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来自www.abada.cn免费txt小说下载站 更多更新免费电子书请关注www.abada.cn 《公主象恐龙》 作者:秀人   楔子   作文题目:我的未来我叫楼子道,今年十岁,我的叔叔、阿姨们都说我是未来的商业钜子,虽然我不太明白那个意思,但是我觉得那应该不是一件不好的事。   我爸叫楼贤,他是一个银行总裁,我妈是银行总裁的夫人,名字叫卢晓岚,大家都很尊敬他们,叔叔和阿姨们都说他们夫妻两个人的经商手腕很厉害,我一定也会传承他们超强的经商手腕,听起来像是我也很厉害,至于什么叫作经商手腕?老实说,我也不太懂。   我最喜欢的人是谭姿妤,她不是我姐姐,也不是我妹妹,我没有兄弟姐妹,姿妤是我的青梅竹马,我们从小到大都在一起,感情非常好,她长得很漂亮,大大的眼睛、圆圆又白白的脸蛋,我常常牵着她的手在我家喷水池旁聊天,姿妤的小手软软的,握起来很舒服。   姿妤留着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谭妈妈常常替姿好绑公主头,姿妤看起来就像从童话故事走出来的白雪公主,而我当然就是她的白马王子。   我爸妈和姿妤的爸妈是好朋友,等我长大以后,我要娶姿妤当我的老婆,相信这是大家都会举双手赞成的事情,因为叔叔和阿姨们都说我和姿妤是天生一对,连班上的同学都这么说,所以姿妤以后就是我的老婆,我会疼她、爱她一辈子,就像我爸妈和姿妤的爸妈那样。   而且我和姿好已经约定好了,这辈子,我非她不娶、她非我不嫁,最后我们一定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   师评:一、文笔不错,文章整体很流畅。   二、商业钜子和经商手腕都是一种形容,你还太小,等你长大以后,自然而然就会了解。   三、你和姿妤确实是很适合的一对,老师也祝福你们。   四、等你当上银行总裁之后,给老师的定存利率可不可以高一点?   第一章   中正机场。   人潮来往的机场大厅里,一抹纤细的影子出现在人群中,谭姿妤一头短发,身着一件暗红色的短 袖上衣,搭配一条宽垮牛仔裤,更显得她四肢修长、身形纤瘦,打扮十分中性的她,不仔细审量一番, 还会让人误以为她是一个长相比较秀气的大男孩。   她黑白分明的双眼在机场大厅里搜索,急促的眼神中带着一抹慌张,像是在寻找什么重要的人, 秀气的鼻尖呼出双管暖热的呼吸,微抿的唇瓣有菱有角,双颊透出红色的健康气息,额际微沁着薄汗, 胸口不停地上下起伏着,烘托出她内心的紧张与期待。   “子道会在哪里?早知道就叫安德他们一起来。”她不安的眼神在机场内环视而过。   她和子道已经十五年没见面了,她会认得子道吗?子道又会认得她吗?   在她和子道十岁那一年的夏天,子道举家移民到加拿大去,从此她和子道从形影不离变成分隔两 地。   她一直没有忘记子道,可是自从子道移民到加拿大去之后,慢慢地就和她减少联络了。   原本三天一封信,变成一个星期一封,然后是一个月一封,再来是几个月一封,最后竟然变成音 讯全无,她每年亲手制作并且寄给他的新年贺卡,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收到。   当她以为子道已经忘记她时,就在上个月,子道忽然从加拿大寄来一封信,说是今天要回来。   姿妤开心的收起子道寄来的信,独自珍藏,不想让任何人一同分享她心中的喜悦。   所以今天子道要回来的消息,只有她一个人知道——“我真是猪!闹钟明明调好十点半的,怎么 又睡过头了呢?”害她匆匆忙忙出门,根本来不及打扮。   子道的信上说接机的时间是下午一点,她就是怕迟到,才会想早一点起床,没想到还是迟到了十 分钟,不知道子道还在不在机场?   谭姿妤不知所措地在大厅里巡视,对不少男人行注目礼,努力地想找一个与童年记忆中最接近的 脸孔。   楼氏企业和谭氏企业,是公司组织规模相当并驾齐驱的家族企业,两间公司的扩张版图,已经到 达海内外不下百余家分公司不止。   楼氏企业主要的经营事业是金融控股,换句话说,就是外商银行;而谭氏企业则是在电子科技上 不断发展,求新求变,日新月异。   楼氏企业和谭氏企业,在国际上都是颇负盛名的家族企业,两家的关系也一直维持友好程度,尤 其在二十五年前,楼氏总裁夫人和谭氏总裁夫人都分别顺利地产下一子和一女——楼子道和谭姿妤— —原本来往就频繁的两家,之间的关系因此变得更加密切。   不过在楼子道和谭姿妤十岁那一年,楼父和楼母决议,举家移民加拿大,硬生生切断了两小无猜 的情谊,即使如此,因为楼子道和谭姿妤两人从小就是男的俊、女的娇,所以周遭众人都深信他们两 人长大以后一定会在一起,于是楼子道与谭姿妤的关系,早就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当姿妤分心地在机场大厅里搜索可能是子道的男人身影时,一个不小心,忽然撞上一堵肉墙—— “噢!”   她整张脸活生生地撞上对方结实的胸膛,因为如此铁硬的撞击痛感,让她下意识地明白自己撞到 一个男人。   “先生对不起!我是不小心的——”当她摸着撞疼的鼻子慌慌张张抬起头来道歉时,顿时被眼前 突然出现的俊美脸孔给震得说不出话来!   他有一对漆黑如夜的双眸,黑瞳透着熠熠的光焰,炫亮得几乎令人看了头晕目眩,他抬手,食指 横抚下嘴唇,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却帅气得教人说不出第二句话,高挺的鼻梁点出好男人不可或缺 的狂猖气息,两片薄唇颤也不颤,显出他不动如山的气势。   他微扬刚毅有型的下巴,两道浓眉微蹙,双眼狭长地睨着她,眼神似乎透露出些许的不愉快。   接收到他不悦的电波,姿妤立刻从沉陷的意识中拉回神智,赶紧再补上了一句话:“呃……真的 很对不起!”   他只用了一记眼神,便迅速地将眼前的“障碍物”由上至下审量过一遍,以他身为男人的眼光来 看,眼前这个撞到他的人,不过是一个不男不女,向来专注于美的任何事物的他,实在不想让她入眼 破坏了一切。   于他而言,她算是长得很抱歉的女人,虽然她有一双汪亮的眼睛,皮肤的保水度看起来也不错, 五官大致上还看得过去,但是当她双唇半启,张着嘴愣愣地盯着他瞧的时候,她那上下两排的银色牙 套实在非常刺目,尤其身为一个女人,却瘦到连胸部都没有,确实很可悲。   第二章   熟悉的阳光普照,熟悉的喷水池畔,软软的语调在耳际缭绕,凉风吹拂,像是罩上一层透明的舞 衣,让人心在不知不觉中轻松起来。   “姿妤,长大后嫁给我好吗?”   小男孩轻轻执起小女孩的手,把她的小手视为珍宝似地握在自己的双手间,期许她一个点头答应。   小女孩果然没让他失望,绽出一抹可爱的笑颜,轻轻地点了一个头,开口答应道:“我愿意嫁给 你。”   “太好了。”男孩开心地笑道:“以后你就是我的老婆了,我一定会很疼你很疼你,我发誓。”   “你说的喔!”女孩含羞而笑。   一朵情窦初开的小花在两人心中缓缓绽放,甜蜜了彼此心头上那股互相依赖的感觉。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小女孩问道。   “因为你很漂亮、很可爱,像个小公主。”   “可是……”小女孩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转过身背对着他。   “怎么了?”看见女孩的反应,他有些着急。   “如果长大以后,我不像现在这样可爱、漂亮,你还会喜欢我吗?”小女孩的烦恼已经明白地说 出。   男孩笑了笑,保证道:“我还是会喜欢你,因为在我心中,你永远都是最漂亮的小公主。”   “真的吗?”   小女孩回过头来,长而弯翘的睫毛上下眨了眨。   “当然是真的。”   听到他的回答,小女孩开心地笑了,男孩想和女孩一起露出开心的笑容,但是小女孩愈笑愈开心, 嘴也张得愈大,两排银色的牙套很不客气地出现在他眼前,他受到一些震撼!   “你、你的牙齿——”   小女孩原本绑成公主头的长发突然变短、不停地变短,最后变成男生头,圆圆胖胖的手和脚不停 地抽长,身体也不断地改变……   “嗄?!”   小男孩吓得跌倒在地,惶恐地往后退去。   小女孩开心地大笑着,最后盯着他问道:“你还喜欢我吗?”   男孩猛摇着头,喊出声来:“不要——”   ☆        ☆       ☆“子道、子道!”姿妤很不放心地回头问医生:“他的 表情看起来很痛苦,真的没关系吗?”   “可能是做梦吧。”医生笑道:“我刚才替他打了退烧针,也帮他量过体温,已经烧退不少,放 心吧。”   医生收拾好医箱,将退烧剂交给一旁的女佣。   “如果他还有继续发烧,再让他吃药。”   “谢谢医生,小如,叫小周开车送医生回去。”   “是。”   医生离开后,楼子道也慢慢转醒,他感到满头大汗,为梦中那场奇异的“谈情说爱”打起一股冷 颤。   “你醒了?”姿妤高兴地露出笑容。   谭父和谭母相视而笑,对两个年轻人说道:“这么久没见面,你们应该有很多话要说,你们慢慢 聊吧,我们先出去。”‘谭父、谭母离开房间之后,姿妤立刻坐到床边,冲着楼子道直发笑。   “感觉有没有好一点?”   看着她靠近自己,他心底多少有些排斥,但是碍于他们之间非比寻常的关系,反而不晓得该如何 阻止她的亲近。   “我怎么了?”他露出一脸苦笑地问。   “你都不知道自己生病了吗?”   “生病?”   “对呀,你发高烧呢!所以才会昏倒,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和我重逢太开心了,才会晕倒。”   楼子道微微别过眼神,个性活泼大方的她,并没有发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不自在目光。   “其实我今天睡过头了,因为昨天突然灵感大发,为了画一幅水彩画,所以彻夜未眠,没想到在 机场又与你正面错过。”   “你会画画?”   “嗯,我是艺术学院毕业的,现在开了一家画廊,我看明天好了,再带你到我的画廊参观。”她 自己做了决定,没有询问他的意思。   楼子道虽然沉默,但是唇角自始至终扬着一个小弧度,保持着有些窒闷的和善外表。   “今天真是对不起,不仅是接机迟到,又在机场撞到你,甚至还动手接了你一拳——唉呀!反正 我不是故意的,你别放在心上。”她很少得罪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道歉比较好。   “你今天去机场,是要替我接机?”   “当然。”她笑:“要不然我没事去机场干嘛?”   “你知道我今天回来?”   她又点点头。   “你有收到我的信?”   “有啊,而且我还把你寄来的信私吞了,甚至没有告诉我爸妈和那些亲朋好友你今天要回来的消 息。”   原来如此,难怪他一下飞机会显得这么冷清,若没有经过她的解释,还以为根本没有人欢迎他回 来。   “不过我真的很猪头,在机场遇到你,却又不认得你,白白错过了替你接机的机会。”   楼子道不以为意地笑道:“你也算是有替我接机了。”   “你这么说,会让我觉得很愧疚。”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来。“哪有人会动手打十五年不见的青 梅竹马呢?”   看她一脸歉意,他不禁在心里思索自己今日在机场与她发生争执的行为,真是太失态了。   “你不是叫我别放在心上?就当作没这回事,我们都别想了。”   姿妤点点头,开心地笑出声音。   她的笑声像清脆的风铃声,悦动了他的耳朵和听觉。   十五年不见,他与她之间存在着一股陌生,但是她对他的态度却像是他们从来没分开过似地,热 情得可以。   “唉!你还记得安德他们吗?还有如苹她们。”   “还好,没什么印象。”老实说,他也不记得现在的她,在他的脑海中,他只记得那个绑公主头 的小女孩。   “我再打电话告诉他们你回来的消息好了。”这是天大的好事,她总不能一直独占这好事吧?   楼子道虽然不知道姿妤心里在想什么,但是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她对他的亲切与和善。   因为这样,所以他更不知道如何拒绝她的接近。   他们以前曾经是那样的无话不谈,为什么十五年过去,他对她的感觉竟然会变成荒腔走板?   楼子道静默地听着她扯着东南西北大聊特聊,偶尔回答她几句话,话题就不断地继续下去。   此时此刻,他心中真是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        ☆        ☆“好啦!老陈,把钥匙交给我嘛。”姿妤一脸恳切地 央求着。“不要让我爸知道不就得了?”   “这……可是……”   老陈一手握着花洒向花圃洒水,满心为难。   他是谭家的老管事了,也替先生、太太和大小姐开车三十年有余,谭家上上下下对他多少都有些 敬让。   大小姐尊敬他是长辈,让他非常感动,但是大小姐现在所提出来的要求,他实在不敢答应。   “或许等会儿先生要用车。”   “我家又不是只有一台车,你给我跑车的钥匙。”   “不行呐……”那真是太危险了!   大小姐本来对开车一直不感兴趣,谁知道某一天大小姐心血来潮,叫他教她开车,这一学——怪 怪,不得了!大小姐居然开车开出浓厚的兴致来,每天跟他吵着要开车,但是又偏偏开车技术烂到家, 不是撞树就是撞壁,在在险象环生,搞得家里每辆价值不菲的名车时常要送修保养厂不可。   既然知道大小姐开车时的恶形恶状,他怎么能放心地将车子交给她呢?何况老爷也交代过他,不 能让大小姐私自开车。   大小姐可是千金之躯呐,如果受了伤怎么办?   老陈在心里嘀咕着。   “要不然我让子道开车,你总可以放心把钥匙交给我吧?”她自动提出条件,一定要老陈拿出车 钥匙不可。   “子道少爷刚从外国回来,行吗?”   不是他老陈爱操心,而是不得不担心大小姐和子道少爷的性命安危,他们两位可都是未来屈指可 数的大人物呢!   “他当然行,而且外国人开车比我们台湾人还快,你不知道池们外国的高速公路时速都是破百以 上吗?哪像我们还规定下限六十、上限九十,真是笑死人了。”   