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墙亲家妙事多》 作者:花儿 一阵被刻意压低的笑声,从门窗紧闭的房间里隐隐约约传了出来。   “试试这款胭脂吧。”丫鬟紫雾笑着从一只木匣里拿出一朵珠花,“再配上这朵珠花,哇……美极了。”   “真的吗?这朵珠花真的适合我吗?”   手拿镜里映着明眸皓齿的美人胚子,垂着一肩乌黑的柔发,白嫩的双颊漾着一抹微晕的浅笑。   这样的如花美貌连她自己见了都好心动,可惜呀、可惜,这张脸偏又见不得人,不对,应该说是不能让人瞧见才对。   另一个丫鬟绿寒噗哧一笑,手里的木梳差点掉到地上,“要是给老爷瞧见了,包准咱们三个都没命,嘻嘻。”   “所以要小心点嘛,没让他抓到问题都不大。”换句话说被逮到就麻烦大了。   史微光欣喜的摸着身上的新衣,这件淡紫轻罗纱配上同色帛巾的衣衫,穿在她身上怎么看都好看。   她可真舍不得脱下来。   转一圈,乌黑的秀发在空中划下一道优美的弧度,衣带跟着飘了起来,“怎么样?好看吗?”   “当然好看。”紫雾笑得腰都弯了,“少爷要是这样出门,肯定把城里的公子哥都给迷死啦。”   只可惜少爷这身打扮只能在房里干过瘾,说什么都见不得人的。   大家都知道耀武武馆的馆主只有一个独生子,可万万不能冒出一个千金来。   听到她这么说,史微光一张小脸马上垮下来,沮丧的道:“跟你说在房里要叫我小姐的,让我过过干瘾也好呀。”   唉,谁像她当少爷当得这么倒楣又不甘愿的?人家明明是个货真价实的女儿身啊!   “叫惯了少爷,一时改不过来嘛!”紫雾吐吐舌头,有几分顽皮的说:“况且要是给老爷听见了我叫你小姐,我的皮非给揭一层下来不可。”   “人家本来就是小姐,莫名其妙的要人家当少爷,爹真的很过分。”史微光有些气愤的握紧双拳,“哪有人爱面子爱成这副模样的?”   “少爷,我看你就忍耐一下吧。”绿寒扬起笑容劝慰着,“等到隔壁扬威武馆倒了,或许老爷就准你改女装了。”   可怜的少爷明明是个爱漂亮的姑娘,偏偏却得扮成男人,羡慕不已的看着别人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他们才肯倒?”史微光烦恼的问,“我都已经等了十七年了耶!扬威武馆要是一百年都不肯倒,那我怎么办呀!”   为了她爹的一口气和面子,她就要委屈男不男、女不女一辈子吗?   人家她明明是个青春美丽的活泼少女,偏偏得扮成老成持重的青年才俊,还得装那把丑到家的大胡子,她不依、不依啦!   “人家哪有那么容易倒。”紫雾一脸向往的说:“只要酆少爷在的一天,威扬武馆就绝对不会倒。”   想到隔壁俊俏出众的酆少爷,丫鬟们无法克制的露出一脸陶醉满足的笑容。   “你这丫头居然胳臂朝外弯。”史微光微嘟着嘴,“要是给我爹听到了,有你好受的。”   不过酆勤~他可越发俊俏了,难怪城里那些没眼光的姑娘们一见了他就失魂落魄的。   就连从不正眼看他,死不相往来的她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挺养眼的。   “老爷也真奇怪,什么都要跟人家比,嘻嘻,就连你和酆少爷谁长得俊,他都能在茶楼里跟酆老爷争得面红耳赤。”紫雾嘻嘻一笑,“他自己讨厌姓酆的,就不许人家赞他们,真是没道理。”   “你懂什么。”绿寒一脸什么都清楚的表情,“我听说老爷跟酆老爷以前是很好的朋友,后来是为了一个女人闹翻的。”   “我早就听说过了。”紫雾不服气的表示,“我还知道是为了咱们对面那间济世医馆大夫的女儿朱小姐嘛!”   “人家朱小姐早就已经是丁夫人了,就老爷和酆老爷翻脸到现在都没和好过。”   这又不是什么新鲜的消息了,每当他们两个又斗得死去活来时,城里的人就会把这件事情拿出来讲上一遍。   这么多年下来,早就已经是人尽皆知了。   耀武武馆和扬威武馆一直比邻而居,虽然都是武馆,但两家的交情一直非常的好,甚至在八、九十年前还有史家的人嫁过去酆家的事情发生,可见两家的牵扯可说是历史久远,硬要拉扯的话,也能称得上亲戚关系。   问题就是出在二十年前,当时年轻气盛又骄傲自满的两位新任馆主史元和酆廉,居然不约而同的爱上对面医馆女儿朱小姐。   从那个时候开始,两人为了求爱抱得美人归,使出各种迫害对方的阴险招式,不惜将对方最窝囊见不得人的丑事挖出来,兄弟因此反目成仇,虽然没有闹出人命来,但双方都小心眼的记住这件事。   鹬蚌相争的结果是渔夫得利,朱小姐远嫁到别的城镇,但兄弟之情却已经无法恢复而蒙上了阴影。   史元和酆廉都认为自己比对方优秀,若非对方阻扰早就娶得美貌佳人,在对对方怀恨在心之下,两人有将近半年的时间没跟对方说过话,还将两家的围墙又加高了起码有六呎。   跟着酆廉准备娶私塾王夫子的独生闺女,而史元也不甘示弱的跟李秀才的么女定了亲。   两个人连成亲那天都比排场、比派头,而且都不肯比对方晚拜堂,因此又吵吵闹闹的在同一天成了亲。   隔年酆夫人生了一名健康的男婴,酆廉高兴的放了一整天的鞭炮,大摆流水席,还请来戏班子连演三天三夜的戏,最后还特地到史家炫耀自夸一顿,把史元气得关在家里努力做人。   史元忍气吞声让酆廉嚣张了整整两年之后,自己夫人的肚子才有了动静,她总算怀孕了。   他盼呀盼、等呀等的,好不容易等到瓜熟蒂落,夫人却生下一名女婴,而且还跟隔壁死对头的儿子同一天、同一个时辰落地。   这个事实把他给呕得说不出话来。   孩子一生,酆廉就迫不及待的命人来探听消息,好面子又不肯服输的史元,硬是笑咪咪的说自己喜获麟儿,对外一举声称自己生的是儿子,还跑到酆家大大的把酆廉笑了一顿,一吐怨气、一雪前耻。   因此,倒楣的史微光明明是个女孩,却因为父亲的面子,不得不扮作男孩子,而且没事就要为了武馆的荣誉出去和酆勤一较高下。   她可以明白父亲为了面子不肯服输,不过两个老家伙的臭脾气却越斗越离谱,居然连她和酆勤谁长得俊、谁有女人缘这种无聊的事都可以斗。   而且两个人光是斗嘴还不够,竟然认真的搭了台子强逼两个当事人上台,敲锣打鼓的说是开放全城仕女表达爱慕。   就算那些女人们都瞎了眼,错爱于她,爹也不需要把戏班子请来,还在酆家前面搭戏台连演七天的戏说要酬神哪。   这下把酆伯伯气得差点没昏倒,还在门口大骂酆勤没用。   事实上她会赢靠的也不是她那把胡子装得好看,而是爹私下使了银子贿赂,想来都觉得丢脸惭愧呀!   “别说这个了。”她哀怨的垂下小脑袋,“越说我越心烦。”   紫雾和绿寒相视一笑,正想说几句话来安慰她时,突然听到一阵急急的擂门声,“光儿,快出来!光儿,快点跟爹去教训隔壁的王八蛋!”   “他们家的榕树居然敢长到咱们这边来!非锯了不可!”史元一边擂门,一边喊,“快点开门呀。”   “完蛋了!”史微光紧张的跳了起来,“快!帮我换回来!”要是给爹看见她穿上女装,恐怕她会被骂到没命、打到变形。   “来不及了啦!老爷一向性急,一定不肯等的,说不定待会就踹坏门进来了。”   况且要还给老爷一个威武的儿子,那可是需要一番工夫的。   绿寒将她往屋后一推,“少爷快!快从后门走,先避一避。”   史微光连忙拉起裙子往屋后跑去,她才刚出门就听见门被踹开的声音,和爹的大嗓门。   “少爷呢、少爷呢?”   她生怕给家里其他的人看到,于是不敢往前院走,只好躲在后院的杂物房边,正觉得安心一会时,突然听见爹的说话声又传了过来,她悄悄的探头一瞧。   哇,不得了!   爹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嘴里还劈哩 啦的骂着,居然往她这个方向过来了。   眼看四下毫无躲避的地方,杂物房的门又上了锁,她急得团团转。   千钧一发之际,她瞥见墙上靠着一架高高的木梯,没空细想梯子怎么来的,她只好先爬上去,然后跳到隔壁家的树上,再灵巧的爬下去。   靠着粉白的石墙,她清楚的听到爹在围墙的另一头骂人,说什么酆家的树恶形恶状的长到她家去,简直欺人太甚,还大声 喝人把长过去的那一部分树枝锯掉。   “听到这话,她在心里大叫好险,还好刚才没有躲到屋顶上,否则老爹是来锯树的,这一抬头不是什么都完了?   看样子她得等爹把这出闹剧演完,她才能够回去了。   只是,当她瞧见酆廉怒气冲冲的带着一群人过来的时候,她才知道或许躲到这里来是个蠢得不能再蠢的主意。   她爹正挑衅得起劲,酆家怎么可能不知道,而且没有回应呢?   看这情况要躲也来不及了!怎么办?   史微光急中生智,不躲反迎,一迭声的说:“唉老爷!还好您来了!”   她硬着头皮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史家的人打算锯咱们的树呢!”   “您快点去阻止呀,我好担心您来不及过来,而给史家的人占了便宜。”她紧张的绞着衣带,“我刚刚就发现他们想使坏,正想去通知您,没想到您已经知道了。”   史微光使出一招先声夺人的攻势,酆廉受到她的繁复招式所眩,还以为她是家里的婢女,“去给我叫少爷来!这老匹夫敢动我的树试试看!”   他怒气冲冲的挥挥手,“还愣着,快去呀。”   “好,我知道了。”她心虚的点点头,飞快的跑开。   门,酆家的大门在哪里呀?   完蛋了!她人生地不熟,如果撞到酆家的其他人,发现她不是婢女的话那麻烦就大了!   史微光情急之下,为了避开旁人,提气飞身上了屋顶,快速的奔跑、飞跃着,总之是离这越远越好!   眼看她就快从这险恶之地脱身,冷不防却一脚陷落已经破裂的屋瓦,跟着身子往后一仰,撞破了屋顶直落而下。   史微光吓得发出尖叫,夹着尘土和破瓦,火速的朝下坠落。     “好无聊。”穆宇浩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趴在桌上懒洋洋的说:“你爹什么时候才有新花招让我乐一下?”   没想到到酆家作客还有热闹可看,他本来以为会很无趣的,结果十天前秦淮河的花楼争霸战让他乐了三天,一直到今天还念念不忘当时的热闹,回想起来还觉得津津有味。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肯在花楼前面搭一个台子,让全城的姑娘来对她们喜欢的男子投怀送抱,而且得到最多美人青睐的人赢。   而酆勤会输给史微光那个大胡子,可真是让他开了眼界。   他后来才知道,原来酆家跟隔壁的史家是死对头,从街头比到巷尾,从城东斗到城西。   现在居然连儿子的长相都拿出来比了,照目前的情势看来,暂时是史家略胜一筹。   “要是嫌无聊的话,你就早点回去吧。”酆勤皱眉,对他的话很不爽,“老是赖在别人家里,我怕你不自在。”   “怎么会?我可是乐不思蜀、乐而忘返。”   “等你那个火冒三丈的未婚妻来揪你的耳朵,找你算帐的时候,我看你就没这么乐了。”   穆宇浩开心的道:“哈,她找不到我的,我一点都不担心。”   白无霜再怎么说也是官宦之家的千金大小姐,从来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么会有那个胆南下来揪他的耳朵?真是想太多喽!   “我可没你这么乐观。”酆勤摇摇头,“逃婚逃到我这来,没问过我就害我变成共犯,你可真有义气。”   穆宇浩豪爽的拍拍好友的肩,“哪天你非得从礼堂落跑时,我铁定帮你,这样的补偿不错吧?”   “不会有那种事发生。”笑死人了,谁会那么狼狈被逼到直接从礼堂逃走呀?   他不会给任何人机会逼他拜堂成亲,也许有一天他会遇到一个让他心甘情愿与她相守一生的女子,但绝不是因为任何人的威胁逼迫。   “话别说得那么满,谁知道哪天你爹会不会硬塞给你一个你压根就不想要的老婆。”   “如果不幸有那一天,我有嘴巴,我会说不。”   “哈。”穆宇浩一副过来人经验老道的模样,“偏偏就有人听不懂‘不’,硬要你娶那怎么办?”   酆勤自信的表示,“我不愿意的事没人能逼得了我,这一点我很有把握。”   “最好是事事都这么如你的意!老天爷很奸的,你越是有把握,他偏偏要丢一个你弄不掉的麻烦给你。”   他笑着说:“我很怀疑这世上有什么麻烦是我甩不掉的。”   “太臭屁会有天谴!”   酆勤半开玩笑、半讥诮的说:“你这么一说我还真的有点怕呢,哈哈。”   话声未落,轰的一声巨响,几根胳臂粗细的梁柱夹着瓦片,混着一团黑影当着酆勤的头压了下来。   沙尘弥漫过去,他的怀中多了一个杏脸桃腮、惊恐未褪的美貌少女。   他们愕然的四目相望,很显然的都被对方吓到了。   好水灵的一个小姑娘,白皙的美肌有如冰雪,那仓皇的小脸更有股我见犹怜的心软意动。   酆勤感到胸前似乎被捶了一下,心中闪过一股突如其来的独占感。   穆宇浩傻眼,直嚷着,“哇!这种天谴我也想来一个。”   “啊!”史微光首先回过神来,俐落的在他胸膛一推落地后退,惊讶之中脱口而出,“你想干什么!”   斯文的瓜子脸,两只眼睛清澈灵活,高挺的鼻梁不是一张端正而略薄的嘴,这、这不是她的头号对手酆勤吗?   吓死人了,什么地方不摔居然摔到酆勤身上,这种另类的投怀送抱也太恐怖了吧!   他可算得上是她的仇敌、对头耶,她怎么能就这样坐在他腿上?   可恶!怎么她的心跳得跟打鼓没两样?是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害的?还是近距离跟酆勤接触惹的?   酆勤因为她的质问回神,心头一定,“那是我要说的话!”   “你是谁?”   虽然他不敢自夸过目不忘,但是酆家上上下下有些什么人他却是一清二楚。   这陌生少女容色秀丽,身材曼妙,穿着淡绿绸子皮袄,服饰和打扮都颇为华贵,绝对不是他酆家的人。   穆宇浩抬头上望,惊叹着,“哇!好大一个洞,真羡慕你们盖这房子的工匠懂得偷工减料,才能平白掉个大美人下来。”   “这不是重点!”酆勤好气又好笑,“她怎么会从屋顶上掉下来才是重点。”   “说的也是。”   两个人,四只眼睛全盯着她,“你到底是谁?在屋顶上做什么?”   “我……”她灵活的美眸骨碌碌的转着,急思脱身的办法。   想了半天,没一个说得通的好理由,干脆心一横耍起赖来,“我不知道啦!”   “不知道?这不是一个好答案。”酆勤怀疑的看着她。   她看来纤细文弱,别说是上到屋顶,就是爬个树也有困难吧?   “我真的不知道啦,我本来在家里睡觉,谁知道睡醒了就……不要问我啦,我真的不知道嘛!”   她自己也觉得荒谬,实在掰不下去,干脆闭嘴算了。   真倒楣呀!长到十七岁第一次扮女装就遇到这种惨事,是不是自己真的不大适合当女人呀?   “啊!我知道了!”穆宇浩双手一拍,得意扬扬的说:“你一定是遇到迷魂大盗了。”   这句话让酆勤和史微光同时睁大眼睛,异口同声,“什么东西?”   “迷魂大盗呀!这小姐不是说本来在家睡觉,醒来就在这?她一定是被人迷晕了掳走,没想到大盗到了酆家屋顶却踩空,把小姐给落了下来,一定是这样没错。”   史微光张口结舌,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么短的时间他居然掰得出这么合情合理的故事,也许她应该考虑拜他为师吧!   酆勤和史微光又同时出口,“你真厉害!”   他们互看一眼,觉得说出同句话的巧合有点妙。   “没错!就是这样,你一说我就全都想起来了,事情跟你说的一样!”   酆勤一手往额头拍,叫了声我的天,一副败给他的模样。   “穆公子,你人真好,真热心,三言两语就帮她解套。”   史微光瞪着他,“你是什么意思?是在说我说谎吗?哼,我说的都是实话,可是有的人心肠狭隘,老是喜欢胡乱猜疑别人。”   “你心知肚明你没说真话。”他板起脸来,决定弄清楚她的来历,“再给你一次机会。”说着一手抓起她的手腕,扭到她身后。   她痛得大叫,“人家说来者是客,我都已经来了,你这么凶巴巴的扭着我的手,算什么待客之道!”   可恶!要不是她决心装到底,不显露功夫出来,一定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酆家的待客之道因客而异,不请自来的不是客。”他轻轻在她肩后一推,“走。”   “去哪?我哪都不去!”开玩笑,谁知道他想干么,她哪能冒险跟他到处去招摇?   “你不是说你是客人吗?是客人干么不敢跟我走?”   “你这么凶早把人家吓死了,就算你要请她吃饭喝茶她也不敢去。”穆宇浩索性当个好人,义不容辞的帮起小美人。   “你怕什么?”一定有鬼,她表现得全然不像被迷魂盗所擒,正常女人遇到这种事起码也得哭天抢地一番吧!   “我才不怕你!我只是遵循古人的经验,人家不是说了——君子不处危地,需防小人暗箭伤人。”   “这么说你是君子我是小人喽。”   史微光扮个鬼脸,清楚的表达她的看法。   他忍不住笑了出来,“既然我是小人,那就该做点小人才会做的行径,好符合你对我的期望。”   “你想干么!”她有不好的预感,拚命推着他的手想溜。   “我想请你去溜达溜达。”酆勤微笑着,“知府衙门喜欢吗?”   史微光脸色一变,“你……我才不去!要是喜欢你自己去逛,我不陪啦!”   这个王八蛋有够过分的,她了不起算是非法入侵而已嘛,需要那么狠把她关到牢里去吗?   “用不着这样吧?这姑娘再怎么说也是受害者呀!”   “正是因为如此才要带她上衙门报案,不见了这么多时候,想必她的家人一定很着急。”   她狠狠瞪他一眼,看见他笑得那么开心,这才明白他故意吓她。   “不用报案了,我自己认得路回去,门在哪?我先走了。”   穆宇浩自告奋勇,“我送你回去。”   他们又是异口同声,“用不着!”   史微光气呼呼的看着他,“别老是跟我说一样的话!你讨不讨厌哪!”   他张口无言,他心中也正想到这句话呢!结果又被她抢了先,真奇怪,他们明明是陌生人,默契却好得这么古怪,简直是有鬼!   “少爷、少爷!快、快快!”   这时一名家仆边跑边喊一路冲进来,慌慌张张的说:“不好啦!少爷!你快去帮帮忙呀!”   “怎么回事?”   他还是抓着史微光,拖着她奔到门边询问,这举动让她又多骂了几句。   “老爷跟史馆主斗上啦!”   穆宇浩失笑,“这有什么不好了?不是常有的事吗?”   “这次不一样,老爷他们为了树枝吵起来,刚才又动了手,现在正拚着内力呢!少爷你快去帮忙,免得老爷有损伤呀!”   酆勤一听可不得了,他知道他们的功力在伯仲之间,这样拚下去没有结果,只会大伤元气,如果没有第三个人去引开他们的内力,两个人都会受重伤的。   他将史微光交给穆宇浩,“看着她,我回来再处理!”   “没问题。”他拍拍胸口,“这种轻松容易的让我来,高难度的你去处理。”   酆勤的离开让史微光松了口气,他的精明难缠让她招架不住。   “姑娘,就剩我们两个了,也不知道做些什么好,来认识一下好了。我姓穆,穆宇浩。”   她笑一笑,“怎么写呀?你写给我瞧成不成呀?”   退后几步,她轻轻撞到一张小方几,反手一摸——太好了,有个花瓶。   “那有什么问题?来来来~到这来。”兴匆匆的穆宇浩听到美人发问,连忙磨好墨,提笔伏案写字。   他得意扬扬的写下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正等着美人发出钦佩崇拜的眼光,没料到一回头,迎面一个大花瓶打来,正中面门。   他立刻四仰八叉的瘫在地上数星星。   史微光趁机开溜,还不忘道歉,“不好意思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现在酆家的人应该全都围在另一边替酆老爷加油打气,往另一边走绝对不会再出问题了。   这种惊魂之旅她一点都不想来第二次啦! 第二章 啧啧啧~痛、痛、痛,伤得很重,这次真的伤得很重!”   穆宇浩拿着冰囊捂头,龇牙咧嘴的哀嚎着。   “不过就是一点皮肉伤,叫得比人家缺手断脚还惨。”   酆勤只差没把“真没用”三个字搬出来送给这个爱大惊小怪、大呼小叫的好友了。   连一个弱质少女都看不住,真不知道除了没用之外还能怎样解释这个疏失。   再怎么说也练过几年功夫,算是他师父的记名弟子,这么不中用实在有辱师门。   “我是这里痛呀!”他哀怨的捶着胸口,跟着拍拍脸颊,“还有这里痛呀!”   既伤心又没面子,让他尝到双倍打击的滋味。   怎么会料到那么娇滴滴的一个小美人,居然这么凶狠,这样不讲情分的出手攻击他,还把他给打晕了闪人,害他的男性尊严遭受严重的伤害。   他怨怼的看了酆勤一眼,“冤有头债有主嘛,再怎么说我对她也算客气的,真要拿花瓶敲人也该把对象弄对嘛!”   “穆宇浩,你身体里是不是藏着一个老太婆?居然这么会发牢骚。”   真要抱怨也轮不到他吧?   明明就把人交给他看着,这样也能看到不见?早知道就拖着她一起去,管她愿不愿意。   现在好啦,所托非人,什么弄清楚的机会都没了,就连会不会再见到她也难说。   “我受创严重嘛!抱怨几句都不行喔?”穆宇浩唠唠叨叨的说,“我是挺爱热闹没错,可不怎么喜欢自己下去演。”   “哼。”他一脸的不予置评。   “下次再让我见到那个狠心的小姑娘,非得好好修理她不可!”   “你以为还有机会见到吗?”酆勤微带火气的瞪他一眼,“说要修理人家,可你连人都不知道去哪找,要修理什么?”   “你口气很不好喔?我猜猜,你现在是在怪我把人弄丢喽?”   “谢天谢地你终于听出来了,我的意思有那么不明显吗?”   “好酸喔!”穆宇浩哼道:“你这叫做标准的见色忘友,心寒哪我!”   怎么说他也是个受害者耶,至少也该安慰一下,一古脑的怪他把个有手有脚会跑会跳的小姑娘弄不见是啥意思?   “别胡扯,这分明是两码子事,不要硬扯在一起。”什么见色忘友,说得他像个急色鬼似的。   “我只是想弄清楚她是谁,为什么会掉到我屋子里,就这么单纯而已。”就算他心底真有那么一点私心,对她真有那么一点兴趣,也别给他安个这么难听的罪名。   “知道她是谁想干么?找人上门提亲吗?掉你屋子里又怎么样,不时也有鸟粪掉在路人头上,那要怎样?找到那只乱拉屎的鸟揍它一顿吗?”   “拜托,屋顶上掉下一个人来耶,我总要弄清楚她有什么意图吧?”   穆宇浩嗯哼一声,一副觉得他在找借口的模样。   他笑着说:“那好,你给我说件非得在别人家屋顶上做的事,一件就好。”   穆宇浩扬高下巴又哼了声,“在京里的时候,你有几次把陌生女人扔出房外的经验?怎么我记得你从来不关心她们怎么来的?”   这个臭小子,非逼他拿出证据来证明他对那个陌生少女图谋不轨就对了。   “我猜得到她们怎么来的,还不就是某个热心的朋友做的好事?”   就是有那种看不惯人家不上娼馆花天酒地,非得弄几个来找人麻烦的人。   他有意无意的瞄了穆宇浩几眼,意思相当明显。   他立刻不服气的反驳,“好笑!别的女人你问都不问就断定跟我有关系,怎么这个天上掉下来的你又觉得跟我没关系?说不定是我安排来玩你的。”   “真要我说实话?”酆勤的眼中闪过恶作剧的光芒,笑得可开心了。   “说,怎么不说?”拍拍胸口,穆宇浩一脸豪气,“倒要听听你有什么理由!”   “恐怕你没那么聪明,安排不来这件事。”除了叫几名半裸的花娘到他床上躲着之外,他应该没别的花样了。   “这么看不起人还说是朋友!好好好,你就尽量消遣我没关系,哪天用得着我的时候,看你怎么求我!”   这家伙真是标准的损友,他怎么说也是个小王爷,居然把他看得这么扁,简直过分到家!   不过话说回来,不也就因为酆勤这份不羁和骄傲,才让他这没人敢惹的小王爷终于有了朋友,生活从此有了高低起伏,不再平乏无趣。   算一算还是利大于弊。   “嘿嘿嘿,这次还不把他搞到关门大吉我就跟他姓!”   史元越想越高兴,坐在太师椅上张嘴大笑,得意到蓬蓬的大胡子都跟着乱抖。   “爹,你干么笑成这副德行?很恐怖耶。”史微光摸摸手臂,都起鸡皮疙瘩了啦!   “你懂什么?我跟隔壁的老贼斗了这么多年,这次总算想出一条绝妙好计来把他搞倒,不笑怎么对得住自己?”   她无奈的说:“爹,其实也没什么深仇大恨,酆家人也不算太坏,闹成这样实在有点……”   幼稚好笑耶。   不过她不敢讲出来讨打,毕竟老爹祭出家法鸡毛掸子一向都不犹豫的。   唉,以前娘还在的时候他多少有点顾忌,跟酆老爷不过斗斗嘴,前几年娘一死,两个人斗得更厉害,这仇似乎结得更深了。   看来两家要和好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莫名的,她心中突然闪过酆勤的脸,害她猛然打了个突,吓了一跳。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想到他呢?一定是昨天的意外惊吓太大,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闭嘴,你再多赞一句酆家好试试!我叫你来是要骂你的,我都还没开口,你倒先教训起我来了。”   刚想到的报复点子让他乐得差点忘了是叫“儿子”来骂的,既然她这么不识相的多嘴,让他想起正事那就办正事——骂人吧。   “你这个笨蛋!人家都骑到我们头上来下马威了,你还当这是小孩子吵闹而已吗?”   女孩子家就是这么不中用,一点都不了解严重性!   “说到你呀!真是没用!叫你做什么事都做不好,叫你学武学得七零八落,还得要你老爹我花钱帮你买武竞名次!自己知道武功不行就要勤练嘛,样样都比不过酆家那个臭小子,连女人缘都比他差,真是气死我了。”   又来了,唉。   每当遇到这种时候,史微光只能站着默默听训,谁叫自己不是男儿身,表现得又不好,挨骂是应该的。   “还有呀,昨天你是给我躲到哪里去?姓酆的那个老匹夫有儿子帮手,我呢,没你给我壮声势差了人家一大截,灰头土脸的回来,我想到就生气!”   “对不起,爹。”除了道歉她没有别的话好说,多年来的经验已经教会她不要在老爹痛骂酆家时顶嘴,除非她想挨揍。   “说对不起没用,总之一句话就是你没用,我生了你这个不成材的儿子也真是倒楣。”   她默默的在心里补上一句——可人家明明是你的女儿。   “对不起啦爹,都是我不好,害你在酆家人面前丢脸了。”   她讨好的态度终于让史元火气消了一点,看见她愀然无语的模样也开始反省自己骂得太凶了。   “好了好了,脾气发过了,你回房休息去吧。”   “是。”她转身退出大厅,重重叹了口气。   其实爹也并非总是如此凶蛮,也没有动辄打骂,他就是脾气不好,尤其是觉得在酆家人面前丢了脸面时会更火爆。   说来说去都是因为酆家,所以她的日子才会这么难过。   “少爷,没什么事吧?”   紫雾和绿寒从柱子后探出头来,一脸担心。   老爷嗓门大,在厅里骂人连外面都听得一清二楚。   “唉,老样子。”   “老爷还在为昨天找不到你生气厚,还好没找着你,否则这事可麻烦了。”   绿寒同情的替她抱不平,“又是酆家惹的祸,少爷,你好委屈喔,根本就是老爷的出气筒嘛!”   “嘘,小声点,你不怕老爷听见了?”紫雾紧张的低声阻止,“自己挨打还不打紧,万一连累少爷怎么办?”   她吐吐舌头,“忘了,老爷应该没听见吧?”   “不用担心,我爹就只气我而已,已经给他出完气啦,他现在心情好得很,不知道想到什么方法要去整酆家,现在开心得谁说什么话都不会惹毛他。”   “老爷真是难捉摸,好的时候怎么样都行,一生起气来就翻脸不认人。”   这种阴晴不定、随时变脸的脾气搞得人心惶惶,大家都紧张兮兮的。   所以只有回到武诚阁关起门来,她们三个才敢露出天真活泼的真性情。   “没关系,爹还没有很生气,至少这次没打人,算是安全过了一关。”   “但是少爷呀~”紫雾小心翼翼的问:“以后还敢不敢换女装?”   绿寒瞪大眼睛,“都快吓死了还有下一次呀?”   “唉。”史微光重重的叹口气,她是真的喜欢那些又粉又嫩,轻飘飘、软绵绵、刺花绣凤的漂亮衣裳。   想到这辈子有可能只有穿昨天那么一次她就好沮丧、好难过。   “恐怕不能再穿了吧,唉,要是被老爹撞见,我一定小命不保。”   “少爷,你是真的很喜欢那些衣服吧?像少爷这么爱漂亮的人,让你扮男人真的好残忍喔。”   实在太可怜了,不能穿漂亮的衣服、不能梳雅致的发型,还得为了像老爷而戴着跟他一样丑的大胡子。   “那也没办法。”她既无奈又遗憾的心情从眼神中表露无遗。   虽然她非常想要恢复女儿身,可是老爹的铁腕可由不得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有了!”绿寒高兴的说,“我有办法了,少爷,以后你就在男装下面加穿你喜欢的衣裳,虽然说旁人看不见,不过自己穿着也很开心,心情会比较好吧。”   “好办法!”史微光大力称赞,拍手叫好,“我怎么都没想到呀!从明天开始,不,从现在开始我就要这么做!”   个性单纯的她立刻因为这样一件小事而开心雀跃起来。   不过也还好她是这样开朗单纯的个性,否则这样的生活过久了铁定会发疯。     “真的还是假的?你别乱说话呀!”   扬威武馆前气派的大石狮一如往常,聚了一群镖师、学徒坐在石阶上闲聊,等着出镖押货。   等着也是等着,干脆张开嘴东南西北的闲聊,突然有人注意到对面有人进出,将一干家具搬进去,于是话题就绕到对面屋子去了。   “这还能有假?大家都知道朱小姐她嫁去丁家没生儿子的,现在老公死了,她大伯怕她拖着女儿争家产赶紧把她赶出来,听说是没地方去,所以只好回娘家来住。”   “难怪前几天隔壁的史老爷,连一棵树长过围墙都要来找麻烦,敢情是在立威,好叫馆主不敢出手跟他抢?”   “不过就是一个女人嘛!偏偏馆主就是想不开。”   “是呀,就偏那么巧,他们的夫人都不在了,这下还能不斗得更凶吗?”   因为在说闲话,所有人不由自主的压低声音,把头越凑越近,最后变成了闲话圈。   “欸,听我说,现在吉祥赌坊里已经开了暗盘,你要不要去下注?赢了一笔银子也好过个年。”   “赌盘赌些什么?”   “当然是赌鹿死谁手嘛!现在赔率可是馆主一赔一点五,比史老爷一赔三呀。”   “这一面倒嘛!大家都看好馆主?”   “那当然的喽!史老爷又黑又粗鲁,活像钟馗似的,要你是娘们会喜欢这一种的吗?还是咱们馆主英俊斯文脾气好。”   一个充满笑意和兴奋的声音,用一种迫不及待的急切口吻说道:“所以说这是白面书生和黑面判官的争霸战吗?太有趣了,我也插一脚行不行?”   “行!当然行,我们馆主铁定胜出——”说到这里,大家觉得不大对劲,这声音……抬头看,一张熟悉的脸孔带着灿烂笑容猛盯着他们瞧,“哎呀!穆少爷!”   因为太过吃惊加心虚,他们猛然往后一跌,一屁股坐在地上。   穆宇浩笑咪咪的,“可不是?”   “别怕、别怕!反应这么大干么?我又不是你家少爷,不会乱翻脸,怕什么呢?”   那个见色忘友的家伙七早八早就出门去了,说去接镖谁信呀?一定是找借口想去找那个突然出现又突然不见的少女。   真是好笑,最好是大街小巷乱走就能让他碰到啦,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拍拍其中一人的肩,热络的跟他们围坐,“来来,再多说一点给我听,我最喜欢凑热闹喽。”   真好,每天都有新鲜事供他取乐,乐而忘返也是应当的,这里实在比死气沉沉的王爷府有趣太多啦!   “我要下重注赌史老爷胜出,呵呵,这次稳赚不赔的。”   “是吗?你还挺有把握的嘛!”   一回头,那杀气腾腾一脸不爽的不正是……“酆老伯,呵呵,这么巧?你也来了呀?”   “我这辈子最痛恨人家说我不如死老头!”   酆廉用力的扳着手指头,发出喀喀声,满脸的杀气,直逼近穆宇浩……   艳红丝手巾挥动,伴随着一声石破天惊的宣告。   “史~少~爷~来~啦!”   “眨眼间,砰砰呯、咚咚咚、叩叩叩,各种声音一起在奼紫嫣红的胭脂巷回荡。   大批穿得花花绿绿的女子冲出来,有志一同的朝某个方向聚合,没多久就将一条不算小的巷子给塞得水泄不通。   莺莺燕燕喳喳呼呼的声音不断。   “史少爷!来嘛,人家盼了你好几天呢。”   “史少爷、史少爷,我春花呀,你忘了人家吗?来我房里嘛,人家想你想得都瘦了。”   被包围的男装史微光身量不高,体格也颇为瘦弱,偏偏戴了一脸不相衬的威武大胡子,倒把一张脸给遮得剩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姑娘们、姑娘们!”她满脸的无奈,清澈的眼里甚至浮出一抹恐惧,“拜托拜托,高抬贵手,借过、借过,唉唷!谁呀!”   是谁趁乱偷摸?居然在她雄壮威武的屁股上掐了一把?   “讨厌啦!史少爷,什么高抬贵手,说得好像我们是母夜叉似的。”   史微光谨慎的点点头,轻声说:“我看也差不了多少。”   这群如狼似虎的窑姊们是吃错了哪副药?看她们一副要暴动的模样,不知道隔壁的酆老爷又玩了什么花样害她。   唉,对方有新玩意老爹应该提防点,早点通知她嘛,害她差点没被万马奔腾的盛况给吓得尿裤子。   这阵子她真不是普通的倒楣,一下子差点被酆勤逮到衙门去治罪,再不然就是被这群娘子军包围攻击。   “喔呵呵呵呵~史少爷就是这么爱开玩笑!不管啦,今儿个你没作个决定,姊妹们就不放你走。”   史微光一头雾水,“什么决定呀?”   “瞧你害羞的呢!谁不知道酆老爷子贴了条子,咱们姊妹谁有那个能耐扒下你的裤子赏一百银哪!”   “你说嘛~你喜欢我们哪一个陪你呀?”   “什么”她大惊失色,双手下意识的护着裤头,“开什么玩笑!快让开,否则我可不客气了!”   天哪!叫一群妓女当街扒她的裤子?疯了,隔壁那个死老头真的疯了!   “名胸前只裹着薄纱的妓女贴上去,腻声笑着,“正是要你对我不客气,呵呵,来嘛,摸摸看这货色怎么样?喜欢吗?都是你的喔~”   她不由分说的抓着史微光的手往两粒雪白的馒头搓,还发出舒服的呻吟声。   其他人哪容得她如此放肆,立刻出手袭击在她们眼里等于横财的史微光。   “干什么!放手放手!不许摸!又是谁呀!”   史微光慌张的转着圈,试图避开那些不规矩的手,眼看情况危急,她随时会被某个饥渴女拖进房里,还好急中生智,低头大叫,“哇!好大一个金元宝呀!”   听到金元宝,每个人都低头寻找。   “哪里哪里?哪有金元宝,大家找一找先!”   史微光身子一矮,趁势混入拥挤的人群中。   等所有人都把脚抬起来确认之后,语带怨怼的说:“哪有金元宝呀?史少爷就是爱捉弄人。”   “咦!史少爷呢?”   “不是你牢牢抓着?”   众人突然安静下来,各自往后退开一步,人人露出惊恐的表情。   只见一件藏青色的长袍被踩得全是脚印,脏兮兮的皱成一团,一大丛黑乎乎的东西鸟窝似的被风一卷滚到墙角。   不知道是谁爆出一声尖叫,“史少爷不见啦!”   “死啦!”   “连尸体都没剩呀!”   混乱的尖叫声随风飘远,街尾一名黄衫少女逃命似的,头也不回的融入大街上的人潮中。 第三章 酆老爷是哪根筋不对?嫌钱太多吗?干这种事不嫌无聊透顶喔,气死我了!真不知道他跟老爹要斗到什么时候,我都要疯了!”   酆老爷居然叫人当街扒她的裤子?这要真给扒下来还得了?   早知道这么倒楣,她今天就托病不出门,让老爹自己到刀匠铺子那里下订就好。   代父分忧,差点代得连裤子都掉了,平白受了一阵惊吓,实在划不来。   史微光气呼呼的,还好她脑筋动得快才得以脱身,也还好她最近总是在男装下穿着女装,否则还能不当街被她们给剥光吗?   “酆家不管老的还是小的都是混帐东西,存心害我少活几年!”   “姑娘、姑娘,看看胭脂首饰吧,都是热腾腾的新货,现在买可划算了。”   她一脸感动,停步询问:“你现在是在招呼我吗?”   以前男装走在路上,连看一眼女孩子用的东西都会被当作变态,哪有被招呼的资格呀!   卖货的小哥笑吟吟的继续招手,“是呀,人家说宝剑赠烈士,红粉配佳人嘛!姑娘这么一个水灵灵的美人儿,要是妆点妆点那可更不得了啦。”   “美人?你说我是吧?呵呵。”史微光眉开眼笑的,二话不说冲到铺子前。   发簪、耳环、手环、项炼、花钿,胭脂、香粉……各种女孩家的用物应有尽有,看得她眼花撩乱,无从选起。   “有没有看到喜欢的呀?”   “有,都好喜欢。”她老实的说,“我不知道怎么选耶,这样好了,我全都要买。”   其实她也不需要那么生酆老爷的气,拜他所赐,她才能捞到一个穿着女装出门逛街的机会呢。   “真笨耶我,之前居然都没想到。”还等到今天使这个金蝉脱壳才想到,真是蠢到家了。   她捧着一包战利品,心情愉悦的在街上乱逛。   “以前都不觉得街上好玩,今天怎么看都觉得新鲜有趣呢。”   史微光在热闹的长街东张西望的,一不小心踩到前人的脚后跟。   只听见一声粗口,穿着光鲜亮丽的公子哥已经面朝下趴在地上喊痛。   两个家丁急忙搀扶,“少爷!少爷你没事吧!”   “他妈的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揍他!”   气得头顶冒烟的甄英雄猛然回身,骂声不绝。   “对不起喔,你没事吧?”   清嫩的嗓音、水汪汪的大眼睛、樱桃般的小嘴巴、白里透红的嫩肌白肤,玫瑰花似的小美人让他的怒火全消。   “当然没事,你没事吧?”怒火一去,色心即起,这么样的小美人他号称“千人斩”的甄公子居然会从没见过?   摇摇头,史微光一笑,“我怎么会有事?我又没跌倒。”   还以为是谁,原来是甄英雄这个色胚呀,上次来参加老爹的寿宴时趁乱调戏她的婢女绿寒,还被她打了一顿,称得上是熟人,跟她的拳头很熟。   看到他,史微光忍不住想到他那个可怕的妹妹,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那么严重的花痴,想起她恐怖的化妆、夸张的动作就让她起了一身恶寒。   “那就好,这么标致的美人要是跌了,可把我心疼死啦。”嘴里说着,两手也没闲着,抓起她的小手秀秀一下趁机吃豆腐。   “美人?呵呵~是吗?你眼光不错嘛!”这个色胚虽然是个混帐东西,但该有的眼光还是有的嘛。   看美人没有惊慌失措、放声大叫,家丁们很不习惯,因为他们的工作就是钳制受害女子,让少爷轻薄个够。   “我的功夫更不错,嘿嘿嘿,想不想瞧瞧好家伙?”一伸手,又在她下巴上摸了一把。   “好嫩,硬是要得!”   原来……这就是当街被调戏了,史微光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感动得乱七八糟的。   “来嘛!不要害羞,我知道一个好地方能让我们好好认识认识。”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不客气的揽上纤腰。   “这发展也太快了吧?我都还没说公子不要耶!”   “嗄?”甄英雄不解,这小美人搞什么?怪怪的。   “公子请不要这样,我是个黄花大闺女,你这样当街抓着我,对我的名节有损!再不放开我要叫喽。”   他满头雾水,完全不明白刚刚相谈甚欢的气氛去哪了,但嘴巴却很习惯的说:“哈哈哈!你叫呀,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救你,谁不知道我甄英雄是知府公子!”   “没错!”闲得抓蚊子的家丁总算有用武之地,“被我家少爷看上是你的福气。”   “不要,快放开我!”史微光越演越入戏,充分的扮演一名待援的弱女子,“救命哪!”   而甄英雄也很配合,一手抓着她,一手叉腰大笑,嚣张到一个极点。   “放开她!”   随着这清朗的声音响起,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正中他的额头,发出叩的一声。   定眼一看,是一颗放了八百年的馒头,硬度跟石头有得拚。   “谁?是哪个不想活的偷袭本少爷!”   “是我。”   对嘛对嘛~也该是时候来个英雄救美了!史微光回过头,一句“英雄救命”还没出口,下巴就差点掉了。   酆、酆勤~~~   她的仇敌、死对头!   他老爹刚才找人来扒她裤子,他现在又冒出来坏她被调戏的好心情?   真是可恶透顶!   “好哇,又是你!”甄英雄对这个俊俏出众的酆勤记恨很久了,他长得帅不要紧,女人都喜欢他也不要紧,最要紧的是他老坏他好事!   “这条街的保护费是你收的吗?什么闲事都要管你烦不烦呀!”   酆勤哼的一声冷笑,“你都不烦我怎么会厌?”   老是当街调戏良家妇女,他不嫌枯燥吗?   再定眼一看,那个被吓傻的小姑娘不就是他遍寻不着的“君子”吗?   他心中一喜,多日来莫名的阴霾一扫而空。   “多管闲事的人都欠揍!阿福、阿安动手扁他!”   两人立刻抽出后腰上的木棍虎虎生风的挥着朝酆勤逼近,同时大喝动手打人。   “嘿嘿,我花了大笔钱让他们去耀武武馆拜师学艺,专门打你这种不长眼的——”   “不好意思,你说什么,我刚没听清楚。”酆勤三两下就将两人打趴,还将他们踩在脚下,轻轻松松的说:“要不要再说一遍?”   “呃……算你狠!我们走着瞧!”甄英雄眼见话没说完,手下就被打趴,连忙放开史微光,顺势躲到她身后把她往酆勤身上推,转身逃跑。   她猛然撞到他身上去,高挺的鼻子当场遭殃,“痛死人了!”   “没事了,姑娘,不用害怕。”不期然的相逢让他感到欢喜,语气和缓柔软,“你已经安全了。”   “安全?”新仇旧恨全在疼痛中涌上来,“我有什么危险?我有说要你救吗?谁在害怕了?我玩得正高兴,你没事把人全都赶跑干什么?”   被她凶巴巴的一阵抢白,酆勤微微愣住。   毕竟这跟他以前的经验完全不同,每次出手相救的结局通常都是他得推辞对方想以身相许的冲动。   挨骂?头一回耶。   “不要人家救,你喊什么救命?”这丫头看起来花朵般的柔美,原来是个辣椒骨头。   居然把被当街调戏当游戏玩,真有她的。   他还真好奇要是他没出手的话,这事会怎么完结。   “我喊高兴的、喊好玩的,没人当真你紧张啥?莫名其妙!什么都被你破坏光了,有够倒楣。”   头一次当好人当得这么狼狈、这么委屈,酆勤可闷了,“不好意思,不知道你喜欢被调戏,算我没长眼坏了你的好事。”   “你没长眼又不是今天的事,笨蛋!谁会喜欢被调戏呀?只不过因为这是破天荒第一次,我觉得很有纪念价值……”   他登时傻眼,一腔闷气瞬间化为笑意,“值得纪念的第一次?噗~哈哈。”   这丫头是没神经还是单纯的笨蛋呀?被调戏这种事还值得纪念?他算是开了眼界。   “废话!谁知道我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被当街调戏?”   史微光忿忿的说着,突然想到对方是她的仇敌,跟他啰唆这么多干么?   “反正你少管我的闲事就对了,哼。”   他笑着摇摇手,“好,算是我多管闲事,以后姑娘的事我也不敢插手了。”免得破坏她那些值得纪念的第一次。   “知道就好,下次别再管我的闲事,否则就没那么容易放过你。”她跩得二五八万,觉得出了一口气,潇洒的转身走人。   “慢着,你要放过我是你的事,但我可没说之前的事要算了。”   他才说完,没料到史微光却一脚踩在硬馒头上,当场一拐重重摔到地上,“痛痛痛!”   这下好了,他连拦都不用拦她就走不了,老天爷干得好。   从足踝传来的疼痛让她直吸气,乱七八糟的粗口差点飙出来。   看见她突然跌倒,酆勤下意识的动作是去扶她,但在伸出手的同时想到不可以管她的闲事,于是忍着笑看她坐在地上喊痛。   “可恶的臭馒头!”史微光气极那颗挡路的馒头,拿起来用力往地上丢出气,谁知道馒头反弹,又准确的打中她的右眼。   “唉唷!”这下痛得她眼泪直流,伸手捂着喊痛,“怎么这么倒楣啦!”   这下好了,从头到脚都痛,身边连个能帮忙的人都没有。   酆勤笑得差点流眼泪,举起脚从她旁边走过,“唉,都只听过现世报,倒没想到有生之年看得见哪!”   听着风凉话让史微光更火,“你还笑!都是你的错!”   “又是我的错?”他笑着说:“我可没扶你,也没开口问你疼不疼,怎么会是我的错?”   “当然是你的错!谁让你这么多东西不拿,偏偏拿粒硬馒头来扔姓甄的?现在害我踩到跌倒,还能不是你的错吗?”   “能吃的拿来丢废柴未免太浪费了,这硬到啃不动的馒头是店家热情赞助,挺好用的。”   “我不管啦!反正通通都是你的错!”   “好,是我的错。”他干脆的认了,“那你想怎么样?”   酆勤很想看看她要将蛮不讲理发挥到何种地步。   “我想想,你先别吵。”   眼睛痛得直冒泪还是小事,拐了脚走不动就伤脑筋了。   “我想到了,你去雇一顶轿子来,然后就没你的事了。”   “我帮你雇轿子?你想得还真妥当,好,就帮你这个忙。”他伸手,“银子拿来。”   “什么银子?”   “雇轿子的银子呀姑娘,请人抬轿要钱的。”   银子?早被她买首饰胭脂花光了,哪还有剩。   “是你害我的,所以你出钱雇轿子送我回家天经地义。”   他越来越觉得她蛮不讲理的很好笑,有趣极了,干脆逗着她玩,“送你回家?你确定你该去的地方不是衙门吗?”   “你这个大坏蛋!没瞧见我痛得走不了吗,还说这种风凉话!”   他笑一笑,其实也不是真的要把她送衙门,今天在街上巧遇一定要把她的来历弄清楚。   送她回家倒是个不错的方法,一旦知道她是谁,就可以查出她怎么会从他家屋顶上掉下来。   “好,我当个好人帮你雇轿,不过有个难处,那就是我身上一毛钱都没有。”   她咬咬牙,一副受不了他的模样,猛瞪着他,“你真笨!谁出门不带钱的呀!”   “我笨?”他好笑的说:“你身上不也没钱?”   “不一样。”史微光气恼的挥挥手上的包袱,“我本来有钱,是买了这些东西才没钱的!”   “那还不是没钱?算了,我就做一次好人,再多管你一次闲事。”他叹口气,拦腰将她抱起横在胸前,“我送你回去,不用钱的。”   “你干什么啦!放开我,我才不要你送!”   他、他干么这样突然的把她抱起来,害她吓得心跳加速,觉得浑身发热。   虽然刚刚被调戏,但她只觉得好玩,现在被他牢牢抱在怀里却莫名的手脚发软,感到好害羞!   “那我叫甄公子回来,他一定很乐意把你抬到他家。”   “你吓唬我呀?我可不怕!”   “连甄公子你都不怕,果然是女中豪杰。”   女中豪杰?嗯~她骄傲的点点头,“那当然。”   “既然如此,我送你回家没什么问题吧?你总不会担心我把你抱回家,是不?”   “反正我就是不要你送,快放我下来!”   “放了就不管喔,反正好人一天当一次够了。”   “你……”正想开口骂人,突然瞄见一个威武的大胡子带着大批人马杀气腾腾的走过来,路人连忙闪避。   酆勤也瞧见了,低语着,“麻烦的人来了。”   他并不是怕隔壁的史老爷,只是火爆的他每次遇见酆家人总是要比划几下才肯让路,现在自己手里抱着个女孩,可不大方便跟他比划,还是避一避好。   而在他怀里的史微光则浑身一僵,耶?那不是老爹吗?带着那么多人要上哪寻仇?   不对,要是被老爹看见,她稳死的,还是先走为妙!   “好啦好啦!让你送!”她把脸藏在他的胸膛上,两个人活像麻花卷似的亲热,害她又紧张得心跳加速,僵直的身子顿时虚软,“别走这条路,进去那条巷子。”   酆勤立刻从善如流,进入小巷避开跟史元正面相遇的情况。   两个人同时喘了一口大气,同声说:“好险。”   “好险什么?”又是异口同声,两个人的默契好得惊人。   “抱着你就能跟你心意相通,你很不简单哪。”   “通你的头,是我倒楣!”她瞪他一眼。   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过他,意外发现他脸部的线条很柔和,嘴唇看起来很软而且很红润,长长的睫毛又长又密。   难怪城里的姑娘们对他神魂颠倒,每个都想嫁给他。   而“他”史微光的魅力可就是靠老爹用银子堆积的,两个人站在一起高低立现,要是她是女的她也想嫁给他,而不是“史微光”。   嫁、嫁他她怎么会把念头转到这来?都怪他没事长得这么好看干么?   “你的脸怎么红成这样?”低头见她的脸儿红通通的,让他兴起了想一亲芳泽的冲动。   “我哪有!”她心虚的别开眼,随便指了一个方向,“走这边啦,我想快点回家。”   开玩笑,被他抱着的时间越久,她的脑袋瓜万一又乱想怎么办?   “一直直走吗?”   “对啦对啦,直走到底。”听到他的问话她才回过神来没多想的随口说,努力思索该怎么样回到家,又不会让他起疑。   “这里?”酆勤停下脚步,“你家真的在这里?你住这里?”   他语气中的惊讶太甚,让史微光不得不抬眼一望,“什么?呃……”   就这样,两个人默默的看着那个猪圈,里面的黑毛猪嚄嚄的吃着厨余,一阵萧索的风卷起脚边的落叶,也带来排泄物的臭味。   好丢脸……   “事情是这样的,”她尴尬的堆起笑容,“其实我是史家的婢女,所以我不敢说出来,毕竟酆史两家是世仇嘛,我要是说了,你也许就不帮我了。   “上次也是呀!我做了错事,我家少爷要罚我,我一时害怕就逃到隔壁去,所以就……反正就因为我是史家的婢女,而你是勤少爷所以我不能说嘛!”   “因此你宁愿跟我说你住猪圈?”这丫头也太宝了吧?   酆史两家是世仇?这根本就是一场闹剧嘛!他真不敢相信除了他爹和史老爷之外,居然还有第三个人这么认真的看待这件事。   “我不知道这里是猪圈好吗?”讨厌!这男人怎么搞的,根本就弄错重点了嘛!   “所以你现在要回史家?你怎么不早说?”原来如此,难怪她也得躲着史老爷。   史家的婢女抱在他酆家少爷怀里,铁定是让史老爷大闹一场的好理由。   这么想来她当时不敢讲自己是谁的原因也很明显了,史家的人跑到酆家来,不管是做什么都会引起极大的风波。   “我现在不是说了吗?”她嘟起嘴,“那你还帮不帮我?哼,你知道我是史家人,一定很后悔了吧”   他不答反问:“你现在屁股着地了吗?”   她一愣,“没有呀?干么这么说?”   去!居然在姑娘面前讲屁股?这个男人也太没神经了吧!是闺女都会害羞的耶,还好她扮男人多年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既然我没把你扔到地上去,就表示我没打算因为你是史家的人就撒手不管,你问我那一句不是多余?”   “是,是我小心眼,以小人之心度你君子之腹,谢谢你还肯送我回家,但你能尽量在天黑之前送到吗?一直站着你腿不酸呀?”   “你嘴巴都不酸,我的腿自然也不酸。”   “你拐着弯骂我多话,我不是听不出来,可是有求于你,这也没办法,只好记着,日后再找回来!”   酆勤心中一喜,这么说来是后会有期喽?   很好。   他笑看她,“我等着呢。”   没想到她居然是史微光那个大胡子的婢女,上次是为了逃避责罚躲到他家,真是太可怜了。   看样子他得想个办法救她脱离苦海才行。   好不容易压住满脑子的胡思乱想捱到自家后门,史微光立刻挣扎着要下来,嘴里敷衍的说:“好啦好啦,我已经到了,谢谢,你可以走了。”   “听起来没啥诚意。”他硬是不松手,带着恶作剧的笑容,“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应该可以做得更好吧?”   她鼓起嫣红的双颊瞪着他,“都是你害我的耶,我还肯向你道谢已经很有礼貌了,快放我下来!”   “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偏生有你这么啰唆,快说快说!”这家伙拖拖拉拉的,在他怀里她整个人不太正常不打紧,要是害她给人撞见了那还得了?   “明天这个时候,你得在这等我。”   史微光瞪大眼睛,“为什么?”   “不为什么。”   “这算什么回答?我才不要来!”她的眼睛注意着门边的动静。   “那我就进去揪你出来。”   她一急,“你敢!”   “试试看。”   气冲冲的瞪着他,不过她才将眼光转开一下,门就咿呀的一声打开,史微光吓了一大跳。   探出的是绿寒和紫雾担心的两张脸。   “噢!老天爷呀!”   她用力打他一拳,咬牙道:“好啦,你赢了,我答应你就是了,快放我下来。”   这两个臭丫头出来的可真不是时候,害她被逼着答应他无理的要求。   酆勤终于放她落地,带着胜利的微笑目送她进门。 第四章 可恶,痛死人了!枉我空有一身功夫,却让一颗臭馒头扭了脚。”   换上男装的史微光忿忿的说,让婢女绿寒仔细在她脸上黏上胡子。   还好经过推拿、上药之后,虽然还是有些疼,但已经可以走路了。   “是呀,不知道少爷当时心里想些什么,怎么会这么大意呢。”她嘴里说得正经,脸上却全是捉弄的淘气笑容。   “这还用问吗?”紫雾笑嘻嘻的调侃,“给勤少爷抱在怀里,还能想什么呀,当然是晕头转向的才会摔跌。”   “才不是呢!”她大声抗议反驳,“我是先扭了脚他才抱我的啦!”   “喔~~~~原来是这样的呀。”两人瞹昧的相视一笑。   “勤少爷还真是个好人呢!改天我上街碰到他也要扭个脚,瞧瞧他会不会巴巴的送我回来。”   真是羡慕死人,也惊险死了,还好是她和绿寒去应后园的门,否则要是给其他人瞧见这件事,那可麻烦喽。   “少爷,这事你得好好谢我们,多亏了我们,老爷才不知道你是给隔壁的勤少爷送回来的喔。”   这两个臭丫头!摆明了在要挟她,真是的,到底是谁把她们俩宠得这么无法无天呀?   “知道了、知道了啦!刚买回来的困脂首饰你们都有,不短你们。”   “嘻嘻。”两个人乐得眉开眼笑,“那就谢谢少爷喽。”   “对了,少爷,一直没问你,你到底答应了勤少爷什么事呀?”   她突然脸红,急声道:“什么事都没有啦!”   紫雾和绿寒互望一眼,嘻嘻笑,“态度很奇怪喔,呵呵。”   正说话时,大嗓门的史元—路喊进内院,“光儿!光儿!”   “砰!砰!砰!”   超级急促的擂门声一向是史元急惊风的正宇标记。   紫雾连忙跑去开门,表情恭敬的喊一声,“老爷。”   “光天白日的门上什么栓!跟少爷在房里搞什么鬼?”   作贼心虚的史微光赶紧解释,“哪有呀!我练功过头伤了脚,痛得很,所以叫绿寒她们早早关门想歇息了。”   他半信半疑的点点头,“今天一天哪去了,不是叫你办完事马上回来的吗?”   “也没去哪,就四处逛逛,看能不能拿到酆家的把柄之类的。”多年的经验下来,史微光很清楚任何事只要一扯到酆家,立刻就能成功的转移老爹的注意力。   “去!要拿酆家的痛脚还不容易?俯拾即是,压根不用特地去找!呐呐,酆勤那个臭小子好不要脸,光天化日、大庭广众的抱个妖里妖气的烂货到处乱走,活像急色鬼,献什么宝呀?丢人现眼!”   “呃……”唉,老爹呀嘴下留情嘛,那个烂货可是他的亲骨肉呢,讲这么难听何必勒?   紫雾和绿寒想笑,却又不敢放肆,连忙低头掩饰笑容。   “哎唷,爹你管人家那么多干么?酆勤他又不在乎,你倒关心他的名声。”一提到酆勤,他那俊逸挺拔的身形就跃人她脑海,让她下禁霉微放软了声音。   “我当然关心呀!他们酆家的名声越臭越好,总是要有个烂芭乐、臭蕃薯的,来衬托我们家格调有多高嘛!”   史元洋洋得意的抬高下巴,没留意到女儿的音调有些奇怪。   “我昨天才在说呢,我的光儿洁身自好,简直就是柳下惠再世,什么绝世美女都动摇不了我光儿的男子气概,酆廉那死老头还有脸说他儿子才是什么高风亮节有古人遗风,屁!今天不就当街赏了他老子一耳光?哈哈!”   “爹,说那种话也太昧着良心了吧?”   爹他真是吃太饱,这种事也能炫耀喔?她要是美女在抱却色心大起的话那还得了?人家她可是个姑娘耶!   但这下总算知道酆老爷干么找人要“扒她裤子”, 原来是她本它爹吹的牛皮把他惹恼了。   史元瞪她一眼,“你这臭小子是怎么回事?是酆家的水甜还是饭香?你老是说他们好话干么?”   “呃……没有啦,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她尴尬的苦笑,努力把酆勤的身影赶跑,免得她又不由自主的发出由衷之论。   “老爷,喝茶,刚刚泡的,这茶是少爷买来要孝敬您的,只摘叶心最嫩的那片叶,喝起来滋味可真好。”   绿寒赶紧送上热茶,紫雾也俐落的摆出干果点心,试图让他转怒为喜。   “老爷,吃些干果点心,这是少爷从最有名的白云斋买回来的呢。”   “两个丫头真懂事。”他欣慰的拈起一片云片糕配茶吃下,回头瞪着史微光,“还不坐下?站那么高怎么说话?”   她一屁股坐下,“是,爹。”   “过阵子呢,你爹我要出门一趟,家里的小事我吩咐王总管打点,你就给我盯着武馆的师弟练武,别让他们偷懒,还有呀,城西那块地你去给我收回来,不租了,我有别的用途?”   “爹,你要去哪呀?远不?要不要我帮你跑这一趟,你在家里休息就好。”   “要能叫你去我用得着亲自出马吗?”他又喝一口茶,“这件事非得我自己办不可,”   他露出一个得意、狡猾的笑容,因为实在太高兴了,没说出来炫耀一下也挺难过的,于是说道:“我呀,一定要亲眼看看那个疯老头的表情,哈哈。”   老爹这么得意,会不会跟他前几天说的妙计有关?   “爹,什么事这么高兴呀?”   “什么高兴而已?这事要是成了,那疯老头就没戏唱喽,哈哈,我等着看他们一家灰头土脸的模样。”   史微光越来越担心,继续探他的口风,“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爹,你打算怎么做?”   “我呀,打算劫他们一支镖,砸烂他们从不失镖的金招牌。”他得意的大笑,“最妙的是这镖是知府大人的,他铁定会很生气。”   她惊讶的说:“可是爹……”天哪,这已经不是斗嘴斗气的小事了,这样太狠了。   “放心放心,这事十拿九稳,我送伏虎山的土匪头一大笔谢银,这个忙他可帮得很高兴呢。”   最好这镖还是疯老头亲自押的更好,非得交代那群恶煞把他痛打一顿不可。   这种天大的乐事,他当然得躲在一旁看个过瘾喽。   “但是爹,这事要是被知道了,知府大人也会拿你治罪的。”   他神秘一笑,“呵呵,你爹聪明一世会没想到这点吗?知府大人跟我的交情非比寻常,是用银子堆起来的呢!这个点子还是他帮忙想的,要是成了有一半得谢他。”   她瞪大眼睛心里直叫糟糕,却还勉强笑着说:“所以酆家这次非得完蛋不可喽?”   “那当然!他们弄丢的可是贡品”,知府当然会拿他们治罪,隔壁那大小疯子非得一起蹲苦牢不可。”   “贡品?又是哪来的贡品?”   史元眨眨眼睛:心情好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说你真是笨哪,脑筋都不会转弯呀?眶他们的嘛,知府大人这样说这罪才治得重,呵呵。”   他倒要看看忙着蹲苦牢的酆廉怎么跟他争!   自从有风声守寡的朱小姐要搬回来之后,他就苦思妙计想要一圆少年时的憾事,娶她为妻,当务之急当然是把挡路的情敌一脚踢开喽。   史微光越听越害怕,她真不敢相信,这摆明了是栽赃陷害呀!   她该怎么办?坐视冤狱发生吗?要是酆勤出了什么事……   史元瞄了她一眼,笑呵呵的说:“说到知府大人,我倒差点忘了,甄小姐对你印象可好得不得了,我已经替你答应了后天下午前去赴约,好好表现,可别丢了我的脸。”   这话一出口,三个女孩面面相觑,惊讶的瞪大眼睛。   “可是爹,我~~~~~~~~”   “我不管你怎么样,去就对了,甄大人很疼他那个女儿,你给我小心点,别得罪了她,坏了我的大事就剥你的皮!”   她张大嘴试图说理,“可是爹,我不是真男人呀!这种事怎么可以……”   史元朝她怒目而视,“闭嘴!现在是叫你去跟她说几句话而已,又不是要你娶她过门,罗唆什么?什么都办不好就算了,连敷衍个女人你都给我推三阻四的,我怎么放心把大事交给你办?”   史微光无奈的一叹。   为了搞垮酆家,老爹居然那么狠心,硬把她往火坑里送?   上次寿宴甄小姐热情的表现让她惊惧犹存哪!   四下无人,正是偷跑跷头的好时机!   史微光小心翼翼的穿过后花园,轻轻的打开后门张望。   酆勤那潇洒的背影印入她眼帘,他的穿着一向简单素雅,衣料极好但绝不花稍复杂,跟一般公子哥所爱好的打扮全然不同。   “这么早就来了?他到底想干么?”   瞧着他的背影,她心底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涩感,虽然她不大愿意去胡思乱想,可这情景实在跟她偷读的那些小说有几分类似。   什么《偷会西厢房》啦,《佳人配才子》、《鸾凤殿》啦、《七夕情长》这些风花雪月,她可是读了不少。   伸手摸摸自己的嫩脸,居然有些发烫。   下意识的清清喉咙,酆勤回过身来,一看见她立刻露出一个好大的笑容。   史微光定出来,小心的掩上门,故意臭着一张脸来掩饰心中的羞怯。   “我来了,你想干么可以说了吧。”   他仔细的打量她,认真到她还以为自己脸上还是身上黏了饭粒。   “做什么这样看我?”看得她有些面红耳赤的。   “看起来没事。”好,他这悬了一整晚的心总算可以放下了。   她没事,毫发无伤。   她不解的说:“当然没事呀,能有什么事?”   慢着、慢着……是她想的那样吗?这家伙在担心她有没有缺了胳、膊断了腿?   “脚还好吧?”   “死不了,你到底想干么啦!”她对他这样温和的态度感到很头痛。   或许是她不擅长和酆家的人和平相处吧,她这该死的心老是不听使唤的乱跳。   “想你帮我一个忙。”他拉着她的手,很理所当然的往前走,“来吧,我一边告诉你。”   “喂喂喂!”相触的肌肤让她又开始胡思乱想了,“去哪里呀!你要拉我去哪啦,喂!”   “你怕呀?”他笑吟吟的看着她,“史家的人胆子这么小?”   “谁怕了,我一点都不怕!”她立刻摆出一副谁怕谁、吃亏就是占便宜的精神,另一手也抓苦酆勤的手腕,快步拖着他走:   “喂,慢着慢苦!等一下!”他好气又好笑,一迭声的喊停。   她用嘲讽的口气吐回去,“干什么,不敢跟我走,怕我吃了你吗?”   “天涯海角我也跟你去。”   史微光脸一红。真是气人,居然被他在嘴巴上占了便宜,“你是跟屁虫呀,我去哪你都跟。”   他笑一笑,“话又说回来,你现在打算拉我去哪里?”   “呃。”是呀,她这么急匆匆的,是想把他拉去哪?   真是的,被他激一下就忘记自己要干么了。   “反正你会告诉我不是吗?到底走不走?”   “定呀,怎么不定。”   由于她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干脆就老老实实的跟在他旁边,让他握着她的手走。   说实话,感觉还不差,她没有注意到她的唇边甚至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呢。   “好了,该你上场了。”   当酆勤停在城内的一家大酒楼时,史微光还忙着数心里的粉红色泡泡,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应他的话。   “喂?”他抓着她的肩膀摇摇她,“你不会吧?在走路耶,睁着眼睛睡着啦?”   这张脸真好看哪!如果叫她天天对着,应该也不会觉得腻吧?   人家说秀色可餐指的是这个意思吧?光是看就饱了,这感觉还挺奇妙的。   “喂?”他伸手在她面前挥,嘴边挂着忍俊不住的笑意。   为什么她连神游太虚的模样都这么可爱?白嫩嫩的双颊包子似的,鼓鼓的好诱人,害他超想趁她出神时偷咬一口。   “想什么这么入神?”咬太唐突,那么退一步,掐一把就好。   “啊啊!”史微光被他掐住水嫩嫩的脸颊,痛得叫起来,“好痛呀!你干么啦!”   只想大唱得偿所愿的酆勤装出正经八百的模样,“原来你还有知觉?我叫了你好几声啦,想到什么入迷成这样?”   她气呼呼的捣着自己的脸,超级不谅解,“你没有嘴巴呀?多叫几声就好,干么捏人家,很痛耶。”   “我喉咙都快叫破了,你没眨应嘛,”他一脸无辜,“不痛吧,我帮你揉揉;”哇!动手揉包子揉包子,今天的运气真下错。   “你有完没完!该扯平了吧?基本上你也没帮上我什么忙,被你掐了一把我下计较,就这么算了,别再说我的道谢没诚意啦!”这等行径活像在占她便宜,她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什么遐想都被他掐胞了,干么在她对他稍有好感时捏人呀?   “你这如意算盘打得也未免太好了吧?我都还没开口叫你做事,你就想扯平?没那回事。”   “你可以再过分一点,你了不起送我回家而已,我被你拖着大街小巷走,还被你当捏面人玩,现在你说不能扯平,欺人太甚嘛!”   “我不能同意你的话。”他摇摇头,表情严肃,“我说你呀,有把柄在我手上你知不知道?所以呢,当我不同意扯平时,就表示你还欠我。”   把柄?她想了一想,终于明白,“你好小人喔!你威胁我!太、太下流了!”   “真不容易,你总算明白该有所顾忌的人是你。”   她气呼呼的表示,“我才不受你威胁,你尽管去告状好了,就算被我家老爷打死我也认了,谁叫我命苦,遇人不淑!”   他哈哈笑道:“我命好得很,遇到的都是贵人,放心吧,我嘴巴紧得很,你乖乖的我就不会随口乱说。”他手一伸,往她头上摸去,“要真害你挨打,我可是会心疼的。”   史微光已经看见他手伸了过来,也恼怒的避开,谁知道他却如影随形的跟了上来,还是让他揉个正着。   “呸!满嘴胡说,你干什么啦!当我是你养的狗吗?”她用力的拍开他的手,“头发都叫你揉乱了。”   “我养的狗可没你凶。”还露牙齿,一副要咬他的样子,可凶得好可爱呢。   完蛋了,他是不是哪里有毛病、出了问题?为什么她越是生气、使性子,他就越觉得开心、快乐呢?   “不跟你说了,你这个大坏蛋!”   她恼怒的小脸微微泛红,怎么看都娇美又可爱。   “好,我跟你赔罪,是我说错话。”他长长一揖,“你是君子,有原谅我的雅量吧。”   “哼。”她头一甩,前倨后恭的,不知道搞什么鬼。   他笑着说:“没搞鬼,只是想请你帮个忙。”   “我话说在前面呐,我若帮了你这个忙,那我们就两下相欠,从此井水下犯河水,今天以前的事也都一笔勾消!”   酆勤爽快的答应,“没问题。”   她瞪他一眼,“快说什么事,我没空跟你耗。”   “好,我要托你的事很简单,你只要进去那里帮我打听一个人,这事就算完了。”   她转头一看,“去仙酒楼是吗?要打听谁?”这也未免太简单了吧。   “一个姑娘,姓白,京城来的。”   姑娘?她明媚的眼睛微微眯起:心中涌出一股奇怪的感觉,好像绿寒在酸辣汤里加了太多醋似的,怎么喝就是不对劲。   “这么容易你干么不自己去?”死登徒子。色胚,风流鬼!要打听姑娘的消息居然还要拜托别人?   有色无胆的窝囊废!呸呸,她真是瞎了狗眼才会“曾经”觉得他挺不错的。   “当然是因为我要是亲自去的话,有人就能逮到机会作文章,你应该知道是谁吧?”   史老爷的眼线一定会迫不及待的把他打探白姑娘的事传出去,谁知道他会想出什么怪点子来替他惹麻烦。   “所以你是有色无胆嘛!这么怕我爹……我家老爷替你宣传这件事呀?怎么?那姑娘是有丈夫还是怎么样,这么怕人家知道?”她一脸不爽,心里呕得要死,居然利用她来追别的姑娘,过分到了极点,怒!   “呵呵,还真被你猜到了,她是有相公的人。”   这个坦白让她火气一整个冒上来,“人家有相公了你也要招惹?真下流!你知不知道羞耻怎么写呀?”   就知道她铁定误会了,他笑着问:“你这么生气干么?”   “我、我就是看不惯道德沦丧,风气败坏啦!”   “咦?几时关心好友未婚妻的下落算是道德沦丧、风气败坏?”酆勤装出一脸不解、纳闷的模样,捏着下巴苦苦思索+   “好朋友?”听起来不大妙喔,她的反应可能真的有点激烈。   “是呀,这个朋友你也见过的。”   他做了一个手势,史微光立刻惭愧的想到她用花瓶招呼过的那一个。   “是他?”   “没错,我得到一点消息,他的未婚妻白姑娘据说住在仙酒楼里,我想她单身一个女子离家在外诸多下便,所以想打听一下,或许帮得上忙。”   “这么热心?”她对他这个好人感到很不满,看来他似乎是对谁都好,“怎么你那个好友自己不来处理?”   “这么说吧。”他露齿一笑,迷人得要命,“他忙着躲起来。”   史微光超级下齿的点点头,“我懂了,他逃婚对不对?真是个没担当的臭男人 。”   “我会转告他你对他的评价这么低。”   “最好一字不漏。”她转身,走进酒楼去打听。   酆勤等了一会,看见她臭着一张脸出来,连忙迎上去,“怎么?”   她摇摇头。   “走了?这么快?”   “走了还算好,就是没走才惨!”她皱着眉头,“我问过掌柜的,他说的确有个姓白的姑娘人住过,还说她带了两个随从,可是前几天被甄英雄接走后就没回来。”   “这下完蛋了!落到那个色鬼手里,我们得想办法把她救回来。”   他笑着说:“慢着,你别急,这事情跟你想象的不一样,我想白姑娘她没事,到知府那里去是安全点,我想我们暂时下需要担心了。”   “什么不需要担心?羊入虎口惨到不行,怎么会是没事?”   “相信我,她没事。”看她一脸忿忿下平,似乎不相信他的话,于是他提议,“要是你不放心的话,晚上我们溜进知府宅邸瞧瞧?”   “废话!我才不像你勒,明知道人家有难还下当一回事,我先走了。”   史微光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将那身陷水深火热的可怜女子救出来。   而酆勤笑得可就更开心了,真好,不费吹灰之力又拐到一个约会。   “那就这么说定了,老样子,今晚于时后门见,那,我们走吧。”   “去哪?”又拉她的手?算了,抗议无效,随便他好了。   “都已经出来了,西山那边有庙会,干脆去看看热闹怎么样。”   “看庙会?幼稚。”嘴巴虽然这么说,但她眼里绽放的兴奋光芒可就骗下了人。   庙会耶,她从来没有去过,就连贴身婢女都去了好几次,回来都说热闹有趣,偏偏她爹坚持男人逛庙会有失颜面,所以她一听到能去逛庙会,简直乐得要跳起来了。 第五章 真奇怪,她明明老是被酆勤气得说不出话来,现在想起来为什么在笑呢?   他老是欺负她,她干么总想着他说过的轻薄话?   对着从庙会买来的捏面人,她有好多想不通的事情。   当她对着许多色彩鲜艳、造型有趣的捏面人犹豫时,酆勤直接帮她选了一个塞在手里。   “你是如来佛祖,我嘛,就是孙悟空,这不是很简单吗?”   居然硬要一个姑娘家带如来佛祖回家,他还真是有够笨的。   不过今天真是好愉快的一天,虽然她老是在生气,却很快就被他逗笑了,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跟他在一起的感觉好快乐呀。   “这是什么东西?”   紫雾一把从史微光手中抢走一支捏面人,“这是如来佛祖吧?少爷,这哪来的呀?”   “你干么啦,快点还我。”   看着她着急的模样,她嘻嘻一笑,“这东西平日市集见下到的,好呀,有人偷跑文庙会喽,少爷,你今天这么有胆子,不怕老爷骂人呀。”   “臭丫头,还说我,你自个就没去过吗?”她抢回佛祖捏面人,很爱护的收进小木盒里。   “少爷,你最近换女装偷跑出去的频率很高耶,要是被撞见就麻烦了。”绿寒担心的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改装的箱子,“在屋子里胡子就免了,可你衣服和发型得换过来。”   “不行啦,晚点我得出去一趟。”   她苦着脸,—副要哭的模样,“又出去?少爷,别闹了,天都黑了你还不打算老实的留在房里吗?要是老爷来了怎么办?”   紫雾嘻嘻笑着,“少爷,你不是一个人吧?是不是还有动少爷呀?”   她微微脸红,轻叱着,“别胡说了,我们是去救人,是做好事,才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又没说我想什么,少爷你心虚呀?”   “臭丫头!”她举起手,假装要打她,“再胡说我扯烂你的嘴。”   “我什么都没说少爷就要打我真没道理。”   “总之我跟他是去办正事,等把人救出来我就不跟他来往了啦。”   奇怪,怎么这句话说得这样软弱无力?好像连她自己也没有把握真的能跟他断绝往来。   “能这样是最好的。”绿寒有种不好的感觉,好担心。   “真的要这样做吗?少爷?你舍得呀?”   史微光面露难色,颇有迟疑的感觉。   “紫雾!少说几句成不成呀?”   她还是笑,“成,少爷舍得,我可不大舍得,呵呵。”   “这墙也未免太高了吧?”   她还以为家里和酆家的墙够高了,没想到跟知府的北起来可真是小巫见大巫。   “知府贪得多,身家厚重怕人家抢,围墙越盖越高,呵呵,我带你进去。”   酆勤虽然携着她,但要跃上这座高墙却也不难,他搂着史微光,嗅苦她芬芳的香味,心中一荡差点没翻过墙头,还好他及时收敛心神,还是轻轻的溜下了地,   “好功夫。”她真心称赞。   “过奖了。”   “我开玩笑的。”史微光笑着说,“好叫你卖弄。”   她注意到他们进到一个好大的花园里,不但有假山,还有潺潺的水流声,极目远望似乎到处都是屋宇楼台,层层叠叠的也不知道有几进。   “哇!知府大人真的很有钱哪。”   “是呀,你家老爷奉献的最多,”   她一皱眉,“我不喜欢那种语气。”嘲讽的味道好重,她听了就觉得不是滋味。   爹爹什么都用钱买,财大气粗的行径她很清楚,但被酆勤一说,她就觉得好难受。   “是吗?真是个好丫头,连一点主人家的闲话都不说。”   “你少贫嘴,我们是来救人的,还不快走!”   她甩脱他的手往前走,但才跨出一步就被他拦腰搂回来,贴着她压在墙上。   史微光一惊,张嘴想叫。   “嘘。”他轻轻捣住她的唇,两人的距离贴到毫无缝隙,他的唇几乎都要触到她的耳壳了,“别作声,有人来了。”   不远处走过一队手持火把的护卫,他们躲在高墙的阴影里,没有被发现。   怦怦、怦怦,史微光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抂乱又巨大,他会不会听见她的心正不受控制的乱跳?   她觉得全身发软,他充满阳刚、力量的身躯带给她一种晕眩的感觉,   当酆勤离开她时,她居然腿软,缓缓靠着墙坐倒。   “你怎么了?”   “我、我站不起来,没事啦!定开,别理我。”天呀,还好现在暗得啥都看不见,否则她的脸红得跟猴儿屁股一样,被他看见了还用做人吗?   呼的一声,酆勤吹亮火折子凑到她面前,一副想将她瞧得一清二楚的模样,“让我看看你,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站不起来?”   她一急,马上生出力气,抢过火折子在地上乱踩,“你疯啦?点什么火,想把所有的人都引来呀?”   他爽朗的一笑,“呵呵,我没想到,只想瞧瞧你怎么了。”   “真是个笨蛋,我不是说了我没事吗?”怪了,心里那股暖洋洋的舒畅感是怎么回事?   “没事就好,别吓我。”还以为她是受伤还是生病呢,真是个让人无法放心的小姑娘。   “胆小鬼,这么不禁吓,走吧。”她带着笑容,拉着他穿过花圈,“要到哪里去找白姑娘?”   “不知道,不过住最豪华的地方去准没错。”   “为什么?”她一边问着,一边辨明了方向,朝最华丽的屋宇前进。   “当然是因为知府要巴结讨好她,自然得让出自家最豪华舒适的地方来待客,”宰相千金来到的消息连他都收到了,更何况一心想拍宰相马屁的甄知府。   “为什么知府要巴结讨好她?”   “我猜是因为要讨好她爹。”   这下她停下脚步,“她爹是谁?为什么知府要讨好?”   他笑得好开心,“我没说吗?是宰相大人呀。”   史微光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白痴,是个超级大傻瓜,白姑娘既然是宰相之女,知府那个不成材的废物儿子铁定连她一根脚毛也不敢碰。   那她是为了什么要急着来救人?   她哀怨的说:“我突然觉得我这个正义使者像傻瓜,你干么不早说啦,故意捉弄我,一点都不好玩。”   “我不是叫你不要担心吗?你不听我的话,我能拿你怎么办?”他无辜。   “你要是早点这么说不就好了?可恶,浪费我的时间!”   他贼兮兮的笑,“既然都出来了,那么就到处走走看看,怎么样?”   史微光瞪着他,开始怀疑他压根就是故意要骗她出来的。   “天都黑了,还有什么好看的?”   “怎么会没有?好花、好月、好景……”他微微一笑,“好情。”   轰!她觉得似乎有人在她脸上放火,好热呀。“够了你,别再胡说八道了!”   老是说些奇怪的话害她乱想,真没想到他是这样轻嘴薄舌的人,她还以为他是个正经的老古板呢。   毕竟他是全城姑娘家爱慕的对象,可是却从来没听说过他对哪个女孩子有过不礼貌,看来不是他太会装就是大家弄错了,他其实是个轻薄浪子,只会乱吃豆腐乱说话,哼~~~~~~~   月光下她微带红晕的脸颊、清澈明媚的双眸,迷人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甄知府虽然是个爱钱的混帐,不过这座豪宅真是建得可圈可点,拿来约会散步倒刚好。   月光下他们并肩散步,时而斗嘴时而和好,两个人都带着愉快的笑容,巴不得时间过得慢一点。   这时几声尖锐的呼喊打坏了两人月下漫游的兴致,他们互望一眼,“救人去!”   于是他们循声找去,发现断断续续的尖锐喊叫声出自一座种满花草的院落,有个女子正不断的尖叫、高喊,走到近处声音又转为叹息、呻吟似的模糊轻语。   他们同时发现声音是从一扇大开的窗子里传出来,于是面面相觎,都是百思不得其解,“那是怎么一回事?”   史微光建议,“过去看看,小心点,随机应变吧。”   他们小心的掠到窗边,同时往屋内一探,两人脸上双双变色,史微光差点就叫出来。   酆勤即时按住她的嘴,将她住后一带,脸色凝重,“小心,此事凶险异常,千万别出声,”   她一脸恐怖,慌乱的点点头,“我知道厉害,快走,以免后患无穷。”   真是千金难买早知道,万般无奈想不到呀!谁会知道甄美人挑这时候浸她的花办浴?要洗澡嘴巴也闭紧一点,唱歌唱得让他们以为有人在叫救命,她也真够厉害的了。   “啊啊啊啊~啦啦啦啦~美女洗澡啦~~啦啦啦啦~”匡子里的甄美人还在鬼叫。   “酆勤,我们走吧,甄美人不好惹。”   要是被她发现入浴被窥,要求酆勤负责,那可就亏大了。天知道他们真的不是故意的,要是早知道死都不会踏进一步。   也难怪他脸色那么难看,她用想的都快替他哭了。   “嗯,我送你回去,真可惜一个好好的月夜。”活见鬼,也实在太倒楣了。   好痛苦!   史微光不断在心中哀嚎着,为什么她得在这里受这无穷无尽的折磨呀?   浓妆艳抹的甄美人媚眼一抛,丝绢朝她脸上挥,太过浓烈的花香让她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终于知道甄美人昨晚泡花办澡的用意,原来是为了茶毒她的鼻子呀!   “再多吃一点嘛!这都是奴家亲手做的呢。”短得跟萝卜没两样的手捻起糕饼,亲昵的往史微光嘴边送。   “我吃饱了,已经没胃口了。”   呜呜!好想哭喔,刚刚被甄美人亲手制造出来的琴音猛烈攻击,到现在还在耳鸣。   紧接着又被可怕的菜肴点心袭击脆弱的胃,她硬忍着疼痛和想作呕的感觉,只希望这个“好宴”快点结束。   甄美人千娇百媚的往她怀里钻,“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没胃口呢?”   一时冲动,她说了实话,“在你身边谁都会没有胃口的。”   “好讨厌喔,史公子笑人家,人家说秀色可餐,原来美貌真的能让人吃饱呀?”   史微光干笑几声,“是呀,小姐说的是。”   “还是你比较好,我之前真不该三心二意的。”甄美人吧嘟嘟的手满足的在她身上摸,“那个酆勤哪里好,他连你一根脚毛都比不上。”   “酆勤?”她心中一动,开始同情他,“你是说这顿饭之前酆勤吃过?”   她真的很能理谅他昨晚脸色发绿的原因,说不定还作了一整晚的恶梦呢。   “哼,酆勤哪有这个福气呀?我心中只有你,史公子,你可别吃醋呀,我从来就不曾正眼看过那个高傲的臭男人,给他脸不要脸,他道我是随随便便请人来作客的吗?不来就算了,哼,拽什么呀,本小姐才不希罕。”   为了面子,甄美人不得不这么说,但事实是她对酆勤的俊美垂涎已久,虽然对方拒绝来赴宴,她还是送了大批厚礼去利诱他,相信这份厚礼一砸下去,他很快就会扑到她脚边摇尾巴喽。   史微光恍然大悟的点点头,酆勤还真是男人中的男人呀,这么强硬的拒绝这个恐怖的豪放女,真是太有魄力了。   她对他的好感立刻直线上升。   突然之间,她想到他抱着她时的感觉,莫名的心跳加速红了脸。   “史公子,怎么啦,怎么突然脸红了?”甄美人一泜头,看见自己饱得快跳出来的胸部,误会了,“你好色喔,真讨厌,一直看人家那里。”   史微光连忙推开她,猛然跳起来,仿佛屁股有把火似的,“我突然想到有很要紧的事得办!甄小姐,不好意思呀,我得先走一步。”   “先走?不行。”甄美人涂满白粉的大脸立刻皱成一团,“才刚来,怎么急着走?到我房里去坐坐嘛!”   房里?“谢谢,不用了,我真的得走了。”开玩笑,一跟她到房里还能不被吃干抹净吗?   她甩开她的手,没命的往外逃。   “史公子!”她跺着脚,天地为之一撼,“人家不许你走!来人呀,快帮我拦住他!”   *   可恶!那群讨厌的苍蝇怎么还下放弃?   史微光躲在假山后面,一大群家丁吵吵嚷嚷的到处搜索。   “没办法了,只好用金蝉脱壳那一招。”   她飞快的脱下衣服,将大把胡子扯下来收好,可不能再乱丢了,因为胡子是绿寒、紫雾剪下头发、上浆做的,丢了重做麻烦得很。   她整理有些发皱的衣衫,放下头发却苦无发簪,干脆用玉佩的带子绑成一束。   反正她只要逃出虎口就行了。   用衣服将所有的东西收妥,绑成一个包包后,她偷偷摸摸的从假山溜进花丛里。   “快走呀!快走呀!”   天从人愿,一群家丁刚好跑过去,她抓住空档冲出去,才庆幸着顺利逸脱时,迎面又撞来一队护院。   “站住!是谁!”   她硬苦头皮,“我是小姐的丫鬟呀!”   “胡说八道!你是谁!来呀,抓起来问个清楚!”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怎么可能会是甄家的人?   哇!妙计不灵了,还是转身快跑吧!   看见她拎个包袱拔腿就跑,又是陌生人,护院们自然跟着联想,“有贼呀!快抓贼呀!”   史微光四处乱窜,兵荒马乱之中,她跳上假山、大树,纵身一扑,攀在高墙上,双脚乱蹬努力想翻出去。   护院们拿着长棍围过来,一棍往她腿上打,希望将她打下来。   她大叫一声,忍痛翻过墙头,骨碌碌的往下滚。   