇儿,这是你新封的妃子吗?”太后笑问,眼睛不离水灵儿的脸。   梵天摇摇头笑了。“母后可能不相信,水灵儿不要朕封她为妃子,只想做个小女官而已。因此,朕封她为芙蓉官,留在天水宫里伺候朕。”   这话让太后又不得不对眼前的女子另眼相看了!皇儿对女子一向没多大的兴趣,天水宫是皇上生活起居的地方,平时也甚少肯让后妃前去打扰。现在他会让一个女子住在宫里,足可见皇上对这女子的特别了。   “水灵儿,抬起头,走前来让哀家看看你!”   水灵儿抬起芙蓉面,莲步轻移地走到了太后面前。   太后拉住她的手,看著水灵儿不住地点头。“美,长得真是美!丽质天生、清雅脱俗,犹似九天仙女谪尘,更似神仙转世再生了!莫怪皇儿会心动,将你带回宫!”   太后的赞美让水灵儿红了一张脸,娇怯谦虚地回答:“太后夸奖了!世间美丽的女子比比皆是,何差水灵儿一个?美丽不能长久,唯有聪敏睿智才能禁得起时间的考验,这才是水灵儿要多学习的地方,也望太后对水灵儿不吝赐教!”   太后赞许地笑了,很是同意水灵儿的说法:“你拥有美貌却不自满,真是个美智兼备的女子!”   水灵儿却皱皱鼻头,幽默俏皮地回答:“太后如此夸赞水灵儿,水灵儿真是受宠若惊了,水灵儿若能得太后优点的千分之一,便已心足了!至少如此,皇上就不会常叫水灵儿傻丫头了!”   太后和皇上不禁都被这话给逗笑了。   太后很喜欢水灵儿的纯真可爱,要她坐到身旁说话。   “你这般标致可人的女娃儿随皇上入宫了,家人一定很舍不得吧?”太后随意提起。   水灵儿却是脸色一黯,眼眶泛红地摇摇头不语。   太后不明所以,看著水灵儿关心问:“怎么了?为何一脸伤心的模样?如果真是想家人,可以接他们进宫来玩啊!”   水灵儿眼泪滑下,她用手拭了拭泪,嗓音显得忧伤暗哑:“水灵儿只有孤独一个人,没有家人。”   太后将这话听成她是个没亲人的孤女,对水灵儿不禁更是心生怜惜,温言地安慰她:“那现在你在宫里便不孤独了,有哀家、有皇上疼你,宫中便是你的家了。”   太后的慈祥让她感动,水灵儿擦干了泪水谢恩:“水灵儿谢谢太后关心!”   梵天在一旁看到水灵儿掉泪是心疼不已,若不是碍于太后在场,他一定将人纳入怀中安慰。   太后摸摸水灵儿细柔的脸颊。这女子美而没娇气,很讨人喜欢,又是如此的身世,想不教人疼惜都难!太后遂脱下了自己腕上的玉镯子,套到水灵儿的手上。   “这是琉璃冰玉,是先皇送给哀家的手镯,今天哀家就将它送给你,当做是见面礼!”   水灵儿不敢收,忙推拒著:“这太贵重了,水灵儿承受不起!”   梵天上前轻拥著水灵儿,点住她小嘴笑道:“太后送你东西就表示喜欢你,你收了谢恩便是了,别再推辞了!看你一张泪涟涟的小脸,就连朕都想送个东西来堵住你的眼泪呢!”   一席话说得太后也笑了。   “皇上!”水灵儿不依地轻叫一声,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皇上刚回宫,今晚就留在慈安宫用膳吧!水灵儿也一起来!”太后笑著宣布。   这晚梵天和水灵儿就在慈安宫里用晚膳。   在用膳时,因为水灵儿的不矫情,也不受宫中严肃死板的宫规限制,真性情地为太后布菜,也为皇上夹菜,将用餐气氛弄得轻松愉快、热闹非常。   他们边用膳边说笑著,一餐饭得是尽兴开心!   晚膳后,时间也不早了,梵天这才带著水灵儿离开。   “太后是真的喜欢你,否则不会将这玉镯送给你。”   夜阑人静,在天水宫的寝宫里还可以听到亲密的喁喁私语声。   梵天抚弄着水灵儿皓腕上的琉璃冰玉,很肯定地说著。   “想不到太后是这么的和蔼慈祥,又送水灵儿如此贵重的见面礼,水灵儿实在是太幸运了!”她偎在梵天怀里,嗓音里还留有激情过后的娇懒。   “你可高兴了吧?有如此坚固的靠山,以后在宫里可没人敢再欺负你了!”梵天将水灵儿戴著玉镯的小手举到嘴前亲了下。   水灵儿转个身,整个人趴在梵天身上,笑容愉悦。“有太后疼爱,水灵儿当然很高兴了!否则就算是只有皇上宠爱,水灵儿也很满足的!”   看著她笑容纯然的细致脸蛋,梵天忍不住捧著她的容颜亲了又亲,还许下了承诺:“朕会疼你一辈子的,永远不变心!”他明白女子都喜欢听这些话。   水灵儿的反应却是浅浅的一笑。“水灵儿不敢奢求永远,只要皇上有将水灵儿放在心中就可以了。”   梵天挑起了一边的眉毛,半真半假地斥责她:“你这个小丫头,竟敢怀疑朕的话!你该明白君无戏言吧?”   水灵儿将小脸偎在皇上肩头上,一只小手轻轻地在梵天裸裎的胸膛上画著。“水灵儿怎能硬要求皇上不变心呢?水灵儿只希望皇上是真心真意地喜欢水灵儿就够了!至于能被皇上宠爱多久,那是未来不可知的事,现在何必去烦恼它呢?”她虽能说得这般理智,但语气里仍是免不了有些许的感叹。   低沉的笑声在他胸膛里震动,梵天抱高了水灵儿,让她能和自己面对著面,给水灵儿一个肯定的语气:“就让时间来证明朕的话吧!朕可从来没有说话不算话的哦!要不要来打个赌啊?朕包准是稳赢不输的!”梵天含笑的眼眸里满是真心诚意。   和皇上两眼相望,水灵儿是心跳加速地别开眼。皇上的眼眸不骗人,而这番话皇上说得又是那么认真慎重,让她的心除了高兴欢喜外,还有满满的感激。   水灵儿笑艳了一张俏脸,神情是万分的动人。“皇上对水灵儿的盛恩,水灵儿只能用这一生来回报了!”   “此话当真?”梵天笑得邪气十足,坏坏地在水灵儿耳旁低语一番。   水灵儿脸儿大红,还来不及躲藏她的羞怯,就被梵天吻住了。   火辣辣的一吻,又引发了两人间的情欲……   梵天转个身,将水灵儿压在身下,唇游移在她的小嘴和雪白凝脂的玉颈上,轻啃逗弄著她,两人的喘息声转为激烈,另一次的激情正开始呢!   第八章   皇上对水灵儿的特别宠爱,太后对她的疼借爱护,芙蓉官入宫不过半个月,就已让所有后宫里的女子,上从皇后、嫔妃佳丽到下面的宫女、奴婢,全都嫉妒羡慕极了!   芙蓉官能在天水宫里待下,能住在皇上私人的寝宫里,日日都可得到皇上的恩宠,光这点就是自建有后宫以来,别说是甚少,也可以说是几乎没有女子能做得到。   从宫中体制建立以来,后妃都有属于她自己的宫宇,她们都得要待在宫中,等著皇帝临幸恩宠,哪能坐皇上的寝宫中呢!芙蓉官她一个人就将皇上给全部独占了,如此的际遇怎不令人眼红!   水灵儿刚看完虎儿回寝宫,工匠已将大铁笼制好了,虎儿住在笼里,虽无法得到自由,但大大的空间也不会使它太难过、无法活动。水灵儿每天都会放它出来,除了带它四处跑跳之外,也认真地教它听话。刚开   天水宫里外,水灵儿也都熟悉了。除了天水宫之外,她最常去的地方就是太后住的慈安宫了,水灵儿几乎是每天都和皇上一起到慈安宫给太后请安,太后也待她很好,好到连皇上都开玩笑要吃醋呢!   还有皇后住的凤祥宫,水灵儿有让皇上带著去过几次。   除了这些地方外,后宫里其它的宫宇美宅,水灵儿就不曾进去了。这些地方大都是嫔妃、入宫的秀女、宫女住的地方,水灵儿对此皆不感到兴趣,所以也不会有想去逛逛拜访的念头。   宫女伺候她换了睡衣,水灵儿坐在镜台前梳著发丝。皇上在御书房批阅奏折,还没回寝宫休息,不过皇上已让薛总管传话,要她早点睡,皇上会忙到很晚的,不必等他了!   看著这个宽阔的寝宫,除了那张雕龙镶玉的龙床引人注目外,寝宫里到处可见装饰美丽的花朵及精致的宝物玩意,使得整个寝宫在阳刚之中,也带著属于女子的柔媚,显得雅致不凡、舒适自在。   这些全都是水灵儿一手布置的,梵天疼她,由著她变花样,将天水宫重新整治一番。除了寝宫之外,她常会去的别厅、花厅、御花园的凉亭,及赏星辰的两座阁楼,都在水灵儿的巧手之下,改变它原来的面貌,由富丽豪华变成了高雅舒适。   梵天很欣赏水灵儿的杰作,时常夸赞她的聪明,两人相处得和谐愉快,梵天是更疼爱水灵儿了!   放下梳子,水灵儿上了床,要宫女们下去休息,不用伺候了。   躺在床上,玲珑大眼睁得大大的,毫无半点睡意。平时有皇上在身边,她都可以安心地入睡,现在皇上不在身边,水灵儿感到妤寂寞,翻来覆去就是睡不著。   在床上折腾了一会,水灵儿仍是无法入睡,索性坐起身子下床。   她何不也到御书房去看看皇上呢?水灵儿灵机一动想到,皇上为百姓社稷如此辛苦,她是该在一旁伺候的。   说做就做,水灵儿换上轻便的衣裳,走出寝宫,就往御书房走去。天水宫每隔个不远处就会挂盏宫灯照明,一盏盏的灯火驱走了黑暗,也将天水宫点缀得别有一番情趣。水灵儿顺著长廊走向御书房,在御书房前正巧遇上太监端了燕窝盅要承给皇上用。   “我来就好!”水灵儿上前接下了太监手中的燕窝,缓缓地走入御书房。御书房里更是灯火通明,房中均以夜明珠仿照明,光芒明亮却不刺眼;水灵儿是第一次走入御书房,眼儿有些好奇地在四周转转看看。   御书房主要是供皇上办公用,除了厚重的桌椅外,就是放书和文件的柜子,之间隔著几盆松柏摆饰,布置得较为简洁庄严。   薛成见到了她,对水灵儿有礼地弯身点头一笑。   水灵儿也回薛成一个笑容。薛总管向来很帮她,水灵儿对他很是感激。   梵天坐在偌大的书桌后,正聚精会神地批阅奏章,神情严肃认真。   水灵儿不敢出声吵到皇上,轻轻地将燕窝盅放到书桌上,轻移身子立在一旁,静静地看著梵天的恻影。   。眉飞扬,隼鼻如鹰,眼眸如星子、神态不怒而自威,气势凌人,威仪天成,将一国天子的风范表露无疑。皇上不俗的相貌,又更衬得他英武得有如天神样。水灵儿边看著皇上,边在心中赞美著。无论何时何地见到皇上,他都令自己感到心折,只站在这静静地望著皇上,水灵儿都觉得满足。   薛成见芙蓉官已立在一旁好一会了,皇上一心都专注在国事上,还未发觉人到来,于是他轻声地咳了下,想引皇上的注意。   梵天刚批完一份奏折,听见咳嗽声,遂抬起脸来。   “咦?水灵儿,你怎么也在这里?”梵天看到了站在一旁的人儿,有些惊讶。   水灵儿巧笑地倚身行礼:“水灵儿挂心皇上,特来御书房想伺候皇上!”   梵天身子靠入龙椅里,一手将水灵儿人给抱入了怀中,握着她微凉的小手。虽是仲夏,夜晚还是有些凉意,他皱眉地关心问:“为何只穿这一身单薄衣裳就跑来了呢?”不小心就会著凉的!夜也深了,你怎么还不睡?”   “皇上不在身边,水灵儿睡不著!”小脸埋入皇上怀中,闷声回答。   这答案让梵天轻声笑了,双臂搂紧了水灵儿,抬起她的脸,宠爱地啄了下她的殷红小嘴。“爱黏人的幸伙!朕是国事在忙,你难道也要陪著朕一起熬夜吗?”   双手环著梵天的颈项,水灵儿肯定地点著头。“只要皇上不嫌弃水灵儿是累赘,水灵儿愿意陪皇上做任何事,再辛苦,水灵儿也不怕!”   梵天摇摇头取笑她。“你不是累赘,但是朕担心你撑不到一会,就猛打瞌睡想睡觉了,到时朕不是又要送你回寝宫休息吗?”   水灵儿马上煞有其事样地举起一只手发誓:“水灵儿保证绝对不会麻烦到皇上的,皇上就留水灵儿下来嘛,好不好?”她撒娇地要求著。   水灵儿一撒娇,梵天就无法不答应她的要求,也舍不得让她失望,只好笑著点点头。“既然你还不想休息,就留下来吧!”   “谢谢皇上!”水灵儿笑得好开心,就忙想从皇上的怀里起身。   梵天没让她离开,搂著她在自己的腿上坐好。   “皇上!”水灵儿疑惑叫著。她不起身,坐在皇上的腿上,皇上又要如何办事呢?   梵天揉揉她的头发。“你就这样陪朕好了,别起身了!”一方面他喜欢抱著水灵儿,另一方面,他也不忍让水灵儿真的呆立在一旁伺候他。   水灵儿柔媚一笑,为皇上取起桌上的奏折,翻开在皇上眼前。“皇上,请阅目!”   梵天搂著人,笑笑地浏览著水灵儿手中的奏章。其实夜深了,他也该要休息了!梵天他只是不愿扫水灵儿的兴,才由著她半正经、半玩笑地伺候自己批奏章。   水灵儿手上的奏章是守卫南方边关的将领传来的军事报告,边关外的蛮族今年收成不好,粮食短缺了许多,所以内部有些蠢动不安,和我国也有些小纷扰,但大抵上来说,还算是安分,因此上奏章请示皇上应对之法。   梵天看了,沉思想了下。水灵儿已为皇上将朱砂笔准备好了,把奏折摊开,好让皇上写下旨谕。   梵天有意要考考水灵儿的聪明,笑著询问她:“这奏章若给水灵儿批阅,你要如何回覆呢?”   “水灵儿只是一介小女子,军国大事怎能插得上意见呢?”水灵儿慧黠地推拒掉,国家政务不是她所能插手的。   