姿妤大声说道。   “大小姐没骗我?”老陈半信半疑地问。   她头一点,立刻伸出手。“快点把钥匙给我。”   “唉!好吧。”老陈关上水柱,探进口袋掏出一串钥匙,拿下其中一把车钥匙给她。   姿妤接过钥匙,蹦蹦跳跳地往屋里去,直接来到子道居住的客房,带着神秘的微笑道:“子道, 你看这是什么?”   她拎着钥匙在他面前晃了晃。   楼子道正好在整理衣着,打算独自搭计程车到四处逛逛,毕竟十五年没回来台湾了,他确实有重 新认识这块土地的必要。   姿妤恰巧在他准备动身时闯了进来,看着她一脸充满朝气的笑容,手中还拿着车钥匙和中控锁在 半空中晃荡,他心里真的有不小的感叹。   瞧她穿着样式简单的便服,虽然不花俏是好事,但是过于利落的打扮,只会让人觉得她看起来更 像个大男孩而已。   “这是车钥匙,今天外头天气不错,有一个大太阳,你想不想去哪里兜兜风?”   她问得很直接。   一个女人到了二十五岁,却仍然没有半点性感之处,或许很可悲,但是她总觉得笑得大声、说得 直接才是最真实的她!   “不用麻烦你了,我正想自己出去走走。”他很自然地回应她一抹客气的笑容,也顺势推拒她的 约会。   他可不想跟一个男人婆约会,不仅破坏了心情,也将会把所有美好的事物燃烧殆尽。   “这哪是麻烦呢?”她开心地笑,将钥匙在半空中上下抛了抛,最后紧握在手心。   “你应该忙着创作。”   “创作需要灵感,但是我现在只想和你一起到处玩,创作就先搁在一旁吧。”   她走上前伸手揽住他的手,一切的举止都是如此自然而然地,没有刻意,也没有矫柔做作。   楼子道微怔。   对于她看似粗线条的个性,竟然觉得不讨厌——通常只要他觉得不讨厌的,几乎就是代表着喜欢, 而他现在的心境是复杂难懂,一方面期盼着与当年的小公主团聚,继续蕴谱当初未完成的恋曲,但是 当事实造成幻想中的打击后,他已经跌入大失所望的谷底。   而现在他居然惊觉到,自己仍然是不排斥她?   亦是他只是顾念着过去的情分,所以即使心中对她真的感到失望,也不好太直接表态……   这是有可能的原因。   “走吧。”   完全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姿妤拉着子道兴奋地往车库走去,一路上,子道仍然努力地想找完美 又委婉的借口拒绝。   “我的行程毫无目的,不知道要上哪逛,你会感到无趣。”   “那样才好玩,哪里无趣?随便走、随便玩嘛!临时想到要去哪里就去哪里,无拘无束多快乐。”   她半推着他坐进副驾驶座。   “你要开车?”   她径自坐进驾驶座,插进钥匙,发动车子,对子道献出一笑,拍拍胸口道:“我的技术好得没话 说。”   楼子道真的是很不情愿地坐上她的车,但是既然已经坐上车了,至少要维持一下风度。   她让他童年的美好回忆彻底破灭,他不能跟她一样,让回忆变得骇人!到目前为止,他仍然是个 优雅的王子。   “坐稳了。”   车库的拉卷铁门缓缓升起,她踩着油门,伸手将排档杆推至前进的位置,倏地,整辆银色发亮的 保时捷跑车像一头猛豹似地冲了出去!   刹那间,楼子道坐在副驾驶座里,脑袋一片空白——当银色跑车甩了一个漂亮的尾巴,消失在宁 静的谭家华宅大门之后,老陈气喘吁吁地从人造花圃那端追了出来,口中还径自大声地呐喊着:“大 小姐!你怎么能骗我呢?!”   看到那种不要命的开车方式,就可以知道驾驶人是何方神圣了。   “唉!可怜的子道少爷……”   大小姐开的那辆车可不是驾训班的教练车,副驾驶座可没有安设脚煞车——   第三章   以白色为主要题色,在“奈奈画廊”的馆门前铺陈出洁雅的格调,画廊里更是人迹轻声细语,维 持着专属于赏画者、知画人的高品质。姿妤和子道脚步一致地踩在画廊里的大理石地上,与其说两人 脚步放缓,倒不如说是子道的脸色不怎么好看,走起路来颇为无力,姿妤只是配合他的步伐在行走而 已。   一想到她的开车技术,他就忍不住想吐——像他这般身份尊贵的大少爷,怎么可能因为坐昂贵名 车而不适脑昏想吐?   完全是因为她的开车技术太吓人!教人着实不敢领教。   没想到他竟然会晕车,真可说是生平头一遭。   “你怎么了?气色看起来不太好。”   她留意到他不对劲的表情,关心询问。   “没什么。”他回避她的关心,不想正面回应,也许是不想让她有机会自作多情。   如果他对她微笑,她是否会以为他对她存在期待?   原本不应该是烦恼的,在他们重逢之后全变得复杂,他大可不去在意,故意忽略他们过往那一段 甜蜜回忆,可是每当她接近他,就不自主地勾起他们从前晨昏嬉笑的点点滴滴。   “如果你心里有事,可以告诉我啊。”她笑道:“就像我们小时候那样,无话不谈。”楼子道露 出不予置评的淡笑。   他不想在她面前去回忆过去,因为现在的她,不配参与他脑海中完美无缺的回忆。   “这里是我的画廊,除了我自己的作品之外,有一小部分是展示每一年度得奖作品,你觉得如何?”   姿妤开心地将自己的成就在他面前展现,像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只想与自己最在乎的人分享心中 的快乐。   “只能说,你很认真地在创作,不是随便玩玩。”他其实无心无思去测览墙壁上的挂画,对艺术 他提不起兴趣。   “我当然不是随便玩玩,我有多么喜欢创作你知道吗?”她的唇边漾着小满足的微笑。   记得小时候,她最爱握在手中的不是棒棒糖,而是一支又一支、各颜各色的蜡笔。   最常出现在她的图画纸上的人——是他。   仿佛又走进了时光的长廊里,总是那么不知不觉地陷入从前的回忆。他是怎么了?心里明明已经 排斥她,为何总会因为她的一颦一笑、三言两语就轻易地撩拨起过去的记忆。   沉默过后,楼子道忽然问道:“你说你这间画廊叫‘奈奈画廊’?”   “是啊。”   “有什么特别涵义吗?”   听到他这么问,姿妤神秘一笑,然后道:“那是有关希腊哲学中的一小句话,意思是将过去曾经 拥有的共同欢乐时光,用一面玻璃镶住,一旦回想,美好的时光就在透明的玻璃里面流动,永远保存 它的价值。我只是取相近的发音作为这间画廊的名字。”   她的嗓音柔柔细细,非常悦耳、舒服,从她口中流泄出来的解释,就像一串咒语似地,一一占满 他整个心思。   “对我而言,最美好的时光就是小时候与你在一起的日子,我想好好保存那些无法再回去的回忆, 所以我不断创作,想要借由画笔画下属于你和我的东西。”   她笑道:“记得你以前曾经说过,长大以后要娶我当老婆……”   她的双颊浮上两朵淡淡的红晕,有些不好意思。   “我一直都记得,自从你移民到加拿大之后,十五年来,我从来没有忘记你说过的每句话。”她 的话加倍地冲击他的思绪,感觉他们不应该在这么美好的气氛下,站在这种如此抒情的地方。   这样的情势,太容易影响他的判断力。   “我等了你十五年,你终于回来了,多年不见,重逢的喜悦让我觉得十分不可思议,这十五年来 的等待,也算颇有价值。”   她在等他,她心中的大男孩,在她的记忆中,他永远保持最和善的那一面,如果没有任何时间的 阻隔,他们的感情一定会更深、更浓,但是现在她也很喜欢他们之间存在的那股微妙感……   ☆        ☆        ☆一整个早上,姿妤几乎快闷坏了。   一早,老陈开车送子道到世界金融大楼出席重要的国际会议,谭父和谭母也去参加名流餐宴,而 她则是闲闲被晾在家里。   直到下午,老陈终于送子道回到谭家,原本了无生气的她,也在瞬间变得朝气蓬勃。“子道,怎 么样?会议进行的如何?”她想扮演一个能在工作上对他尽到关心的女朋友。   “机密。”他却只淡淡吐出两个字,拒绝她的参与。   他觉得自己的事没必要让她太清楚,她又不是他的谁,在他心中,她不存在任何地位。如果不将 界限划分清楚,他会陷入自我矛盾中,犹豫着该远离她,还是纵容她不停亲近自己。   “你休息一下,我倒杯水给你喝。”她笑了笑,不以为意。   能替他服务,她感到非常开心,就算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冷漠,她也会视而不见,不去在意。   “你想不想去哪里玩?”   他安静地喝着她端来的开水,不发一语。   “我开车载你去赏景好吗?”   她开车?!饶了他吧。   子道看了一眼手表,时针已经指向两点,于是借口拒绝道:“我今天有点累,不想出去。”   他现在只想赶快将公事办好,然后早几天搭机飞回加拿大。   谭姿妤对他而言,是一点吸引力也没有。   “是喔?”听到他的回答,姿妤有些失望。她本来还计划要与他共度浪漫的烛光晚餐呢!   她不是一个追求浪漫的女人,因为她的个性比较偏向务实。但是每当与他在一起,她就忍不住心 跳加快!觉得呼吸十分急促,甚至有时候会因为他不经意的一抹淡笑,险些喘不过气来。   自然而然地,她想从他身上得到爱情的滋润,这么多年来,她对他的感情一直维持在初恋的幸福 顶端。   她真的很喜欢他,无论是他对她说过的哪句话,都足以影响她的心情,她容易随着他而起起伏伏。   “那我们一起吃晚餐好吗?”每次她一笑,就会露出两排银色的牙套,对美感甚求严苛的他,实 在不想多看见她一眼。   “我想休息。”他又回绝了她。   正当楼子道起身打算回房时,一名女佣带着一个漂亮的女人走进来,对姿好道:“大小姐,心媛 小姐来找你。”   “心媛,你今天怎么有空?”姿妤露出笑容,招呼道:“坐啊。”   林心媛是林氏企业的千金,年纪小姿妤三岁,亭亭玉立,长得非常漂亮,一双盈灵的大眼睛、浓 密的长睫,定定看着人时,迷人的秋波四送,只要是正常男人,都会对她产生一股占有欲。   “我刚从日本回来,一下飞机就来找你。”心媛绽出甜甜的笑容,很快地就挨到姿妤身旁。   “你去日本?”   “你忘了吗?我陪我妈去日本看我外婆,三天前我要离开时,还特地问你想要我从日本带什么东 西回来呢!”   “呃……”老实说,她真的忘了。   姿妤笑得很尴尬,立刻引起心媛的不满。“原来你真的不记得,讨厌!枉费我要出外之前还跑来 找你一趟,你没来送机也就算了,竟然连我出外的事也忘得一干二净。”   “对不起啦,我不是故意的,可能那时候我刚好有事在忙吧!”一定是因为她期待着子道回来, 所以根本无心去理会其它事情。   “你一定是忙着寻找灵感、忙着画画吧?”   “呃……是啊!”姿妤笑了笑。   “好吧!”林心媛落落大方地道:“既然你不是故意的,我就原谅你吧!下次要用心一点。”   “遵命,心媛大人。”心媛是她的直系学妹,她们两人在一次的画展中结识,心媛很崇拜她的画 作,所以常常找机会接近她,久而久之,她们变得非常熟络,姿妤也满喜欢心媛的,因为她总是一脸 笑容,与她相处,十分愉快。   姿妤抬眼看到子道站在一旁,忽然想到,开心地说道:“心媛,我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   姿妤拉着心媛来到子道面前,笑着为他们两人互相介绍:“子道,这是我学妹,她叫林心媛,是 艺术学院里的高材生。心媛,他是楼子道,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那位青梅竹马。”   林心媛一双像会说话似地眼睛,定定地盯着楼子道俊帅非常的五官,她在心底暗自打量他,不发 一语。   “你好。”楼子道看着她,唇角掀起一抹笑。   林心媛立刻垂下眼睑,又抬眼看了看姿妤开心无异的表情,最后才回机楼子道。“你好,久仰大 名。”   楼子道微挑一道眉看着林心媛,粉色的双颊透露出小女人的气息,雪白肌肤吹弹可破,是那些金 发美女很难拥有的姿色。   他对她的话,也产生了兴趣。“不知道你是如何久仰我?”   “姿妤常常跟我提到你,所以我算是久仰你了。”   “哦?”他很自然地看向姿妤。   只见她笑嘻嘻地说:“心媛是中日混血儿,她也常常跟我聊起她小时候在日本居住的趣事。”   姿妤压根没发现到林心媛眼底一闪而过的奇异光芒,像是在瞬间就调度了自己的心情。   “你们感情似乎很好。”   自始至终,楼子道一双深邃的瞳眸一直锁着林心媛,而姿妤就像一波又一波的杂讯,不断地干扰 他的视线。   “我们感情当然好喽。”姿妤伸手搭住林心媛的肩膀,爱现道:“凭我这么热情的态度,谁跟我 都会感情很好的。”   正当楼子道感到不以为然之际,林心媛忽然开口道:“姿妤待人真的很好,不只是我,其他学姐、 学妹也都很喜欢她。”   “你这样说,我会不好意思耶。”姿妤像阳光般的笑容,可以瞬间充塞每个人的心房,带来温暖。   每当楼子道看见这抹充满活力的笑容,也会不自觉地被影响,沉闷的心绪都有可能豁然开朗。   “我能叫你子道吗?”心媛高雅的气质,像是不小心落入凡间的精灵一般,惹人着迷。   “可以。   “听说你是姿妤的未婚夫,真的吗?”她漂亮的眼睛眨了眨,毫不掩饰地想知道答案。   姿妤抿着笑意地低下头,间接承认了子道就是她的未婚夫,但是楼子道却沉默了。   “这是好事,应该没什么不方便说的地方吧?”心媛不放弃的追问,非要得到答案不可。   楼子道看着姿妤一脸不好意思的表情,好像他就是她的未婚夫似地,对于林心媛的当面询问,他 更感到厌恶。   蓦然间,他定定地看着林心媛,心生一计——他何不利用林心媛来彻底斩断他与姿妤之间暧昧不 明的关系呢?也许这样一来,他也能放心回加拿大。   放心?   等等,他怎么会用这两个字来形容?莫非他心底多多少少还是存在着对姿妤的放不下……   不!那绝对不可能!   他不可能会去爱一个没半点女人味、又瘦得像排骨似的女人。   心里一番抗拒过后,楼子道扬笑回答道:“没那回事,我们只是普通的青梅竹马,根本没有婚约 关系。”   姿妤一愣——他说什么?他竟然否认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为什么要否认呢?他们不是两情相悦的 一对吗?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心媛不客气地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让人不敢臆测她的心思。   姿妤更是吃惊,难道心媛对子道一见钟情?!   “姿妤,我先回去,明天再来找你。”她也回头对他说:“子道,明天见,有空再一起喝杯咖啡。”   “嗯。”