死了死了!这次死定了!   她以为这次没摔得半死也得断几根骨头,于是闭起眼睛不敢看。   而刚把甄美人送来巴结讨好的礼物送回来的酆勤正巧经过,看见她从墙头滚下来,立刻飞身下马抢上前将她牢牢抱住。   感觉下到疼痛,她猛然睁开眼睛,倒吸一口冷气,“你怎么……”这么巧,就站在这里等着救她脱离苦海?   “你怎么老是从天上掉下来?”   墙内隐约传来吵杂呼喊声,似乎是在喊抓贼,看看她手里抓得紧紧的小包袱,他的眉毛高高挑起,用教训的口吻说道:“你做了什么!”   史微光急道:“没空跟你说,他们就要追出来啦,我得走了。”   酆勤将她放下,脚才一碰地她就唉唷一声,“好痛!”   “怎么了?”   “没事!”她一跛一跛的,忍着痛想离开。   她也太倒楣了,怎么这几天老是伤到脚?她是不是该去拜个拜之类的?   酆勤抢上前,—把拉住她的手腕,拦腰将她抱起,“去哪?我送你。”   “嘿!别动不动就抱我,快放开啦!”她涨红着脸,用包袱抵着他的胸以免碰到他。   “你一拐一拐的,逃得掉吗?”   “我……”对喔,甄府的人看见她的模样了,要是被他们遇到可就麻烦,“奸啦,便宜你了,快点定啦!当心甄小姐出来逮人。”   才说完,就看见墙内丢出好几根棍子,说巧不巧的打在马背上,吓得马匹嘶鸣着跑掉。   “不好!他们要爬出来了,快走!”   “遵命。”他只好抱着她,走小巷离开,“怎么你的麻烦都跟甄家有关系呀?。”   “你的麻烦也跟甄家有关系。”突然撞见他,史微光想起老爹和甄大人的阴谋,犹豫着该下该告诉他。   “你怎么知道?”他还以为她指的是甄小姐的错爱,送了一大堆礼物到家里的事,   “眨正我就是知道!”她咬咬唇,含糊的说:“你、你最好小心一点。”   “咦,我有没有听错呀?史家的人居然开口叫酆家的人小心些?很奇怪喔,你在担心什么?怕我遭到甄小姐的毒手吗?”   甄小姐?她恍然大悟,“原来你是在说她呀?”   “否则还有谁?你一说我就只想到甄小姐。”   这句话让她心中微酸,嘟起嘴,“我是在说甄大人好吗!哼,甄小姐人不错嘛,你心里对人家念念不忘的,我说一句话你马上就想到她喽?早知道你这么喜欢她,昨天我也不那么急着催你走了。”   她使小性子的模样怎么这么可爱呀?   看着她这气鼓鼓的可爱表情,酆勤心中感到满满的喜院。   “我没听错吧?你这话讲得酸意十足,在吃醋呀?”   “我、我才没有勒!谁要吃醋呀,我是在恭喜你,恭喜你不花半分力气就得到如花美眷,多少人羡慕你的好运气呀。”   “这种好运气还是留给你家少爷吧。”他看望台她,意味深长的说:“我对什么小姐的没兴趣,丫鬟倒还挺喜欢的。”   “我家少爷才不会喜欢甄小姐,又不是活腻了?”   “你家少爷心里想什么你倒很清楚嘛!”   “当然,我最了解他了。”   “股酸意让酆勤停住脚步,酸溜溜的说:“听起来你们很亲近嘛!”   “那还用说吗?这是一定的。”同一个人嘛,不亲近才奇怪。   “那你叫你家少爷救你好了。”他赌气似的把她放下来,“我先定了,”   “你这个人莫名其妙发什么脾气呀!我家少爷又不在这里,说这风凉话干么,唉好痛!”   她怕跌倒,连忙抓住他的衣服,“你干么啦!快点走好吗?甄家的人随时会追过来,他们刚刚已经看到我了耶。”   “你到甄家做什么?又是为了你家少爷吗?”   其实人家是史家的人,心里有少爷也下奇怪,但他胸中的无明火就是越烧越旺。   她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到底关我家少爷什么事?”   他焦躁的爬爬头发,踢起路上的小石头,“当然有关系,如果你这么喜欢他,开口闭口都是他,甚至还跟到甄家去……一   “噗!哈哈哈哈!”史微光笑得前俯后仰,“你说什么?我喜欢我家少爷?你疯啦?我怎么会喜欢他,呵呵,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啥呀?”   为什么他会有这种想法?好有趣喔,他看起来好像很不高兴,难道是在吃醋吗?   “喂,酆少爷,你很奇怪喔,就算我喜欢我家少爷也轮不到你来问吧?”   他没有回答她的疑问,反而是下了命令,“抱住我。”   “什么?”没听错吧?抱住他,当着大街抱他?这可不是刚刚那没人的小巷子,而是热闹的大街耶。   “快点抱住我。”   她嫩脸—红,飞快摇头,“不要啦!你在说些什么呀,也不怕羞。”   “快点呀,追兵来了,现在走太明显了。”看她不动,他干脆抓住她的手,绕到自己身后, “抱好,头别抬起来,藏好。”   史微光心跳不已,又是害羞又是害怕,酆勤将她抵在人家的大门上,遮住追兵的目光。   她紧张的贴在他怀里,周遭似乎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心跳。   “追、追兵走了吧?”   她整个人被他压住,觉得浑身软绵绵的,就连说话都有气无力。   “还没呢,你想被当成贼抓走吗?”   他转头瞄了一下,没看见甄家的人马,只有好奇的路人眼光。   “你快放开我嘛,哪有人走那么慢的?他们一定走了!”她稍微挣扎一下,他却用力将她箍得更紧。   “偏偏甄家的人马腿短得很,走的慢,都还在呢。”   “你是在骗小孩呀?”史微光又好气又好笑,“快放开我,这个样子给人看到了,那多不好?”   “没什么不好,最多我负个责任带你回家就是。”   “说得真轻松简单,哼!”虽然这么说,但她也不再挣扎,安安分分的待在他怀里。   乌云飘过来,哗啦哗啦的下起大雨,这下子酆勤又有了很完美的理由抱着她不放。   老天爷还真是帮忙哪。 第六章 穆宇浩张大嘴,塞在嘴里的半块糕点咚的一声掉在桌上。   皇天下负苦心人这句话还有点道理,让酆勤出去大街小巷乱转几天,居然就让他找着了人,而且还抱着她回来,运气也好得太恐怖了吧?。   酆勤冲进屋内,看见他一愣,“你在我屋子里干么?”   “等你呀,难不成帮你暖被?啧啧,这丫头还真的让你揪出来了,有志者事竟成说得真好。”   史微光眨眨眼睛,“你说什么?”   “我说山水有相逢,总算让我给遇到了,你瞧瞧我这张俊脸有什么不一样呀?”   她有点抱歉的想到上次不得已对他不礼貌的事,但这份歉意很快就被他逃婚的劣行抵销了。   “哼,什么俊脸?我没看见。”   居然敢哼他?这个臭丫头,“鼻子歪了点,瞧见没有,你做的好事。”   “好了,少废话,快关上门。”   酆勤将她放在椅上,拉过火炉熟练的把火生起来,穆宇浩关了门晃过来。   “干么这么神秘兮兮的?这丫头见不了人呀?”   这么体贴喔,怕人家着凉赶紧生火取暖,从没看过他对哪个女人这么紧张耶,这可好玩了。   “你才见不了人!哈啾!”她揉揉鼻子,又打了几个喷嚏。   可恶的酆勤居然这么霸道!叫他把她放在后门口,谁知道他却硬把她抱到酆家来,真是过分。   “你衣服都湿透了,我找几件过来让你换。”   因为雨始终不停,他舍不得让她淋太久的雨,干脆冒雨回来。   说完他又冒雨冲到丫鬟的小屋,在她们惊讶眼光中要了几件衣服,还吩咐她们在屋里休息别过来服侍。   “雨下这么大你跑来跑去干么呀?”史微光关心的说:“快点把湿衣服换下来,你不冷呀?”   “我没事,这给你,我扶你到里面换下,换上干衣服烤火会更舒服。”   “要不要这么肉麻?我快受不了了,两位。”   “再吵把你丢出去!”酆勤瞪他一眼,扶着史微光到内室,“换好喊一声,我就来。”   “知道了,谢谢。”   她感到一阵温暖,心中甜甜的。   他一出去,穆宇浩立刻贴上来,“老兄,那是怎么回事?抓那丫头来是替我出气,你也太有礼貌了吧?”   “宇潞。”酆勤搭着他的肩头,正经八百的说:“我看你那些小冤小仇这辈子定报不了了。”   “啊?”他下解,“为什么呀?”   “因为我站在她前面,懂了吧?”   “也就定说你挺她喽?哼哼~~有人自身难保,还想替人出头?”这家伙麻烦就要上身,他还顾着那臭丫头,真笨哪!   “说什么?”   “没什么!那丫头也换得太久了吧!”他指指里面,“说不定又跑喽。”   酆勤皱眉,觉得他说得也不无道理,她不是一直吵着不肯进来吗?   喊了几声里面没有回应,于是冲进去一看,只见窗户大开着,他拿来的衣服整齐的折在桌上,屋内已经没有人。   “看吧!我就说那丫头溜了,你爱当君子,这下人跑了可不关我的事。”   酆勤咬咬牙,真是个固执又倔强的女孩,不知道她的伤要不要紧?   “哈啾!。”   一声喷嚏突然从窗下—传来,酆勤弯腰一看,忍不住大笑。   史微光缩在窗下,一副小可怜的模样,   “他没看到我、他没看到我。”脚痛得半死,想趁机偷溜回去却没办法,光是爬出窗户就花了许多时间。   “偏偏我看到了,快进来,你真是伤脑筋,我会让你回去的,急什么?”他不禁微酸的加上一句,“你家少爷不会不见,等个一时三刻再回去见他也不要紧。”   “就跟你说跟我家少爷没关系,你老爱提他做什么呀,哈啾!”   “笨蛋!快点进来换衣眼,真的想生病吗?”   他跳出裔外,将她抱进来,并且不顾穆宇浩的抗议把他赶到外厅。   酆勤抓起一件衣眼,“换上吧。”   她迟疑了一下,因为真的很冷,所以接过来,“好啦,我会换,你先出去。”   “没得商量,你已经没有信用了。”他露出一个笑容,“乖,快换下湿衣服。”   她嗔道:“你像棵树杵在这里,我怎么换呀?”   “我不会看你。”他转过身体,“快点换下衣服,等雨停我就送你回去。”   “你这个大坏蛋!我是女生耶,怎么能在你面前换衣服啦。”   他两手一摊,“劝你动作快点,否则我不介意帮你。”   史微光朝他背后做个鬼脸,拐到床上钻进他的被铺里,哇,有他的味道耶!淡淡的很像青草的清新,好好闻喔。   他天天躺在这里,盖着这条锦被,她赤裸的肌宙贴在被子上,感觉好害羞喔。   天哪!她活像个色胚,怎么会想到那里去呀,真讨厌!   她连忙换好衣服,脸红得有如喝了烈酒,掀开锦被在床沿坐起来,没看见酆勤反而吓了一跳。   原来他早在她钻进被里时走出去,当他再进来时手里提了个小箱子。   看她坐在床沿赞了一声,“乖,好女孩。”   她嘟起嘴,哼了一声,望着他单膝跪在脚蹬旁,突然想到自己没穿鞋袜,赶紧缩脚,却惹来一阵疼痛。   “别动。”他轻轻握住她的脚踝,“我看看你伤得怎么样。”   他的语气那么温柔,彷佛催眠曲似的,让她不再抗拒。   酆勤撩起她的裤管,那可怕的青紫占据了她半个小腿。   轻轻的碰触一阵后,“骨头没断,不过也伤得不轻,这几天你尽量别走动,知道没?”   “好啦。”   他从箱子里拿出跌打损伤的药膏,抹在她的伤腿上带来一阵清凉。   “好舒服喔。”   才说完他的大魔手就在她的痛处用力揉,痛得她立刻飙泪缩脚,“痛呀!痛呀!快放手!好痛呀!”   “忍耐一下,不揉不行,你想快点好吧?”   “我不想好了,快住手,住手呀!好痛喔!”她抓起枕头,不假思索的往他头上打,只希望他引起的疼痛赶快停止。   他伸手挡住,有力的手轻易的将她两腕抓在一起,“好了,忍一忍,我不会非礼你的。”   她哭得梨花带雨,“很痛耶!你这个大坏蛋!你欺负我、你欺负我!”   “别哭了。”他结束按揉,轻声哄着,“这不是好了吗?。又不是小孩子,还这么怕痛?别哭了,我不碰你就是了。”   “你最讨厌了!”她伸手打他,哽咽控诉,“把我痛得半死你就高兴啦?”   “我怎么会高兴?”他抓着她的手,温柔的说:“我也会心痛。”   “嗄?”史微光睁大一双含泪的美眸,“别、别乱开玩笑了!”   这个可恶的大坏蛋,为什么要说这种让她心跳加快的话呢?   不小心说出心里的话,酆勤也有点惊讶,他没想到自己对这个女孩的感觉这么强烈。   可恶!看她一副被吓到的样子,他真的说了不该说的话了。   “雨好像快停了。”   “太好了,你得送我回去。”   他们彼此都感到有点尴尬,干脆转移话题,不安的偷偷看着对方,气氛有点暧昧。   而贴在门上努力想弄清楚发生何事的小厮则是一头雾水,到底酆勤做了什么,怎么会让一个小姑娘大叫好痛勒?   皎洁的明月发出温和的光芒,史微光挂着一抹甜甜的笑容,傻愣愣的对着月亮发笑。   她最近一想到酆勤就想笑,而且任何跟他有关的事都让她觉得心中发甜,轻飘飘的,感觉好美妙、好舒服喔。   难不成她……喜欢上他了?   “少爷,你听见我说话了没呀?你都不担心喔,还笑呢!”   见史微光终于回过神来,绿寒不高兴的说着,“少爷,你这几天好奇怪,跟你说话都要讲好几次。”   紫雾哈哈一笑,瞹昧的说:“少爷,你是在想什么事还是什么人呀?真的神游得好夸张耶。”   “我才没有呢!干么啦,做啥一直在我耳朵旁边嘀嘀咕咕的?”   “就甄小姐呀,你不记得你扔下她的事喔,她跑来跟老爷告状,你该不会也忘了吧?”   史微光吓得跳起来,连累了痛脚,只好再坐下,“哎呀好痛,她来干么?我得赶紧逃命去。”   绿寒偷笑着,“少爷,你别紧张,我本来也以为你在劫难逃,不过还好有替死鬼帮你,你呀,逃过一劫喽。”   “什么替死鬼?”   紫雾笑着说:“这都该感谢我啦,我冒着生命危险去偷听耶,听见老爷和甄大人又再得意他们的阴谋,两个人说得可开心了,一点都不避讳呢。”   她紧张的问:“怎么了?我爹他改变心意了吗?”   槽了!这几天忙着胡思乱想,居然忘了这件很重要的事,她爹要设计酆家,她得去警告酆勤才行。   “那怎么可能呀?不但计画没变,还多加了一条,说是成功之后,要再加酆家一条勾结山贼盗取贡品的罪,把他们的家产充公给甄大人,然后把勤小爷充公给甄小姐呢。”   “少爷,这件事你不会撒手不管吧?怎么想都有点狠毒耶,两家其实也没深仇大恨,用不着这样吧?”   “你说得很对!快帮我改装,我得到隔壁去一下,快点。”   满室火光辉映,穆丰潞兴致勃勃的翻着一本小册子,神秘兮兮的用手圈住,一副小心翼翼怕人偷瞄的模样。   “初八宜迎娶、祈福,生肖呢?我看看……呵呵!哈哈!”他快速的瞄好友一眼,难掩得意。   他边瞄边偷笑的怪异举动让酆勤有点受不了。   “你到底哪根筋搭错线了?”   都已经努力要当没看见了,他还越笑越大声,摆明着要他开口骂人,   “我很高兴呀。”穆宇浩笑得眼睛弯弯,开心得都想吹口哨,“我们是好兄弟,你有喜事我替你高兴呀。”   酆勤一愣,“什么喜事?我都听不懂你讲什么。”   难道他的高兴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吗?他已经很努力的假装没事发生,连作息都一如往常,是哪里露出马脚?   “哇,好稀奇喔!酆勤,你脸红了。”他惊讶的啧啧称奇,“早知道你这么想要人家,这事就该早点帮你办。”   “不过呢,你急归急,这事还是得照规矩来,什么礼数都不能少的。”   酆勤再度傻眼!这家伙是被什么附身,怎么连他想要救她脱离苦海的想法也知道?   穆宇浩暧昧的用手时撞撞他,“真没想到你这么迫不及待耶,好一个风流种子。”   “随便你说,反正跟她无关,我只是看不惯隔壁对待下人的做法而已,爱怎么想由你去。”   “隔壁?下人?” 这下换穆宇浩糊涂了,他直摇头,“你说啥,跟隔壁的下人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在说她吗?”他也更加疑惑,那他们刚才的对话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什么她?隔壁的哪个她?”   看来是张飞斗岳飞乱打一通,莫名其妙完全兜不拢却又很合榫的对话。   “哈哈哈哈哈哈!”一声长笑,酆廉洋洋得意的背着手进来,满脸藏不尽的喜悦。   “好好!”他握着穆宇浩的肩头,大力赞赏拍打着,“好主意、好点子,来来来,这点小礼物你收下,别客气。”   他接过盒装礼物,笑嘻嘻的,“不敢当,酆伯伯太过奖了,看起来这事是有谱喽?”   “岂止是有谱而已?希望很大、很大。”他欣慰的表示,“还好有你,酆伯伯下半辈子能不能幸福快乐都看你了。”   酆勤插话,“你们两个现在是在演哪一出戏,原谅我真的看不懂。”   什么时候他爹的幸福跟自己有关系了?   “那当然了,你不是聪明人嘛!”穆宇浩记恨的瞥他一眼,“不懂是正常的。”   “哈哈。”酆廉兴高采烈的说:“这件我生平最大的憾事,眼看就要圆满了,我真的太高兴啦。”   又拍拍穆宇浩的肩,他高兴的吹口哨晃出去,就连脚步都好轻快。   穆宇浩挥手再见,冷不防酆勤的阎罗脸冒出来,“好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事。”他愉快的回答,一边打开盒盖,里面是把打造精致的小短刀,“哇!好东西呢!”   “鸳鸯短刀?”酆勤瞪大眼睛抢过来看,双手一分,短刀神奇的变成两把,“真的是!我爹送你这个?”   这个用万年玄铁打造的短刀无坚不摧,是防身的利器,一向是酆家的传家宝,供在兵器室里的。   他越想越不对劲,“到底什么事?我爹无缘无故不会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是这样的……”穆宇浩笑着解释,前几天我看到镖师们在聊天,说你爹和隔壁史老头又要开始斗个你死我活,城里的赌坊还开了赌盘,你知道我最爱热闹,当然凑一脚买了五十两赌史老头赢,我买他赢是他冷门赔率高,我这人就爱与众不同。”   酆勤摇摇头,“然后呢?”   “你爹就突然冒出来,他对我不看好他非常、非常的生气,完全不听我的解释,为了保住小命我只好对不起你了。”   还是不明白,所以酆勤再摇摇头。   “最后我帮他出主意,一个让他可以抢在史老头前面娶回意中人的好办法。”   “难怪他要送你鸳鸯短刀了。”不过以烂点子,馊主意出名的穆宇浩能想出什么好方法?“你帮他想办法为什么会对不起我?”   他堆起满脸的笑容,“当然是因为丁夫人有个女儿,年纪跟你差不多却还没有婆家,所以我就献计让你先去把她给娶进门,两家成了亲家之后,酆伯伯当然就能以照顾守寡亲家母的理由,将丁夫人留在府里,这下近水楼台又成功阻止史老头接近,丁夫人很快就能变成酆夫人了。”   酆勤当场傻眼,他真不敢相信他这么倒楣,居然交了一个专门扯他后腿的好损友。   他到底是招谁惹谁呀?   穆宇浩得意扬扬的,“不错吧,有我这种好友替你关心终身大事,你现下死了也瞑目啦。”   瞧他这好友做得多尽责,还找了一本黄历来帮他看日子,多么贴心。   酆勤瞪着他,真不敢相信他所听见的,“你这家伙!为什么出这种馊点子找我麻烦?”   “我也没办法,性命要紧嘛!反正你自己也说啦,你如果坚持不要的话,没人逼得了你,所以没影响嘛,你说不要就行啦。”   “真是被你打败,你觉得我爹有可能放弃这个大好机会吗?”他气到脸色大变。   穆宇浩胸有成竹的说:“安啦!我早就想好解套的办法。”   瞪着他,酆勤猛摇头,“我知道你的解套办法是什么,你想把这个烂点子透露给史馆主,让两家相争。”   这不可好,更有恶斗的理由,两家永无宁日。   “没错,这样一来谁都得不到,你也不用真的娶丁小姐,我的小命也安全得很。”   “是呀是呀,然后让两家嫌隙越生越大,斗得更凶,你又有热闹可看。”   “哈哈!这才叫做恶斗嘛,要闹就玩点大的才够意思。”   “谁在里面大放狗屁?这么臭!”一个清脆又有些稚气的声音,从窗外传进来,跟着一个鹅黄色的人影向厅中闯了进来。   “是你!”   两人同声说话,一个面带惊喜,一个却是略有怨气。   “你这人心肠也太坏了吧!两家斗得死去活来有什么好玩?”   史微光气呼呼的瞪着他,真不敢相信有人会为了好玩而故意制造两家的问题。   亏她好心前来示警,不希望酆家因为失镖遭祸,没想到却意外听见这个烂点子。   她对丁小姐一点兴趣都没有,酆勤他当然……也没有兴趣,呃,应该是没有兴趣吧?   如果他想要这门亲事的话,刚刚就不会反对了。   想到这里,她心中燃起一丝甜甜的喜悦。   被她一指责,穆宇浩也气呼呼的说:“关你什么事呀!你来得正好,刚好找你算帐,别以为有酆勤罩你,我就不敢乱动!”   “当然关我的事,因为我是……”她连忙住口,差点忘了自己现在是女装,可万万不能冒出史微光三个宇。   “不用跟他多说。”酆勤出声阻止,情急之下拉过她的手,“到外面说。”   要是她说出她是隔壁婢女的事,麻烦可是免不了的。   “等——”   他话还没说完,酆勤一回身,连点住他周身大穴,,让他当场闭嘴。   “你会点穴?”史微光羡慕的说,“好厉害。”   哪像她只会拳脚功夫,唉,酆勤他有上京拜师学艺,学的应该就是这种高深的功夫吧。   “学了一些皮毛而已。”   “你太谦虚了。”   