梵天不在意地一笑。“朕只想听听你的意见罢了+你的想法说出来没关系,朕只当个参考。”   “真要水灵儿表示?”   梵天微笑地点点头。   皇上既是这么想,她再坚持不说就太矫情了,低头想了下才回答:“以水灵儿之见,皇上何不用粮食救济那些蛮族之人呢?一来可以彰显皇上的大德,二来也可以表明我国的繁荣强盛啊!施以恩惠收服他们的心,才能让他们真正心悦臣服于我朝之下,这也可以为我国免去一个外患大敌啊!”   梵天眼里满是赞许之意,他明白以水灵儿的慧敏,她一定会有独到见解的,只是想不到她的想法不但和自己完全吻合,而且还设想周到,令他感到意外。   “这些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还是看书得到的想法呢?”梵天有些疑问。若没接受过类似的知识教育,有专人为她授课,一个女孩家绝不会明白这些治国道理。   水灵儿摇了摇头回答:“这水灵儿也不清楚,只是脑里有这样的想法就直说了,或许水灵儿以前曾念过这方面的书吧!在失去记忆之后,许多事只能凭直觉;若要真正问原因,水灵儿自己也找不出答案来。”她的脸色也由欣喜转为黯然,只要一提起自己丧失记忆的事,她的心情就不由自主低落下来。   梵天暗暗责备自己的粗心,怎么不小心又触动了水灵儿的伤心处,让她难过?   他忙抱紧她安慰著:“怎么又难过了呢?不是说好了,不再去想失忆的事吗?现在的你虽没有了过往的记忆,但你纯洁得有如初生的婴孩般,就好似是上天专赐给朕的女子。水灵儿,朕喜欢眼前的你,过去就让它过去,别再为过往的事来困扰自己了,好吗?”   梵天温柔地呵护,抚平了水灵儿心中的哀伤。她点点头,重又扬起了甜美的笑容:“皇上要如何批阅这本奏章呢?”   习惯性地点点她的鼻头,梵天宠溺地抱著她笑答:“就依芙蓉官的意见吧!让那些化外之民感受一下我朝的恩惠。”   水灵儿兴奋地睁大了眼,高兴极了!“真的?皇上真要采用水灵儿的意见?”   “嗯?”梵天扬起眉头地看著水灵儿,低哼了一声,一脸的似笑非笑。   水灵儿了解地吐吐舌,连忙娇笑著向皇上道歉:“小女子又错了,不该质疑皇上的话,请皇上大人有大量,原谅小女子这一次!”低头将朱砂笔高高地奉上给皇上批阅奏折。   梵天接下笔,作势地轻咬了下水灵儿红润的脸颊。“饶了你这次,下不为例了!”   水灵儿被皇上逗得呵呵笑,直点著头。   梵天著手签下了命令。   在接下来的几本奏章里,梵天都在征询水灵儿的意见,水灵儿也能头头是道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她的思想十分地中肯,和梵天本人所想的又是心意相近似,真让梵天又惊又喜!   惊讶的是——一介民间女子,竟能如此透彻国家大事,怎不令人佩服?而喜的是——水灵儿除了有美丽不凡的外在之外,也有如此善体人意的聪慧,放眼天下,这样的女子只怕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但是梵天不禁也感到万分可惜。“这般的聪明才智,若是身为男儿身,肯定是朝廷之福,也会成为朕最得力的臣子了!”   水灵儿听到这话,却噗哧一声,笑倒在皇上怀里,边笑边说道:“水灵儿若真是个男子,也只是一个凡夫俗子罢了!除非能考上功名,否则也见不到皇上圣容,又岂能像现在这般,胆大妄为地在御书房里和皇上共论国家大事呢?”   梵天闻言哈哈大笑。“说的也是。朕若少了水灵儿的陪伴,生活的确是无趣多了!不过,耳根子却可以清静不少啊!”他玩笑说道。   “皇上这话是嫌水灵儿烦人吗?那水灵儿这就退下,不烦皇上了!”水灵儿嘟起了小嘴,移动身子就想从皇上腿上离开。   “哈哈!”梵天笑得开心愉悦,当然是搂紧人不放手了,他怎舍得让软玉温香从他怀里离开呢?   “小嘴翘得那么高,幸伙真的生气了啊?”边笑边低下头吻著水灵儿的耳垂,呵气逗弄它。   “皇上!”梵天的挑逗让水灵儿酥软了身子,心跳加速,声音也颤抖了。   她酡红的娇颜,似水般的媚态惹得梵天心驰荡漾,唇更是肆无忌惮地猎取他所想要的温柔,双手也不规矩了起来。   薛成见此情况,忙比个手势让伺候的宫女、太监退下,他也含笑著退开,将这御书房留给了皇上和芙蓉官。   梵天唇所到之处,就引起了一连串的战栗快感,让水灵儿娇喘不已,她呼吸急促,把自己完全交给了皇上。   御书房里净是情欲波动、春光乍现。   在极度缠绵之下,梵天也忙在克制著自己的欲念,他想要水灵儿,但在这地方不对,时间也不对。   梵天抱紧了水灵儿,脸埋入她颈窝喘著气,尽力要控制住自己的激情;好一会后,红潮才从两人睑上稍褪。   “若不是在御书房,若不是夜已深了,朕担心你太过于疲累,朕一定不放过你!”梵天低沉的嗓音仍还饱含著灼热欲火。   水灵儿脸红得偎在皇上怀里,害羞得不敢答话。   梵天轻笑,又在她颈上烙下不少的吻痕后,这才起身抱起了水灵儿,离开御书房,转回寝宫安歇了。   这天一大早,薛成想到寝宫唤醒皇上早朝时,梵天人就已经醒了。昨晚他虽睡得迟,但今天他仍是精神饱满。   薛成在伺候梵天穿衣时,水灵儿也迷迷糊糊地醒了。   她发觉皇上不在身旁,睡眼惺忪地坐起了身,手掀开纱帐,嗓音慵懒地唤著人:“皇上!”人就想下床。   梵天笑笑走到床沿边坐下,揽她入怀。“天色还早,不用这么早起床,再多睡会吧!”   水灵儿这些天都陪著他批阅奏章,而昨儿两人更是讨论愉快到忘了时间,直到三更天才就寝。   “皇上你呢?”水灵儿双手搂上梵天的颈项,人还因未完全清醒,而有些口齿不清。   “迷糊蛋,朕要早朝呢!下朝回来再陪你,现在乖乖地闭起眼睛睡觉吧!”梵天将水灵儿扶躺下,为她盖好被子,哄她睡觉。   水灵儿听话地闭起眼睛,很快地又睡著了。   梵天轻抚了下她的脸,才起身让薛成继续整理仪容上朝。   下完朝回来,梵天直接就回寝宫看水灵儿。   水灵儿还未醒,仍是睡得好熟。梵天微笑弯身亲了下她无邪的睡容,不叫醒她的人,这几天她也够累了,就让她多睡会。   人走出寝宫,走往后花园,他想去看虎儿。   虎儿刚吃过食物,正在铁笼里趴著休息,见到梵天走近,也高兴站了起来,发出了低吼声。   梵天示意一旁的守卫打开笼门,平时只有他和水灵儿可以放虎儿出来。   虎儿跳出铁笼,亲密地到梵天脚边依偎著,梵天摸摸它的头。水灵儿将虎儿教得不错,若没有命令,它不会去攻击人,也不会到处破坏。   但看看虎儿日渐长大的身躯,相对地,它的力气也增加了,这让梵天也有些担心。万一哪天它真是兽性大发不听命令,利爪伤了水灵儿就糟了!想到要将虎儿长期地关起来,可是水灵儿是一定不依的,而且他又曾答应过,虎儿听话就不关   它,君无戏言,他也不能食言。   面对这问题,梵天可要想出个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才行。   “皇上,九王爷求见!”侍卫前来禀告。   “皇弟回来了,快快有请!”梵天很高兴地回答。   薛成退下,不一会,一个气宇轩昂的男子走入,向梵天倚身请安:“见过皇兄!”   “皇弟不必多礼,这一趟路可辛苦你了!”梵天笑著上前拍拍九三爷的肩膀。   “皇兄言重了!能出门走走看看,也可以增长臣弟的见识啊!”九王爷神情爽朗地笑答,眼尖地注意到了皇上脚边的小老虎。   “好可爱的小老虎,这是皇兄此次狩猎的收获吗?”弯下身想看清楚虎儿。   虎儿却龇牙咧嘴,不给面子地对九王爷发威。   梵天哈哈一笑解释:“皇弟别介意,虎儿是会认人的!在灵山时本是猎到了母老虎,但可怜它要养小老虎,所以没杀它,只将它其中的一只小老虎带回宫饲养,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虎儿了!”   “虎儿?皇兄还为这只老虎取名字?”九王爷笑问。   梵天摇摇头。“虎儿不是朕取的名字,取名字的人现在倒成了虎儿的主人,朕这个真正的主人要让位了!”他说笑著提起。   九王爷很好奇:“是谁那么大胆敢越俎代庖,连皇上都要礼让他?”   梵天笑了,并不直接点破:“皇弟有机会也会见著她的!不谈这事,走,到大殿去,咱们要好好地聊聊,朕除了要知道你此行有什么收获外,也想明白北国目前的局势为何?”他让下人将虎儿关回铁笼中,带著九王爷走向大殿。   九王爷只好暂先按下好奇心,顺著皇上的意思,边走边开始聊起此行的点滴。   水灵儿再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快接近午时了,没想到自己会睡得这么晚,昨晚在御书房就已经弄得很晚了,回寝宫后,她又腻著皇上说话,自己到底是何时睡著的,她也不清楚,结果却是赖床到现在才起来。   “皇上呢?”水灵儿问著为她梳头的宫女。   “九王爷回宫了,皇上正和九王爷在松风阁谈话呢!”宫女回答。   “九王爷?”水灵儿未曾听过这个人。   “九王爷是皇上的弟弟,皇上派遣他出使北国,今天才回来。”宫女解释著。   水灵儿了解地点点头。皇上若在谈国事,她是不方便去打扰。   装扮好后,水灵儿本打算到后花园和虎儿玩,却在廊上遇到了薛成。   薛成带著小太监,手上捧著茶点和一些文具,正要送到松风阁去。   水灵儿见到托盘上有著笔墨和棋具,笑著问:“薛总管,皇上和九王爷不是在谈公事吗?”   薛成恭身回话:“皇上刚才在大殿上已和九王爷谈妥正事了,现在在松风阁只是聊天谈笑而已。”   原来如此,水灵儿眼儿一转,有了个淘气的念头。皇上曾说她若是个小太监,一定是个全天下最可爱的太监了,那她何不化妆成小太监的模样,看皇上还认不认得出她来呢?而这事当然要找薛总管帮忙了。   于是水灵儿就摆起她最纯真可爱的笑容,缓缓地对薛成说出了她的主意……   第九章   “北国皇室还是那般的积弱不振,国家大权全都由神鹰宫在掌管,若非鹰主祁尔不想登上九五至尊,北国肯定是要改朝换代了!”九王爷赏著御花园美景说著。   “祁尔是个雄才大略的人,北国在他的管理之下是繁荣强盛。也幸亏有他,北国才有今天的局面。我们南国和神鹰宫的关系一向友好,皇弟这次前去,又订定了双方合作的新条约,两国交谊顺遂,让朕很放心!只是像北国如此特殊的情况,倒还真是很少见!”梵天喝了口酒回道,心中有些感触。   南北两国是多年友好的邦交国,北国金氏王朝与他南国的王室素有来往,只是近几年来,金氏王朝的子孙大多不孝,懦弱无能,致使朝中大权旁落,而神鹰宫在北国本来就是势力庞大,现在更是凌驾在朝廷之上,金氏王朝成了只是虚有其表的一国天子,毫无实权可言。   如此,梵天感到继任太子的重要性,他的贤能与否,是会影响到国家未来的前途。但是,到现在他仍未有个一儿半女,如何谈立储之事呢?对此,他真是感到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不过九王爷有一子,聪明可爱,很得梵天的喜欢。若自己真是没有太子,梵天有打算将这个皇侄子收为继子,立他为储君,所以梵天也很关心他这皇侄的情况。   “皓儿近来可好?”   九王爷点点头,笑著回答:“皓儿很好。近来夫子教他论语孟子,他都能朗朗上口了。”   “以一个五岁孩子来说,皓儿真是天资聪明!”梵天称赞著。   “皇兄太夸奖了,是皇兄对皓儿督促得好,又请了翰林院的学士当夫子,皓儿若不努力点,岂不辜负了皇上的美意?”九王爷拱手谦逊地笑道。   兄弟俩对视而笑,举杯喝酒。   此时,薛成送上点心来,也将棋盘给摆好。   一个小太监忙为棋盘摆上象牙棋子,手脚快速俐落。他低著头,头上的帽子遮去他大半脸孔,但放棋子的手却细柔白嫩得万分吸引人注目。   梵天眼光不经意地瞄了下那小太监一眼,他的侧脸竟是那么熟悉!梵天登时瞪大了眼,这不是那个幸伙吗?   九王爷也注意到了眼前的小太监,小小的个子穿著件过大的太监服,脸与手的皮肤洁白如玉,举止秀气斯文犹胜个大姑娘,虽还看不清他的长相,也会不自觉地对他起了好感。这是刚进宫的小太监吗?九王爷有些可惜这人的身世。   小太监摆好了棋子,正想要退下。   梵天出声叫住了她:“等等!你有些眼熟,朕可曾见过你吗?”