他应允她,对她展现亲切的笑容:“我的荣幸。”   送心媛离开之后,姿妤回头看着子道,心底有些话想问他,但是他却不给她机会,径自转身回房, 表现十分冷淡。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哪里做错了?得到的竟然是他否认的话,而心媛又在想什么?为何会当着她的 面说出一句放心呢?   妤向来就不是能陷入烦恼里的人,她的个性开朗,无论什么难题都能大而化之,而现在遇上了感 情事,她的心头就像被挖开一个大洞似地,有填补不满的空虚感存在……   ☆        ☆        ☆夜幕低垂,姿妤房里的灯还是明亮的,她正因为今天 子道和心媛的对话而烦恼得睡不着觉。   为什么只是简简单单几句对白,就让她耿耿于怀呢?   她拿着一面镜子自照,先是露齿傻笑,而后又是学着电视上的女星装出性感的表情。   “不对、不对!”不管她怎么佯装,就是装不出女人味。   其实她有注意到子道对心媛的态度,很温柔也很亲切,至少和对待她的态度比起来,真的算是好 的不得了。   她心想,子道应该是喜欢上甜美可人的心媛了。   再一次仔细地审量镜中的自己,顶着一头利落的短发,削薄的发尾恣意乱翘,虽然有型,看起来 也颇有个性,但是只要和心媛那种优雅柔美的气质一比,就差得远了。   如果她是子道,也会毫不犹豫选择心媛——可是子道曾经说过只喜欢她一人,将来也只会娶她当 老婆,从小到大,她一直认为自己是子道唯一的老婆人选,但是经过今天子道的正面否决之后,她的 信心不禁动摇。   子道是否变心了?只因为她没心媛漂亮吗?   姿妤将镜子压在桌上,觉得心神不宁,她拿过桌前的相框,相片里是一对可爱的小男女朋友,那 是子道和她。   抬头环视房间,四面墙壁上都挂满了她和子道的回忆,全是经过护贝和裱框的珍贵照片。   最后她拿过一本画册,随意浏览着,画册里头,每一张都是她径自凭空想像的“子道像”,但是 最大的年纪只停留在十岁,十岁之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面了,再相见,两人都已经是二十五岁的大 人了。   姿妤放下画册,像是下了决心一般开门走出房间,直接来到子道的房门外,伸手轻敲两声门板, 径自转开门把走了进去。   “子道,你睡了吗?”   略微昏暗的灯光,由床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沉沉地流泄过四周,刻画出寂静的氛围。   “子道?”   她走近床边,慢慢蹲下身来,借由微弱的灯光,她仔细地端详他沉睡的脸庞,十分小心翼翼,不 敢惊醒他。   这么近距离地看着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但是以前这样近近盯着他瞧,不会像现在这样心跳加快、 心乱如麻……   为什么呢?时间会改变一个人的心吗?   她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这样探讨过自己内心的感情世界,因为她实在太信任子道对她的感情了,却 没想过历经十五年的洗礼,原本青涩的恋情,一定会渐渐有所改变……   在睡觉中的楼子道,一直感到不自在,总觉得有一双火热的眼睛直直盯着他瞧,目光灼烫得很。   他慢慢地转醒,睁开了双眼,看见姿妤一张削瘦的脸庞近距离出现在地面前时,心底不禁着实一 怔!   倏地,他猛然从床上坐起身,却因为她靠得太近,他的双唇冷不防地直接贴上她的——“嗄?!” 她吓了一大跳!冷冷倒抽一口气,全身僵硬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从容地别过脸,挺直腰杆,一脸若无其事,伸手抹了一把脸之后,沉声问道:“这么晚了,你 来我房里做什么?”   他有意避开刚才发生的小意外,不想提起。   她的手指轻抚着唇瓣,仿佛上头还余留他男人的味道……   “我们刚才——”   “那是意外,没什么特别意思。”他看着她说,也用眼神透露出“不要放在心上”的讯息。   姿妤已经感觉到他的冷漠,知道他不希望她再拿刚才的“意外”当话题,于是她落寞地低下脸来, 不发一语。   “这么晚还不睡?”他有想赶她离开的意思。   姿妤吞吐了半天,终于讷讷地问:“有一件事情困扰着我,如果不问清楚,我睡不着。”   “什么事?”他心底早已经有了底,大概猜得到她想问什么。   “你为什么要跟心媛说,我们只是普通的青梅竹马呢?难道……你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楼子道怔愣了会儿,最后不羁地笑问:“你指的该不会是我们小时候的童言童语吧?”   “童言童语?”   她一直记在心里的事,对他而言,居然只是童言童语这么简单?!   “你不是说长大以后要……要、要娶我当——”   “那是小孩子说的话,我们都已经是成年人了,难道还要去遵循小时候说的话吗?”他反问她。   这下子姿妤沉默了。   他已经彻底划清楚他们两人之间的界限,她再也无法越雷池一步,否则将粉身碎骨而亡……   “你……喜欢心媛?”她忍不住地问。   楼子道先是沉默,而后道:“她是个令人动心的女人。”   姿妤不由得一震——多么残酷的事?   她以为应该是两情相悦的爱,实际上,却只是她在自作多情,他爱的女人是像她这么没魅力……   她……该怎么办?   第四章   翌日,清晨的阳光柔和普照,楼子道起了一个大早,陪同谭父、谭母共进早餐,姿妤当然懂得好 好把握与子道相处的机会,静如处子地与子道对坐,却心不在焉地低头吃着早餐。   想了一整夜,她已经理清了她和子道之间的关系,他们只不过是普通的青梅竹马而已,如果有什 么暧昧的情愫,也只是她自作多情而已。   但是她好不甘心,当初许下诺言的人是他,可是将感情当真的人却只有她,这样不算一种辜负吗?   “子道,关于世界金融会议进行的如何?”谭父随口笑问。   “已经探讨出结果,现在就等投票表决提案。”   姿妤抬眼瞟瞄了子道一眼,心里满不是滋味——他不是说会议的进行是机密吗?怎么现在又说得 好像是每个人都可以知道的常识一般?   “处理完公事之后,我叫姿妤带你到各地走走,放松一下心情。”谭母出自一片好意,也是为了 增进他们小俩口的感情。   子道和姿妤从小,就是人称人羡的金董玉女,他们谭家和楼家两方的交情也维持得很好,所以对 于道和姿妤未来的情感发展,他们两家人都是乐观其成,准备当亲家。   “不必麻烦姿妤了,她是个艺术家,生活应该忙着寻找灵感。”他想也不想就推托掉了。   姿妤又怎么可能没注意到呢?   身为一个画者,对很多人事物的认识都需要用心体会,光是听子道的语气,就能感受得到他的拒 人于千里之外。   她不禁在心里叹息。   “姿妤做什么事情都是半调子的态度,唯独对画画爱不释手,所以我才会支持她开一间画廊,现 在也经营得有声有色,不如这样吧!等你有空,就叫姿妤带你去参观参观。”谭父笑道。   “我已经去参观过了。”子道点头道:“那的确是一间很有自我格调的画廊,我满欣赏的。”   他欣赏?   姿妤瞠大了眼睛,可以明显感觉到内心的波涛再次起起伏伏,不断聚涌,扑上心头——画廊就像 是她的个人世界,里头充满她的自我意识,而他居然会欣赏?!   那一天带他去参观画廊,他表现得意兴阑珊,她还以为他一定觉得她的画廊很无趣呢!没想到他 竟然会说他满欣赏的。   “画廊是姿妤的宝贝,她最在乎子道了,怎么可能没带他去呢?”谭母意有所指地笑道。   楼子道不想一直处于被谭父、谭母撮合的处境,于是转移话题道:“等这边的会议告一段落,我 就要回加拿大了,谢谢伯父、伯母的盛情招待。”   “这么快就要回去呀?”谭母皱了一下眉头。“你和姿妤这么久没见面,总要花一点时间和姿妤 重新培养感情吧?”   “咳咳——”姿妤猛呛了一口气,直咳不停。   “你这孩子怎么啦?”谭母关心地问。   “没、没事……”姿妤勉强笑了笑道:“妈,我和子道又不是男女朋友,你怎么叫他和我培养感 情?”   “你们不是男女朋友吗?”谭母反问道:“别不好意思了,你们从小就走得特别近,感情也特别 好,子道还曾经正式地请我把你交给他呢!你也答应了不是吗?难道你们都忘记了?”   楼子道咀嚼着口中的食物,嘴边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怎么可能忘记?那是他最宝贵的回忆——“谁还会记得那种事。”姿妤无味地放下刀叉,因为 忽然脱口而出的话,连自己也觉得惊讶。   子道给她的刺激真的太大了。才会导致她口无遮拦、情绪控制不当。   仔细想想,她说这种话不是在负气吗?子道不想承认他们之间的感情,其实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毕竟事过境迁十几年,要他怎么接续童年的回忆继续下去呢?   她又有什么好计较呢?   姿妤立即为刚才的话而感到后悔……   谭父看着子道微怔的表情,顿时沉下脸来,轻斥女儿道:“姿妤,你怎么这样说话?”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解释道,抬眼轻扫子道的目光。   他没有在看她,径自低头吃着早餐,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透他心里的想法。   “子道……你生气了吗?”姿好试问道。   他抬起头,同时扬起一抹微笑道:“我不在意,这没什么好生气,你说得对,那么久的往事,谁 也记不得。”   “谁说记不得,我可是记得一清二楚呢。”谭母赶紧打圆场道:“算了算了,我们就别再提过去 的事,子道,你今天有事吗?”   他摇头。   “那很好,就叫姿妤带你出去逛逛。”谭母转向女儿道:“你今天应该没事吧?对子道要尽一下 地主之谊,知道吗?”   “嗯……”姿妤不安地点点头。   他看了她一眼,也点头道:“要麻烦你了。”   她很愿意陪子道四处走走逛逛,但是就怕他拒绝,也许是看在谭父和谭母的面子上吧,子道居然 答应了。   此时姿妤心中是兴奋不已的。   就在这时候,女佣领着林心媛走进餐厅。   “伯父、伯母早安。”心媛挂着灿烂的笑容出现在众人面前。   “是心媛呀。”见到甜美可人的林心媛,谭母亲切地招呼道:“怎么这几天都没看到你?在忙些 什么?”   “姿妤没告诉你们吗?我陪我妈妈到日本去探望外婆。”对于姿妤的忽视,她心里有些难受。   “我自己都忘记了,怎么可能还会告诉我爸妈呢?”姿妤完全没发现到心媛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   “你吃早餐了吗?”谭父笑问道。   “我吃过了。”   林心媛表现得既懂事又乖巧,个性温柔、脾气又好,时常来谭家找姿妤,对谭家二老用心的程度, 比姿妤这个当人家女儿的还贴心,所以谭父、谭母都很喜欢林心媛这个女孩。   “我是特地来找姿妤和子道出去玩。”她说明了来意。   “心媛,你也认识子道呀?”谭母好奇地问。   林心媛点点头道:“昨天才刚认识,聊了几句。”   谭母有股不好的预感,她看了子道一眼,又看向女儿,发觉女儿表情有异,于是自作主张替女儿 开口道:“年轻人确实有年轻人相处的方式,不过子道和姿妤今天有事……”   好歹姿妤是她的女儿,为人母亲总是有些私心,想要极力撮合子道和姿妤的恋情,像子道这么杰 出的男人,不仅是金融企业的接班人,在各方面的投资与理财观念更是独到,成果也可见一般,如果 这么优秀的人可以成为他们谭家的乘龙快婿,那该是多么完美无缺的事?   “心媛,我看你改天再来找姿妤好了。”   面对谭母明显的暗示,林心媛却选择故意忽略。“姿妤,你和子道今天有什么事吗?”   “呕……我们要出去……逛逛吧。”姿妤不是一个擅长撒谎的人,所以最后也只能实话实说。   “那不是正好吗?”林心媛双掌一拍,开心道:“我们一起出去玩吧!地点我都看好了,是满不 错的观光景点哦!”   “这……”老实说,姿妤是很希望能和子道独处,但是她又不好意思当面回绝心媛。   “这样也不错,三个人气氛比较热闹。”   姿妤还找不到理由拒绝心缓,但是子道却已经开口同意。   “是呀,三个人比较好玩嘛。”心媛附和道。“姿妤你说对不对?”   “嗯,也对。”姿妤乐观地想,或许三个人一起出去也很快乐,她又何必执着和子道的单独约会 呢?   虽然谭母心里觉得不妥,但是既然子道和姿妤都赞成心媛的提议,她还能有什么意见呢?   但愿她的女儿能自求多福,也能积极一点,不要白白地将这么好的丈夫人选让给别人……   ☆        ☆        ☆蓝天无际,纤云肆卷,犹如棉絮似地点缀万里晴空, 柔和的凉风吹拂在脸上,更感觉到夏意绵绵。   姿妤不由得佩服心媛玩乐的能力,因为此处的风景点确实让人感到惬意,心神愉悦。   “你在加拿大应该有很多女朋友吧?”心媛笑问。   她与楼子道站在鱼池旁闲聊着,看在姿妤眼中,他们两人还真是无话不谈又登对。   子道长得帅,心媛又长得漂亮,如果随便抓一个路人告诉他,子道和心媛是男女朋友,任谁都会 相信。   “你这种问题希望我怎么回答?”   “当然是据实以报喽。”   楼子道不经意地发现,姿妤偷偷地竖高耳朵在听他和林心媛的谈话,她不敢坦然的态度,让他不 禁莞尔。   会和她们出来的目的,不是因为他想和林心媛有更进一步的认识,而是他想让姿妤知道,回忆只 能是回忆,无法和现实相提并论。   所以他回答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一个成功的男人,身旁总是会围绕许多女人。”   “我了解,我爸也说过同样的话,一个男人身旁若有许多女人跟随,这代表了一个男人的权势不 凡和杰出……”姿妤看着子道和心媛不约而同地看着自己,觉得一定是自己哪里说错话了。“怎么了? 我说错了吗?还是我不应该插嘴?呃……对不起。”   子道觉得很不可思议,甚至有些怀疑姿妤真的喜欢他吗?如果她喜欢他,听到他说这样的话,应 该是会感到生气,而不是跟着附和吧?   “这样好了,你们在这里聊天,我去那边买饮料给你们喝,心媛爱喝绿茶,子道你应该还是只喝 白开水吧?我买矿泉水给你喔!等我一下。”为了掩饰尴尬的气氛,姿妤只好灵机一动,提议买饮料 来解解渴,也不等他们同意,便径自往贩卖部的方向走去。   子道当然讶异,没想到十几年了,她还是没忘记他只喜欢喝白开水的习惯,时间或许会带走一些 事物,但是也或许改变不了什么事情。   姿妤几乎是用逃命的方式直冲贩卖部,她不敢回头看,就怕看到子道和心媛愈来愈亲密的举止, 他们之间的话题,她根本无法参与,她和子道已经不再是当初那无话不谈的两小无猜了。   姿妤失望地走到饮料吧,低头看着压在柜台上的MENU,服务人员笑容可掬地招呼道:“先生 你好,请问要什么饮料?”   姿妤先是看了服务人员一眼,再低头审视自己平坦的胸部,顿时觉得更沮丧,别人对她这样的误 会,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算了,还是别计较,通常只要她一开口,别人就知道她是女生了,因为她的声音十分柔细,算是 最有女人味的地方了。   “我要一杯可乐、一杯绿茶和一瓶矿泉水。”   服务人员重复一次她所点的饮料,收钱找钱之后,忍不住对姿好笑道:“先生,你的声音好像女 生喔。”   像……女生?!这个猪头真是……   姿妤忍住差点要破口而出的不雅字眼,耐着性子道:“我本来就是女生。”   服务人员将饮料用袋子装好交给她,却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道:“你是女生?   不可能吧?!“”哼!信不信随你!“   姿好提着塑胶袋离开贩卖部回到鱼池旁,却意外地听见心媛问了一个别有深意的问题。   “子道,你说你和姿妤只是普通的青梅竹马,可是我知道姿好很喜欢你,难道你不喜欢她吗?”   楼子道不羁地笑道:“如果你是指男女那方面,我只能老实告诉你,我只喜欢女人,不喜欢男人 婆,也不能接受不男不女的家伙。”   轰地!   子道的话犹如一道疾电直直劈向姿妤的左心——她是男人婆?   她是不男不女?   这就是子道对她的感觉……是吗?   “但是我听姿妤说,你以前承诺过要娶她当老婆耶。”   “那是小时候的事,不能当真。”他笑道:“以前我觉得她很可爱,但是那是我小时候的眼光, 现在当然会改变,就算我蒙着眼睛,也不会抓一个没半点女人味的女人来当另一半。”   闻言,心媛咯咯地笑出声来。   而姿妤愣在原地,手中的手提袋突然变得万斤般沉重,再也提不住地掉到地上!   她几乎无法相信自己亲耳听见的,以前那个口口声声说她是小公主、今生今世只爱她的男孩,如 今却是拿她的性别来作一番嘲讽的人!   她是这么这么喜欢他,全心全意地……可是他呢?却是一个因为她的外表就选择舍弃他们之间美 好回忆的负心汉!   “姿妤!你……都听见了?”心媛微怔,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看见她脸上受伤的神色,他心里竟然突涌而上一股舍不得,但是让她清楚明白他们之间将是永远 不可能,不正是他的目的吗?他又何必在她误会之际,又开口多作解释呢?   楼子道于是沉默,看在姿妤的眼底,等于他是默认了刚才亲口所说的一切,顿时,她的心陷入万 劫不复的悲伤深渊中,仿佛再也没有见到光明的一日——   第五章   姿妤坐在画廊的招待处先是用左手撑着左脸颊,然后再换右手撑着右脸颊,反反复复,一脸没什 么精神的样子。   虽然她没有唉声叹气,但是身旁的小米已经明显地感觉到,老板今天有点怪怪的。   小米是姿妤聘请的员工,年纪和心媛一样,长相中等,但是很会打扮,穿着总是让人双眼为之一 亮!因为小米在画廊里工作已经有三、四年了,所以和姿妤的感情也算不错。   “老板,你怎么了?”   姿妤摇摇头,有气无力地回答道:“我没事。”   “真的吗?”小米当然不相信。“可是看你没什么精神耶,平时你不是都活力充沛的吗?”   “活力也会有用尽的时候啊。”   “是吗?”   “嗯。”姿妤抓了抓头发,好像很烦恼似地。   小米实在看不下去了,她伸手扳住姿好的双肩,用力摇晃道:“你振作一点!   别这样死气沉沉的嘛!“姿妤抬眼淡扫小米一眼,又立刻像一只垂死的天鹅般垂下眼睑和脖子, 仿佛真的已经面临到人生的终点。   “我也不想……”   可是一想到子道说的那番话,她的心就好痛好痛……痛到最后,连全身上下的力气都用来心痛了。   这样没什么精神的感觉,就像饿了三天三夜没吃饭似地,四肢无力、两眼昏花,恐怕最后会体力 不支而晕倒吧!   到时候就要辛苦小米了,还要费心地替她叫救护车,唉!她真是会给人家添麻烦啊……   “如果你心里有烦恼,可以告诉我。”小米拍胸脯保证:“我绝对是你最好的听众。”   姿妤终于叹了口气道:“我现在需要的不是听众。”   “那你需要什么?”   姿妤定定地看着小米,慢慢地从嘴里吐出三个字:“女、人。味。”   “噗!”小米克制不住地笑出声来,她知道这样对老板很没礼貌,但是她就是忍不住想笑。   “想笑就笑吧,憋笑会得内伤。”姿妤一副早已看开的态度,反正这辈子她和女人味是无缘了。   小米正经神色,看着姿妤完全不像平时那样和她打打闹闹,心里真的觉得很不对劲。   她撇开心里的玩笑,认真地问姿妤:“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突然想要…   …有女人味吗?“姿妤重新用右手撑起右脸颊,不答反问:”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我关心你啊!”   “那就谢了。”姿妤扯着心不在焉的微笑道:“为了报答你对我的关心,我特地放你一个星期假, 你可以赶快找你的朋友出去玩。”   这几天,她都不想见到子道,也不想再去回想子道说过的那番话,最好的方法,就是利用忙碌来 遗忘一切。   “嗄?”平白无故得到一个星期的假期,小米可是开心不起来。“看来你真的心事重重。”   姿妤安静地抓过一支笔,放在手指上转动,好打发无聊的思绪,小米见状,只好随便猜测道: “你不是说,因为你小时候的青梅竹马从加拿大回来,所以这阵子都没时间过来画廊,怎么这两天却 都一直出现在画廊里?”小米精明地试探道:“莫非,你的烦恼……和那位青梅竹马有关?”   “你——”姿妤的表情非常明显,小米确实说中了她的心事。   “既然我说对了,就看你愿不愿意把事情的经过告诉我喽?也许我真的能帮上一点小忙呢!”   姿妤想了想,其实她真的满想找一个人来倾诉心情,她感到十分郁闷,整个胸口都快爆掉了!   小米如果愿意听她说,将心里的感觉告诉小米,又何尝不可呢?   “其实……”姿妤终于开口坦白心里的难过:“我一直以为子道是喜欢我的,因为他说过,不管 我将来变成什么样子,他唯一的老婆人选永远都是我,十几年不见,当子道从加拿大回来之后,我才 慢慢发现,其实有很多事情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改变,子道他……不喜欢男人婆,还说我是不男不女, 没半点女人味,唉,如果是别人这样说我,我一定不会在意,可是偏偏是子道说的,我想不在意也难, 真的觉得心好痛。”   小米点了点头。“我都了解了。”   姿妤放下右手、放下在手指间旋转的笔杆,整个人趴在案上,真的是欲哭无泪、欲振乏力呀!   “这样就让你一脸要死不活的吗?”小米拍了拍姿妤的背,替她打气:“既然他这么可恶,只看 重外表,你就应该要彻底改变自己,变漂亮、变得有女人味,让他对你刮目相看才对。”   “说得简单,做得难唷。”   “永远都只说不做,当然是说得简单、做得难。”小米一个使力将姿妤从座位上拉起。“今天画 廊休馆一天,我带你去改变自己!”   “这、这不好吧?”老天,她已经看到小米双眼中熊熊燃烧的火焰了!她会不会太激动了点?   “难道被喜欢的人数落,你甘心?”   姿妤一怔——是呀,她的确很不甘心。   她在台湾等了他十五年,每天细心地保存他们之间的回忆,但是他却因为她的外表而拒她于千里 之外,她真的很不甘心!既然如此,她就应该努力让自己焕然一新,不仅要子道刮目相看,还要让他 “挖目相看”才行!   “说走就走,不要废话太多!”   姿妤重振信心,反拉着小米往外走。   她要让子道知道,她也是很有女人味的——☆        ☆        ☆在车水马 龙的市中心里,一栋又一栋的百货公司林立,小米果然是逛街老手,不一会儿,她就带着姿妤买了一 大堆东西,举凡女人最需要的保养品、化妆品、衣服、饰品……应有尽有,一应俱全。   为了变漂亮、变得有女人味,姿妤可说是豁出去了!   在小米的带领下,她尝试性地穿上剪裁合身的套装,也试穿了不少双各款名牌、各式各样的高跟 鞋,顿时将自己装饰得像绑肉粽一样不自在,但是她绝不会临阵脱逃,因为她要“雪耻”!   “其实你穿起裙子很好看嘛!”小米诧异地称赞道:“你看你,双腿又细又直,就算穿短裙也很 有本钱呢!”   “真的吗?”   老实说,姿妤从来没仔细审量过自己的身材,她只知道胸前那一片扁平让她很没面子。   “你不会自己看吗?”小米将姿妤推到专柜里的穿衣镜前,让她可以彻底看清楚自己修长的身材 有多么令人嫉妒!   姿妤也感到很讶异,没想到她只是穿上平时不爱穿的衣服,竟然会有这么教人吃惊的效果?!   小米走到姿妤身旁,冷不防地伸手掐了姿好的胸部一把——“变态!你摸我胸部干什么?!”   姿妤吓了一大跳!不禁大叫出声。   小米径自说道:“胸部虽然小了一点,不过还是有胸部,而且还满挺的,所以再穿上魔术胸罩就 可以修饰完美了。”   “魔、魔术胸罩?”那是她敢想不敢买的东西呐。   “嗯,走吧,到内衣部去。”   小米立刻拉着姿妤杀到内衣专柜买了不同款式的胸罩,姿妤在穿上魔术胸罩之后,突然觉得整个 人变得更有自信徒路也敢抬头挺胸了。   “怎么样?”小米问道。   “这……这真是……太神奇了?!”姿妤忍不住赞叹起来,心里更感谢发明魔术胸罩的人,摆明 就是她的救世主嘛!   那沉甸甸的感觉,虽然不是出自她的身体,但是从外观来看,却美妙得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怎么不会早一点提起勇气来买魔术胸罩呢?   “小米,接下来我们还要去哪里?”   对于变身一事,姿妤忽然变得兴致勃勃。   “呃……你今天刷了不少钱吧?”小米看着她们两人手中各是好几大袋的战利品,猛然惊觉这些 战利品的价值惊人。   “可能几十万吧。”   “几十万啊?!”小米吓了一大跳!“虽然不是我在花钱,但是光想就有点手软耶。”   “没关系,只要能让子道对我另眼相待,花多少钱都是值得。”姿妤已经下定决心。“接下来要 去哪里,别浪费时间了。”   小米深呼吸一口气,斗志狂燃。“好!接下来我们到沙龙去,你必须换个发型,肌肤也要保养, 去完沙龙之后,还要去美容院。”   “走吧!”   不等小米做好心理准备,姿妤又催促着小米行动,看来变身计划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        ☆        ☆连续几天,姿妤都选择消失无踪,不仅是谭家上上下 下不知道她去哪里,连身为姿妤好友的心媛也不知道,这让谭父、谭母不禁感到奇怪,但是对于女儿 的行径,他们从来都不干涉,所以也没有太大惊小怪。   而楼子道却反常地感到心闷,几天前姿妤还时时刻刻缠着他,让他觉得厌烦极了,可是自从他说 出那些话之后,姿妤就不再跟前跟后地在他身边打转,反而不见人影,没人知道她在做什么。   他应该觉得耳根子清静才对,但是为什么却偏偏不自主地想她呢?   楼子道坐在谭家客厅的沙发上,手拿着一本时尚杂志,却无心阅读,他摇了摇头,觉得自己一定 有病——竟然会去想那个没什么女人味的男人婆?!   他可能累了,还是早一点回房间休息吧。   楼子道站起身打算回房,谭母却刚好走到客厅。   “还没睡吗?”谭母笑问。   “我在看一些杂志,正准备回房间休息。”   “这样呀?”谭母想了想,开口道:“伯母想和你聊聊,不知道你还有没有精神?”   “嗯。”楼子道笑着点头,又坐了下来。   谭母坐在单人沙发上,先是沉思一会儿,敲定话题的起始之后,才开口:“伯母想问你,你觉得 姿妤是怎么样的女孩?”   “她已经二十五岁,对我来说,她是一个女人不是女孩。”他笑。   “是这样吗?”谭母笑了笑,从头到脚散发出一股高雅的气质。“可是我倒觉得姿妤像个男孩子 似地,个性太过活泼了。异性缘虽然不错,但是却没有男人追求她。”   她看了子道一眼,确定他没有任何异样的神色,才又继续说道:“严格说来,姿妤也只有交过一 个男朋友,就是你。”   楼子道笑着别开话题。“那是小时候的事,其实很幼稚,我当时还不成熟,姿妤也是。”   听到他的回答,谭母在心底忍不住叹了口气。   “意思是,你现在变成熟了?”   他沉默了会儿,间接承认。   “比起过去,总是有成熟之处。伯母,我们不要谈这些好吗?”他为何要逃避这个话题?   老实说,他不知道。   谭母笑了笑,说道:“你是变成熟了,但是姿妤那个傻孩子,还是那么幼稚,十几年来,不是子 道长就是子道短,即使你音讯全无,她也一直认为你总有一天会回来娶她,你说,她傻不傻?”   楼子道不愿意去揣测姿妤的心情,只怕愈揣摩,他就会将姿妤愈在回忆中溶解,最后和以前他深 深爱恋的小公主混成一体……   她们是不同的——他一直这样告诉自己。   “子道,其实我看得出来你很失望,因为姿妤的外表不如你想像中的出色。”   谭母干脆坦言。   “伯母,我——”   “你不用解释,我只是希望你不要伤害姿好,至少……能用较委婉的方式拒绝她。”这是一个属 于母亲的请求。   但是楼子道又怎么说得出口,他早已经用最残忍的言语打击姿好,恐怕她心里也怨恨他吧!   仔细想了想,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段太激烈了,其实他并没有那么排斥姿好,为什么要说那些不经 思考的话来伤害她呢?   楼子道心中有股愧疚感逐渐形成……   就在这时候,姿妤回来了,当她走进客厅看到子道和母亲时,有那么一阵子的怔愣和不自在,可 是很快地就做好了掩饰。   “这么晚了,你们还不睡吗?”她佯装轻松自若地和他们打招呼,但是任谁都看得出来,她的表 情非常勉强。   