不动声色,他要看这丫头在玩什么把戏。   水灵儿暗笑在心中。皇上真会认不出她吗?她装模作样地压低嗓音恭身回答:“小的只是刚进宫的小太监,还未曾见过皇上龙颜!”   “哦?那你叫什么名字?”梵天淡淡地看著她问。   水灵儿脑筋飞快地转动,随口回答:“贾男,小的名叫贾男。”   一旁的薛成听到这名字时,差点就笑出来了;贾男——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假男呢!   梵天酷著一张脸,不让自己笑出声来。这丫头在玩游戏吗?可是玩游戏玩到他身上来,也太顽皮了,要给她一个教训才是!   “你会下棋吗?”梵天沉声又问。   水灵儿心中纳闷,皇上问这做什么?遂小心回话:“小的略懂皮毛。”   “好,你就代朕和九王爷下棋,赢了大大有赏;若输了,朕就重重打你二十大板!”梵天一脸威严地下令说道。   九王爷不可置信地看著皇兄,让小太监替皇上下棋已是反常了,输了还要重惩。皇兄今天怎么了?怎么会下这么怪异的命令呢?   水灵儿明白皇上用这招是要逼出她的真面目,她也很有骨气地接招不肯认输,抬起脸看著皇上,坚定地点了点头。   “好!就三盘两胜定输嬴!”   待看清楚这个小太监的长相后,九王爷也惊愕地愣住了!全天下只怕再也很难找到如此俊美无俦的人儿了,但他竟是个男儿身,怎不令人扼腕呢?九王爷忍不住地把他瞧了又瞧,心中直是在赞叹惋惜著。不过,这个小太监对皇上说话的态度,   也让九王爷不禁为他捏了把冷汗!这么地直言无讳,他不怕受罚吗?   “你也坐下来下棋吧!”梵天示意下人端椅子来。   水灵儿大剌刺地坐下,一副很有信心地问皇上:“是皇上先下,还是九王爷先下?”   “来者是客,就皇弟先下了!”梵天微笑,一切就看这丫头如何应付了。   九王爷只好动手下第一步棋,棋局开始了。   九王爷私心上喜欢这个小太监,也不愿这小太监受罚,就抱著让他的心理,故下起棋来是诸多保留。他还希望在棋局之后,和皇兄要了这个小太监回去伺候自己;身边有个如此俊美不俗的人,见到他,心情自然就会愉快起来。   梵天当然看出皇弟在让著水灵儿,八成皇弟也不忍心见这丫头受罚吧H是如此,他也不表示异议。   水灵儿是愈下愈感到无趣,这个九王爷摆明了要让她嘛!每步棋都为她留了后路,比起来一点意思也没有,自己是稳嬴不输了!   哈H然自己是一定会嬴,而皇上又答应给她奖赏,她就可以好好想想和皇上要什么赏赐了。这一想,水灵儿忍不住笑颜逐开,开心极了!   九王爷见他可爱的模样是会心地一笑。这个小太监真让人想好好疼惜他,九王爷是愈看愈喜欢了,等下定要叫皇兄将人让给他。   小丫头运气好,有办法教皇弟步步让她,所以她是赢定了,难怪她一副小人得志的笑容!梵天不禁为她的孩子气笑了。也罢,今天就放过这幸伙,留到晚上再好好地‘教训’她了!   不到半个时辰,结果就出来了。九三爷放水,嬴的当然是小太监了!   水灵儿得意万分地向皇上宣布:“小的不负皇上的期许,侥幸赢得这盘棋了!”   “你还知道是侥幸,那就快向九王爷道谢啊!”梵天笑骂道。   水灵儿堆起了一脸的笑容,向九王爷拱手道谢:“谢谢九王爷救了小的,让小的免一被打二十大板的命运。”   九王爷含笑地回答:“不必多礼,你的棋艺不差,自然会赢了!”双眼晶亮地看著水灵儿,闪动著对她的好感。   看著他与皇上有些相似的眼眸,九王爷赤裸直视的目光让水灵儿心一凛!玩游戏也要见好就收,不可以太过火,忙就想起身退开。   从棋赛开始后,梵天就叫人将酒给撤下,泡了茶来。伺候的宫女惟恐茶冷了不好喝,故频频在换著热茶。   就在水灵儿起身时,宫女正好也端了热茶来替换,一时间来不及闪开,在宫女的惊呼声中,水灵儿刚好就将茶给撞翻了。   顿时是热水四溢,水灵儿急著要躲开。   梵天飞快地出手,忙将水灵儿搂入怀中急问:“可有被烫著吗?”他忙著仔细检查她有无受伤。   水灵儿咬咬唇,举起了手,白玉的手背上被热水烫红了一小块。   梵天皱起了眉头,大声喝令:“快传御医来!”又转向水灵儿,温柔无比地安抚她:“忍耐点,御医马上就到了!”   “皇上,这不要紧的,不必麻烦御医了!”水灵儿连忙出声阻止,也漾出一抹笑容,好让皇上安心。   “虽然是小伤,但仍是不能不看。乖,听话!”梵天亲了下她的额头,又宠溺地吻了下水灵儿受伤的手背。   两人亲密的态度,将九王爷吓得是面色如士,说话也成了结结巴巴:“皇上,你……你们……”   梵天明白他那皇弟在误会什么。一个皇上怀里抱著个小太监在亲热,的确是很让人惊骇,于是他拍拍水灵儿的脸蛋,笑着斥责她:“小顽皮,自己做的事,就该由你自己来解释了。”   水灵儿鬼灵精地眨眨眼,无辜的语气回答:“在这儿就属皇上最大了,说的话也最有权威了,皇上不说,水灵儿又怎敢说话呢?”   梵天拿这个调皮丫头没办法,只好动手将水灵儿头上的帽子拿掉,一头如飞瀑般的秀发飞散披下,将她一身的女儿娇态表露无疑,这也点明了她的性别。   九王爷终于明白了!原来她真是个女子,见皇兄这么地宠爱她,她定是后宫新收的妃子了,既是皇上的人,那他刚才想将人要过来的念头是万万不可能了,九王爷忍不住心中的失落感,脸色黯然不语。   自己身分被点破了,水灵儿就从皇上怀中站起身,敛眉欠身地微向九王爷倚身行礼:“芙蓉官见过九王爷!”   九王爷忙站起回礼:“不必多礼!芙蓉官?”眼睛询问著皇上。芙蓉官——好奇特的封号,她不是妃子吗?   梵天拉著水灵儿在自己身旁坐下,笑著解释:“水灵儿不想进后宫,所以就封个女官名给她,让她留在天水宫陪伴朕。”   九王爷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芙蓉官竟也住在天水宫,这可也说明了此女子对皇上有多么重要!九王爷不禁多看水灵儿几眼,愈看就愈舍不得移开眼光。   水灵儿见九王爷直盯著她看,娇颜一红,忙将脸儿转向皇上,人也靠紧了皇上。   梵天揽著人,轻咳一声,淡笑了下,他明白水灵儿的吸引人,才会引皇弟看的目不转睛。   九王爷回过神来,神色有些尴尬地道歉:“对不起,臣弟失礼了!”   梵天不放在心上。“你没错,失礼的是水灵儿,这般的捉弄人!”看了怀中人一眼,轻捏了下她红润的脸颊。   水灵儿吐吐舌,撒娇地对皇上直笑。   九王爷不曾见过皇上在人面前这么亲昵地宠爱人,他不太自然地忙转开眼睛——非礼勿视啊!   卢云赶到,向在场的皇上、九王爷打过招呼后,就为水灵儿诊治她手上的伤,打开了药箱,为她上药。   药一涂上,凉凉的很舒服,水灵儿笑著向卢云道谢。   “芙蓉官只要注意,这几天伤口别碰到水就可以了!”   “嗯!”水灵儿微笑点点头。   卢云弄好,人就退下。   “皇弟回宫后,去见过母后了吗?”梵天想起问道。   九王爷摇著头。“还没,臣弟回京后,就先来天水宫面见皇上,打算等会再去向母后请安!”   “正好,朕也想去给母后请安,那就一同去吧!”   “是!”九王爷点头。   梵天对怀中的水灵儿叮咛著:“那你也快回去换下这一身不伦不类的衣服,朕等会去接你。下次再这么地调皮,朕会重重打你屁股的!”最后那句话,是贴在水灵儿耳旁说的。   水灵儿羞红了脸不敢回话,娇笑地起身向皇上和九王爷敛身告退,在宫女的簇拥下离开。   梵天交代薛成下去备轿。   一会后,就出发前往慈安宫。   慈安宫里,太后正和皇后在花园亭台里闲聊著。   太后见皇后的神情寂寥、气色不佳,关心地询问:“皇后,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可是人不舒服?”   贞娴淡笑著摇头。“臣妾很好,请母后放心!”笑容里仍是少了分生气。   太后大概也能猜到原因,不动声色问道:“皇上近来可有常去看你?”   贞娴点点头回答:“皇上隔个几天就会到凤祥宫来看臣妾,对臣妾也很关心。”   “这就好!你毕竟是后宫主母,皇儿还是要多照顾你才对!”太后听皇后这么回答就放心了。皇儿是该如此做的,不能太冷落了皇后。   对太后的话,贞娴只能还以苦笑,因为,她心中的苦涩是没人能了解的!   皇上虽是三五不时会去看望她,同以前般询问她生活起居如何,都是一些家常的问候。以前她是非常满足于皇上这样的关心,纵使年年都会有新策立的嫔妃入宫,但皇上对她们的疼爱都是一样,虽然妃子们是都想要争取皇上更多的专宠,但皇上却都一视同仁、无分轩轾,大家也无从嫉妒起,只好甘心守著皇上如此淡然的眷宠。   贞娴那时以为,皇上的性情就是如此了,皇上心中只有国家社稷,后妃佳丽只是皇上生活的一小部分,不能引起皇上太多的注意力,既是大家都一样,所以她也甘之如饴地接受了。   但是,自芙蓉官一进宫后,所有的情况都改变了。   ←到皇上对她的宠溺疼爱,那般的体贴呵护、温柔的笑脸、专注的怜惜,这些贞娴以为皇上不会有的性情,不可能会显露出的真心,竟全用在芙蓉官的身上!   这般的荣宠何曾出现在其他的嫔妃中呢?至此,贞娴才发觉自己和所有后宫的嫔妃佳丽们全都错了!皇上原来是如此地热情,可以用情至深地去宠爱他心爱的人。   而全后宫众多的女子所得的疼爱,竟不如芙蓉官一个人来得多,她一人就可以将后宫佳丽全给比下去了,集三千的宠爱于一身。   如此一相比较下,怎不令贞娴感叹呢?哪个女子不希望得到丈夫的疼爱?而她是心知肚明地了解,这辈子自己是做不到了!纵然她有再多的权势地位又如何?也不能填满她寂寞无助的芳心啊!   甚至,她连恨人的理由也没有!芙蓉官对她的态度是大方有礼,很是尊重,也不会恃宠而骄,还催著皇上定时来看她,而芙蓉官本人也常来向她请安。如此可人的一个女子,真是教人要恨她也恨不起来!   一番的心事无处可发泄,堆积在心中,才会造成她的郁闷不乐。   “皇后,哀家一个人也挺无聊的,以后你就多来慈安宫陪陪哀冢吧!”太后见贞娴是闷闷不乐的,遂笑著提议。太后明白皇儿对后宫的女子本就是较为冷淡,现在又有了水灵儿,皇儿一颗心全系在水灵儿身上,对于其他的女人更不会多看一眼了,而今还能花心思去看皇后,已属难得的了!   失宠的后妃若不会学著打发时间,否则日子是很难过的,太后自己也是过来人,而她这个媳妇也真是个才德兼备的温顺女子,因此太后想帮帮她,化去她心中的郁结。   皇后柔顺地点头。“伺候母后本就是臣妾的事,太后不嫌烦,以后臣妾就常来慈安宫打扰了。”或许多走动,会让她忘了这许多不如意的事吧!   宫女前来禀告:“启禀太后,皇上、九王爷前来请安了!”   “九皇儿回京了!快传他们来这见哀家!”太后高兴地下令。   宫女听旨退下,一会梵天一行人也来到亭里。   行过见面礼后,太后欢喜地拉著九王爷的手说话。   这边皇后也忙向皇上行礼,她的笑容在见到皇上身旁的水灵儿后,有些僵硬,但仍是应对得体。她在心中叹息著,无论皇上到哪,都会带着芙蓉官同行啊!   “皇后也在此,真是太巧了!”梵天笑道。   皇后微笑不语。   水灵儿站在一旁也是不说话。她知道自己的身分最小,这儿不比在天水宫里,也不是只有皇上和她,所以安静方为上策。   太后最高兴了!来了这么多人陪她聊天,正说得高兴时,薛成快步进来禀告。   “皇上,宰相有要事要和皇上商量,现在正在御书房里等候著。”   “国事重要,皇儿,你就先回宫吧!”太后说道。   梵天点头站起。“那皇儿就先退下了!”他带著水灵儿一起离开。   皇后和九王爷不禁痴痴地看著他们离开的身影。   太后摇摇头,无奈笑著道:“人都走远了,你们两人可以回神了吧!”   皇后不好意思对太后歉意笑笑。   九王爷则是万分感慨:“能得到了芙蓉官这样的女子,任谁都是一生足愿矣,皇兄真是太幸运了!”   这话让太后和皇后全都用奇异的目光看著九王爷。   太后是禁不住笑了!“这丫头还真有本事,能让每个人都喜欢她。皇儿那么宠爱她,也是想像得到的!不谈这事了,你们两人就多留会,陪哀家聊聊吧!九皇儿,你说说你这次出使北国的事来给哀家听听。”   九王爷点点头。就算是再喜欢水灵儿,他也必须要舍去,何不就别再想了;转开心思,他开始述说起……   “皇上,水灵儿今天若输了,皇上是不是真要打水灵儿二十大板?”