子道和谭母在见到姿妤的,都觉得有些讶异,她不仅是发型改变了,连穿着都变得和往常不同, 干净白皙的脸上也扑上一层淡妆,将她原本清秀的五官点缀得更亮眼。   她一双眼睛闭了闭,弯翘的长睫毛像两片羽扇似地,随着睁眼闭眼的动作而上下扇了扇,仿佛能 扇出一股吸引人的电流。   一身剪裁合宜的黑色连身裙,更衬托出她修长纤细的身材,那是他之前一直计较于她没有半点女 人味而严重忽略的优点——只是那两排银色的牙套仍然破坏了整体的美观。 边“这几天你跑去哪里 了?”看到女儿回来,谭母第一句话就是关切她几天来的行踪。   “我在小米家。”   “你在小米家做什么呢?”   “我……”在进行变身计划呀!虽然她很想说,但是她不能兑。“灵感来了,就在小米家画画。”   “你这个孩子,就是这么随性,既然要住在朋友那里,也该拨个电话回来告知一声吧?”   “下次我会记得。”她确实让人担心了。   楼子道轻咳一声,想起刚才谭母和地说的话,他觉得有必要向姿妤道歉——他说的话的确太过分 了。   再怎么说,姿妤对他的态度一直很友善,即使偶尔觉得她很烦人,可是她没有真正侵害到他的自 由,而且她也会尊重他的决定和意见,所以他不应该说出那么伤人的话。   “我有话想告诉你。”   谭母立刻识相地说:“既然这样,你们慢慢说,我先回房休息了。”   谭母离开之后,姿妤旋过身背对着他,不想面对他的目光。“我们之间还什么好说的?”   她摆明不想和他交谈,一心一意觉得他是个现代陈世美。   “上次我话说得太重,希望你别放在心上。”   他怎么会突然跟她道歉呢?难道是因为他发现了她的改变,一时被她吸引,所以才会对她说出讨 好的话吗?   一定是这样的,否则之前他已经说得那么明白,他不喜欢男人婆,更不喜欢不男不女,又怎么可 能会在短短几天里就对她好言好语起来?肯定是和她的大变身有关系!   姿妤心里存在着偏见,殊不知他真的是觉得有些愧疚。   “反正你都说了,又何必在乎我会不会放在心上呢?况且那是你的真心话,就算我想忘也忘不了。” 她淡然道:“如果等待到最后,我得到的只是你一番拒绝的言语,又能怪得了谁?”   楼子道没有回答,他知道她在生气、在怨他,现在他说什么,都只是多说无益,于是他径自迈步 离开大厅,连一句晚安也没说。   “子——”   看着他消失在走廊转角的背影,姿妤真的有些气自己——她为什么要用言语来刺激他呢?明知道 他不爱自己,又为什么要死缠烂打呢?   只因为二十几年的感情无法在瞬间割舍吗?   不行!她一定要挽回子道的心,绝不能连努力都没努力,就让子道彻底地从她生命中走开……   第六章   姿妤又到小米家打扰,为了在短时间内变身成功,她一直在小米的建议上力求上进,希望能早一 步踏上“美女之路”。   小米在厨房忙了好一会儿之后,端着一碗类似十全大补汤的东西,盛到姿妤面前,看着约略七、 八分满,一碗黑稠稠的补汤,弥漫着浓厚的中药味儿,着实教人反胃。   “这、这是什么?”   姿妤一手捂着鼻子,立刻退避三舍。   “这是我从我阿姨那里特地为你打听来的秘方耶!”小米说得神秘兮兮,好像手中捧的是藏宝图 似地。   “什么秘方?”   “丰胸偏方呀!”   “丰胸?!”听到此帖秘方的主要功效,姿妤一双眼睛倏地明亮有神起来。   “真的有效吗?”   “嗯嗯。”小米奋力地点头。“你也知道女人最爱美了,我阿姨她们更是爱美的不得了,所以常 常有很多小偏方,而且她们通常都是亲身实验,效果一定是大家都看见了,才会一窝蜂地抢着用,我 也因此受惠不少,所以你相信我,这帖药绝对能再刺激你停摆已久的发育。”   姿妤的双眼更灿亮了,眼前那碗黑稠的汤汁似乎也不再那么可怕,反而令她觉得香气四溢。   只要能让自己的胸前有长进,再苦的药她都肯喝!再艰难的办法,她也愿意尝试。   “我喝。”   姿妤二话不说,接过小米手中的碗,潇洒地一仰而尽,其实她差点窒息,因为灌下药汁的时候, 她始终不敢呼吸。   “恶——”   不!她真的觉得想吐,但是为了那两团梦寐以久的肉,就算吐出来,她也要再吞回去。   “希望有效。”姿妤整张小脸皱在一块儿,现在脸上是什么表情都快分不清楚了。   “会的啦,你这么虔诚。”小米笑道。   姿妤立刻双手合十,朝着空空如也的碗深深一拜,寄予了非常深切的期待和希望。   “你应该有按时保养肌肤吧?女人的脸最重要了,千万要养好,不要长了一大堆不该有的黑斑粉 刺之后才来后悔。”   “是,我会谨遵你的交代。”姿妤一脸听话。   小米定定地看着姿妤,摸了摸下巴,蹙着眉心道:“奇怪,虽然你已经做了不少改变,但是我仍 然觉得不对劲,是不是我忽略了什么?好像有某个地方还是怪怪的……”   姿妤伸手抓了抓头,低头看看自己,却想不出究竟哪里奇怪,自从决定变身之后,她全身上下其 实都变得满奇怪的,但是也因为这些“奇怪”,让她终于知道以前有多么不懂得展现自己的魁力。   “到底是哪里奇怪呢?”   小米开始在她身旁一边绕着圈子、一边打量,想找出不对劲的地方。   “你这样很恐怖耶。”姿好笑道。   “我知道了!”小米突然拍掌大叫,用食指就指着姿妤的嘴巴。“奇怪的地方就是你的牙套!”   “这……”姿妤愣了愣。“会奇怪吗?”   “当然奇怪,你看过哪一个美女有戴牙套的?”小米拉起姿妤,一副心动不如马上行动的态度。 “走,现在就去牙医诊所把牙套拆除!”   “不行啦,还有三个月我的牙套才能拆……”   这牙套她都已经戴三年了,当初也是为了矫正不整齐的牙齿,才会下定决心去戴上牙套,眼看再 三个月就能拆除了,到时候她就会有两排人人称羡的美丽贝齿,她才不想前功尽弃。   “只剩三个月,一定能提早拆掉,你不用担心。”小米鼓吹道:“戴着牙套,怎么能算是完美无 缺的美女呢?”   “可是……”顿时,姿妤拿不定主意。   她真的很希望能在子道回加拿大之前,让他重新爱上她,否则以后她要挽回这段感情的机会就是 微乎其微了。   “去问问看医生的意思再说吧。”   姿妤点了头,半推半就地和小米一同前往医院,如果拆掉牙套就能成为百分之百的美女,何乐而 不为呢?   ☆        ☆        ☆名流齐聚的宴会上,隐藏着纸醉金迷的味道,那是属 于上流人士在把玩的游戏,一般普通的人,是无法参与。   这场宴会美其名为慈善晚宴,实际上,只不过是那些无聊的富豪在塑造形象的手段。   谭氏夫妇接到邀约,但是因为恰巧有另一场重要的约会缠身,必须双双出差到南部去,撞期之下, 他们只好请楼子道代为出席,算是给今晚晚宴的举办人一个面子。   当楼子道出现在会场时,立刻引来许多富商的问候。   “这位不是金融业界的龙头老大——楼子道先生吗?”有人如此惊呼道。   “楼先生,好久不见。”   “楼先生难得回来,怎么没有公开消息呢?”   面对犹如浪潮般涌来的问候,楼子道仅是以一抹淡笑回答道:“这是我个人的私事,没什么好说。”   他维持一贯冷淡的态度,在场一些对他的个性早已经有认识的人,皆感到习以为常。   一阵虚情假意的嘘寒问暖之后,楼子道借机避开了那群企图攀亲带故的人,独自走到会场的一隅。   “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呢?”   林心媛也是今晚宴会上,装扮十分抢眼的美女,引来众多追求者的目光是在所难免的事,但是她 可以应付自如,似乎很习惯于这种事。   她很意外看见楼子道出现在会场上,更惊讶于他的人脉竟然如此广阔,以前,她从来没在任何社 交圈里见过他。   “你常常参加宴会吗?”她问。   楼子道狭长的目光眺望前方,看着舞池里男男女女搭肩搂腰共舞,感到不以为然。他们说这样是 交流,但是在他眼中,不如直接问对方要不要上楼开房间还比较实惠。   “我对这种聚会没兴趣。”他坦白地说。“每个人都在装模作样,扮演自己都不认识的角色。”   林心媛柔柔地笑道:“你说得很对,这种地方确实是无聊的人,拿来打发时间用的。”   其实他对她的态度十分冷淡,她早已经察觉到了。虽然在姿妤面前,他总是会对她常露微笑,但 是只要姿妤不在,他对待她的态度和对待路边的野猫、野狗根本没什么两样。   “姿妤呢?”她在他面前问起:“这几天我都找不到她,你知道她到底在忙什么吗?”   楼子道从侍者的托盘上端过一杯酒,轻啜一口。   其实他比任何人都还想知道那个女人到底在做什么?竟然三天两头就搞失踪,连谭家二老都懒得 问起了。   他有留意到,每次见到姿妤,总是会觉得她有所改变,有时候是发型和脸上的淡妆,有时候则是 身上的穿着与打扮……   她就像一个惊喜,出现在他面前的同时,总会带来令人耳目一新的感觉,而且一切都还在持续中。   其实手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他几乎可以提着行李向谭氏夫妇道别,并且直接飞回加拿大, 但是因为姿妤最近令人捉摸不定的行为,让他也莫名其妙地一再延长起程的时间。   不知不觉中,他无法对她放手——他怎么会对她挂心呢?   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庞,林心媛也暗自思量许久,最后,她决定向他表明自己真实的心情。   “子道,有件事情我觉得还是先跟你说清楚比较好,其实我——”   正当林心媛要说出自己的心意,忽然从会场的另一隅传来不小的骚动,硬是打断了林心媛的表白。   楼子道自然而然地顺着喧哗的方向看去,不看还好,这一看,不禁让他在刹那间怔愣——令人感 到意外地,姿妤身着一袭火红色的晚礼服,与她白皙的肤色相映,更是亮眼,她优雅地露出雪白的双 肩,打上层次的短发用发蜡抓出略呈凌乱的线条,衬托出她原本热情无限的个性。   犹如一只惹火的小野猫,眼角一勾,轻易地掳获在场每个男人的目光,甚至有人为了她脸红心跳, 像是情窦初开的大男孩。   姿妤觉得自己能勇敢地抬头挺胸,都亏了礼服底下那一件无肩带魔术胸罩,让她全身上下所散发 出的女人味,浑然天成。   是小米建议她出席在上流社会所举办的宴会试一试,如果能吸引住会场上众人的目光,就表示她 的变身非常成功。   欧阳家的花花大少——欧阳钦——立刻注意到突然出现在会场上的天生尤物,比其他男人抢先一 步地走到大美人身边。   “我叫欧阳钦,是欧阳财团的继承人,可以请问小姐芳名吗?”   姿妤看着欧阳钦,心里直窃笑不已。   欧阳钦是她的高中同学,他们的关系就像哥儿们一样,虽然他也常常拿她的性别来取闹,但是他 们的交情仍然不错。   没想到她的变身计划如此成功,连这位花花大少都认不出她来了。   “我是谭姿妤。”   欧阳钦执起姿妤的手,低头在她的手背上轻轻一吻,称赞道:“真是美丽的名字,人如其名。”   见鬼!她只记得他说过,她的名字和她的人,就像鲜花插在牛粪上是一样的令人惋惜。   怎么现在又改成“人如其名”四个字了?   “咦?真巧,我有个高中同学,她和你同名同姓。”   “那你说,我们会不会是同一个人?”姿妤笑问,浅浅的笑痕已经绽放出万种风情。   “怎么会?她和你一比,就像被砸破的碎玻璃和天上的星星,两者发光的程度差了十万八千里不 止。”他自以为是甜言蜜语,却不知道姿妤已经听得头皮发麻,血脉贲张!   “原来以前的我只能用被砸破的碎玻璃来形容啊?呵!你没说,我还不知道哩!”   “以前的你?”   欧阳钦定眼一看,从头到尾将她审量一番之后,只能一呆!眼前的大美女竟然是他从来不放在眼 里的男人婆——谭姿妤?!   楼子道和林心媛穿过人潮来到姿妤面前,看到她判若两人的改变,心媛首先吃惊地说:“姿妤!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林心媛的脸色极差,看起来像是受到严重的打击!   姿妤一手轻拢住裙摆,当她的目光在撞进楼子道两潭黑沉的深湖里时,她的心跳忽然迅如擂鼓, 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告诉自己一定要表现得落落大方,千万不要在子道面前失去原本的自信心,于是她深吸一口气, 撑起笑容问向心媛:“我的变身还算成功吧?连我那位欧阳同学都认不出我呢!”   原本小米提议她拆掉牙套时,她心里很反对,可是到医院问过医生的意见之后,医生居然应允, 于是她没有多余的犹豫,便躺上手术台,跟陪伴她三年的牙套说拜拜。   将牙套拆掉的过程很可怕,感觉整张嘴巴酸的不得了,牙齿也酸酸的,但是期待的心情却格外美 好……   辛苦戴了三年的牙套,终于得到两排整齐的牙齿,这其中的甘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心媛诧异得几乎说不出话来,除了惊讶之外,还是惊讶。   姿妤提起勇气走到子道身边,抬头看着他,笑问:“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请我跳一支舞?”   外表是改变了,但是她活泼外向、前卫又大胆的个性还是没变,居然这么直接地向他提出邀约。   其实姿妤心里忐忑不安,深怕他会回绝,但是话都说出口了,再害怕也要亲耳听见答案。   楼子道定定地看着她,在她眼底,他清楚看见她心中极力想隐藏的期待。她是不是为了他一番话, 所以才做出这些改变?   这么一想,顿时,他的心里产生一股小小的感动……   他不认为自己还能去欣赏她的内在,但是此时此刻,他清楚感受到她深深的情意,让他动容。   沉默过后,姿妤几乎以为他将开口拒绝,不料他却保持绅士风度地朝她伸出手,作了邀请的动作。   惊喜之余,她根本忘记自己是如何将手交给他,也忘记她是用什么舞步和他回绕在华丽的舞地里。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焦距只有在他们身上。   她搭着子道的肩膀,嗅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属于他独有的男人气息将她覆盖……   看着姿妤露出幸福又满足的笑容,林心媛站在距离他们不远之处,不自觉地握紧拳头。   姿妤怎么能投入子道的怀抱呢?   定定地看着姿妤脸上的笑容,心媛觉得好难受,难道她的感情,真的不被允许吗?   不管宴会上,有多少人投来惊讶且不可置信的目光,姿妤都不去理会。只要子道愿意陪她跳完这 支舞,她就满足了。   他是她的王子,从有记忆开始,他们就一直是两个人陪伴着彼此,纵使人事变迁之后。