她趴在梵天胸膛上娇笑著问,不太相信皇上会如此对待她。   梵天却很认真地点点头。“真的,朕从不说假话!”   “那……皇上是认为水灵儿一定会嬴,才会订下这么严苛的条件喽!”她歪头想了下,觉得一定是这个理由了,因为,皇上不会真忍心打她的。   梵天却毅然地摇头。“九皇弟棋艺高,朕都比不上,而你连朕都赢不了;若不是皇弟放水,你怎可能会嬴呢?而朕也没料到,皇弟会故意让你,所以你只是幸运地歪打正著,才没挨打的!”   水灵儿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皇上是真心要打水灵儿二十大板?”   梵天笑笑,点著她鼻头,很肯定的语气道:“没——错!朕真是将你给宠坏了!难道你捉弄人就不该受罚吗?”吓吓这丫头,看她怎么办?   水灵儿咬咬唇,身子从梵天胸前退开,转个身背对著皇上,心中是说不出的委屈难过。皇上真要处罚她,而且是罚得那么重,就为她顽皮无心的玩笑?难道真是应了‘伴君如伴虎’这句话吗?皇上这么地翻脸无情,而她就必须逆来顺受吗?   水灵儿感到好心痛。她丧失记忆,全忘了自己还有什么亲人,皇上安慰她,要她别害怕,一切都有他,皇上不会让她受到委屈的,这话言犹在耳,皇上却是全忘了!而她人在宫里,就是想离开也走不了。这辈子除了皇上之外,她又能依靠谁呢?   但是,皇上又能给她什么承诺呢?有承诺,到时就算他违反了,自己又能如何呢?   水灵儿愈想愈心慌……从不敢想到万一自己有天失宠时,自己该怎么办?她能孤独一人地活下去吗?一时间,所有不好的念头全涌上了,弄得她更是难过无措!   梵天见她翻身不语,知道她定为了刚才的话难过,本想转过她来对她把话说明白,那是和她开玩笑的。动她一根寒毛都舍不得了,哪真教人打她二十大板呢?真要罚她,也是他私下温柔地罚她!   但念头一转,幸伙太皮了,小小憋她一下无妨,明儿再和她说清楚好了。   于是,梵天也故意地转身往另一边,带著恶作剧的笑容睡了。   水灵儿见不到皇上来安慰她,心中就更伤心难过了!此时,她却真真切切感到心口一阵阵的疼痛,怎么真的就心痛起来了呢?水灵儿咬著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来,皇上都不理她了,她何苦再去吵皇上呢?   不知痛了多久,水灵儿人就在痛楚中晕睡了过去……   水灵儿从冷汗涔涔中醒来,她整个人好似被抽干了精髓一样,使不出一丝的气力,身子空洞洞的感觉,更像是五脏六腑都被掏空般,她感到好累、好累!而心口到现在还是如同被压上了块的大石头,使得她呼吸都要费上好大的力气。   水灵儿想起床,却是力不从心,直是反胃想吐。她在床上躺了许久后,才有些力气慢慢爬起,吃力地下床。   头重脚轻的感觉让她坐在床沿好一会,才缓缓地站起身,走向镜台。   自己是怎么了?水灵儿觉得自己好似在生大病样,整个身子完全不听她的使唤,为什么会这样?昨儿还好好的啊!她不懂,难道真是皇上昨晚的那番话,将自己伤的这般深吗?连身体都在抗议了!   水灵儿轻甩了下头,人哪可能会这般的脆弱呢?她自嘲地笑笑,说话伤人指的也是心里,身体应该不会有事的。可能是昨夜里睡得不安宁,今早才会如此精神不振吧!   看著镜子里面容苍白的自己,水灵儿梳了梳头后,也为自己上了些妆。她不愿让皇上看到她憔悴的模样,她相信皇上对她仍是有感情的,只是自己昨天真是惹他生气了,皇上才会说重话吓她。若真为此而要挨二十大板,她也无话可说,毕竟宫中是有规矩的,也不能因她而特别例外啊!   水灵儿边抹著胭脂,边安慰自己,用话激励自己。她不能因皇上的一些话而对皇上没信心,相信只要自己肯认错,肯柔顺听话,皇上仍会很疼她的。   如此一想之后,水灵儿心情好了许多。她没叫宫女进来伺候,自己就动手换了衣服。   一切都整理好,镜里人的神色也好多了。水灵儿笑笑,步出了寝宫。   “芙蓉官,您起床了!为何不叫奴婢们进去伺候呢?”宫外守候的宫女见水灵儿已换好衣饰走出,忙弯身行礼说道。   水灵儿不在意地笑笑,走向后花园。   “芙蓉官早膳要在哪用呢?”宫女忙追上前问。   “皇上不回来用膳吗?”水灵儿问。皇上总是在下完朝后,回来陪她一块用膳的。   “皇上有交代,今天政务较忙,无法回来用膳,要芙蓉官自己用膳。”宫女笑笑回答。   水灵儿好不容易才好点的心情又降到了谷底!皇上今天真的那么忙吗?她有一肚子的话想对他说,从不曾这样急切地想见到他,在昨儿夜里的不愉快之后,她好想偎在皇上怀里对他撒娇,让皇上疼惜她。为什么皇上就选在今早不回来陪她呢?   还是皇上不想见到她?水灵儿忍不住又胡思乱想了起来……   宫女见她心神不佳,小心又询问了一次:“芙蓉官决定要在哪用膳呢?”   水灵儿摇摇头,没了好心绪。“我不饿,想用膳时再说吧!”她孤身走向后花园。   天空似乎也感染了她的惆怅,一扫亮丽晴朗的好气候,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雨般。   水灵儿就坐在石椅上,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著虎儿的头。   虎儿见女主人少了以往的笑容精神,它也是懒洋洋地趴在水灵儿脚边,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水灵儿陪了虎儿好一会,心情仍是坏得很,只好烦躁地起身走走。   她慢慢地绕著天水宫逛一圈,在靠近宫门口时,听到了一阵女子的哭泣声。   水灵儿好奇地走上前看明白。   一个女子跪在宫门前啼哭不止,守门的卫士想赶她走也赶不走,有些无可奈何地看著她,不知该怎么办?   “怎么回事呢?”水灵儿见那女子哭得可怜,忍不住走近询问。   “芙蓉官!”卫士见到水灵儿,赶忙有礼地恭身问候。   跪在地上的女子听到‘芙蓉官’三字,急忙抬起头望著水灵儿,惊喜地叫:“芙蓉官?!你是芙蓉官?!”   水灵儿点点头。见那女子貌美如花、气质超凡,所穿的衣饰也是高贵不俗,猜她不是平常人,只是不懂她为何要在这跪地哀泣。   “芙蓉官,芙蓉官……求你帮帮忙,救命啊!”那女子跪倒在水灵儿面前,直磕头哭叫著求她。   水灵儿被吓了一大跳,急急地蹲下身要扶她起来。“别这样,你有什么话,就站起来好好地说啊!”   “不!除非芙蓉官答应要帮忙,否则贱妾绝不起来!”那女子仍是伏在水灵儿脚边哭泣。   “你不说清楚,水灵儿怎么知道是否真能帮得上忙呢?”水灵儿无奈地回答。   “芙蓉官一定能帮上忙的!皇上那么地宠爱你,你的话皇上怎会忍心拒绝呢?求求你,求求你救命啊!”她哭得好伤心。   那女子的哀怜样让水灵儿真是看不下去,不忍心让她再跪著,只好点头道:“好,我帮你!不过你先起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那女子欣喜若狂地直点头道,站起身来拭泪。   “那你同我进宫吧!好好地说清楚!”水灵儿带著那女子要走入天水宫,一旁的守卫却拦住了她们。   “芙蓉官,李妃被皇上命令要留在自己的宫里,不准出宫!她私自跑出来已是不应该了,芙容官又怎能带她进宫里呢?”一位守卫说道。   水灵儿看著那女子,有些惊奇地问:“你也是皇上后宫的妃子?”   李妃点点头,却低著脸,不住地拭泪。   ←她如此可怜的模样,水灵儿也心软了,遂转头对守卫交代:“人是我带进宫的,皇上若怪罪下来,我自会承担。”她拉著人就走进宫。   “好了,你现在可以说了吧!”水灵儿递给李妃一条手巾,在她对面坐下问,两人是在御花园的凉亭里。   李妃用手巾擦了擦脸,吸吸鼻子,带著羞惭,她小声地述说:“一切事都是贱妾不好,是贱妾不对!他却为了替贱妾背罪,吃了许多的苦头……现在皇上又要将他贬至边关服役,贱妾实在是不忍心再让他为贱妾毁了前程!只求求芙蓉官能说服皇上,求皇上别将他给发配边关!”   水灵儿听得是一头雾水。“他?他是谁?为什么会为你背罪?皇上又怎么要将他发配边关呢?李妃你说得这么含糊不清,实在让人听不懂!”   李妃抬头看著水灵儿,确定芙蓉官是真的不知道她的事,只好面容凄惨地缓缓说起了发生在她身上那忧伤不堪的事……   “他叫潘樵,本是后宫的护卫长。玉红是个待罪之身,没脸见人,也没有资格能要求什么的人!但是潘樵却真的是无辜的,却被贱妾给连累了z妾得天之幸,得到皇上的恩宠,被封为妃子。在后宫时,潘樵因和贱妾是同乡,所以一直对贱妾很照顾,可能就是因为这分逾礼的关心,而后宫又是人多嘴杂,于是就引发谣言四起,也让皇上误会了贱妾。任凭贱妾怎么解释,皇上都听不入耳!不但罚贱妾禁足在宫中,也让潘樵一再地降职贬官!直到如今,竟还要被流放边关!在后宫,每个人都说贱妾淫荡不要脸,让皇上蒙羞了!还辱骂我和潘樵是奸夫淫妇,贱妾是百口莫辩,怎么都说不清q日在此,贱妾可以对天起誓,贱妾若和潘樵真有不可告人之关系,贱妾愿遭受天打雷劈、五雷轰顶,永世不得超生z妾今天来不求自己能得到皇上的谅解,只求潘樵没事。他是个好人,不该受到误解的,为了贱妾,他已经受了太多的不白之冤,求芙蓉官能为潘樵平反。贱妾明白皇上非常地疼爱芙蓉官,芙蓉官若肯替潘樵进言,皇上或许能接受。贱妾已经无法可施了,若真不行,只有一死以明志,让所有事能沉冤昭雪!”   水灵儿为李玉红的勇气所感动,见她眼神哀凄、神态诚恳,水灵儿相信了她的话,拉著李玉红的手安慰她:“你既是清白的,何须以死明志呢?那太不值得了!皇上回来后,我会试试和皇上谈谈,请求皇上饶恕潘樵,这事水灵儿会尽力而为的!”   “谢谢芙蓉官!谢谢!”李玉红感激地直点头,眼中泪水又流个不止。   水灵儿浅笑摇摇头。“别谢了!以你现在的处境,你还是快回宫吧!免得皇上见了不高兴,又会怪罪下来。”   李玉红点点头,顺著水灵儿的意思,离开了天水宫。   水灵儿看着她离开,脑中想要如何帮李玉红……以自己现在和皇上的关系,适合为李玉红和潘樵说话吗?但她又答应人了,只好勉力一试,希望能成功了!   第十章   梵天人回宫时,已经是要用晚膳的时候了,他回来也是想和水灵儿一起用膳;一天没见到她的人,梵天是等不及想拥她入怀。   水灵儿从李玉红走后,就反反覆覆地想著要如何向皇上开口,让皇上谅解李妃和潘樵。她想得那般用心,连时间的流逝也不自觉,还没有想出结果天就黑了,而皇上也回宫了!   “水灵儿!”梵天大步走入花厅喊著。   “皇上!”水灵儿忙从椅子上起身行礼。   梵天向她张开了双臂,笑著等水灵儿跑入自己怀中来,这丫头经常爱这么玩。   因为昨晚皇上的那番话,水灵儿收起了自己的玩心,不敢再造次,变得有些拘束,人也谨慎多了。她没有扑入皇上的怀中,仍是站在原地,倚著身子行礼。   梵天等了好一会,见水灵儿不过来,还在行著礼,不解地走上前拉起她,摸摸她的额头,半开玩笑道:“没生病啊!幸伙今天怎么这么有礼,不淘气了啊?你不是又瞒著朕做坏事了吧?”   “皇上知道了?”水灵儿望著梵天,语气有些心虚。早上的事,侍卫向皇上禀告了吗?   “嗯?你又不听话了?”梵天说得模棱两可,挑起一边的剑眉看著水灵儿,心中暗笑地要她不打自招。   水灵儿却以为皇上真的知道了,忙就为李玉红他们解释了起来:   “皇上,水灵儿不是故意要抗命放李妃进宫的,但看李妃哭得这么可怜,话说得又真心无伪,一直在哭诉她的冤屈,表示她自己和潘樵之间是清白的,让水灵儿也为她感到难过。水灵儿恳求皇上再将这事调查清楚,别真冤枉了李妃和潘樵!”   梵天笑容不见了,眼神变得阴沉。“你放李妃进天水宫?她还对你说了什么?你又明白了什么?”   皇上不悦的神情虽令水灵儿感到些许的害怕,但她还是据实以告:“早上李妃跪在宫门前哭著要求见皇上,水灵儿好奇上前问明原因,才知道了这件事。李妃也无保留地将所有的前因后果都告诉水灵儿了。皇上,李妃都有了以死明志的决心,想要藉此来证明她的清白,皇上是不是也可以重再查清楚呢?在未查明前,皇上就先别调潘樵离京好吗?”   “这事朕既已下了定夺,就不想再改,朕也不爱听到他们的事。水灵儿,你和李妃一点关系也谈不上,这事你也别管了!”梵天语气冷硬、带点不耐烦。   水灵儿却本著帮人帮到底的心态,一味地想劝动皇上:“皇上,这关系到两条人命,怎能不管他们呢?万一错怪了他们,岂不让好人蒙冤了?皇上,您就派人调查清楚,再下令处罚人好不好?”   梵天冷然拒绝:“朕说过,这事朕不管了就不会再管!李妃竟敢不顾朕的命令,私自跑来天水宫,就已是罪加一等,朕不再加重她的罚责就不错了,她还敢要   求什么?水灵儿,当初是你不愿进后宫的,那现在后宫的事,你也不可以插手管,你就别再拿这事来烦朕了!”他一副没得商量的模样。   “水灵儿知道自己没有身份管这个,但是,李妃真的好可怜,也真的是求助无门了,才会冒险想来求皇上开恩!她不怪皇上对她的惩罚,只想求皇上别冤枉了潘樵,能收回成命,不要将潘樵调到边关受苦。李妃是又跪又哭地求水灵儿帮忙,水灵儿推拒不了,也狠不下心置之不管!所以,在此也为他们求求皇上,希望皇上能明察秋毫,还他们一个清白!”水灵儿拉著皇上的手恳求著,希望皇上能心软答应。   “水灵儿!”梵天放开她的手,强忍著怒气低喝:“这是宫门丑事,朕若不严厉重罚,以后如何建立威信?而且朕也非只凭空穴来风的谣言就定他们的罪,你怎能只听李妃的片面之辞来判定一定是朕误会了他们呢?宫中不比其它地方,做人处事自当要非常规矩小心,不能有丝毫的差错,否则定是重罚不轻饶,更何况是如此的逆天之事!好了,一切都不要再说了,以后不准在朕面前提到这件事,知道吗?水灵儿!”语气异常地严厉,这是梵天第一次对水灵儿声严厉色。   水灵儿委屈地咬咬唇。皇上连考虑想想的时间都没有,就断然拒绝了,根本就不重视李妃的事。人命关天,弄不好,李妃真的会含冤自杀的!果真到这样的结果,她的罪过岂不是大了?她一辈子也会良心不安的!   在无计可施之下,水灵儿也忍不住负气地对皇上说道:“皇上一意孤行误解了李妃,也不给她机会解释,岂不也是片面的作风,同样也是毫不讲道理啊!万一李妃真是被冤枉的,又含冤自尽而亡,皇上你的良心能说得过去吗?”人都会同情弱者,所以水灵儿她任性地认为李妃一定是无辜的,定是皇上误会了她。   厅外的薛成听到吵闹声,悄悄地进了厅来看,想了解原因。见到芙蓉官用如此的语气同皇上说话,吓得快跑到水灵儿身旁,急著劝她:“芙蓉官怎能如此说话呢?快向皇上道歉啊!求皇上原谅芙蓉官的无心之过!”   水灵儿则是固执得不肯认错,她自认没有错,为何要道歉?难道当个皇上就可以草菅人命吗?”   薛成连声劝著她:“快道歉啊,若真是触怒了龙颜,芙蓉官也会受罚的!”   “说真话、讲道理也要被罚吗?若真为了公理而被罚,水灵儿宁愿受罚,也不改变自己说的话!”她强硬地绝不低头。   “芙蓉官!别说了!”薛成又惊又急地低声阻止水灵儿说下去。芙蓉官说这话,不是更让皇上生气吗?他不敢想像皇上会如何盛怒。   水灵儿的话无异是火上加油,梵天怒气更炽。这丫头当真不把他这个皇上放在眼里了,不但和他唱反调,还敢顶撞他,自己真是宠她宠到无法无天了!若不好好地给她一个教训,以后她还会听他这个皇上话吗?真是气死他了!   “你真是宁可受罚,也不道歉认错?”梵天一字字冷声怒道。   “水灵儿没错,不需要道歉!”她性子也拗了起来,执意不让步。   梵天冷笑数声,于是铁了心道:“好,好H然如此,朕就成全你的心愿!薛成,将芙蓉官打入冷宫,直到她肯真心认错了,再放出来!”   “皇上!”薛成忙下跪为水灵儿求情:“芙蓉官才进宫不久,一切都不了解,她也是无心要惹皇上生气的,求皇上开恩,饶了她这次!”   梵天见水灵儿只是抿著唇,一脸倔强地站著,既不哭、也不求饶,丝毫没有软化的模样,分明是不将他的话听入耳,他如何饶恕她?   “芙蓉官自己都无动于衷了,你又何必替她求饶呢?带下去,谁也不准为她说话!”梵天一甩手,寒声命令著。   “皇上!”薛成还想再打圆场。他明白皇上对芙蓉官的疼爱,并不是真心想罚她的。   “薛总管,你尽管听命行事,水灵儿甘心承受皇上的责罚!”水灵儿反倒是阻止薛成对皇上求情。她面无表情,一身硬气地不让步。   “带下去!”梵天大声喝令,转身背对著水灵儿握紧了拳头。这丫头当真想气死他吗?   薛成无奈,只得让侍卫带水灵儿离开天水宫。   水灵儿被打入冷宫了!   冷宫位于整个宫殿位置的最北方角落,一向是给犯错失宠的妃子住的。但是长久以来,后宫的后妃虽不得梵天欢心,但梵天对她们也不会动辄皆咎;加上贞娴皇后的仁慈,所以冷宫一直是备而不用。   现在水灵儿被打入冷宫,真是破了梵天主政以来的先例。   水灵儿踏入冷宫,一股沧凉冷凝的寒意迎面直扑而来,让她不禁打了个冷颤。放眼环顾著四周,小小的院子里长满了野草,杂乱无章,连入屋的路径都被掩盖住了,水灵儿一时间不知要如何走向屋里。   在她后面的薛成,忙命令一起来的卫士走在前面开路。   两个卫士费力又拔、又砍地弄出一条克难的小道出来,他们走到屋前,打开了冷宫尘封已久的门。   浓重的霉味冲得连在后面的水灵儿都忍不住咳了起来。月光透过已腐坏的窗子照入屋里,屋中地板都染上了厚厚的一层灰,墙壁上都是蜘蛛网丝,看得到的桌椅橱柜都破旧不堪。这样的地方,真让人怀疑还能住人吗?   “芙蓉官,冷宫久未有人迹到,也没有人整理,这地方根本就无法住人!芙蓉官,我们还是回去吧!只要你肯向皇上认错,一切就都没事了,何苦要留在这虐待自己呢?”薛成劝著她。   水灵儿摇摇头,坚定地表示:“我绝不会认错的!皇上要罚我留在冷宫,水灵儿就留在这里。薛总管,你让侍从将东西放下后,就回去吧!”因为冷宫久没人住,所以必须也要带些日常用品过来。   薛成无奈地叹了口大气,对水灵儿的固执无可奈何。   “这儿这个样子,奴才如何将芙蓉官一人丢下不管呢?”薛成让左右跟来的侍从帮忙打扫这地方,总要弄个能住人的样子出来啊!   水灵儿也没闲著,不顾薛成的反对,执意要帮忙。   他们先清出大厅和几个需要用的房间,擦擦洗洗一番,一行人足足弄到了三更天后,才有些成绩出来,而每个人身上也都是一层灰了。   “这样大致就可以了,薛总管快带人回去交差吧!免得皇上不高兴了!”水灵儿抚着心口,有些喘气地说著。   “芙蓉官不舒服吗?为何脸色这么难看?”薛成见水灵儿说话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脸色苍白,忙关心地问。   水灵儿装出一脸的强笑。“没事的,只是有些累而已,你快回去吧!”   薛成只好点点头,留下了两名宫女及两个太监,还吩咐他们要好好地照顾芙蓉官,不可以出一点差错。   “薛总管,这样做可以吗?你不能将人留在这,皇上只要我一人待在冷宫里啊!”水灵儿反对,因为,她不愿薛成也受自己连累。   “无妨!他们本来就是跟著伺候芙蓉官的奴才,主人在此,他们也要住在这。”薛成笑笑表示,继续又安慰她:“奴才会尽力劝皇上的,让皇上原谅芙蓉官,使芙蓉官能早点回去天水宫。”   “薛总管的好意,水灵儿心领了!皇上心意坚决,岂是可以随意更改?你不须为水灵儿求情,就随皇上的意思好了!”水灵儿语气是淡漠不在乎。   薛成明白芙蓉官现在的心情是非常地不好,也不再多说了,带著人离开了冷宫。   一番的劳动后,该是非常地疲累,但是水灵儿却不想休息,脑中纷纷乱乱地护她无法定下心,于是她走到窗边伫立,双眼看着天上的月儿在发呆,久久都未移开身子……   后来她是在宫女的百般劝说之下,被动地洗澡净身后上床休息,直到天快大白时,水灵儿才疲累不堪地睡著了!   这是什么地方?为何都是一片白茫茫的云雾呢?除了自己外,她什么也看不到……她就一直走,一直走,希望能看到人,或者有任何东西都可以,但除了白色的雾外,什么都没有。   她不知道自己人在何处,要走多久,又要去哪里?除了双脚移动之外,她什么也不能做。她感到好累,脚走得好酸,却无法停下,心口又开始疼痛了,耳旁还传来了刺耳的吵闹声,声音愈来愈大,吵得她头好疼、好疼!   水灵儿双手抱著头醒过来,双眼睁得大大的,一会会神智才清醒。原来刚才自己是在作梦,但是嘈杂声音却是真的有,她听到了宫女双双的叫声。   “别进去!雅妃,您不能进去啊!”   门‘砰’的一声被推开,双双被推倒在地,雅妃面带笑容地走了进来。   “哎哟!这不是皇上最宠爱的芙蓉官吗?怎么沦落到这冷宫来了?可怜啊!这冷宫已不知多久没住人了,冷森森的,怪怕人的!皇上竟会忍心罚你住到冷宫来,可见得皇上对你大概也是腻了!算算,你受宠也不过一个多月的光景,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啊!快得连本宫都想同情你了,真是太可怜了!”雅妃幸灾乐祸边笑边说。   雅妃在说话的同时,水灵儿就已在床上坐起来了。她根本不看雅妃,缓缓地下床要看双双有没有事。   雅妃发现水灵儿根本不理她,气得拉住了水灵儿的手,让水灵儿面对著她,她用手指著水灵儿鼻头不客气地说道:“喂,本宫和你说话,你没听到吗?你以为自己还是以前那个受皇上宠爱的芙蓉官吗?可以神气得不理谁就不理谁?以你现在的身份地位,只不过是个失宠的宫女罢了,连妃子地位都谈不上!本宫是看你可怜,才好心来这关心你。你怎么这般的不知好歹,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难怪皇上这么快就不要你了!”   水灵儿用力甩开了雅妃的手,两眼瞪著她看,冷冷淡淡地回答:“雅妃既是金枝玉叶,又何必来冷宫自取其辱呢?这儿也不欢迎雅妃来,雅妃请回吧!”   水灵儿话说完,转身迳自走上前关心双双可有受伤。   雅妃就是看不惯水灵儿这样的高傲态度,连已到这般的地步了,她还是如此地目中无人,岂不让人气结?雅妃就不相信,凭她堂堂一个皇上策封的妃子,会拿一个没身分、没地位的野丫头没办法!   “好个心高气傲的芙蓉官,你以为本宫真的拿你没办法吗?上次在天水宫的那一鞭,本宫都还没找你好好地算帐呢S上今天你对本宫言语上的不敬,本宫若不严厉地给你一个教训,让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尝尝苦头,难消本宫心头上的怒气!”雅妃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要叫,接著她大声吩咐同来的太监道:“来人啊,将这个贱丫头给本宫拿下,好好赏她十个耳光,看她下次还敢不敢回嘴顶撞本宫!”   雅妃身边左右的人应了声,上前就要捉人。   双双忙挺身护住了水灵儿,大著胆对雅妃说:“雅妃,芙蓉官只是暂时被罚住在冷宫罢了,皇上仍是会接芙蓉官回天水宫的,雅妃若真要打伤了芙蓉官,皇上知道了问起,雅妃也不好向皇上交代!而且,雅妃不也被皇上限制了不准出宫吗?又怎么可以跑到冷宫来呢?”   雅妃走向前,不由分说伸手就给双双一个耳光。“死丫头!连你也敢教训起本宫来了?你也配!真是什么样的主人就养出什么样的奴才来!本宫不发威,你真当本宫是病猫吗?本宫今天就连你一起教训,看还有谁敢抗命!来人,动手!”   双双的一番话,加上水灵儿无畏无惧的态度,倒让那些太监们打不下手,其中一人向雅妃恭敬说道:“雅妃,这个奴婢说的也有道理。雅妃跑来冷宫打人,传出去难保皇上不会震怒!要惩罚人有许多的方法,何必一定要动手呢?”   雅妃皱眉冷哼:“怎么?你们也怕了吗?没用的东西!只不过是教训一个失宠的小小女官,也要这般的慎重其事吗?不过,动手打人倒还会玷污了本宫的手,那么……”雅妃看了眼窗外乌云密布的天空,阴狠地冷冷一笑,心中有了主意。“换个处罚方法也好!就将这主仆两人给我绑到外面的院子去,让她们好好想想自己做错在哪里!没本宫的命令,不准放人!”雅妃得意地下令。   左右太监忙应声回答:“是!”遂动手捉住了水灵儿和双双。   水灵儿挣不出太监的挟持,看著双双也无辜受罚,忍著气向雅妃要求:“你要罚的也只是我一个人而已,别将双双给算上。你若是个明理的人,就将双双给放了,有点做妃子的样子。”   雅妃尖声一笑,语气不善:“你这是在求我吗?主子为奴才求情还真少见!好,本宫这次就宽大地不与奴才计较,不过,那你就要加倍受罚了!”   水灵儿别开眼不看她。