他对她已 经不再拥有当初的热情,可是只要她还能迷住他一分一秒,她都死而无憾……   第七章   夜幕低垂,楼子道开车载着已经烂醉如泥的姿妤回到谭家。   他不知道她为何要喝那么多酒,他没阻止她,但是他感觉得出来她很开心,似乎有什么喜事缠着 她。   “我们……要去哪里?”姿妤醺醺然地问,媚态尽现。   从她身上所散发出的女人味,像是淡淡的香气,缓缓缭绕在他的鼻息间,盈满了他的思绪。   他扶着她走向她的房间,如果不是她还有体力和意识自己走路,他早横抱起她回到房里,两人也 不会一路上拖拖拉拉。   “到底要去哪里呀?”   楼子道伸手转开门把,带她走进她的房里,问道:“你房间里电灯的开关在哪里?”   “电灯……”她指向上方。“在天花板上……”   “我是说电灯的开关。”   “开关……在门的旁边……在墙壁上。”   楼子道伸手摸索,找到了电源开关,打开了整间房里的灯,原本一片漆黑立即明亮起来。   挂满四壁的相框、环绕整间房间的画像,主角都是幼年时候的他,一张类似工作台的大桌上,放 满了一些小东西,让他觉得既陌生又熟悉——那些全是他送给她的礼物!   当他在目触整间房里的摆设之后,的确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来描述心里的震撼,或许是一股惊喜,没想到她竟然用这么疯狂的方式在 想念他……   “这里好眼熟喔!”姿妤扶着感觉摇摇晃晃的脑袋,忽然顿悟。“啊!这里不是我的房间吗?”   他扶着她走到床边,让她坐下,带着余震的心情走到每张相片前,像在画廊浏览每幅画一般,看 过这墙面上所悬挂的每幅照片,多的是一份想仔仔细细看清楚的心意。   照片里的人物,都是他和她,或哭或笑,或是无理取闹……无论是哪一种表情,都可以感觉得出 来照片里的两个小孩,彼此之间拥有多么深厚的感情,以及别人无法参与的浓情蜜意。   他曾经这么快乐地牵着她的小手,她曾经如此开心地亲吻他的脸颊,生日宴会上,两抹纯真的影 子,告诉对方将来一定要一起幸福,他的幸福来自她,而她的幸福是他要给她。   他们早已经做好了约定……   楼子道怔望着张张触及回忆最深处的照片,一股难以言喻的酸甜滋味立即涌上心头。   他以为失望过后,这辈子不可能再为过去的童年记忆而感动,从姿妤身上再也寻不回什么。   没想到她给他的,却远远比他想像的还多!   “子道……”   姿妤躺在床上,声音慵懒地唤着他,意识昏昏沉沉地,无法清楚地抓住漫游在脑海的思绪。   “今天……我真的好开心……”   她在迷蒙的意识下露出笑容,脸上的妆在他身上和床被上已经抹得差不多干净,还给她原本一张 净白清丽的素颜。   她闭着双眼,唇畔漾着笑痕,楼子道看了她一眼,又将目光调回墙壁上,像是忽然发现一个稀世 珍宝似地,心里猛然一震——那是一篇文章,整齐的笔迹出自于他,作文的时间大约是十五年前,在 他举家移民的前夕。   仔细地在心底品尝上头的每一个字,他不禁莞尔。   没想到她竟然连他小时候的作业都保存起来了,外表看似大意的她,对他的态度却表现得格外小 心和谨慎,怎么不教他感动?   楼子道走近她身边,伸出双手抱起她,将她放在更舒适的位置。   她抓住他的衣服,像是喃喃自语地问:“我……变漂亮了吗?我有吗?有…   …吧?“他伸手轻抚她的额际,低声开口道:”你变得很漂亮,又恢复成小公主的模样了。“   她像是有听见他说的话似地,带着心满意足的微笑,不再忐忑不安于自己的外表。   正当她要睡着之际,她仿佛感觉到他要离开,于是赶紧伸出手环住他的腰际央求道:“别走!留 下来陪我好吗?”   楼子道怔愣了会儿,讶异于心里所感受到的震撼!   腰际间所感受到的重量,是一股教他舍不得推开的甜蜜负荷,因为带着她独特的气息,所以他才 产生眷恋感,如果是别的女人搂着他,不可能会有像现在这样的感觉出现。   因为是她,所以他的心才会悸动,是吗?   无关她的外表,单纯只是将彼此之间的距离贴近,他便感受到心底悄悄的震撼,那是他一直不想 正面面对的心情。   老天,他到底在想什么?   姿妤攀上他的颈子,星眸微合地仰望着他,傻傻地笑着。“我们再跳一支舞好吗?”   “没人跳舞……没关系,我们两个跳舞就好……”她整个上半身几乎完全爬到他身上,动作十分 惹火,却不自知。   “你最好别这样。”他冷着声音警告她。   “嗯?”她疑惑着脸,不懂他的意思,仍然不断地往他身上磨蹭,像个爱撒娇的孩子。   她身上的香味在他鼻间散开,化成一股撩人的迷情剂,深深注入他的心底,彻底破坏了他的自制 力——她的小手在他胸膛上游移,偶尔轻轻抵住,偶尔用手指画着圆圈,无论是什么动作,都让他觉 得那是一种诱惑!   “我告诉过你别这样。”他伸手抓住她顽皮的小手,将她整个人重新压进了床被里。   她仍然呵呵地笑着,像个贪玩的小孩,完全不怕惹祸、接受处罚。   他控制不住内心想要她的冲动,忽然低头攫住她的小嘴,舌头像灵蛇似地窜进她的蜜口中,尽情 品尝她的芬芳。   在朦胧的意识下,姿妤的心底不禁泛起颤栗……   一股前所未有的刺激感伴随着他的侵犯,很快地席卷了她整个人和全部的精神感官。   “唔……”   她在他的攫取中,轻吟出声。   混沌中,她忍不住开口问他:“你……还爱我吗?”   轰地!   惊天动地的一道响雷彻底贯穿他冲动的思绪,将他的所有动作暂停!狠狠定格在那里。   爱?   他爱她吗?   他爱她——楼子道倏地抽回飘离的神智,迅速地远离她的身体,拒绝理智再度溃乱、情欲无法把 持……   他还是爱她吗?   他不敢再继续深究这个问题,就怕探讨出来的真相,会让他陷入不知所措的迷雾中……   ☆        ☆        ☆翌日,姿妤从头疼欲裂的地狱中醒来,她不敢相信世 界上竟然有如此折磨人的事——宿醉!   抱着快爆炸的头,她选择洗一场晨浴来清醒自己,将自己从头彻尾洗干净之后,她坐在镜子前面 仔细地妆扮着。   昨天她是怎么回到家里?又是怎么躺平在自己的床上?   一概印象全无!   但是她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很美的梦,在梦里,子道很深情地吻着她,也很温柔地抚摸她的身体… …   他甚至亲口称赞她,说她漂亮、说她是个小公主。   虽然只是一场梦。但是回想起来,觉得有点真实,也让人不自主地感到脸红心跳。   这场美丽的梦,会不会是老天爷送给她的礼物呢?   看在她努力地变美丽、改造自己的用心程度上,所以特别赐予她一场美丽的约会。   等她走出房间来到客厅,子道已经坐在沙发上看着早报。   她以为子道会对她露出像昨晚在宴会上的那种亲切笑容,可是等了许久,仍然不见他有。   姿妤心里感到失望极了。   怎么回事呢?是她今天打扮得没昨天漂亮吗?还是子道喜新厌旧的速度快得超乎人的想像?   看见他对待自己的态度,姿妤不禁有些踌躇地审量自己。   自己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子道——”   正当她想开口和他说几句话,忽然被他截断。“我打算近日回加拿大,等伯父伯母回来,我就会 去订机票。”   “不要啦!”姿妤心里一震!难过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为什么要走?难道她做得还不够好吗?   她这么努力变漂亮,就是为了能让他看上眼,可是他却只欣赏了她一眼,就说要走人了?   她的努力这么没价值吗?   姿妤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似地,原本以为可以因为自己外在的改变,而挽回他的心,没想到他 还是不屑一顾。   为什么呢?她努力得不够吗?   姿妤怔愣在原地,久久无法言语,她看着他,一双眼神像是受了伤似地,可是他始终不肯开口安 慰她。   看着他冷漠的神情,她心底的难过逐渐转为愤怒,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还有哪里做得不够好,竟然 不能打动他的心——难道胸部是垫出来的就不行吗?   姿妤不自觉地握紧拳头,脱口问道:“你真的这么讨厌我吗?”   楼子道佯装一脸平静,故意不看她。   “你说我没女人味,所以我为你而改变,甚至穿上不爱穿的裙子,为什么你还是对我这么冷漠呢?”   她真的不懂,难道他们之间一点可能性也没有吗?   想起之前种种努力,她备感委屈地说:“我以为你喜欢我的改变,所以才邀我跳舞——”   “是你开口要求我邀请你跳一支舞,我不想在那么多人面前让你丢脸。”他淡漠地说,眼也不抬 一下。   姿妤猛然一震!瞠大双眼看着他,不敢相信地问:“你的意思是说,你会请我跳舞,是因为给我 面子?”   姿妤觉得难以呼吸,他给她的打击实在太大了!   “你还是不喜欢我?”她愣愣地问。   “如果你的改变只是为了取悦我,大可省省心力,因为我对你……只有兄妹一般的感情。”   他说出违心之论,因为昨晚的失控,所以他蓦然惊觉自己对她仍然存有很深的感情,但是心里又 有另一股抗拒的力量——他总觉得拉不下脸来接受她的感情,因为一开始,是他决定斩断他们之间的 缘分,纵使他对她仍然如往昔般心动,可是他对她的伤害是无法抹灭的记录,他怎么能装作若无其事 地又接受她的感情呢?   他不是一个厚颜无耻的男人。   “为什么你还是不肯回心转意?我们拥有很多很多的美好时光,不是吗?”   姿妤红了眼眶,哽咽地问:“你能老实告诉我吗?你是不是爱上别的女人?你喜欢心媛对不对?”   他没有承认,但是也没有否认,给她的,仍然是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却足以让她认为他是默认 了。   原来从头到尾,不管她怎么努力变美丽,还是徒劳无功,因为在他心里,那位小公主已经不是她 了,她的地位早已经彻底地被取代,或许是心媛,也或许是她不认识的女人……   不行!她不能这样放弃,一定还有其它办法的!   现在要打退堂鼓还太早呢!   姿妤转身奔回房间,随手拿起桌上的手机拨电话给小米,打算要和小米从长计议。   两个女人用电话商讨了一番,最后终于定出一个办法——“……这是最后的方法了,我非要试试 不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祝福我吧!”   姿妤说得豪气干云,雄心万丈。   其实心里是一点把握也没有。   挂上小米的电话之后,她又赶紧拨了通电话给父母。   “喂,爸?我是姿妤。”她吞了口口水。“你和妈什么时候要回来?什么…   …   今天晚上?!不行!你们千万别这么早回来!最好是一个月后再回来,为了我的终身幸福着想, 你们忙完应酬,就去环岛旅行吧!“她要将子道留住,就必须先阻止她爸妈回来,子道还没和她爸妈 正式告别,不会径自离台,只要爸妈暂时不回来,子道就暂时不会走,她的计划才能继续——还没到 最后关头,她不会对自己的感情认输的。   第八章   长型的餐桌上,楼子道和姿妤沉默地动着餐筷,她低着头,偶尔抬眼膘瞄他一眼,随后又赶紧敛 回目光。   她很小心翼翼地纠正自己用餐的举止,即使感到非常不自在,但是为了变成他所喜欢的女人,就 算别扭到死,也要端坐在这张椅子上。   四周的气氛如同一片死寂,仿佛只有她的心在疯狂地跳动着,紧张不安,只因为他们两人目前独 处。   现在是关键时期,她可不能有半点地方出错,否则碍了他的眼,他二话不说飞回加拿大,她就完 全没机会了。   “伯父伯母不是应该要在昨天晚上回来吗?”楼子道忽然问道。   “嗄?他们有说吗?”姿妤心虚地反问。   “他们出差前有跟我提过,那时候你刚好不在。”   “是喔。”她吓了一大跳,随口搪塞道:“可能是临时有事情吧。”   “或许我直接打电话联络他们比较快。”他现在的心情可说是既混乱又复杂,想要离开她,却又 无法潇洒走开。   “你有什么事要联络他们?”她明知故问。“如果不急,等他们回来再说就好了,你觉得呢?”   从她牵强的笑容中,像在极力掩饰什么,于是他看出了一些端倪。   “是你要他们延后回来的时间吗?”   “哪、哪有。”她整张脸几乎刷白成一张纸,眼神更是飘来飘去,不敢迎向他的目光。   她很担心他会看出她的心机,于是拼命翻找话题,企图转移他对这件事的注意力。   楼子道注意到她拘谨的态度,心里并不乐意见到这种情形。“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又不是陌生人。”   闻言,姿妤笑了出来。   “说的也是。”她搔搔后颈,笑道:“我真的太紧张了,我们又不是不熟,可是在你面前我实在 轻松不起来,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不会这么紧张,因为我们以前感情这么好,无话不谈——”   “你不要再这样了。”   他的一句话,让她的笑容顿时僵结。   她说错什么了?为何他的表情看起来如此严肃?   “你不觉得累吗?”他淡然地说:“这样惺惺作态,根本不是你的本性,反而让人更觉得恶心。”   恶心——她做了这么多,换来的竟然是他一句——恶心?!   这就是她所努力的结果吗?   他喜欢女人有女人味,所以她费心思量地学习保养、打扮,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行为举止,都 精心地改正过,好不容易在宴会上展现了一些成果,本来也以为已经得到他的认同,所以他才愿意邀 请她跳舞,成为她宴会上的男伴,没想到他竟然只是给她面子而已!   “我以为是我努力得不够,所以你仍然无法接受我,所以我才想更努力一点,可是没想到我的用 心,对你而言却是如此恶心。”   “你不用为我这么做。”   是他先背叛他们之间的感情,他不能要求她再为他付出。   看她这样强迫自己去学习一些东西,结果虽然令人满意,但是却不是他乐于看见的。   他希望她能做自己,维持原来的面貌,不必为了谁而改变,也不必为了讨好他而勉强自己。   “不用吗?”姿妤深吸一口气,放下手中的餐筷,苦笑道:“那我知道了。   以后,我再也不会这么傻了。“说完,她丢下餐巾,径自起身走出餐厅。   “大小姐。”女佣上前通报道:“外面有位欧阳先生找你。”   “欧阳?”   她的朋友里,姓欧阳的只有一个——欧阳钦。   姿妤来到大厅里,果然是他。   只见欧阳钦手里捧着一大束玫瑰花,西装笔挺地站在那儿,看见她出来,脸上一张桃花笑更放肆 地绽开。   “早安。”   “你来做什么?”她有些惊讶地问。   认识欧阳钦这么多年了,从来没见过他主动拜访,怎么今天会突然登门来找她呢?   难道天要下红雨了?   “这玫瑰花送你。”   她谭姿妤要从他欧阳钦手上接过一大束花,还真是超级不可能的事,她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干嘛送我花?”   老实说,将一大束花捧在怀里,心中确实有股难以掩饰的感动,她毕竟是个女人,还是需要男人 一些贴心的表现。   “因为我想追你。”他说的很坦白,而她也如期地吓了一大跳!“别露出这种表情嘛,你知道的, 我们认识这么久,我对你一直抱有好感,但是始终没有对你展开追求的攻势,所以我现在慎重地请你 给我机会,让我能成为你的护花使者,陪伴在你身边。”   她正需要甜言蜜语的时刻,对她说这些话的人却不是子道,而是她从来没指望过的另一个男人— —她为子道努力变漂亮,但是懂得欣赏她的人,却另有其人。   上帝原本就是这样安排吗?   她和子道……   姿妤回过头去,子道正巧走出来,撞见了一切,也应该听见欧阳钦的表白,但是他仍一脸淡然, 无动于衷的模样彻底伤害了她!   她和子道……早在十五年前有了一个“结束”,即使那个结束并不是她想要的结果,也只能接受。   既然如此,她犹豫什么呢?   她还恋着他什么呢?   她又何必死心眼地看不开、放不下呢?   姿妤回过头来,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抬起头对欧阳钦扬起一抹笑道:“你真的喜欢我?”   “不喜欢你,就不会送你这么漂亮的花了。”   姿妤深呼吸一口气,答应道:“好,我给你机会,如果可以,就顺其自然地在一起。”   刹那间,楼子道变了脸色——她的回答实在出人意料!   难道她是想报复地吗?   只可惜她背对着他,并没有看见他脸上异样的神色。   “既然如此,今晚我请你吃饭。”欧阳钦立刻把握机会提出邀约,担心姿妤突然后悔。   “好。”   “六点,我亲自开车来接你。”欧阳钦看向楼子道,给了一记很不客气的眼神,似乎不怀好意, 只是姿妤没发现。   “嗯。”   与欧阳钦作了约定,她的心情是无法轻松起来的可悲,如果非要去接受一个她不爱的人是这么痛 苦的事,她又怎么能将这样的痛苦加诸在子道身上呢?   没有勉强的爱情,才能得到幸福,她不应该强求……   ☆        ☆        ☆和欧阳钦的饭局还算圆满,只是对于他频献殷勤的举 止,偶尔感到无聊,她并不是一个太需要浪漫的女人。   欧阳钦送她回家之后,还与她约了明天的时间,原本她想拒绝,可是一想到子道冷漠的神情,就 决定再给欧阳钦机会。   或许他总有一天能打动她的心也说不定。   毕竟她不像子道那么无情,和子道多年的感情,她能长久珍惜,就表示她是一个情感丰富的人。   回到房间,打开电灯之后,看到子道竟然坐在床沿,她不禁吓了一大跳——“嗄?!”   子道怎么会在她房间里呢?   “这、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吗?”   她看了墙上的挂钟一眼,时针已经指向十一点,每天大约这个时候,子道几乎都已经就寝了。   “你去哪里?”   他一双锐利的目光冷盯着她,语气充满不悦与低沉,好像他是一个等夜归妻子的丈夫。   “我……和阿钦去吃饭。”   她莫名其妙地对子道的怒气感到畏惧。   真是奇怪,她又没有做错什么事,怎么却有一种好像自己背叛了子道的罪恶感呢?   “吃完饭之后,我叫阿钦带我到处走走,然后我们——”   “够了!”他一声低吼,迅速地起身拉过她的手,将她拉向自己。“有必要在我面前炫耀吗?”   他转身,将她压在床上。   从他身上传来一股淡淡的酒味,他的刘海垂散,毫不掩饰的模样,更充满一股强劲的男人味。   “子道?!”她的心跳得好快,几乎无法控制。“你怎么喝酒了呢?先让我起来再说……”   她想挣扎起身,可是子道却反而加重力道,将她的双手分别钳制在左右,把她困在身下。   “阿钦?叫得真亲密。”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失控,明明是他准许她和另一个男人出去,可是却在事后大发雷霆—— 不!他并没有准许她和其他男人出去约会,他只是拒绝她再为他做任何改变和付出而已。   “你让他吻你了?还是你们已经有非比寻常的关系了?”他相信自己一定是在嫉妒!   但是他的态度,始终让姿妤感到莫名。   她不晓得他为什么要生气,难道她选择远离他又错了吗?   子道的行为,让她深深感到是一种极大的负荷!   “你在胡说什么?我和他是高中同学,我从以前就这样喊他了!”她大声地解释。   “原来你们以前感情就不错了,是吗?”   “我、我们以前只是普通朋友。”   “现在呢?你愿意给他机会追求你,所以你们现在的关系不再普通了,很有可能明天就上床了吧?”   “楼子道!”姿妤生气地喊:“你到底喝了多少酒?如果要发酒疯回你自己的房间去发,不要在 我房间里胡言乱语!”   “你恼羞成怒?”   “你——简直不可理喻!”   她再度挣扎,但是却敌不过他属于男人的强大力气。   “放开我!”她吼着。   楼子道低头吻住她,粗鲁地吻着她的双唇和颈子,无论她怎么闪躲,就是逃不开他的掌控!   “放开我!你不能这样对我!”   她大声地阻止他,但是他却恍若未闻,放肆地对她上下其手。   当他扯开她胸前的衣襟,她几乎吓呆了!   为什么子道要这样对她?为什么?!   “不……”   微弱的抵抗和拒绝的声音,根本无法证明她心底的不愿意,实际上,她真的非常害怕!   子道喝醉了,所以才会对她出手,如果当他醒来之后,对一切感到后悔时,她又该怎么去面对接 踵而来的难堪呢?   姿妤忍不住颤抖,子道带给她的爱情,怎么会如此苦涩难尝呢?   当他一手掌握在她的腰际时,他感觉到她全身抑止不住的颤抖,终于,他恢复了一些理智。   “姿妤,我……”   他停下所有侵犯的行为,讶异地看着从她眼角流下来的眼泪。   该死!他竟然惹她哭了?!   “是我不对,你别哭!”   他赶紧伸手拭去她的泪水,将她胸前的衣服合上,拉她坐起身,直接牢牢地搂进自己的怀里。   “我心情不好,所以才喝酒,一时没控制好情绪,所以才会连带着行为也失控了,对不起,你别 哭了。”   他急忙道歉,心里比谁都还慌乱可见。   “其实我是觉得那个男人对你不怀好意,希望你能提高警戒心。”   姿妤吸了吸鼻子,伤心地说:“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自不量力了,请你别再这样对我……我、我 会祝福你找到更好、更适合你的女人,不会再纠缠着你不放……请你、请你不要再来招惹我!我也会 努力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我们不会再有任何瓜葛了。”   闻言,子道在刹那间愣住了!   他无法说出任何一句话,因为她居然如此伤心欲绝地告诉他,从今以后他们不再有丝毫瓜葛?!   他到底在做什么蠢事?   为何会控制不住自己地跑来招惹她呢?   楼子道猛然推开她!心情阴郁地离去。   他必须找个地方冷静一下心情和思绪,他不应该有这么冲动的举止——   第九章   谭家的车库缓缓开启,老陈开车载着姿妤要去赴约。   当老陈从后照镜看到大小姐一脸闷闷不乐的表情后,心里不禁跟着叹气。   “大小姐,今天天气真好,阳光很暖和哟!”   “嗯。”姿妤勉强撑起一抹笑,不想让老陈为她担心。   “大小姐不找子道少爷一块出去吗?听说再过几天,子道少爷就要回加拿大去了,到时候大小姐 和子道少爷又要相隔两地,想见一面都难,应该要趁这时候好好相聚。”   “现在交通这么方便,如果有心想见面,随时都见得了面。”只怕他们都无心而已。正当车子驶 出谭家大门,老陈忽然踩煞车。“大小姐,心媛小姐来了。”   姿妤看向窗外,看到心媛正好下车朝她这个方向走近,于是她也打开车门下了车。   “心媛。”她对心媛露出笑容道:“你来找子道吗?他在里面,你直接进去找他吧。”就是要像 心媛这种言行举止间都充满女人味的美女,才配得上子道,也才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已经完全看开了。就是要懂得成全,才会有完美的爱情出现呀!   “我是来找你的。”林心媛直接说明了来意。“能和你聊聊吗?我们已经很久没好好聊天了。”   “我?”姿妤左右为难道:“可是我现在有事。”   “你又要去找小米?我去过画廊了,听说你最近常常和小米一起出入是不是?   你们感情什么时候变这么好?“”呃……我们感情一直不错啊!我和小米也算是好朋友——“   “不需要吧!”心媛语气不悦地说:“你有我就够了,还需要什么好朋友呢?   真是多余。“”嗄?“姿妤感到有点莫名其妙。   她和小米本来就不错,甚至和一些人都可以混得很熟,反正交朋友对她而言算是轻而易举的事。   可是心媛似乎从以前到现在都无法融入她的朋友圈中,即使有许多人都想借由她认识心媛,但是 最后仍是徒劳无功,心媛就是不喜欢她的朋友,应该说,心媛一直不喜欢围绕在她身边的人。所以这 次心媛会主动向子道示好,姿妤心里已经猜到七、八分——心媛一定爱上子道了!   “我不是要和小米见面,我是答应和阿钦一起吃中饭。”   “欧阳钦?”那位有名的花花大少?为什么会和姿妤扯上关系呢?她记得他只对美女有兴趣,甚 至也花了好一阵子在追求她呢!只可惜她心有所属,任何人都打动不了她的心,可是现在为什么会和 姿妤扯上边呢?   “所以我们下次再聊吧!”   “姿妤!”心媛拉住她。“你为什么要答应和他约会?你喜欢的人不是楼子道吗?”   姿妤沉默了会儿,才道:“我和阿钦约会,是想给自己一个机会,总之,我和子道不适合,或许 你……还比我有可能得到他的心吧!”   林心媛瞪大双眼,一脸惊讶。“你在说什么?”   “我放弃子道了,而且我由衷祝福子道和你,如果你们能发展出美好的未来,我也会很开心。”   这是她的真心话,就算心很痛、很痛,她也要亲口对心媛说出祝福,因为她一定没有勇气对子道 说这些……   “时间快来不及了,再见。”   姿妤黯然地和心媛说再见,想坐进车里,但是心媛却紧紧抓住她不放。“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的心 意?”   姿妤看着心媛,很少看过她发脾气。   “真是教人生气,我在你身边也有几年了,我对你这么好,难道你察觉不到我喜欢你吗?我的感 情真的表现得这么不明显吗?”心媛激动地掉下眼泪。   “每次听见你谈到子道,我的心情非常复杂,虽然我爱你,但是我知道我的感情绝对不会被允许, 你也不会接受,因为你心里早已经有一个人住在那里了!   我很高兴你是一个专情的人,所以我一直默默地祝福你和子道,只是心里多多少少还是嫉妒着子 道,才会想进行一些小破坏,可是我没有打算要拆散你和子道!   我也是真心想看见你得到幸福!“姿妤完全愣住了!她不敢相信自己亲耳听见的事实——心媛… …爱她?这太叫人震惊了!   “可是子道说过,他喜欢你……”   “你感觉不出来他是骗你的吗?只有在你面前,他才会对我表现出温柔的一面,可是只要你不在, 他的态度比冰块还冷,可见他只是在演戏罢了,除了你之外,他根本不在乎任何人!”   “骗人……”姿妤一脸惊愣。“他说我没女人味,我为他改变这么多,他却又说我很恶心,怎么 可能是因为在乎我呢?”   听见姿妤一再地不确定自己的感情,心媛感到非常生气!   “如果你对子道的感情只是这样,我又何必死心呢?”心媛大声哭泣。“你这个笨蛋!”说完, 她哭着转身跑开,坐上司机所驾驶的宾士轿车离开现场,只留给姿妤一片完全无法恢复的空白思绪… …   ☆        ☆        ☆“姿妤?”欧阳钦抬头发现姿妤又在发愣,举手在她 面前挥了挥,又唤了她一声:“姿妤!”   “嗄?什么事?”她慌慌张张地从发愣的思绪中恢复过神来,唇角扯着一抹笑容,好掩饰她的心 不在焉。   她和阿钦正坐在高级西餐厅里,优美的钢琴音符缓缓流泄过每个人的心田,却无法感动她。   现在她的心情乱成一片,脑海中全充塞着子道的身影和心媛对她大声嘶吼过的话。   原来心媛喜欢她,而子道却假装自己喜欢心媛?   心媛为什么会对她产生超越友谊的感情呢?子道又为什么要假装欣赏心媛呢?   姿妤愈想愈痛苦,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才能接受。   “你到底怎么了?”欧阳钦明显地感到有些不高兴。   “没事。”她笑笑地站起身。“我先去一下化妆室。”   “嗯。”姿妤转身离开之后,欧阳钦一双不安分的眼睛随意瞟瞄四周,之后从口袋拿出一小袋药 丸,在姿妤的咖啡里放进一颗。他招来服务生,附耳问道:“我订的房间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在八○六号房。”服务生端过手中的托盘,上面摆着一张房间的磁卡。   欧阳钦收下磁卡,给了服务生小费,笑道:“满有效率的,不错。”一会儿之后,姿妤回到座位 上,端起咖啡喝了几口,微皱了一下眉头。   “怎么了?”欧阳钦以为她发现了。   “没什么,只是我喝不惯咖啡。”她笑。   “喔,这样啊。”欧阳钦放下心来,继续和姿妤谈笑风生。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姿妤忽然觉得 头晕,眼前的景象慢慢模糊,她用力地闭了闭眼,振作精神。   欧阳钦知道药效发作了,他笑着招来服务生,交代一些事情之后,便扶着姿妤离开餐厅,直接搭 乘电梯来到八楼。   “你……要带我去哪里?”明知道不能跟他走,但是她的双脚却不听使唤,全身上下都失去力气。   “带你去一个可以好好享受的地方。”欧阳钦扶着她走进八○六号房,催情药剂让她完全无法把 持地依偎在他怀里。   