雅妃是个心胸狭隘的人,上次的事已让她记恨人骨了,今天她又捉到自己不得势的机会,她不趁此时候报复,更待何时?水灵儿极是看不起雅妃这样的作为,但心知这次她逃不过,她并不害怕,也绝不会向雅妃低头,只能硬气地接下雅妃的刁难。   “来人啊!快动手将她给拉出去啊!”雅妃喝令。   底下的太监忙听命地押著水灵儿走出去。   双双想阻止也没办法,只能著急得跟在后面哭泣。服侍水灵儿的其余下人也在大厅里急的不知如何是好,眼见芙蓉官被捉著走出去,也只能急着迭声哀求雅妃饶了人。   雅妃对于哀求声是充耳不闻,指挥著人在院子中立了根柱子,将水灵儿五花大绑地绑在柱子上,而且还说为防止水灵儿逃跑,所以要太监们用力地勒紧绳子,不让水灵儿轻松好过。   水灵儿咬紧了唇,忍著绳子勒紧身子的疼痛,一条大麻绳从她胸前交叉捆绑缠绕直到脚,将她整个人捆得密密实实,也将水灵儿勒得几乎快喘不过气来了!她奋力吸著气,胸口又出现了疼痛的迹象,水灵儿除了忍耐外,也别无它法。   昨儿白天水灵儿就已是精神不振了,又加上昨晚的伤心难过,今天的她气色更是苍白得吓人!雅妃偏又选在这时候来找她麻烦,她也只能冷眼看著雅妃洋洋得意的小人模样,使不出任何的气力可以反抗她。   而跟随在水灵儿身边的太监宫女们,也被雅妃叫人看管著不准走出冷宫,不让他们可以离开这去求援。   雅妃趾高气扬地看著落难的水灵儿。她就不相信在这样的情形之下,这个野丫头还能盛气凌人?看看这丫头人能撑多久?无论如何,雅妃一定要叫她跪倒在自己的脚边哀求自己,她才会肯放过水灵儿。   本就乌云密布的天空,现在是更阴沉暗了下来,果然没多久,如同雅妃所意料的一样,天空开始下起雨来了,先是落下了几滴的小雨,然后雨势渐渐加大,变成了大水珠直直地落下,而气温也跟著下降,不但夏日的暑意消失了,而且还带来了凉意。   双双见下雨了,更加地担心在院子中淋雨的芙蓉官,于是她跪到了雅妃的面前苦苦哀求著:“雅妃,求求您!雨下得这么大,您就放了芙蓉官吧!再这么淋雨下去,芙蓉官怎么受得了?求你大发慈悲,放了芙蓉官吧!”   水灵儿整个人已经湿透了,脸色也由苍白转为青紫,身子不住地在颤抖。虽是在这般落魄的情形下,水灵儿仍是逼自己挺直了腰杆,不向雅妃低头,任凭如何地风吹雨打,她仍是丝毫没有畏惧之色。   水灵儿被绑出来时只不过穿了件睡衣而已,脸上没化妆,头发也没梳理;加上大雨的肆虐,平常人若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铁定是狼狈难看得无法见人。但是水灵儿却不是如此,纵使她脸蛋上毫无血色,人也精神不振,虽是如此,她仍是有着另一番病态的美丽,还添了分楚楚可怜的神韵,让人怜惜。   对此,雅妃是恨得牙痒痒的,天下间怎会有这样得天独厚的女子?莫怪皇上会抛弃了三宫六院的嫔妃,宠她一人!就算雅妃自己再不愿意承认,也无法否认天下男子又能有几人可以避得开水灵儿的美貌魅力呢?   这让雅妃就更忌恨她了!自己怎可能会如此轻易就放过水灵儿呢?她对双双的哀求不但是置之不理,还厉声地警告她:“住口!这儿没有奴才说话的余地!芙蓉官若真是难受不舒服,为何她不开口向本宫求饶呢?她没说话,就表示她一切都很好,用得著你这奴婢替她说话吗?谁敢再有异议,本宫就重重地处罚谁!”   如此一来,谁也不敢再说什么。服侍水灵儿的太监宫女们只能焦急无措地看著主人在受苦,除了祈求上苍雨快快停止外,他们什么忙也帮不了了!   第十一章   梵天刚退朝,他冷漠著一张脸回天水宫,一踏入宫门,即转到御书房办公了。   御书房里,梵天坐在书桌后,两眼瞪视著摊开在眼前的奏章,看了许久,仍是停在前面的那几行字,完全没有看入眼里。   叹口气,梵天烦躁地扔下笔,整个人往后靠入椅背中。   其实该要批阅的奏章都已处理好大半了,那些都是在水灵儿的陪伴下完成的;有她陪在身边,批阅这些严肃无趣的奏章倒变成了件快乐轻松的事!水灵儿的笑语呢喃会让梵天忘去繁重国事的压力,他也喜爱水灵儿的体贴柔情,毕竟他们俩在御书房里度过了许多快乐的时光。   而桌上剩下的这些奏折既不重要、也不急,根本不需要赶在现在看完。梵天只是为了要让自己有事做,才拿出来看,以便能忘去自己和水灵儿间的不愉快。   但是似乎是没什么效果,梵天仍是频频想起那个不听话的幸伙,她竟为了个才初次见面的李妃和自己闹别扭,还无礼地顶撞他。李妃真值得她那么帮忙吗?梵天真不明白水灵儿的想法,这次幸伙真是太不知轻重了,所以自己才会狠下心地   下令将她关到冷宫去好好反省一下,她若能早些认错,就可以早些回来。不过,天水宫里少了水灵儿的身影,也少了分生气。梵天极不习惯没有水灵儿陪伴的生活,这使得他心烦意乱,做什么事都不顺心。   薛成见皇上频频在叹气,小心翼翼地提议著:“皇上,后花园的小老虎长大了不少,皇上可要去看看它?”   梵天想了下才点头,反正他也看不下奏章,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   “好吧!朕这两天都没去看虎儿,去看看它也好。”站起身走出御书房,来到了后花园。   虎儿吃完食物,正懒洋洋地趴在铁笼里。   梵天命人打开笼门放虎儿出来,虎儿一见到梵天,精神马上就来了,活蹦乱跳地冲出笼子在梵天脚边走动,高兴地对梵天呜呜叫著。   梵天蹲下身,摸摸虎儿的头笑了。“虎儿的确是长大不少,身子也壮了许多!”转头问照顾虎儿的卫士:“放它出来,还会到处捣蛋吗?”   卫士弯身有礼地回答:“启禀皇上,老虎已懂得许多的规矩,没有命令,它也不会乱来,很听话,这都是芙蓉官教导有方!”   梵天听了,脸上笑容顿时化去,不言不语没说什么。   薛成则是忙在一旁趁机跟著说:“是啊!这只老虎还真是让芙蓉官花了不少的心血呢!奴才还听说芙蓉官也教老虎听口令、做动作呢!是否要派人将芙蓉官召回天水宫来表演给皇上看看呢?”   “朕没有不准她回天水宫啊!只要她肯认错就可以了,她认错道歉了吗?”梵天问,语气里有丝期待。   薛成低下了头,无奈地轻轻摇著头。以芙蓉官的固执,要她认错,是谈何容易的事呢?   梵天也沉下了脸,不甚开心地道:“她既不道歉,又如何回来?难道要朕向她错认,求她回来吗?”语气不悦。   薛成只能温言地劝著皇上:“皇上,芙蓉官固然有不对的地方,这也是因为她心地太善良了,同情李妃的遭遇,才会帮李妃说话,芙蓉官实是无心要触怒皇上生气!请皇上念在芙蓉官是初犯,赦免了她的责罚吧!冷宫地势阴冷又偏僻,芙蓉官在那儿待一晚就已是够重的处罚了。皇上您还是开恩,让芙蓉官回天水宫吧!”   梵天何尝不想水灵儿呢?他是皇上,向来只有人们服从他的命令。第一次遇上敢指责他的人,偏偏又是他最宠爱的女子,这让他实在是气不过!在盛怒之下,才会重罚贬她到冷宫反省悔过。水灵儿若不低头,梵天也拉不下睑叫她回来。   “朕已开出条件了,她若做到了,就可以回来,除此之外,没有其它的办法了!”梵天硬声说道。不狠下心来,如何让那幸伙听话?   薛成见劝不动皇上,也没办法了,只好听其自然发展了!   梵天和虎儿玩了一会,侍卫前来禀报说几位大臣有事要见皇上,目前人在御书房里等待。   梵天让虎儿回铁笼里,又举步回御书房处理公事了!   雨势忽大忽小,滴滴答答地下了一下午还未停,水灵儿被绑在柱子上也淋了大半天的雨,因为雅妃一直留在冷宫里看著,不让人放开她,所以也没人敢上前解开绳子将她救下来。   双双等四个服侍水灵儿的奴仆,担心已到了心急如焚的地步,芙蓉官已经淋了这么久的雨,真不知她是否还撑得下去。   水灵儿感到自己是愈来愈不舒服了,头好重、好疼。她看著四周,天地间似乎也都在她眼前飘忽转动著,让她晕眩欲呕,胸口也是每隔不久就会剧痛无比地折磨她,而身子却是外面冷得频频在颤抖,体内又似是有火在烧一样,冷热痛灸著她的人!这让本是挺直不肯屈服的水灵儿,因为身子的痛苦而无力地站不着,若没有柱子和绳子在支撑著她,她早已倒在地上了。雨水滑过水灵儿的脸掉落地上,雨水本来可以让她清醒的,但在这么的长时间淋下来,她的神智也渐渐地模糊了。   水灵儿勉强自己再抬头看一眼坐在门口见著她受苦的雅妃,心想,这次雅妃真是报仇了,而水灵儿想自己大概也不会有机会再和雅妃对立上了,因为这个身子已经沉重得像不属于自己的一样。她只感到好累、好累,天地也渐渐地暗淡了下来,这个世界似乎已放弃她了……   已经是半昏迷中的水灵儿有种感觉,好像自己这一闭眼就不会再醒过来了,她开合著发不出任何声音的嘴唇,无声地低喃:“皇上……皇上……再见了,水灵儿再也不到皇上了……”   眼前倏地一黑,水灵儿昏死过去了,苦难折磨打败她了!   雅妃身边的太监见水灵儿的情形不太对,有些惶恐地对雅妃禀明:“娘娘,芙蓉官再淋雨下去会出事的!娘娘是否要放了她呢?”   雅妃心中也有了些许的不安。她没想到芙蓉官脾气这么硬,万一她真有事,皇上可会怪罪下来吗?   双双听到了太监的话,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之下,人也冲到水灵儿身边要为她松绑,另三个奴仆也忙上前帮忙。   雅妃从椅子上站起怒喝:“大胆奴才!你们是不想活了!”   雅妃还没说完的话,就被另一个宫女小关的哭喊声给打断了:“芙蓉官……芙蓉官嘴唇发紫,快没气了!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雅妃一听,明白事态严重了!脸上也出现了紧张不安的神色,有些颤抖地硬声下令:“只是生个小病,叫御医过来看看不就得了,担心什么?”又忙命令著左右服侍的奴仆道:“快备轿,本宫要回宫了!”   雅妃于是急急忙忙地上了轿,像要逃开什么一样,匆匆地离开了冷宫。   双双等人急急地将水灵儿扶回冷宫里,为她擦干身子,换去湿衣服,同时,一名太监也已快快请御医来了。   因冷宫位置实在是太偏远了,所以卢云赶到时,也已是夜晚时分了。   卢云在看到水灵儿的情形后,已顾不得要休息喘口气,急就拿出药丹和针灸先为水灵儿续命。他看得出水灵儿已是出气多,入气少了,再拖下去,真是回天乏术了!   珍贵的救命药丹,强力的针灸,却只能让水灵儿暂时稳住而已,她的命仍然如风中残烛般,岌岌可危啊!   卢云边在救治水灵儿,一旁的宫女双双和小关边哭哭啼啼地说著今天发生一切事情的经过,听得卢云是摇头猛叹气,雅妃真是太过分了!   卢云在为水灵儿诊察脉搏的同时,却是一脸怪异的神色,仿佛是不敢相信的模样,又再三地检查确定下,卢云表情成了悲喜不定,脸上是一阵青、一阵白的,凝重的神情像是发生了天大的事情一样。   紧接著他急急交代同他一起来的两名弟子道:“聂云、育郎,你们在这好好地照顾芙蓉官。她若有气息变弱了,或是出现了呼吸困难的现象,就赶快将这瓶子里的保命灵丹喂她服下。特别要注意插在芙蓉官周身大穴上的十二只金针,千万不可松动掉落,否则芙蓉官的性命立刻就会有危险了!你们两人一定要全力顾好芙蓉官,绝不能让她出一点点的差错。若有事,不但是连芙蓉官会没命,我们的身家性命也会不保。切记,切记,一定不能出错!为师现在就去就去见皇上,很快就会回来的!”卢云说话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慎重。   两个学徒看出事情的严重性,皆明白地点点头。   卢云这才匆匆地忙奔出冷宫,焦急地要去禀告皇上这件不得了的大事!   寝宫里,梵天已安歇了,寝宫内外是守卫森严。   卢云在门口就被拦下,守卫表示皇上已休息了,不能打扰,有事明早再禀报。   “明早再说就太迟了,老夫是一定要面见皇上,快前去通报,皇上若要怪罪,老夫会承担一切的。”卢云焦急说道。   “发生了什么事?”薛成听到外面的说话声,走出来看看。   卢云见到薛成,高兴地上前忙催著他:“见到你太好了,薛成,快去禀告皇上,说老夫有非常要紧的事要面圣。”   薛成问卢云有什么事这么地急著要见皇上,卢云只好急得连连迭声叫:“芙蓉官生病了,现有生命危险,你说这事急不急?”   薛成听了脸色遽变,忙带著卢云走入寝宫。   