他带她来到床边,脱去她的跟鞋和丝袜,轻轻抚摸她修长的双腿。“没想到,以前我竟然会错过 你这么迷人的身体。”   “不……”她摆动身躯,想逃开这里,可是却感到晕头转向,全身热呼呼地,像被什么东西束缚 住似地不舒服。   欧阳钦动手解开她的衣服,垂涎她的身体。   姿好知道自己陷入什么困境里了!她奋力地想抵抗,可是却敌不过欧阳钦蛮横的力气。“放开我! 你这样做是不对的!”   “有什么不对?是你自己要给我机会,不是我勉强你。”   “我给你机会,但是,不是给你侵犯我的机会!放开我!小心我揍你!”她大声吼着。   “呵!如果你有办法揍我,就大力一点揍我吧!”充满暴力的性爱,也很刺激呢!   他将她压进棉被里,正要低头吻她,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欧阳钦悻悻然地从姿妤身上离开,一边走去开门,一边责骂道:“可恶!是哪个不识相的家伙?”   门一开,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站在门外,盛满怒气的双眼直直盯视着他,像是千刀万刃,在下一 秒就要将他砍杀得体无完肤般。这个男人他见过,在几天前的宴会上,和谭家的大厅上。   “你是——噢!”楼子道冷不防地朝欧阳钦挥过一拳!又抬腿重重地踢了他的下体一脚!“你不 想活了?”   “啊?!痛死我了!”   楼子道抓起欧阳钦连接几拳,将他扔出房间外,冷着声音警告他:“如果你敢再对姿妤有非分之 想,我不但会揍得你肝胆俱裂,还会让你死无全尸。”   “你、你……”欧阳钦勉强从地上爬起来,气得咬牙,但是却又没有胆子回话,只好夹着尾巴达 开。   楼子道转身走进房里,看见姿妤半裸地躺在床上,心中的怒气更加狂燃!他后悔刚才没有一拳揍 死那个畜牲!   “姿妤,我带你回去!”   “子道?你……怎么会来?”   “我跟踪你,因为我不放心。”他老实地说,不想掩饰任何真实的心情。如果他晚来一步,后果 便不堪设想了。   “我头好晕……”   “你被下药了。”他伸手要替她整理衣服,却被她忽然牢牢握住!一股强烈的电流猛然窜过他的 胸口——“子道……我好热……”她不舒服地扭动身体,半褪的衣服更是衣不蔽体,一副撩拨人心的 姿态。   她伸手攀上他的颈子,让他不得不弯下身体倾向自己,颀长的身躯已经罩住她的视线。   “不要离开我好吗?”姿妤闭上含泪的双眼,情绪慢慢变得敏感,但是有股莫名的勇气却从心底 不断涌现,让她能够坦白地说出真实的心情:“我真的好爱你,但是我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失败, 让你讨厌我……”   “子道……”她感到无助,只能唤着他的名字,当作漂流汪洋中,唯一能攀附住的独木。   “你引起我的欲望了,我要你负起全责。”   迷迷糊糊地,她不知道自己听见了什么,只是直觉地点了头,心里却有一种很不得了的感觉产生。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之外,她不可能再爱上别的男人,这是她从小就与他约定好的事,无论情 境如何变迁,她都不会改变的……   第十章   早晨的阳光从落地窗洒进寂静的房间里,姿妤紧合的双眼缓缓睁开,从一夜激情中慢慢苏醒。   当她醒来,看见身边的床位空无一人时,心里顿时一惊!仓皇地从床上坐起身来。   “醒了?睡得还舒服吗?”楼子道从浴室走出来,看着姿妤一身赤裸坐在床上,感觉十分性感。   “子道?!”姿妤惊讶地看着他,想起了昨晚断断续续的记忆,不禁刷红了整张俏脸。   “一早,就给我这么养眼的画面?”   他轻抬下巴,指向她。姿妤此时此刻才发现自己身上一丝不挂,紧张地抓过床单,遮住了身上的 赤裸,却掩饰不了脸上的羞怯。“我、我们——”她半张着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走近她,唇角扬着一抹似笑非笑。“你知道昨晚发生什么事吗?”   经过子道的提醒,她仔细地回想,嘴巴张得更大、表情更显得惊讶——她生气地握紧拳头,咬牙 道:“欧阳钦那个混蛋!竟然敢对我……对我……嗄?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伸手轻推她的脑袋,严肃着脸道:“如果不是我,你早就毁在那个男人的手里!”   “我也觉得很可怕,没想到我和他认识这么久了,他竟然会对我下药?!”   姿妤一脸惊魂未甫的神情。   “防人之心不可无,没听过吗?”   “我知道,可是我——”姿妤愣愣地看着子道,不可置信地问:“是你救了我吗?”   他轻捏她的鼻尖,笑道:“你还没睡醒啊?”   “你为什么会来救我?难道你——”   “我跟踪你。”他侃侃而谈:“我不放心。”   “你不放心?”她怎么都看不出来?   “欧阳钦来约你的时候,我从他的眼神感觉出他对你别有企图,为了弥补上次我对你的失礼,我 就决定暗中保护你。”   “谢谢你……”她确实应该向他道谢。   但是他却露出黯然的神色。“谢我什么?和那家伙比起来,我也是一个乘人之危的小人。”   “怎么会呢?”蓦然间,她察觉到自己身上一丝不挂的窘境,激情的记忆忽然像影片重播般,不 断闪进她的脑海中——“我、我们……”   “我一时情不自禁。”   他表明了自己不是故意。姿妤听在心里,只觉得万分难过,她并不想听见他说抱歉的言语和声音 呀!   其实她不后悔与他发生关系,但是为何他的表情看起来却如此无奈呢?让她觉得自己是他的负担!   “我不会逃避,你放心。”他捂着半张脸,知道这并不是第一次向她表白心迹,在好久以前,他 就曾经对她表明过爱意了,但是重新再来一次的告白,还是让他觉得不自在。   他以为自己可以不爱她,但是多日的相处之后,仿佛重温旧梦,虽然她和昔日的小公主已经大不 相同,但是她活泼开朗的个性仍然没有改变,最重要的是——她依然深爱着他!   她的心意感动了他,也在不知不觉中教会了他一件事,原来爱一个人,是不会在乎外在的改变, 心意才是重点,他已经明白了。他也能感觉到她的生活重心都是他,这样的心意,让他觉得弥足珍贵。 “等你爸妈回来,我会主动告诉他们一切,如果你希望我给你安定的承诺,我愿意先向你求婚。”   “不用了。”姿妤的语气十分淡然。“我不想勉强你,我知道你对我没兴趣,我知道你觉得我很 恶心,发生这种事情,我还是要感谢你,至少对象是我愿意的人,所以没关系的。”   姿妤认为他不逃避,可是却是在勉强,她不希望带给他负担,也不想变成他的麻烦。   “你想回加拿大就回去吧!这件事当作没发生过不就行了吗?相信你在加拿大也有要好的女朋友 吧?我无所谓,因为我知道自己的条件有多差劲,也是到了现在,我才真正有了自知之明,我们…… 还是只能有青梅竹马的关系而已。”她苦笑道,径自裹着被单下床,拾起自己的衣物走进浴室里更衣。   躲进浴室里的她,心情在瞬间崩溃,倚着门板,不自觉地掉下眼泪……能与他有这么美好的回忆 就够了,她不强求什么,只希望他从此幸福,爱一个人,就是希望对方幸福,不是吗?   “姿妤。”子道走到浴室前,伸手轻敲门板道:“我知道你还耿耿于怀我上次说的话,其实我会 说那些话,是因为——”   “你不用解释。”她阻止他说下去,怕又听到更残忍的言语。“没关系的,我不在乎了。”   “你……”   “我不会勉强你接受我,因为那样的爱情不是爱情,也没有快乐,总之,我们还是朋友,对吧?” 她哽咽地问。   门外,楼子道沉默了。   看来,他必须有所行动才能解释之前的误会了……   ☆        ☆        ☆姿妤大感无聊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手支撑着下巴, 双眼空洞无神,但是表情又像若有所思。   自从在饭店和子道分手之后,他就消失了踪影,没有回谭家,也没有留下任何消息。子道去哪里 了?难道是为了避免尴尬,所以悄悄飞回加拿大了?打算用不告而别来冲淡一切吗?   子道不在的几天里,她特别感到没什么精神,或许她患了严重的相思病也说不定。“大小姐,先 生和太太回来了。”   老陈才刚通报完毕,谭父和谭母已经双双走进客厅,出现在好久不见的女儿面前。   “爸、妈。”姿妤撑起一抹微笑,不想把自己低落的心情影响到别人。“对不起喔,硬是要你们 延后一个星期才回来。”   谭母走上前道:“延后多久都没有关系,反正我和你爸也好久没去渡假了,就当作一次的旅行吧, 倒是你和子道进展得如何了?”   “我们……没什么,还是好朋友。”应该还算得上是朋友吧?她在心里这样问自己。   “你叫我们晚一点回来,却只有努力到好朋友的地步而已吗?”   “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姿妤回避着话:“我现在也不想交男朋友,而且我和子道十几年没见, 后来发现我们已经相处不来,因为彼此的个性都有所改变,要勉在一起也不好,一切就顺其自然吧!”   “顺其自然?”谭母神秘一笑,不再多问。   谭父将一个精致的手提袋提到姿妤面前,宠溺地笑道:“生日快乐。”   姿妤吃了一惊,仔细想了想今天是几月几号,不禁展露笑颜道:“我都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了。”   这几天,她都在烦恼感情的事,根本没有心思去记得自己的生日。   “大小姐,我也有准备礼物要送给你。”老陈笑呵呵地从身后拿出一个礼盒,亲自交到姿妤手中。   正当姿妤感动得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时,女佣领着小米走了进来。   “小米?你怎么来了?”   “我记得今天是你生日啊!所以买了一份礼物要送给你。”小米将礼物交给姿好。“生日快乐。”   “谢谢你们,我好高兴。”过了一会儿,林心媛也来了,她精心为姿妤挑选了生日礼物,并且亲 自送来给她。   “祝你生日快乐,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心媛对她说道,即使两人之间无法发展成比朋友更 进一步的关系,但是她仍然会将姿妤当成最好的朋友,真心喜欢她。   姿妤高兴得哭了。没想到在她最失意的时候,竟然还可以收到这么多人的祝福,她真的很开心也 很满足……   “子道少爷回来了!”   姿妤愣了愣,有些怔忡地看着子道出现在客厅里,他手中没有任何东西,但是他却扬着一抹笑, 对她说道:“生日快乐。”   “子道,听姿妤说你们之间只能当朋友,是真的吗?”谭母明知故问,让气氛变得异常纠结。   “妈,你别问了。”姿妤不想让气氛变得更令人讨厌。   子道笑了笑。“我写了一封情书给姿妤,可能她看不懂吧,不如我去拿来念给大家听。”说完, 子道径自走向姿妤的房间。   “子道都写情书给你了,你还说你们之间相处不来,只能是好朋友?”谭母小声抱怨地说:“如 果是这样,就不要收人家的情书嘛!”   她不禁疑惑。“子道没有给我任何情书呀!他失踪这么多天,我连他的人都没见着,又哪来的情 书可以拿呢?”   不一会儿,子道从姿妤的房间走了出来,手中还拿着一面裱了框的文章。   “那是——”姿妤傻住了!   子道扬着笑,声音适中地朗诵起来:“……我最喜欢的人是谭姿妤,她不是我姐姐,也不是我妹 妹,我没有兄弟姐妹,姿妤是我的青梅竹马,我们从小到大都在一起,感情非常好,她长得很漂亮, 大大的眼睛、圆圆又白白的脸蛋,我常常牵着她的手在我家喷水池旁聊天,姿妤的小手软软的,握起 来很舒服。   “姿妤留着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谭妈妈常常替姿好绑公主头,姿妤看起来就像从童话故事走出 来的白雪公主,而我当然就是她的白马王子。   “我爸妈和姿妤的爸妈是好朋友,等我长大以后,我要娶姿妤当我的老婆,相信这是大家都会举 双手赞成的事情,因为叔叔和阿姨们都说我和姿妤是天生一对,连班上的同学都这么说,所以姿妤以 后就是我的老婆,我会疼她、爱她一辈子,就像我爸妈和姿妤的爸妈那样。而且我和姿妤已经约定好 了,这辈子,我非她不娶、她非我不嫁,最后我们一定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   子道定定地看着姿妤,看着她一脸惊愕,却说不出话的模样,他觉得自己应该要早一点面对自己 的感情——“这几天,我住在饭店里,独自想了很多事情,我想起了我们小时候,也想起我们之间有 过的承诺,后来我终于知道——我很爱你。虽然分别十五年,可是我心里只有你,我急着完成学业和 事业,就是希望早一点回台湾来见你,我承认自己一开始变心,可是与你一起生活之后,我又找回真 实的心意,我还是爱你,这辈子,仍然是非、你、不、娶。”   “你……”姿妤吸了吸鼻子,不敢相信又惊讶地说:“如果你是因为我们之间发生关系而说这些 话,其实我——”   “跟那没关系。”他笑道:“我说这些话,是因为我真的爱你,没有勉强,也没有说谎。”子道 展开双手,像是在等待她的回答。   姿妤怔愣了许久,迟迟不敢相信子道会重新爱上她!   她以为她这辈子都没希望了……   “你还发什么呆?”小米推了她一把,最后和心媛异口同声道:“你要的幸福就在眼前呐!”刹 那间,她心动不已!   这是属于她的幸福吗?这是吗?姿妤松手抛下手中所有生日礼物,冲向他的怀抱,与他深深地拥 抱在一起,紧闭双眼,泪水却仍然止不住地流出眼眶。   “我还是你的小公主吗?”   “当然。”他笑。   “可是我没半点女人味……”   “谁规定公主一定要有女人味?”他反问。姿好闭上双眼,点了点头,所有的言语都哽咽了。   她不知道努力能否得到幸福的结果,她只知道不努力便永远没机会,在她努力过后,幸福终于降 临。   她还是感谢上帝,让她的生命中有了子道的参与,正因为如此,所以她的人生变得丰富而精彩, 并且值得期盼。   她是幸福的,因为爱情离她好近好近,而她最爱的男人,已经展开双臂拥抱住她—— 本书来自www.abada.cn免费txt小说下载站 更多更新免费电子书请关注www.abada.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