梵天心情本就不好,好不容易才感到情绪较平静了,又被人打扰,脸色是十分不悦地起身在寝宫里接见了卢云,没好气地冷问:“到底是什么样的大事,需要三更半夜地吵朕起来解决呢?”   卢云不敢隐瞒,跪地直言回答:“启禀皇上!在冷官的芙蓉官生病了,不但是病得很严重,性命也是岌岌可危,恐怕熬不过今晚了,而且她还有了!”   卢云还未说完,梵天已是又惊又恐地从椅上猛然站起,大声喝问:“你说什么?水灵儿生病性命不保,你打哪儿听来的?她人好好地待在冷宫里,怎么会出事呢?”   薛成忙上前扶住了梵天。“请皇上冷静点!”   梵天推开薛成,将卢云从地上拉起,急著问明白:“你说清楚,水灵儿人到底怎么了?”   卢云简略地将雅妃虐待芙蓉官的事说出,又提了下芙蓉官目前的病情。   梵天脸色阴沉得吓人,没听卢云解释完,他就冲出了寝宫,高声忙要侍卫牵马来,他要到冷宫去。   薛成也急忙地跟在后头走出。   顷刻间,整个天水宫都忙了起来,不一会工夫,梵天就骑著马,带著卢云、薛成,及一些贴身卫士急往冷宫奔去。   一去一回的都是时间,梵天等人赶到冷宫时,也已快二更天了。   梵天如一阵风般疾行入宫里,迫不及待地冲到床前看明白。   当他见到水灵儿雪白吓人的睑色、毫无血色的唇、气若游丝、另外她身上还被插上了多只的金针,若不是她那急促浅急起伏著的胸口可以证明她还有一口气外,水灵儿整个人可说已是奄奄一息,形同将死之人了。   梵天的心疼、震惊可想而知,他本然著一张脸坐在床沿,手轻颤地抚摸著水灵儿白苍苍的脸蛋。他不敢相信,昨儿还是精气十足的人儿,不过隔个一天而已,竟病到了这般的地步,他的宝贝到底是受到了多大的折磨啊!   看著受苦的水灵儿,梵天忿恨地一句句咬牙下著命令:“传朕的旨谕,撤去雅妃的名号,将她打入大牢!她身边的宫女太监,凡是今天有到过冷宫的,一律也关入牢里待审!灵儿若有个不测,朕要他们以命来抵!”狂暴的怒气,让周遭所有人都噤声地低下了头。   卫士接到命令,忙著照令行事。   “卢云,水灵儿现在情况如何了?”梵天寒著嗓音问。   卢云忙又上前仔细看了下人,一会,他神态不乐观地回话:“启禀皇上,芙蓉官现在发着高烧,身子却是冷热不定,恐怕会有转为肺炎之虞。若真转为肺炎了,恐是药石难医,这是一忧;而且今天下官为芙蓉官检查时,发觉芙蓉官心脏有异,详细地诊察下才明白,芙蓉官竟还患有狭心症,现在芙蓉官的发烧不止更加重了心脏的负荷,这又是另一个大隐忧;除此之外,还有……还有……”说到这,卢云声音变得迟疑,说话也成了吞吞吐吐,似是很难以启齿。   梵天不耐烦地怒斥卢云,不悦地急心问:“这是什么时候了,有话就只管尽量说,别这样拖泥带水的!”   卢云跪到了梵天面前,恭声禀告:“皇上,是芙蓉官有喜了,芙蓉官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了,这是下官把脉时发现的!喜脉虽微弱,但芙蓉官的确是怀孕了!”   梵天惊愕地愣在当场,不太置信地问:“有喜?!水灵儿怀孕了?你说她有身孕了?”   卢云坚定地对皇上点点头。   梵天惊喜莫名。水灵儿有喜了,她真怀了龙儿,这消息怎不教他欣喜若狂呢?   但卢云后面的话却是浇了梵天一大盆冷水,让他立即方寸大乱。   “芙蓉官有喜是件天大的喜事,但是依芙蓉官现在的情形,胎儿却给了母体很大的压力负担,对芙蓉官来说反倒是不利,这也是目前最大的忧虑了!”卢云将实情说出。   梵天握著水灵儿冷冰冰的手,放在唇前是亲了又亲,心中无声地呐喊著……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糟到这样的地步?水灵儿无论如何梵天是都不会放弃她的,但是,孩子又是他盼了好久才有的,他又如何能割舍下呢?到底要怎么办呢?   就算梵天贵为一国之君,他也没有扭转人命的力量啊!第一次,他感到自己的无能和不知所措。怎么办?事在燃眉之急,他要快作出决定。   “卢云!”梵天只考虑了一下,就严肃地下令:“拿掉孩子,为了让水灵儿活下来,就算要拿掉孩子,也在所不惜!”   皇上爱芙蓉官的举动,令在场所有人动容。为了芙蓉官,皇上竟要狠下心拿去他盼望许久的皇儿。   卢云却摇了摇头,既担心、也无奈。“皇上,就算要拿掉孩子,以芙蓉官如此盈弱的身子也未必能承受得了,再说母子本是一体,这办法也是太冒险了!”   梵天痛苦万分地低喊:“那你告诉朕,朕该怎么办?孩子没了还可以再生,若水灵儿有个万一,你要让朕到哪再找一个水灵儿出来?朕不能失去她,绝不能失去她!”   卢云面有愧色地低下头,也不知如何回答。   薛成忙在一旁安慰梵天:“皇上,还记得那个算命道士说的话吗?皇上有个命中注定的女子,她会为皇上生儿育女。芙蓉官既能有身孕,那不表示她就是道士所指的女子吗?既是如此,芙蓉官一定会没事的,她还要替皇上生太子呢!芙蓉官福大命大,也一定会熬过这一次的!”   梵天看了一眼薛成,再转回眼看著昏迷中的水灵儿。半晌,他坚毅地抬头面对卢云,果断冷静地吩咐:“让宫里所有的御医都到冷宫里待命,也将所有可能会用到的药材准备好送到这来,你要尽最大的心力让芙蓉官痊愈,无论如何,绝不能放弃!”   卢云颔首接令,出门准备了。   梵天见这冷宫四壁陡然,什么用品也没有。水灵儿没度过危险期之前也不能移动,他只好让薛成带人搬些东西进来,因为他要留在这里陪水灵儿,一步也不离开,直到她脱离险境为止。   水灵儿,朕的水灵儿,你一定要没事,一定要撑下去!你和朕是互相相属的,你不能留下朕一人,你这一辈子都要陪在朕的身边,永远都是朕的人,谁也不能带走你,就算是阎王也不行!水灵儿,你要好起来,朕会陪你,一直陪下去的!   梵天就留在冷宫住下,照顾著水灵儿,焦心地陪在她身侧,再也没有什么事比得上水灵儿重要!若可以,梵天真希望时间能倒流,他就不会对水灵儿发脾气,不赶她来冷宫,那么一切事也不会发生了!   幸伙,朕答应你,以后你的要求朕一定答应,也不会再和你闹意见了!只要你快好起来,只要你没事,朕的宝贝,快点醒过来吧!   水灵儿有喜的事传遍了宫里,让所有人都议论纷纷,羡慕的人占了大半数。芙蓉官本来就很受宠了,现在又传出了喜讯,皇上不知会如何地眷宠她,一定是直将她疼入骨里了!   不过,大家也在担心,芙蓉官有这分福气享受吗?她已经昏迷五天了,再不醒来,可能就永远都醒不来了,那就算有再大的荣宠,又有什么用呢?   冷宫这里的气氛更是凝重,大家都是一脸担忧地在挂心芙蓉官的身体,却没人敢说什么;尤其见到皇上那眉头深锁、冷酷骇人的神情……芙蓉官若不醒过来,这宫里沉闷吓人的气氛恐怕永远也无法消除。   梵天坐在床前的椅子上,他已经坐在那五天了,除了万不得已要走开一下,其余时间,他几乎是不眠不休地守在水灵儿身边,任凭谁劝他都不肯下去休息。   水灵儿身上的金针已拔除了,不过她的脸色依然苍白,嘴唇是不再发紫了,额头上的热度也退了不少,冰冷的身子转成了温热,整个人看似好了许多,但却还在昏迷中,人怎么也唤不醒。梵天心里明白,今天是最后的期限了,水灵儿再不清醒,就会永远这样睡下去!他将她的小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梵天感到心中那股支撑著自己的力量似乎也要用完般……水灵儿,你真忍心丢下朕不管吗?醒来,快醒来看朕一眼,你就会明白朕受的苦不比你少!你在受折磨,朕也不好受啊!醒来吧,张开你的眼睛看看朕,你会看到朕的坚持!朕绝不放你走,你是朕的水灵儿,朕的宝贝,永远都是!   夜幕低垂,一天又要过去了,梵天满心期望的等待都转成了焦心暴躁。看著昏昏沉睡的水灵儿,他痛心入骨,她当真不留恋这个世界了吗?一股冲动让梵天终于忍不住了,他捉著水灵儿细瘦的肩膀用力想要摇醒她。“醒来!你一定要醒来!你怎能放下朕就这样离开?醒来!朕命令你快醒来!醒来!”梵天哀痛地低吼。   左右侍者忙上前拉开了皇上。   “皇上,您要冷静,不可过度伤心啊!”薛成拉著皇上劝道,暗哑的嗓音中也显示了他的悲痛。   梵天用力要挣开左右牵制他的人,生气地怒叫:“退下!朕要叫醒水灵儿,你们为什么阻止?退下!”   在扰嚷的嘈杂中,忽然听到卢云兴奋地叫了一声:“动了,芙容官有动静了,有动静了!”   大家立刻静下来,梵天推开众人,飞快上前审视水灵儿的情形。   果然,原是平静昏迷的人,现在已是眉头微蹙起,头也在转动著,手指也动了下。   梵天欣喜若狂地拉起她的手猛亲。“水灵儿,醒来,快醒来!”   水灵儿又走回那片白雾之中了,她走了许久,仍是找不到出路,就在她难过无措得不知如何是好时,耳边听到了一阵阵熟悉的呼唤,好似……好似皇上在叫她。   “皇上,皇上……”水灵儿小嘴一开一合地叫,沙哑的声音从她干涩的喉咙里发出。   “朕在这!水灵儿,朕在这!快张开你的眼睛,张开眼睛就可以看到朕了!”   梵天高兴地抚著她的脸颊,忙不迭地直叫。   昏睡了五天的眼睛终于是缓缓睁开了,两眼虽少了精神,却依然清澈,定定地看著眼前俯视她的梵天。   “水灵儿,你醒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梵天开心得真想放声大笑。没事了,水灵儿终于没事了!   水灵儿看著皇上,看呀看的,眼珠儿慢慢地红了,涨满了水气,不一会眼泪就从眼眶里溢出,流到发鬓里。   梵天怜惜地为她拭泪,也忙著柔声安慰她:“不哭,水灵儿不哭了!朕知道你受委屈了,朕不会放过雅妃的,也不会再让你受苦了!”   水灵儿听了,却是哭得更厉害了,还把头转到一旁,不看皇上地在饮泣著。   薛成在一旁给皇上暗示,芙蓉官生气的是皇上本人啊!暗示完后,也让在场的所有人离开,皇上定会有许多话要和芙蓉官说的,旁人不便了解。   梵天转回水灵儿的小脸,让她面对著他。“你在生朕的气吗?是朕让你受委屈了,也是朕没保护好你,你才会让雅妃欺负的。别哭了,朕不会再这么做了,这几   天你生病,朕也陪著你难过啊!朕何曾真的不理你呢?”温言软语地劝慰著人。   水灵儿仍是不听皇上的劝,呜呜咽咽地在哭泣著。   梵天叹了口气,心疼地抱她起身,搂入怀中,语气很是无奈:“别哭了,你的病才刚好一些,怎禁得起你这些流不停的眼泪呢?只要你不哭,你要求什么,朕都答应你!不要哭了,朕的水灵儿,朕最宝贝的水灵儿!”   水灵儿哽咽地将小睑埋入皇上怀中,汲取他身上的气息。想不到自己还能见到皇上,经过这些事后,再看见皇上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水灵儿以为再也见不到皇上了!”好一会后,她才哑著声说道。   梵天将她抱得好紧,沉痛的语气里还有些许余悸未平:“朕何尝不也是如此想呢?朕好怕你真的就不再醒过来了!”   水灵儿满心的委屈在皇上的关心怜爱下平复了许多,她抬起消瘦许多的小脸望著梵天问:“水灵儿到底昏迷多久了?让皇上这么担心!”   梵天笑笑,低头亲了下她的额头,为她将脸上的泪痕拭去后才回答:“五天。”   “五天!”水灵儿有些咋舌。天啊!自己竟然昏睡了五天,小手抚上了皇上的脸颊,有些感动地道:“五天里都是皇上在照顾水灵儿吗?莫怪皇上瘦了这么多,水灵儿真是对不起!”   水灵儿的真心关怀,让梵天多日来的疲累一扫而空,他笑著点点水灵儿的小鼻头。“朕不要紧,只要幸伙你没事就好了!身子还会感到不舒服吗?御医人在外头,随时可以进来看看你。”   水灵儿摇摇头。“身子是没什么力气,但除了有点恶心反胃之外,倒也不会有太大的不适。”   梵天笑得好开心,他当然明白水灵儿的恶心反胃是为了什么,他笑她这幸伙这么糊涂,连身子有了那么重大的变化都不明白。   水灵儿见皇上笑容神秘,一副很高兴的模样,不解其意地望著皇上看。   “有件大喜事发生在你身上了!你来猜猜看,是什么样的喜事呢?”梵天吊著她胃口问道。   水灵儿想了会,仍是想不到。她都被罚到这冷宫来了,还会有什么喜事呢?想到这,水灵儿有了些埋怨:“皇上肯来冷宫看水灵儿,对水灵儿来说已是天大的喜事了,水灵儿哪敢还有非分之想呢?”说这话的同时,忍不住嘟起了嘴。   梵天哈哈一笑地捏了捏水灵儿细柔的脸蛋,哄著她道:“幸伙!还在气朕送你到这冷宫来吗?朕不也在这陪你啊!现在你醒了,等会朕就带你回天水宫,将这冷宫发生的不愉快事都忘掉!”   “那皇上肯赦免李妃的罪了,也不将潘樵贬到边关了,是吗?”到现在水灵儿仍是坚持己见。   梵天有些皱眉地看著她。“水灵儿,你怎么还提这事,不是让你别管了吗?”   水灵儿摇摇头,撒娇地要求皇上:“皇上既然疼水灵儿,这事就依了水灵儿,好吗?饶了李妃他们吧!刚刚皇上还应允会答应水灵儿所有的要求,现在水灵儿就   只求这事,皇上,您就开恩放了他们吧!”她做事不愿半途而废,要帮忙就要帮到底。   梵天眼光严肃地直视著水灵儿,眼神中似是不悦水灵儿的要求,而水灵儿同样也是睁大眼回望著皇上,清亮的眸光是丝毫不退怯。   两人对望好一会,梵天叹口气,无奈地笑了,揉著她的发,道:“幸伙,你虽是受到了这么多的苦,仍是不改初衷,让朕想不服你都难!好,朕就答应你,赦免了李妃和潘樵。李妃留在后宫,而潘樵仍是要调走,不过,朕会将他调到其它的禁卫军去,不罚他去边关了,这样的判决总合你意了吧!”   “谢谢皇上,皇上是天下最好的皇上了!水灵儿在此代李妃和潘樵谢谢皇上的大恩大德!”水灵儿开心地搂住皇上颈项直道谢,还亲了亲梵天的脸颊。   梵天笑著接受水灵儿谄媚的道谢。其实只要她开心,他所付出的就值得了!   “你不是说朕是不讲道理的人吗?怎么现在又成了天下最好的皇上了!”梵天双眼含笑地看著水灵儿。   水灵儿吐吐舌,将脸偎入皇上怀中,不好意思地认错道歉:“那是水灵儿情急下胡乱说的,皇上就饶了水灵儿这次吧!下次不敢了!”举起手认真地在发誓著。   “调皮!”梵天拿下她的手,笑著轻打了下。“都要当母亲的人了,还这么顽皮,以后要如何教导皇儿呢?”   水灵儿满睑的惊讶,愣了愣问:“母亲?”   梵天高兴地点点头,亲密地吻了下水灵儿的小嘴。“幸伙,你连自己有了身孕都不知道吗?你就要做母亲了,迷糊蛋!”   “我有宝宝了。真的吗?水灵儿真要做母亲了?”水灵儿还有些不敢相信。她从未想到怀孕那方面的事,她和皇上有了孩子,这是真的吗?   梵天肯定地点头笑笑,不禁又想逗逗她。“幸伙,又质疑朕的话了?该不该打屁股呢?”   水灵儿做了个怕痛的表情笑笑,手仍是忍不住放到自己的肚子上,带些不可思议的语气望著皇上。“水灵儿有皇上的孩子了!皇上,水灵儿真要做母亲了!”   “对!朕也要做爹了啊!孩子的娘!”梵天温柔地吻著水灵儿。现在用什么字眼也说不出他心中的激动高兴,他只能感谢上苍,谢谢上天又将他心爱的人送回他怀里了!   现在的冷宫充满了欢笑和温暖,梵天和水灵儿是浓情蜜意地分不开了。   在经过这次的事件后,两人的感情又更进了一步,再加上水灵儿又怀了身孕,梵天在心满意足之余,决定要更宠她了!   宫外,卢云、薛成和冯唐三人也很高兴。皇上有后了,   他们从未曾后悔让芙蓉官服下忘尘,强带她回到皇上身边。薛成没看错人,芙蓉官真是皇上的命里人,现在他们是更欣慰当初的决定没错!皇上宠她、爱她,较之把芙蓉官留在那深山里好多了,除此之外,忘尘也化去了她心中留下的仇恨,让她能快乐地生活。他们虽不该擅自作主决定芙蓉官的人生,但一切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她好,想必这个过错能得到谅解的!   因为水灵儿醒了,宫中连著多日来的沉闷气氛也消失了。   豪华舒适的銮驾停在冷宫前,梵天抱著水灵儿走出冷宫,水灵儿对这地方还是多看了几眼……一个小小的报复想法涌上,让她有了个好主意,忍不住高兴地笑出声。   “笑什么?”梵天坐上了銮驾,将水灵儿拥在胸前,宠溺地笑著问她。   “皇上!”水灵儿软软地叫声人,附耳在皇上耳边咕哝地咬著耳朵说话。   “哈哈!这主意不错,就这么决定了!”   銮驾载著皇上开怀的笑语,还有芙蓉官的娇笑声,遂渐驶离了冷宫。   即然雅妃喜欢到冷宫来欺负人,以后冷宫就留给她住好了,让她再也没机会离开这去刁难人了!   尾声   天刚亮,梵天是轻著手脚起身,在穿好龙袍后,又走回床边亲了亲犹在睡梦中的水灵儿,才走出寝宫。   梵天前脚一走,马上就有六名宫女走入寝宫服侍。芙蓉官虽还未醒,她们也须站在一旁注意芙蓉官的一切,这是皇上的吩咐。   水灵儿的狭心症在卢云的治疗之下,已经稳定住了。卢云还特地炼制了些珍贵的护心丹让水灵儿随身带在身旁,以备不时之须用。   有了准备,梵天还是放心不下水灵儿,因此派遣了六名武功不弱的宫女随侍在水灵儿身旁,除非水灵儿是和他在一起,否则定是寸步不离地陪著她。若水灵儿要出天水宫,或和虎儿在一起时,更还有八名武功高强的太监跟著,梵天也让他的贴身护卫之一阿奴随时在水灵儿身旁保护。   这些层层的护卫,就是要让水灵儿得到最周到的照顾,也可以显示出梵天对她的重视与宠爱。   “芙蓉官醒了!”一旁的宫女见水灵儿眼睛睁开了,忙趋前笑问。   水灵儿已经习惯这样的问候了。每天睁开眼帘,不是见到皇上温柔的笑脸,就是服侍宫女的恭身问候,从没有她单独一人的时候。   先前,水灵儿也极不爱这般过分的关心,但是,皇上就是不放心她一人,坚持要有人在旁照顾。水灵儿争不过皇上,也明白皇上宠爱她的用心,只得接受了,一段时间下来,她也习以为常了。   水灵儿精神饱满地起床,让宫女服侍她梳洗。   “芙蓉官,早膳要摆在哪儿呢?”宫女进来询问。   现在皇上在早朝后,一定会回来和她一起用膳,而吃什么,要在哪吃,就由水灵儿决定。   水灵儿常是突发奇想,会变些不同的花样出来,让皇上感到新鲜有趣!   水灵儿想了下,恶作剧般的笑了。“你就将早膳准备在松风阁好了!”   待宫女下去后,才对贴身的宫女笑著说:“快准备,我要去慈安宫向太后请安呢!”   “芙蓉官不等皇上回来后,一起过去吗?”宫女忙问。   水灵儿笑著摇摇头,她就是要和皇上玩捉迷藏的游戏啊!   所以,当梵天回天水宫要和水灵儿一块用早膳时,那幸伙已经离开天水宫,到慈安宫去了。   “这个调皮丫头!”梵天知道后,也只是一脸疼爱的笑容吩咐人准备銮驾,也赶到慈安宫去了。   在慈安宫的水灵儿正和太后边聊边用膳,气氛既是开心、又轻松。现在在宫里,不只是皇上宠水灵儿,太后也在明白水灵儿有身孕后,更是宠她宠上天了,连皇后也待她如姐妹般,所以水灵儿在宫里简直是如鱼得水,游哉自由极了!   梵天到慈安宫时,太后和水灵儿的早膳正用到一半,见到皇儿到来,太后忙笑着要梵天一起用膳。   水灵儿则是一脸无辜可爱的笑容,让梵天见了是好气又好笑。   “哀家让水灵儿来此陪哀家用膳,皇儿会不高兴吗?”太后笑著为水灵儿说话。   “儿臣不敢!只要水灵儿不调皮捣蛋,惹母后生气就可以了!”梵天看了水灵儿一眼,笑著回答。   “人家才不会调皮呢!”水灵儿对皇上一笑,得意地说著。   “哦?是吗?”梵天不客气地糗她:“那昨儿是谁将鸟园里的那只白鹦鹉画成了大花鸟的?还将虎儿放入鸟园里,吓得鸟儿乱叫,掉了一地的羽毛呢?”   “皇上!”水灵儿急急地跑上前去拉梵天的手,红著脸不好意思小声阻止皇上再说下去:“皇上不是答应水灵儿,不把这些事说出来的?”   “那你不也答应过朕,去哪一定要事先通知朕吗?那今早你又要怎么说呢?”梵天点点她的俏鼻,斜睨著她问。   一旁的太后听了,也忍不住笑了出来。“看看你们这两人,都要为人父母了,还这般的孩子样!”   说得梵天和水灵儿也笑了。   梵天笑著轻声在她耳旁说道:“调皮鬼!”   水灵儿则私下回皇上一个鬼脸,两人相视而笑。   在回天水宫的路上,水灵儿倚在皇上怀里说说笑笑。   “皇上政务繁忙,水灵儿还如此同皇上开玩笑,水灵儿真是太调皮了!”想想皇上对自己的好,水灵儿抬头望著皇上,有些歉意。   梵天低头作势要咬她的脸,逗得水灵儿笑著躲藏。“朕就是喜欢你这纯真活泼的模样,别不好意思,真要是太过分了,朕会重打你二十大板的!”   水灵儿羞得躲入皇上怀里。她已经明白皇上所谓的二十板是怎么样的打法了,想到她就脸红心跳不已,真是和自己当初想的差个十万八千里,她也错怪皇上了!   她为此不开心的事,也让皇上取笑她好久。   “皇儿今天乖不乖?”梵天摸著水灵儿已有些凸出的肚子问。   “皇儿这几天不踢不闹,乖极了!”水灵儿笑著回答。   “那朕是不是要好好奖励一下呢?”梵天在水灵儿唇边轻语。   “嗯!就先从母亲开始好了!”   呢喃的话语停在彼此的唇上……离天水宫还有一段路,他们还有的是时间呢!   后记   寝宫外,梵天焦急地在廊上走来走去,三番两次他都想进入寝宫,但都被阻止了。   “皇上请放心,有御医和产婆在里面,芙蓉官不会有事的!”薛成在旁忙安慰著皇上。   水灵儿今早就开始在阵痛,现在都快黄昏了,孩子还没生下来,怎不叫他心急呢?而且水灵儿本身的心脏又不好,在这些折腾下,谁知会不会又出什么事呢?真是急死他了!   听到水灵儿一阵阵的痛叫声,梵天更是心在纠结著,对水灵儿是心疼不已。   突然水灵儿的叫声停了,梵天一阵心跳,在想不顾一切冲进去看明白的同时,就传出了婴孩宏亮的哭声。   “生了!生了!恭喜皇上!贺喜皇上!”薛成高兴地忙向皇上道贺。   梵天却无心高兴,急急穿过守卫走入寝宫,水灵儿怎样了才是他最想知道的事。   “恭喜皇上!是个太子,芙蓉官生了个太子呢!”产婆抱著婴孩,送到了梵天的面前。   梵天看著整个红通通的婴儿,这就是他和水灵儿的孩子吗?   随即梵天急著问:“水灵儿怎样了?她有没有危险?”这才是他最想明白的。   “皇上!”一声虚弱的叫声引起了梵天的注意。   “水灵儿!”梵天忙走到床边看著人。水灵儿的脸色虽然苍白,精神也损耗了许多,但是她笑得很满足,有著初为人母的欢愉。   “你没事……你没事就好!”梵天不禁俯下身将脸埋在水灵儿颈旁,此时他的一颗心才真正地放了下来,好一会后他再抬起头时,眼中不禁也闪著泪光。   水灵儿缓缓地伸手抚著皇上的脸,感受到皇上对自己的爱意。“水灵儿不会有事的,水灵儿还要陪皇上一辈子呢!”   梵天点点头,握著她的手放在嘴前吻著。   产婆这时将已用锦袍裹好的太子放到皇上手中。   “我要看看他!”水灵儿挣扎著想坐起。   梵天于是半扶起她,一手搀著水灵儿,一手抱著婴孩,让她看清楚自己的孩子。   “启禀皇上,太子虽早了半个月出生,但却是很建康,恭喜陛下了!”卢云笑   著说道。   梵天点点头,开心地吩咐著:“御医辛苦了,都下去休息吧,朕重重有赏!”   众人忙谢恩退下。   “这孩子长得好像皇上,水灵儿不负所托,终于为皇上生下龙子了!”水灵儿摸著孩儿的脸,笑得好欣慰。   梵天拨开她脸颊旁的发丝,低下头贴住了她的脸,感动说着:“谢谢你,水灵儿,你最辛苦了!”   水灵儿摇摇头。“水灵儿爱皇上,爱这个孩子,水灵儿不觉得辛苦,只有感到高兴。”   “水灵儿!”梵天忍不住头一偏,吻上了她,将他所有的爱恋与疼惜,全藉由这吻送入水灵儿的心里。   “朕也爱你,好爱、好爱你!朕的水灵儿,朕的爱!”爱语一句句由梵天口里流泻到水灵儿的耳中、心坎里。   水灵儿笑得好甜蜜,两人更是拥吻得难舍难分……   直至孩子大嗓门的哭啼声响起,才打断了他爹娘俩的亲热。   “小东西,你在吃醋吗?你的母亲是属于你父亲的,你可不许和你爹抢人哟!”梵天煞有介事地对自己儿子说道。   水灵儿则是在皇上怀中笑不可抑。   倒是他们的儿子仿佛听得懂他那皇上爹爹说的话,哭声停了下来,然后就换成了更大的哭声,像是抗议他爹爹的那番话似的。   梵天和水灵儿只好手忙脚乱地哄著孩子不哭。   下次该生个女儿来,或许女儿就不会这么爱吃醋了,梵天心中这么打算著……   不过没关系,反正他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考虑到底要生多少个儿女来呢! 本书由完结TXT(我爱穿越)为您整理制作 完结TXT小说下载论坛打造最齐全的TXT小说下载基地 更多好书欢迎您访问http://www.ok-txt.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