他牵着她的手走到庭外,关心的问:“你怎么过来的?”   “我翻墙呀。”现在绿寒和紫雾一定在墙边提心吊胆的等她,顺便帮她把风。   “翻墙?”他轻声责备,“脚不痛了吗?该休息不休息,翻墙做什么?”   是她家少爷又责罚她,让她无处可逃又躲到这了吗?   他一想就觉得心中一股怒火熊熊的被点燃了。   “没办法,再痛也要来,我非得见你一面不可。”   酆动心中一甜,感到脸上一热,突然失去声音,只能傻傻的看着她美丽脱俗的脸庞。   看他突然下说话,史微光抬眼看他,察觉到他神色有异,脱口道:“怎么了?”   “没什么。”他笑一笑,“你倒是挺大胆的嘛!我听了都被你感动了。”   她这才明白她坦率的一句话,他听在耳里却是好暧昧,忍不住脸上发红,又发现他依然握着她,连忙甩开他的手。   “我才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来说句话的,说完我就走。”   “你爱听不听随便你,我才不管呢!”她转过身体背对着他,此时已是心跳加速,脸上红潮不退。   “我爱听,怎么不爱听?你说吧,我听着呢。”   听到这句话,她害羞的低下头,深吸口气后才开口,“那我就说了,两天后那趟镖你让镖师改定别条路吧。”   只要改变路线就不会遇到她爹,那就不会失镖,她爹也不会因为对方有防备而有闪失。   他长腿一迈,转到她面前,“喔?为什么?”   她咬咬嘴唇,一脸为难,最后抬眼望他,“你别问为什么,我只问你答不答应。”   “你没说清楚我不会答应。护镖的路线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简单,可以说改就改,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不会放弃已经走出来的熟路。”   史微光一跺脚,“走镖有什么规柜我不懂,我只知道你得答应我改路线。”   “告诉我原因,”   “笨蛋!我是为你好,你不听会后悔的。”她着急的说:“难道你就不能不问原因相信我一次?”   他笑着问:“姑娘,我不认识你,又要怎么相信你?”   “就算你跟我很熟,难道我就一定不会骗你?相信我,你只是绕点路晚些到镖,没有损失的。”   “换句话说如果我坚持定原路,就会到不了镖损失惨重?”   有意思。   她超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干么说那么多话让他拼凑事实呀?   “我不知道!总之这就是我要说的话,我已经说完了,我要走了!”   酆鄞一把拉住她,笑着点点头,“我答应你,”   她愕然的看着他。怎么?不是不相信她吗?为什么突然又变卦了?   “我会答应你,只要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说不上来这是什么复杂的心情,她觉得既羞又喜,差一点就把自己的名字说出来。   转念一想,随口说了个名字,“绿寒,我叫绿寒。”   “酆勤,我的名字。”   “我知道,”   他们彼此凝望着,充满爱意的火花在眼神中交流。   “啊!”   “匡当!”   “穆少爷!你怎么了?”   酆勤回头一望,远远瞧见两个送宵夜的婢女在屋子前大叫,打碎一个盘子,八成是被穆宇浩的怪模样吓的。   当他再度回头时,芳踪已杳,只留下淡淡的馨香味。   “扭了脚还跑得这么快?”   酆勤笑一笑,快步进屋去帮穆宇浩解穴,他得想个合情合理的说法来掩饰她的身分,免得被他趁机乱搞一通。   另一边,因为急着闪人而摔进牡丹花丛里的史微光挣扎着站起来,一拐一拐的含着疼痛的眼泪走开。   “唉,好人真难当。”   但至少酆勤不会落入甄美人的魔掌中,她牺牲一点、痛一点又算什么呢? 第七章 “嘿!嘿!嘿!”   宽敞的练武场上整齐的排着光着膀子练武的汉子,动作一致的比划着,嘴里发出整齐的呼喝声。   朝着练武场大开的厅门里,看起来很威风的史微光坐在太师椅上,旁边的王总管捧着帐簿,念经似的讲些家计,但她的心思却完全不在眼前。   这几天地都心神不宁,没办法平心静气做一件事,因为她对老爹找人劫镖这件事深感忧虑。   她很怕酆勤最后还是没听她的劝,走了原路,双方人马争夺下难免有损伤,她不想爹爹受伤,可也不愿酆勤有损,   她的心情好矛盾,烦恼得吃睡部下安;   “少爷,喝茶。”   绿寒送上热茶、点心,看她神情恍惚,于是多喊了几声,“少爷?少爷?”   怎么啦?从老爷出门之后她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是担心老爷的计划出错吗?   “少爷跟我正忙着,你东西放着先下去吧。”王总管挥手赶她。   “是,总管。”   绿寒不安的回到武诚阁,坐在窗边纳鞋底的紫雾抬头问:“咦?少爷呢?没跟你一起进来?”   她摇摇头,“少爷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恍神恍神的,跟她说话也似乎没听见,不知道是不是在担心老爷。”   紫雾噗哧—笑,“亏我们从小跟少爷—起长大,你还不清楚她心里想些什么吗?担心?她当然担心喽,又要担心老爷,又要担心勤少爷,难怪没心思听你讲话。 ”   “也对,少爷对勤少爷似乎有那么一点好感。”   “一点?呵呵呵,绿寒你也太客气了吧?我说呀,少爷是喜欢他喜欢得很,喜欢到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   “那该怎么办才好呀?”她担心的说:“老爷会很生气的!少爷以后要怎么嫁给酆少爷?”   紫雾难得的叹口气,“唉,老爷的脾气很硬,我想不可能会答应少爷嫁入酆家的。”   两个人正讲话时,另一个婢女兴高采烈的跑过院子前,看见她们两个还坐在屋里,于是折回来,很兴奋的说:“哎呀!你们两个怎么还坐得住?赶紧到门口去瞧噍热闹呀!”   “瞧什么热闹呀?”   “你们没听说吗?隔壁的勤少爷走镖出了差错,受到极重的伤,八成是活不下去了。”   “什么?”她们猛然站起,针线篮放下就冲到街上来,“这算什么热闹?你有没有同情心呀?少爷呢?少爷人呢!”   槽了!发生这种事,少爷一定哭死的。   “是隔壁耶,隔壁的人出事咱们的职责就是卓灾乐祸不是吗?”人家少爷一听见就高兴的冲出去瞧热闹了,哪还像你们?”   她话还没讲完,紫雾和绿寒飞快的冲出去。   “等等我呀!我也要去瞧热闹!”   “少爷,关于城西那块租地,是不是今天就去收回来?”王总管恭敬的问。   史微光刚好拿起茶盏,皱着眉说:“我翻过租约,那块地是租给善幼堂的,约都还没到,不用急着收回来。”   善幼堂专门收留孤儿、孤苦老病的可怜人,当年她爷爷要做善事积福,所以用一年一文钱的代价租给善幼堂,并且写明可租一百年。   “但老爷吩咐过了,—定要马上收回来,以免耽误之后的进度。”   “什么进度?我爹收那块地回来是另有用途吗?”   “是呀,少爷。”王总管笑咪咪的,“老爷要盖一座大园子当新房哪,如果要在明年底完工,铁定要现在开始整地动工。”   “新房?”她越来越不明白了,“谁的新房?”   “当然是老爷的呀、少爷,你不会不知道朱小姐要搬回来了吧?老爷先预备好新房,等他跟朱小姐拜堂之后就全家迁过去,有隔壁这种恶邻居,早就该搬走喽。”   史微光这时才恍然大悟,原来她爹的如意算盘打那么精!   没有情敌碍手碍脚,当然他和丁夫人的事就会很稳当,连新房都急着盖。   “不行,这事不能这么办!”   “但是少爷……”   王总管还想再劝,突然练武场起了一阵骚动,有人跑进来大叫,“少爷!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呀!”   “怎么了?”   “隔壁走镖遇到上匪啦!伤兵残将刚回到门口,听说勤少爷重伤快死了,这不是天大的好消息吗?”   史微光大惊失色,手中的茶盏掉在地上摔个粉碎,一句话没听完就冲出去。   重伤?快死了?   不!不会的!不可能有那种事!   眼泪火速的冲进她眼里,滚出眼眶落进茂密僵硬的胡子里。   难道他没有听她的劝改路走,终于还是中了埋伏?   可恶的他、该死的他,为什么不放弃算了,为什么要用性命护镖!   她用力推开那些急着要去看热闹的师弟,一马当先的冲出去。   他不可以死!不可以就这样离开,她都还没有告诉他……她喜欢他。   从她掉进他怀里的那一刻起,她的眼里、心里就有了他。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再看见他!   推开大门街到路上,隔壁的镖队果然已经回来正准备进门,有几个人身上带伤,缠着厚重的纱布,看起来很明显的经过一场恶斗。   她用眼光急速的梭巡着,那些伤兵残将里却没有她非得见到不可的他。   绝望的呼喊从她嘴里传出去,“酆勤!”   紧接着奇迹发生了。   人群往两边让开,正跨进门槛的他一脸惊讶的回头看她,就连穆宇浩都不解的回头望着她。   她瞪大眼睛,老天爷呀!他伤在哪里?伤在哪里?   “酆勤!别走!”   史微光迫切的街上去,张开双臂只想拥抱他,但下一秒却觉得脸上、胸口同时一痛,身子直直的往后飞,砰的一声摔倒在街上。   酆家的镖师爆出阵阵大笑,史家的徒弟大声喝骂,绿寒和紫雾也已经跑出来,连忙一左一右的把她扶起来。   “姓史的家伙真阴险,知道你护镖打得快脱力趁机来偷袭,还好你反应快。”   酆勤皱眉道:“有其父必有其子。”   一个安排半路劫镖,一个等在门口偷袭,真“好”的家风啊。   “转身,他根本不想多看史微光一眼,直接进门。   “少爷!少爷你没事吧!”   她眼冒金星,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事。   “喂喂!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一进屋,穆宇浩就兴匆匆的问,“你不是跟酆老伯一起押镖吗?怎么你回来他却没见到人?”   他微笑着说:“我们出城后就分成两队,现在我爹应该已经将货送到京城了。”   他并不是不相信绿寒来跟他示警的话,只是谨慎的他做了另外的安排。   让爹押真货绕路,而他押着空箱走原路,果然遇到伏虎山的上匪。   听酆勤解释完之后,他忍不住称赞,“你真是神机妙算耶,居然连有土匪等着埋伏劫道。”   酆勤笑而不答,很清楚自己该感谢的人是哪一个。   “少爷!”一个镖师匆忙的跑进来,急道:“史元那个不知好歹的家伙闯进来了!”   他话才讲完就听见史元的大嗓门在花厅大吼,“还不滚开!叫酆勤出来见我!”   “少爷,要不要我叫兄弟们把他打一顿赶出去?真是厚脸皮,要不是少爷救他,他恐怕没命了,居然还敢上门来找麻烦?”   穆宇浩惊讶的瞪大眼,真不敢相信,救他?这可稀奇,他怎么会去救那个史老头?   “不用,我出去见他。”酆动阻止镖师拿家伙,“叫兄弟们都退下,让我单独跟他说几句话。”   他往外走,穆宇浩亦步亦趋的跟出来。   “我说单独,你听得懂单独的意思吧?”   他哼了一声,“不跟就不跟,了不起呀。”有什么话不能让他听的?   越这样搞神秘,他就越要想办法偷听不可!   酆勤走到花厅,右臂吊在胸前还踱着一条腿的史元哼了一声,抬头望天用鼻孔看他,浑身伤还一副跩样。   “史馆主脚程倒不慢,这么快就回城了。”   “哼,废话少说,我这个人下爱拖泥带水,不承人家的情也不受人的惠,你有什么要求就爽爽快快的说吧!”   真是有够倒楣的,酆勤这个臭小子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押着空箱子上路,难怪土匪下去抢的时候没有镖师反抗,就乖乖的将镖车双手奉上。   他摇摇头,“我没有什么要求。”   “放屁!你救了我一定很得意吧?想要用这个要挟我,我不怕,你尽管到处去说,我不会承认的!”   “我已经说了没有要求。”   “别以为我会被这一点小恩小惠收买,我没有叫你来救我,所以我不会感激你的,妈的!快说你想怎么样,我快点把这个该死的人情还给你,从此互不相欠就当没这件事情。”   酆勤忍不住好笑,他会去救史元纯粹是出自于路见不平的心态,并不是想以此要挟他。   当土匪劫走空箱之后,他很想知道幕后主使是谁,所以悄悄跟上去,然后不意外的发现是史元。   史元现在应该知道跟上匪打交道是不明智的,因为上匪劫了镖之后将他捆起来毒打一顿,说要用他向家属要求大笔赎银。   既然知道这种事要是放着不管,良心过意不去,于是他带领镖师杀人上匪窝,展开一场激战后成功救出史元,也将一干凶狠恶徒送官。   “快点!别婆婆妈妈的,你是要叫我下跪磕头还是戴枷游街?老子我不在乎,不欠你们酆家就好。”   酆勤一笑,“史馆主,我跟你没有深仇大恨,何必这样羞辱你?”   “他妈的臭小子!少罗唆,我叫你开出条件来,就是不想欠你这个情,你再他妈的跟我玩假客套这把戏,我干脆把你救的命还你好了!”   酆勤知道他性烈如火,只怕说得做得到,同时脑中又想到那个鹅黄色的身影,于是说道:“既然如此,那么我就大胆跟史馆主要个人。”   “咦?”史元一愣,“要个人?就这么简单,没别的要求?”   “没错,就要一个人,然后我们就一笔勾消,从此不提这件事,怎么样?”   “当然好!”他真不敢相信这么容易就解决了,他本来以为会被狠狠羞辱一顿,然后一辈子都得活在这份恩情里的。   “说吧:”他如释重负,高兴的说:“要哪个人?”   “唉啃!好痛喔。”   史微光哭丧着脸,“可恶的酆勤!用得着下这么重的手吗?好痛喔,轻轻轻一点啦!”   “这也不能怪勤少爷嘛。”紫雾拿着颗水煮蛋,轻轻的在她被打肿淤血的脸上滚按着, “你那样直直的冲过去,他八成以真以为你要打他。 ”   “他是笨蛋吗?亏他学了这么多年武,连人家是不是要打他都分不出来。”   不过她一时情急,忘了自己还是男装模样,难怪挨揍。   虽然知道不能怪酆勤,可是她就是呕呀、气呀,好端端的被心上人打了一顿,还不倒楣吗?   心上人?好害羞呀,她居然已经在心里改叫酆勤心上人了,好险没人知道。   紫雾笑着说:“幸好这件事是误传,差点把少爷你给急死了。”   “我才没有呢!”她嘴硬不承认,“谁会因为这样着急,我跟他又没有关系,才不担心他呢。”   “不担心怎么眼睛都是泪呀?我可记得把你扶起来时看到一双红眼睛喔。”   “那是被他打痛的啦,我痛到哭嘛!”   可恶!到底是哪个人乱传话,害她丢了这么大一个脸?   不过还好他没事,真是谢天谢地呀。   “光儿!光儿!”   史元解决了心头大患,神清气爽的冲进来,“快快快,绿寒呢?”   “爹!你怎么了?”鼻青脸肿的,走动也下大方便的样子,“怎么伤成这样?”   “哪里有怎么样?我好得很,好得不能再好啦!”一瞄见绿寒,他二话不说的喊,“你,快点东西收一收,别再耽搁了!”   不只绿寒吓一跳,连史微光都瞪大眼睛,“爹,怎么回事?你要绿寒收什么东西?”   “收细软呀!快点,还站着呀?”他一迭声的催促,“算了算了,也不用收了,酆家要什么没有,银子也下少,到那边再重新买过好了。”   得赶在酆勤没后悔之前把人送过去,免得他改变主意想个他办不到的事情来刁难。   “酆家?”史微光傻眼,“爹你在说些什么呀?为什么要绿寒把东西收了到酆家去呢?”   绿寒已经急得哭出来,“老爷,我不去!我、我要留在少爷身边伺候她!”   “少爷有紫雾看着就够了,你给我快点,隔壁的笨蛋总管在门口等着领你回去,快走。”   他不由分说的将绿寒推出去,动作之粗鲁把她吓得哇哇大哭。   “少爷!怎么办!到底怎么回事?”紫雾也吓坏了,摇着史微光的手,“你赶紧想想办法呀!”   “爹!不要呀!绿寒是我的好姊妹,你不要把她送走,求求你啦,拜托!”她拉着绿寒不放。   “别再罗唆了,你要婢女爹会再补一个给你,绿寒是酆勤的了。”   “我不要别人!我……”   酆勤?为什么他要来抢她的婢女,爹不是最痛恨酆家的人吗?为什么还把自家婢女送过去呢?   “你快放手!别耽搁我的正事。”   他拍掉女儿的手,将哭着喊不要的绿寒扔给家丁,“快把人扔给隔壁总管!”   “绿寒!”   史微光追过去,立刻被史元拦住,“一个婢女而已你哭成这样,丢不丢人呀!”   “可是绿寒她……”她哽咽的说:“爹,你不是恨酆家的人吗,干么还把绿寒送过去?”   可恶!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啦?   “我有我的理由,总之你别管,听见了没有!绿寒是酆家的人了,我不许你再提她,知不知道!”   没有没有,她不听,她一定要想办法把绿寒从酆动手中要回来! 第八章 呵呵,真看不?来呀。”穆宇浩背着手,带着一脸古怪瞹昧的笑容在酆勤面前晃。   “怎么我们认识这么久,我部不知道你其实是个痴心汉呢。”   酆勤拿起茶盏,一派的悠闲轻松,“是呀,认识你这么久了,今天才知道你讲话这么夸张,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绿寒哪!那个从天下掉下来的美少女,搞了半天原来是隔壁的婢女,难怪你神秘兮兮的瞒着,又藉机把人家要过来,说真的,你想干么呀?”   酆勤瞄他一眼,“难怪我觉得你耳朵怪怪的,刚刚拉很长吧。”这家伙爱偷听的习惯简直跟三姑六婆没两样。   他一脸得意,“嘿嘿,说真的,要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而下被人家发现,没有相当的技巧是办不到的。”   “话在我面前可以随便讲,在我爹面前最好是收敛点,我们都不想惹麻烦对不对?”   穆宇浩一副很了的样子,“我知道,你伯被你爹知道那丫头的来历,会狠心拆散你们是吧?呵呵,真没想到你也有求我的时候。”   拍拍酆勤的肩膀,他跩跩的说:“我嘴巴紧不紧就要看心情啦,我心情好不好就看你怎么表现喽。”   “我求你?”酆勤失笑,“我不求人的。”   他一眨眼,“要真想跟那丫头双宿双栖,最好学一学怎么求人。”   “你全都弄错了,我只不过看不惯她家少爷三天两头拿她出气,逼得她连龙潭虎穴都得闯进来躲,想做点好事罢了。”   她这样三天两头往他家躲,要是哪天不巧遇到他爹,那麻烦可就大了。”   “都是借口啦,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她家少爷喜欢拿他当沙包练关你啥事,用得着你心疼吗?”   一句话堵得酆勤无话可说。   “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懒得解释。”   对!他就是牵挂着她,只要想到她就会下自觉得想笑,脑袋只要一有空闲就忙着回忆她的一颦一笑。   他就是爱她不行吗?   “你才不是懒得解释,而是全被我说对了,你无从解释起。”   他那副洋洋得意的模样让酆勤心中超呕,决定挫挫他的锐气,“不知道白小姐最近过得怎么样?知府大人应该将她款待得很好,你看我们要不要派个人去问个好?”   正中他的死穴。   穆宇浩脸色一变,“千万不要!我刚刚都是跟你开玩笑的,你该不会当真吧?咱们哥俩的事没必要牵扯到人家白小姐身上吧,你说是不是?”   “看心情啦,心情好我嘴巴就很紧。”他反将他一军,“心情一不好,什么该说不该说的都说了。”   穆宇浩扬唇苦笑,“好吧、好吧,我答应你这事绝不会让你爹知道。”   没想到为了那臭丫头,酆勤还真的是豁出去了,连威胁逼迫这种向来不屑为之的小人行径都出笼了,看来是真的很喜欢人家喔。   酆勤满意的点点头,“乖。”   他话音刚落,一阵哽咽的哭声夹着高总管懊恼的声音传进来,他们奇怪的走出去一看。   “呜呜……我不要!你放开我,我不进去!你再逼我我就一头撞死好了!”   “快别闹了!我也只是奉命行事,干么为难我呢?”   只见高总管拉着个低头哭泣的绿衣少女,努力阻止她去撞廊柱。   “少爷,你来了真是太好了!这姑娘寻死觅活的就是不肯进门,我好说歹说半拖半拉才把她带进来。”   酆勤一愣,心里微感内疚,他没想到绿寒居然宁死也不愿离开史家,自己没问过她就这样做的确有点冒火。   “没事的绿寒,不要哭。”   穆宇浩笑着说:“你别哭了,傻丫头,酆勤跟史老头要你没有歹意,在酆家享福总此在史家当沙包好嘛,你说是吧?”   “多话!”听她哭得可怜,他心都揪成一团,于是走过去温柔的握住她的肩,安慰着,“不用担心,一切有我呢。”   “呜呜……你们放开我,我得回去服侍我家少爷!你这坏心眼的恶人,我死都不进酆家!我不要!”   听她这么说,酆动心中感到一阵酸意,听起来她对拿她当沙包的人还挺情深意重的嘛!   他听着就觉得不是滋味,心中超呕。   绿寒用力一挣,退后几步抬眼瞪他,“放我回去!否则找死在这里好啦!”   酆勤一呆,脱口而出,“你是谁?”   “是我眼花了还是她真的变了一个模样?”穆宇浩上前,上上下下的打量她,“这是易容术还是什么的?”   说着伸手在她的脸蛋上掐了几把,绿寒又羞又怕又气,劈头就甩他一耳光。   “不要碰我!”   他呆愣的捣着脸,不敢相信自己在大庭广众下被打了。   身为小王爷,谁不对他客客气气?就算没来巴结讨好也得恭敬有礼,这臭丫头居然一伸手就打他的俊脸?   “你你你……”他震惊到极点,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怎么回事?高总管,这姑娘哪来的?”酆勤也大吃一惊,这时才回过神来。   “史家领来的呀,少爷,哪里有问题吗?”   穆丰潞气呼呼的指着她,“问题可大啦!死老头真奸诈,居然来这招想以假乱真,当我们都是瞎子就对了。”   “确定没弄错吗?这姑娘是史少爷的贴身丫鬟,叫绿寒是吗?”   高总管一脸莫名其妙,“是呀,把这姑娘交给我的人是这么说没错。”   绿寒蹬大眼睛,他们的问答让她迷惑,听起来勤少爷要的人似乎不是她?   她感到困惑却又安心,知道弄错人应该会让她回去吧?   “这还用得着多潜吗?一定是死老头舍不得把真正的绿寒给你,所以送了个冒牌货来。”   “我才不是冒牌货!你才是淫贼!”   穆宇浩鬼叫苦,“才摸你脸一下就是淫贼?看来你没见过真正的坏人。”   “闭嘴!别吵,让我想一想。”酆勤渐渐清楚,这件事里有人说谎,不是她就是史老爷。   但是史老爷没有必要玩这把戏,他那么急着还清恩情,怎么会在这事上搞鬼?   “姑娘,让你受惊很抱歉,不过我在找一位绿寒姑娘,她自称是你家少爷的丫鬟。”他用手此了个到下巴的高度,“大约这么高,年纪跟你差不多,肤色很白、眼睛很大,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绿寒大惊失色,“我的老天!你说的是少爷!”   “少爷?”酆勤皱眉,“你说什么?”   完蛋!她连忙捣住嘴巴,慌张的摇头。   槽了,她不应该说溜嘴的,要是让勤少爷知道少爷是女的,没惹出一堆麻烦才怪!   “我什么都没说!”   “去!这里三个人六只耳朵都听见你说你家少爷,想赖有那么容易吗?”   酆勤有点着急的问:“她怎么会是你家少爷?我说的是那个姑娘。”   该死的,她为什么要说谎?假冒别人的名字对她有什么好处?   “快说呀!再下说就把你卖到妓院去,那里的淫贼可不会只摸摸你的脸就算了。”   绿寒吓坏了,很担心真的被卖进妓院,可是少爷的秘密又说不得,情急之下为了脱身,只好随口瞎扯,“她、她是我家少爷的未婚妻!”   “你家少爷的未婚妻?怎么从没听过?”高总管也感到好奇,忍不住开口问。   “她、她从小跟少爷一起住、一起吃睡,从来不出门露面,所以外人不知道。”她也不算说谎,同一个人难道能分开吃睡吗?   酆勤一听,整颗心不停的住下沉。   “原来如此。”穆宇浩拍着他的肩笑道:“原来是人家的老婆,我看你只能死心了。”   老婆!这两个宇重重敲进酆勤脑里,让他觉得浑身的力气似乎被这两个字抽光。   她的一颦一笑、皱眉、扮鬼脸的模样还鲜活的印在他心上,却是史微光的未婚妻?   难怪她不愿说出真正的身分,反而谎报别人的名字。   一切的一切只因罗敷有夫呀,命运,真是太捉弄人了。   “别胡说了。”他接着朝绿寒抱歉的一笑,“姑娘,吓到你很不好意思,都是我的错,请别见怪,我请高总管送你回去。”   “高总管,拿十两银子给这位姑娘压压惊。”   说完,他脚步沉重的走进匡里,遗留下一声长长的叹息。   “不用了,我只要能回去就好,我不要银子。”   穆宇浩哼道:“有你就收下吧,哪有人嫌银子的?”   由于酆勤的叹息带着浓浓的失落,萧素到连绿寒都听出来了,于是她问:“你、你家少爷不要紧吧?他好像……我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有点可怜。”   “什么我家少爷?我又不是他酆家的佣人!他当然可怜啦,失恋了嘛。”   绿寒无辜的眨眨眼,不解的又问:“什么失恋?”   “你突然跟他说他的意中人是别人的未婚妻,他现在的心情跟被雷劈到差不多。”   “什么?!酆少爷喜欢我家少爷……”她勉强吞下一口口水,“的未婚妻?”   天哪!她好像做了一件很槽糕的事!   “那可不?不过既然被你家少爷定了那也没办法,除非酆勤去抢亲,否则只能死心喽。”   绿寒震惊不已的跟着高总管离开,而穆宇浩则是非常同情的进屋去安慰他的老友。   “天涯何处无芳草,你说对不对?”没有回应?   他四下寻找,不见人影,“奇怪?不是进屋了吗?人跑哪去啦?”   “少爷,你要小心一点呀。”   紫雾小心翼翼的扶着梯子,担心的看着史微光翻墙过去。   少爷一定气坏了,她从没看过她这么火,老爷一走就连忙改装,翻到隔壁要去兴师问罪。   史微光咬牙切齿的说:“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事的,有麻烦的是酆勤那个混帐!你别担心,我一定会把绿寒要回来的。”   “嗯,你小心一点,我在这儿等你。”   史微光挥挥手,从墙头跳上一棵大树,俐落的攀爬下来,熟门熟路的往酆勤的屋子跑。   愤怒让她迫不及待想掐着他的脖子,问问他恩将仇报怎么写!   她很快就来到酆勤住的院落,听见前院传来隐约的说话声,于是特意避开,从后围墙翻了进去。   屋里灯火通明,她凑在窗边一看,发现酆勤背着手在屋子里走来定去,遂从地上捡了一颗石子朝他的背后弹去。   酆动听见有东西破空飞来,一转身张手接住石头,然后和一张如花美颜相对。   “是你!”   全然没想到会在这时见到她,他的震惊全写在脸上。   “出来,我有话对你说。”她臭着一张脸,讲完这话转身就走。   酆勤飞身出窗,跟在她身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口气不悦,“你来做什么?”   明知道已有婚约不是她的错,但她竞没明说害他惹情识爱,如今伤情伤心,郁闷得不得了。   “放开!”她一转身,甩脱他的手,气冲冲的说:“来找你算帐!我不想在你家揍你,识相的跟我来。”   “等等。”   她在窗边时背着光,他无法仔细将她看个清楚,现在在月光下,他发现她美丽的脸上带着可怕的青紫淤伤。   很明显的,那是被殴打之后留下的痕迹。   他又是生气又是心疼,握住她的双腕强力将她拉到身前,“他打你?”   该死的史微光!他无法容忍他对她动手,他不能坐视不理!   是你打的!她恨恨的说:“快放开我,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这里的确不是说话的地方。”他握着她的手,强势的表示,“我们找史微光去!”   他拉着她往大门的方向走,把她吓了一大眺。   “啊?”要找她?“你想做什么?快放开我!”   “去跟史微光说清楚,他不能这样对你。”   可恶!如果她是他的,他绝对不会舍得伤害她,她只要掉一滴眼泪就会让他心疼死。   “他什么都没有做,你疯啦,这根本不关他的事!”   “对!从现在开始就不关他的事。”他停下脚步,握着她的双肩凝望着她,   “我要把你抢过来,他不配得到你。”   他心疼的轻抚苦她脸上的青紫,“你不该得到这种下场,如果拥有你的人是我,连一根头发我也舍不得你掉,怎么能忍心动手?”   史微光呆住,完全无法思考,彻底遗忘她到这是要找他兴师问罪的。   “我……”   他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一低头吻住她红润饱满的唇办,让她感到无法呼吸。   他的唇强势的圈住她,逼迫她为他的入侵献出一切,有力的双手将她抱得更紧,用急速上升的激情赶走所有可能的抗拒。   她整个人贴在他怀抱里,纤细的曲线全然符合他手臂的弧度,仿佛为他而生。   酆勤的吻让她神魂颠倒,浑然忘我的迎合他,直到他结束这个几乎令人窒息的甜蜜折磨。   史微光身子一晃,腿软得站不住,整个人要攀着他强壮的手臂才能勉强站着。   “你、你……”她双颊酡红,两只眼睛因为激情而显得水汪汪的,“怎么可以……”   他倾身在她柔软的腕上轻轻一吻,“因为你,我很难保持理智。”   从他第一次见到她就想这么做,抱着她狠狠的吻她,直到她美丽的双唇因为他而略微肿胀。   “但是我……”   她又是困惑又是惊讶,满脑子的想法在瞬间化成软糊糊的浆湖,全身上下每个毛细孔似乎都在欢呼,都在享受苦他所给的温柔甜蜜。   “请不要嫁给别人。”   酆勤圈住她的肩,将她按在怀里,“我喜欢你,请不要嫁给史微光那个大胡子。”   她睁大眼睛,一脸感动的重复着,“你喜欢我?”   天哪天哪,真有这么好的事?这个全城姑娘都想嫁的如意郎君谁都下喜欢就喜欢她史微光?   她觉得浑身轻飘飘的,似乎就要飞起来啦!   “我听到绿寒说你是他的未婚妻时,差点没当场哭出来。”   他故意夸张他的反应,想要软化她。   “绿寒?对了,你抢走她,我是来跟你要人的。”   “不是。”他试着解释,“我没有抢走任何人,至少之前没有,我只是以为她是你,还记得你告诉我你叫绿寒吧。”   她恍然大悟,恍惚的点点头,还因为他的告白而飘然的像踩在云雾里,很不踏实。   “原来是这样,你是为了我。”   “答应我。”他搂着她,温柔而多情的看着她,“不要嫁给他。”   史微光迷迷糊糊的,望着他亮晶晶的眼睛,“但是我怎么能嫁给他?”   她怎么能嫁给自己呢?   绿寒怎么会说出这种完全不合常理的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为什么事情的发展跟她所想的完全不同?   “别嫁给他,嫁给我吧。”   “咦?”她因这话而回种,失声道:“嫁给你?但是我爹他……”   史微光很快的从欢愉喜悦南宁清醒,在酆勤坦承他的心意之后,她看到了两人黯淡无光、毫无希望的未来。   “但是我不能嫁给你。”她推开他,一脸慌张,“不行的!这样是不对的!”   就算酆老爷不反对,老爹也一定不会同意,如果他们硬要在一起,只会让两家的裂缝更深。   “为什么不行?”   “我……我有苦衷,你别问,反正我不可能嫁给你的。”   “是因为史微光吗?”   她一跺脚,“跟他没关系啦,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我不喜欢你啦!”   “撒谎!”酆勤皱着眉,心情异常沉重,“你要是讨厌我,为什么还让我吻你?”   “你!”她惊惶失措,委屈的眼泪涌出来,“你干么要这样为难别人?对,我是喜欢你,可能比你喜欢我还多,可是没办法,我就是不能跟你在一起,”   “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但我不怕,我会保护你一辈子,史家父子再也无法伤害你。”   “就跟你说跟他们没关系嘛!”   “不要再掩饰了,他们对你做了什么,让你怕成这样?”他心疼的说:“别回去了,留在我身边让我照顾你。”   “你这人真是的,怎么都讲不听嘛!我、我……”她又苦恼又感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咬咬牙,她飞快的说:“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就给我一点时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子。”   “给你时间?让你再回去挨史微光的拳头?”他摇摇头,“我办不到。”   “我就说跟他没关系,他从来就不曾打过我,”早知道有这么一天,她当初就不撒谎了。   “拜托你。”她握住他的手,“给我时间,如果你真的想跟我在一起,就听我的,否则事情会糟到你无法想象的地步,真的。”   她那么急切的恳求着,他虽然不明白她的颤虑,却也不能不点头答应。   “好吧,我听你的,但是你得告诉我,你究竟叫什么名字,”   “小光。”她微微一笑,“我叫小光,这次是真的没撒谎。”   “没姓?”   “我现在不能告诉你。”她伸出手指轻轻在他唇上一按,“别一直问我问题,你会把我问跑的。”   “那么我就不开口了。”   她轻轻微笑着,他也深情的凝望苦她,两个人互握的手好温暖。   “酆勤、酆勤!跑哪去啦!别想不开呀,不过是失恋而已,有什么大下了的?酆勤!”   两人正浓倩蜜意时,穆宇浩大呼小叫的声音传来,眼看着就要找过来,史微光脸一红连忙说:“我得走了,我不想让他知道。”   她不知道穆宇浩牢不牢靠,还是先避一避,私订终身这种事要是给老爹知道,她就小命休矣。   “等等,这给你收着,”   他扯下腰问的玉佩,放在她手里,“这是我娘临终前给我的,我从小戴到大,你拿着,看到它就像看到我一样。”   “嗯,我会好好的收着,他过来了,我真的得走了。”   酆勤不甘心的放手,有点恼火穆宇踞的多事。   “你要小心一点,别让我挂心。”   “我会照顾自己。”她转身离开,突然想到什么的一回头,“对了,史微光是个好人,你若是再见到他客气一点,拜托别出手打他,拜托。”   “我尽量。”   开玩笑,谁会对情敌客气呀?小光真是太不了解男人吃醋的痛苦了。 第九章 “哇!怎么会有这种事?”   紫雾听完所有自己没参与到的大事,露出了既羡慕又遗憾的麦情,“讨厌!怎么没我的份,我一直在这边把风,好没趣喔!”   “傻瓜,要真换了你去,早被吓死啦!”绿寒嘟嘴说道。   “你也没有很勇敢呀,瞧你眼睛哭得都肿了,明儿个找个法师帮你收惊好了,少爷你说是吧。”   “少爷?少爷?”   傻啦?还是因为勤少爷太热情让她招架不住,累到睁苦眼睛就睡着了?   史微光猛然回神,“什么事?”   听完绿寒的解释,她总算知道酆勤为什么开口闭口说她是自己的未婚妻,唉,原来如此呀。   “说你啦!打算怎么办?这事总不能永远瞒着酆少爷,依我说呀,还是早些告诉他,大家才好—起想办法。”   “紫雾,你说些什么呀?这怎么能告诉勤少爷?万一事情闹开了,老爷铁定会气疯的。”   “说的也是,儿子突然变成女儿会让老爷成为全城的笑柄,而少爷还打算嫁到酆家去,绝对会把老爷气到一命呜呼。”   史微光烦恼不已的摇摇头,“别说啦,我头好痛喔。”   她心里乱成一团,根本就没有办法思考。   要是选择跟酆勤在一起,伤害的是爹爹,如果只顾虑着老爹的心情,对酆勤又不公平。   这时绿寒灵光—闪,拍手道:“我想到了!少爷,你忘了丁夫人吗?我打赌她说的话老爷一定会听,她只要替你说一句,你就可以如愿跟勤出了爷在一起了。”   紫雾轻哼了一声,“想得美呀!丁夫人跟少爷非亲非故的,她为什么要帮少爷说话?”   “那不然这样好了,老爷念兹在兹的就是想娶到丁夫人,只要少爷想个好主意帮老爷达成心愿,老爷也不好意思不成全少爷吧。”   “话用说的比较简单啦!就算少爷帮了大忙,让老爷娶到丁夫人,那酆老爷怎么办?他绝对会很生气,我看他死都不许自己儿子娶少爷进门。”   史微光沮丧的趴在桌上,“好了啦,你们都别说了,每条路都说死,什么法子都行不通,干跪不要说了,免得我越来越难过。”   怎么看她和酆勤的恋情都是死胡同,越想越伤心难过,不如就别去管将来该怎么办,只要专心在现在就好。   绿寒和紫雾互看一眼,轻轻的摇头,看来这段情缘注定是场灾难了。   “好啦,现在你人在史家了,该怎么办?”   这是酆勤翻墙落地之后,问自己的第一句话。   屋子这么大,他到哪里去找小光?   以他的武功要神鬼不知的摸进来不是难事,问题是要怎么找到小光才是考验。   他很清楚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但他就是无法压抑想见她的渴望。   没有她的消息他无法安心,他脑中充斥着各种可怕的想法,生怕自己不在她身边时发生憾事,让他抱憾终身。   他是答应小光不到史家摊牌,但可没说不来找她,确定她的安危。   正思索着该如何找到小光时,突然眼前灯光一闪,一个人手里提着灯笼,慢慢的走近。   他本来要躲入树后闪避,但念头一转,有什么好怕的?反正他正想要找到小光,抓个人来问问倒也不错。   于是他不但不闪,反而迎了上去。   那人猛然瞧见一个影子过来,微微愣了一愣,还没开口说话,一把尖锐的匕首已经抵在她喉间。   “嘘,别出声,我只问你一句话。”   火光映照中,他看见一张受到惊吓的小脸,“绿寒?”   “勤少爷?你吓死我啦!”   收起匕首,他笑了一笑,原来是她,这倒好,省了麻烦。   “你怎么能跑过来?要是被我家老爷知道就完蛋了!”她抚着陶,惊魂未定的说,   “既然如此,你赶紧在被人发现前告诉我小光在哪里。”   “小光?你是说……不行不行!我不能带你去啦,拜托你快走,别找小光。”   开玩笑!现在带他过去刚好看见个大胡子,那还得了?   “你不带我去我只好自己找,总之我今晚一定要见到她。”   看她如此慌张的模样,摆明不想让他见到小光,为什么?   她头好痛喔,来个人救救她吧,勤少爷怎么可以这样威胁人呀!“唉,好吧,你跟我来,但是你得答应我,除非我喊你,否则你绝对绝对不能进屋。”   “没问题,请带我去见小光吧。”   绿寒捡起灯笼还有吓掉的食篮,领着酆勤小心翼翼的在花园里穿梭,很快就穿过一个月洞门,来到一个墙边排列苦各式武器、练武用的皮人等阳刚东西的庭院。   “你在这里等一下,绝对不能出声。”   见他点头答应,绿寒连忙冲进屋里,留下酆勤在院子里翻弄那些刀剑。   “小光在屋外放这些东西干么?难下成她在练武?”   房里突然传来一阵惊呼,跟着是乒乒乓乓的翻东西以及奔跑声,从窗户的倒影他看见好几个影子在房里跑来跑去。   “怎么回事?”   他走到门前,举手敲门,跟着听见一声尖叫。   “小光?怎么了?快开门!”   “不要进来!”屋内的史微光正慌张的套上女装,却发现穿反了,扯下衣服的时候又抓到头发,将好不容易盘起的发髻打歪。   “我的天哪!怎么办?歪啦!”   “那干脆拆掉好了,也没时间重弄了。”   “阵混乱忙碌之后,总算帮史微光改装完毕,两个婢女提心吊胆的把门打开,然后朝酆勤招招手。   “快进来,勤少爷你不可以久留,我家老爷随时都会过来。”   “我们在外面帮你把风,一听见咳嗽声你得马上走,知道吗?”   “多谢两位。”   “闪身,他进入房内,她们连忙把门关上紧张兮兮的张望着,就怕老爷又突然出现。   他一进门,史微光有些惊慌的回头,飘散的黑发衬托苦她有些苍白的美丽脸庞,看起来是那样的楚楚可怜让人心疼。   “小光!”几日下晃,他惊讶的发现所累积的相思居然多到他再也不能承受!   他箭步上前,热情的将纤弱的她拥人怀理。   “你怎么会来?我爹他,不,史老爷他随时会过来的。”   “我非得见你一面不可?”他捧着她的脸,“我想念你。”   她红着脸,轻声说:“又再说傻话了。”   酆勤紧抱着她,“看到你好好的,我总算是放心了,”   “傻瓜,我好好的待在这里,不会有什么事,你不要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   “我当然会担心,小光。”他深情的说:“我怕他欺负你,我怕我无法控制我自己去要求他放弃你。”   她噗哧一笑,“我不是跟你说了不用顾忌史微光吗?他是个好人,绝对不会伤害我的。”   她如此替未婚夫说话,多少让酆勤感到有点受伤,“是吗?我可还没忘记你脸上的淤伤。”   “我要讲几次你才会相信那不是他做的呢?跟他没有关系,你不要一有不好的事发生就全怪他,很不公平耶。”   可恶!她这么急着替他解释让他吃味极了。   “因为你什么都不说,我只好自己猜。”   “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她叹口气,“酆勤,他不是坏人,你别老是找他麻烦。”   “他当然是坏人。”他搂着她,酸溜溜的说:“在我心中,他就是个坏得不能再坏的人。”   她无奈的看着他,一点都不希望酆勤讨厌男生的她。   “可是我……”   “因为他让你这么急着帮他开脱,我觉得很不是滋味。小光,你这样捍卫别的男人,就不怕我吃醋吗?”   他微酸的模样好可爱,她忍下住笑出声,“你用不着跟他吃醋,因为我跟他是绝无可能的,拜托你不要因此对他有偏见。”   “我试着对他公平一点,但是……。”他叹一口气,“我嫉妒他可以天天见到你,要我心平气和的跟他说话太为难我了。”   她红着脸,低头柔声道:“傻瓜,现在不能天天见面没关系,日后能天天在一起才重要。”   他握起她的小手,在细嫩的手背上轻吻,“你说的我记住了,永远都别想赖。”   史微光甜蜜的笑着,倚在他的怀里感到好幸福、好甜蜜,“其实我也……我也很想你。”   这句话让酆勤乐得差点跳起来,抱着温软的她心中柔情无限。   趁机在她的唇上偷得一吻后,拾眼看着充满阳刚摆饰的房间,他轻轻的皱眉。   这里完全下像女孩家的闺房,反倒像男人的房间,墙上装饰着双刀,厚重的各式家具上连盆花都没有。   而且没有梳妆台就算了,竞连躺椅软杨也没有,没关妥的衣柜里还露出男子的服装。   感觉这是一个男人生活的地方,而不是女人。   她跟我家少爷从小一起长大,吃住睡都在一起嘛!   想起绿寒说过的话,虽然知道,可是陡然见到她是属于别人的证据时,心却依然如此疼痛。   “怎么了吗?”她抬头望他,看见他脸上罩着一层不悦之色。   “没什么。”他试着掩饰,但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让他无法表现自然。   “明明就有,我看你似乎不高兴。”   他环视着练武的器具,故意漫不经心的问:“这是史微光住的地方吗?”   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很自然的回答,“是呀,有哪里不对吗?”   “可恶!”他抓着她往外走,“不行,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   史微光吓了一大跳,“你怎么啦?酆勤,你要干么?”这么粗鲁的抓着她要去哪呢?   “带你走!”他回身,有点激动的抓着她的胳膊,“我下管了,既然我们相爱就应该在一起,我不管你是谁的未婚妻,我们今晚走定了。”   “不行啦!”她慌张的阻止,“我们不是说好要慢慢来吗?”   “我做不到,我只要想到你天天跟他在一起,而我要见你一面却得偷偷摸摸的,我就快发疯了。”   他激动的说:“我真泊有一天我会忍不住将你掳走。”   “你这个大傻瓜,我不是叫你不用顾虑他吗?对我来说,他根本什么都不算,相信我,拜托。”   “但他终究是个男人呀!只有瞎子才会看下出你的美好,只有笨蛋才不会无法自拔的爱上你,我不能在这等着他自动放弃你。”   他的话让她既忧心又甜蜜,“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你才会明白。”   “那就不要说,我们现在就走,我可以回京去当禁卫军统领,史微光他就算不甘心也斗不过我。”   “酆勤,你真是个大笨蛋。”   这个男人这么样的爱她,她还有什么顾忌?还有什么犹豫呢?   或许只有真相才能够成全他们吧,酆勤一定不会松开她的手,他会和她一起想出一个最完美的办法,他们会一起面对日后所有的风雨,然后共享甜美的果实。   “我就是史徽光。”她抹去涌出眼眶的泪,微笑着坦白。   酆勤一愣,眨眨眼睛,“什么?”   “我说我就是史微光,绿寒那天吓坏了,她不得已才骗你,你别怪她。我爹他那么好面子,不愿意因为生了女儿而输给你爹,所以我从小就被当成男孩子养。”   他恍然大悟,连骂几句混帐。   她皱起眉毛,“虽然我爹做错了,但你不许骂他!”   “我不是在骂他。”他露出一个苦笑,“我是在骂自己,我真是个睁眼瞎子,怎么会没有看出来?”   他用力抱住她,“我什么部不知道,还一直逼你,你一定很为难吧。”   居然吃醋吃得乱七八槽,真是太丢脸了,想一想都觉得自己好窝囊。   “不。”她摇着头,“说出来以后我舒服多了,一直瞒着你我也很不安。”   他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   她横他一眼,眼中却充满爱意,“傻瓜,前面还有很多障碍,你谢什么天地?”   “天地当然值得谢,在他们的安排下我们相遇了不是吗?”   话落,两人紧紧的抱在一起,心中没有秘密,似乎任何力量都分不开他们。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真好,这风好凉、好舒服,我好喜欢。”   心中充满浓情蜜意,就连秋夜冷风都成春日暖阳了。   “我也好喜欢。”   她笑苦问:“喜欢什么呀?”   “喜欢所有你喜欢的事物。小光,我爱你,爱得愿意失去我自己。”   她低低一笑,心里感到温暖喜悦,“你瞧,今天的月亮好美。”接着轻叹一声,“也不知道有多少个月亮,我们可以一起并肩看。”   “我可以天天陪你看,如果你永远都看不腻的话。”   酆勤的温柔和深情让她既快乐又害怕。   “如果可以的话那就太好了。”她低下头来,一滴泪水滴在手背上。   “怎么了?为什么哭了?”他弯下腰去看她,伸手替她拭去泪珠。   史微光抬起头来对他一笑,“我觉得很害怕,如果这一切只能停留在今天,那怎么办?如果我爹或你爹不许我们在一起,那又该怎么办?”   “你还说我是傻瓜,我看你也是个傻瓜。”他就爱她的傻气,轻吻她的额头。   “不管明天我们要面对什么。”他紧握她的手,语气坚定,“只要记住,我们的手永远牵在一起。”   她含泪而笑,“我不会放手的。”   “我也是。”   高朋满座的茶楼里坐满了武馆协会的大人物,由全县一百八十家武馆组成的协会,正在讨论明春武赛的事宜。   知道酆史两家不对盘,大会特地将两家隔得远远的,并且婉拒酆廉和史元来兴会,以免重蹈年年大演全武行的下场。   结果两人不约而同派儿子参加,穆宇浩也兴匆匆的跟来了。   “你眼睛不酸吗?”   穆宇浩嗑着瓜子,心中后悔得很,早知道是一群老头子轮流罗唆,根本没有热闹可看他就不来了。   酆勤仍是把目光定在隔了许多人头的史微光身上,虽然她现在是一个大胡子“男人”,但他知道在那些伪装底下,她是那个他深爱的灵魂。   “你就算瞪他瞪到眼睛瞎了,他的未婚妻也不会变成你的。”真可怜呀,这么千寻万觅的,好不容易找着了,结果居然是别人的老婆?好悲情喔。   “你什么都不知道,少乱说话。”他的眼光没离开她,充满无限的温柔,就连反驳穆宇浩也没半分火气。   “我不知道?我全都知道好吗?”他双手抱胸,凉凉的开口,“有人每天晚上不安于室,来来回回的翻墙,不知道是去当梁上君子还是去窃玉偷香。”   酆勤笑着说:“你这爱打探的坏习惯还是没改。”   没错,他是每天晚上去接小光离开史家的深楼大院,手牵着手的在各处荒山野郊漫游。   他们无话不说,比最要好的朋友还要知己,这些日子以来,就是做神仙也不见得能这么快乐。   但是幸福满足的背后却有着阴影,天亮之前他们就得忍痛分手,各自回到自己的生活,假装自己的心没被对方带走。   “喂,这件事你要是早问过我,还怕解决不了吗?我可是有一大堆办法等着帮你,偏偏你就是不问我。”他两手一摊,耸耸肩,一脸无奈。   “问你?我看是问道于盲,还是免了吧。”   “正所谓旁观者清呀。”穆宇满悠闲的道,“你瞧瞧史微光那个家伙,大老粗一个,娶那丫头也太便宜他的,喏,他跟对面那个肥婆倒挺配的。”   对面?   酆勤狐疑的回头,对面酒楼临窗而坐猛抛媚眼送飞吻的,不正是吓死人不偿命的甄小姐吗?   带着一身鸡皮疙瘩,他赶紧回头坐好,擦擦额上的汗。   看她一脸不怀好意的模样,害他浑身起一阵恶寒。   穆宇浩从没看过这么丑又这么骚的女人,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啧啧称奇,“我还以为我什么事都见过了呢,原来我还只是井底之蛙呀。”   “劝你少看她几眼,要是不小心看对眼,恐怕你这个逍遥小王爷立刻被捆去甄家当可怜新姑爷。”   “难道那位便是大名鼎鼎的甄小姐?”他又赞叹了几声,“难怪你一听见她又送礼来,或是邀你吃饭就拚命推拒。”   要换了是他也得拔腿逃命!   因为甄小姐的媚眼没停过,所以在其他人专心讨论武竞时,酆勤和穆宇浩一直坐立难安。   “要不要换个位子呀?我突然觉得有点反胃耶。”穆宇浩呕了几声,“史大胡子旁边有空位,过去挤一挤。”   酆勤闻言,喜形于色,“好呀好呀,那我们快点过去吧。”   他的热络和开心看在穆宇浩眼里,有说不出的奇怪和不对劲。   啥时开始他这么喜欢他的情敌呀?一听到要过去和他挤,他就眉开眼笑的。   “我看算了吧,我觉得你今天的态度怪怪的。”   “性命要紧呀!计较这么多。”二话不说,立刻逃难去,他拉着穆宇浩换位子,说了几声借过,打断了会议才顺利走到史微光对面。   “凑合着坐一下,没关系吧?”   她又是欢喜,又是担心,只好胡乱点个头,生怕被人家看出来她和酆勤的关系匪浅。   他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下,还笑吟吟的招呼好友,“坐呀,怎么不坐?”   穆宇酷摇摇头,努力想找出他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酆少馆主,你们到底有什么事请快点解决,不要让你的朋友站着妨碍会议进行。”   不满的人抗议着,酆勤只好用力将他按在椅子上。   “叫你坐,蘑菇什么?”   “我觉得怪怪的耶。”穆宇浩低声说:“你跟史微光同坐,怎么没有打起来?太奇怪了吧?”他皱着眉头继续盯着史微光。   被他看得坐立难安,生怕他看出什么破绽,他只好低下头假装专心听大老们讲话。   而桌子底下酆勤抓着她的手,淘气的在她手心搔痒。   穆宇浩打量着这对情敌,一个是毫不避讳的直瞪着人家,另一个则是一脸心虚的把头越压越低。   真好笑,根据目前的情况,两个人的立场应该相反才对嘛!   抢人家的未婚妻要心虚,未婚妻跟别人勾搭的要吃醋,这才是常理。   这时几个壮汉砰砰砰的冲上楼,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直冲到酆勤和史微光面前,又打断会议进行,惹得几名大老连番抗议,所有人都朝他们怒目而视。   要不是他们穿着官差的衣服,恐怕已经被打成猪头了。   “勤少爷、史少爷,这是我家小姐的心意,请两位收下。”官差大剌剌的说:“小姐说了,恭候两位大驾。”   也不等人家说句话,他们又一阵风似的离开,过程又推、撞了下少人,骂声四起。   看着桌上那张香到不行的红笺里还夹着一朵大红花,史微光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穆宇浩用指甲挑开香笺,“哇!人家邀请你们两个会后吃饭呢,所谓宴无好宴,劝你们三思,最好是别去,哈哈,不过不去就没热闹可看,还是去吧,我也跟着看戏去。”   他拿起香笺仔细看,却被香味熏得狂打喷嚏,在哈啾声中红笺落地,他弯腰捡起,却看见了全天下最稀奇古怪的一件事。   酆勤、史微光双手互牵,十指交扣!   他坐好,拍拍自己的头又揉揉眼睛,看看酆勤那明显发浪的表情,他蓦然醒悟,怎么会把他那种淫荡的眼神当作在瞪史微光呢?   原来好友一整个早上都在对史微光抛媚眼!   “你、你们原来在搞这玩意!天哪!那个小光是烟雾弹对下对?真没想到你对那个女人没兴趣,却喜欢这种大胡子,好可怕呀你!”   “嘘、嘘!笨蛋!快住嘴!”史徽光急道,拚命朝他眨眼、努嘴巴,要他看看四周围绕的怒气。   酆勤也低声道:“回去再说,快闭上嘴。”   “天哪天哪!世道沦丧呀!你们居然已经好到同气连枝,同时叫我闭嘴?”   他夸张的表演让他们好气又好笑,“别闹了,回去再跟你说明白,快住嘴。”   “哼哼哼!”   “咳咳咳!”   “谁呀!出什么怪声?”穆宇浩下耐烦的说,一抬眼,只见他们这张桌已经被团团围住,每个人脸上都充满怒意。   他尴尬的一笑,“各位怎么不坐?站着下累吗?”   所有人摩拳擦掌,不一会儿工夫,三个人接连着被扔出酒楼。   “只会捣蛋的家伙我们不欢迎!”   没想到两家知名武馆的少馆主同时被扔到街上,真是够丢脸的。   “还好还好,只是被扔出来而已,我还以为会没命呢。”穆宇浩拍拍胸口,直叫好险。   史微光瞪他一眼,“你话怎么这么多!”   他—愣,“你的声音怎么这么耳熟?还挺嫩的,活像个娘儿们。”   “废话,她本来就是娘儿们。”酆勤也瞪他—眼,“多亏你到处嚷嚷,明天就会有我喜欢男人的流言蔓延了。”   她苦笑道:“用不着到明天吧?”   “这、这是怎么回事?”穆宇浩惊奇的睁大眼睛,“这大胡子是女的?哇,谁帮你化妆的,技巧实在太高明了。”   “现在不是说这种话……”   史微光还来下及把话说完,一个娇媚的声音响起——   “这么好,这个无聊的聚会这么快就结束啦!那是不是该上我家喝杯茶啦?”   甄小姐?   他们同时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下意识的回身背靠着背。   只见穿着同样大胆的她笑到肥肉乱抖,密密麻麻的官兵团团将他们围住,两三下就将穆宇浩排除在外。   “今天咱们三个人一定得做个了结,你们无论如何都得让奴家做这个东。”   “小光。”他低声道:“二三一各自突围。”   她摇头,“不行,他们人太多,跟官兵动手有理说不清,跟她去看看,我想不要紧。”   这臭女人居然来霸王硬上弓这招!看来只能先跟她去一趟再想脱身的办法。 第十章 甄大人非常满意的顺着胡子,不住的点头,“很好、很好,我的宝贝女儿头脑真好。”   史家财大地多,是首屈一指的富豪,嫁到史家有享受不尽的富贵荣华很不错。   酆家虽然没有祖产,但是酆勤俊秀出众、武功一流,他日定是人中之龙,说不定还可以捞个武状元做做。   不论嫁给谁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难怪宝贝女儿这样犹豫不决了。   甄美人高兴的猛笑,“也多亏爹爹要人帮忙,否则哪这么简单。”   男人呀,就是犯贱,好好的请他不来,偏要人家派兵来才高兴。   “别忘了我提供的特殊手铐。”甄英雄也喜孜孜的插话,“没有我的好东西,哪里关得住那两个好妹婿。”   聪明的他用精钢打造的链铐将他们铐在一起,没有钥匙绝对打不开,任凭他们武功再高这次也逃不了喽。   “得了,别来这邀功,我不是叫你好好陪着宰相大人的千金小姐?好好侍奉着,爹能不能升宫就看你把不把得到她了。”   宰相大人只有这个千金,宝贝得不得了,她要出门找人他就派了一堆人保护,还用急书要地方官帮忙,爱护之心溢于言表呀。   “爹,你放心啦,我可是天天陪着白小姐出去找人,我们感情好得很,她早就已经对孩儿神魂颠倒喽。”   甄大人高兴的大笑,“那最好,爹很以你们为荣,英雄你去陪着白小姐,美人我们去看看你的准相公,看看他们谁想通了。”   “好的,爹,”她挽着他的手,想到自己不日就要出嫁,不禁得意的哈哈大笑 。   懊悔同时出现在酆勤和史微光脸上。   现在这情况责怪对方轻敌似乎于事无补。   “那个甄美人一定有神经病!不是说吃顿饭而已?把我们关在这里又铐着,当我们是犯人吗?”   史微光气呼呼的说着,一走动手里的链条叮当作响,就连脚也被钉进地上的脚铐困住,能够走动的范围有限。   她和酆勤被困在链条的两端,两人相距尺许,他正忙着摆脱这困境。   “你说甄小姐她到底是想干么?”   “你告诉我呀。”他没好气的回话。   他真是猪脑袋才会相信小光的判断,刚才应该要奋力突围,收拾细软赶紧逃命才对。   “你干么那么生气。”她嘟着嘴,“我也不知道她会这么做,上次她是真的请我吃饭而已嘛。”   “这么单纯你用得着换女装逃命吗?”酆勤着急的说:“你要是个真正的男人,就会知道现在情况有多槽了。”   她脸色一变,尖声道:“难道她想硬来?那不行呀,酆勤,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你现在才知道?”   拿出藏在身上的小短刀,他削了半天削下断手铐,忍下住诅咒了几声,“连条链子都削不断,算什么防身利器。”   穆宇浩虽然大方的转送一柄短刀给他,不过没派上用场,真可恶呀。   “我看这条链子怪怪的,不知道是什么做的,还是先逃出去再来想办法摆脱这玩意。”   听她说的有道理,于是酆勤专心对付将他们的脚链钉在地上的铁链,居然下费吹灰之力就削断了。   在削断史微光脚上的脚铐后,突然听见有人开门的声音,两个人连忙背对背坐好。   甄美人笑吟吟的进来,关心的问:“两位少爷,怎么一脸不高兴,是嫌奴家怠慢了吗?”   “你试着给链看看,瞧你高不高兴。”   她羞答答的说:“如果是史少爷链住奴家,那奴家当然很高兴,当然愿意生生世世都跟你绑在一起。”   “谢了,那可不必。”她还想多活几年呢。   “两位贤婿。”甄大人开口,“这只是暂时的,一旦两位作出决定之后,自然会将你们放开。”   酆勤哼道:“什么贤婿,我可不敢当。”   真是老狗玩下出新把戏,弄了半天还定要逼婚,超级没创意的。   甄美人吃笑一声,“唉,我也不知前世造厂什么孽,这辈子才会遇到你这个冤家。”   “我是倒了八辈子的楣才会被你碰到!”   她咯咯一笑,“你就是这么性格,人家才会这么犹豫,虽然史少爷喜欢我,可是奴家却更喜欢你,如果你娶我,那我就不要史少爷了。”   史微光大叫,“我没有喜欢你!我发誓,我没有!”   “我知道你喜欢我,想要成全我才这么说。”她一相情愿的表示,“就是这样我才放不下你,怕伤害了你,你不要担心,勤少爷要是不娶我,我就嫁给你。”   酆勤开口,“史兄,我看甄小姐这么有情有义,不如你就娶了她,我一定送上一份大大的厚礼,祝你们白头偕老。”   “不行,你疯啦!我怎么能娶她!”就算她真的是男人她也没那个胆子娶美人小姐。   “你就先答应嘛。”他低声道,“先脱身再说。你是女的,她就算要硬逼于你也是白费工夫。”   她咬牙拒绝,“你怎么不先答应?莫名其妙!”   慢着!酆勤如果被逼娶了甄小姐,那她该怎么办?不行不行!   “不对下对,你也不能答应,我们都不答应,拜托你找别人逼婚好吗?我们是真的没这个福气呀!”   甄大人笑着说:“两位,小女就在这候着,等两位作出决定看谁是我的乘龙快婿。 ”   “我们礼堂已经布置妥当,随时都能完婚拜堂。”说到这里,他语带威胁的道:“如果天黑之前还没个结果,或是两位做了让我女儿伤心的事,就别怪我心一横,拿两位当江洋大盗处置了。”   酆勤和史微光互看一眼,都觉得自己实在倒楣透顶。   “老爷!酆老爷和史老爷在厅里,说要见你。”   他哈哈大笑,“女儿,你在这看着你的相公,爹去跟你未来的公公打个招呼。”   空气中充满火药味,带着雷电的眼光在空中交会,冒出阵阵火花,好像随时都要引爆。   在等待甄大人出来的空档,酆廉和史元用杀人目光争胜负。   他们都是听说大批官兵带走宝贝儿子,于是亲自出马来一探究竟,没想到冤家路窄,居然撞个正着。   “两位稍等,大人马上就出来了。”   “不用客气。”史元站起身拱拱手,连管家都要巴结的摇摇尾巴示好。   “坐下吧,人家根本不搭理你,还是你的屁股吧到塞下下?”   史元瞪他一眼,“我可没有两条竹竿腿,细到站不住。”   “呵呵呵呵!你这张嘴巴还是这么臭,这些日子没看到你,我还以为你上苏州卖鸭蛋了呢。”   “我哪有这么好福气呀,我都还没帮你把棺材准备好,不好意思游山玩水。”   酆廉皮笑肉下笑的,“都老交情了,不用这么客气,棺材你自己用吧。”   两个人的怒气一触即发,要不是甄大人走出来,只怕打起来了,   “两位两位,火气用下着这么大,都坐下,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坐着说吧。”   两人怒气冲冲的坐下,随即又站了起来。   “不知道小儿犯了什么大错,要劳动大批官兵抓拿?”   史元气呼呼的,真不敢相信甄大人翻脸翻得这么快,亏他送了不少银子和土地给他。   虽然没有让他如愿没收酆家的家产,不过那也不是他的错呀,事情有了差错他也不愿意,现在抓走他的光儿是要报复吗?   “甄大人,我的儿子一向循规蹈炬,从来没把过任何一条法,你用哪一条例律抓他人狱?”   “两位稍安勿躁,你们都误会啦,我只是请两位少爷到我家作客,为了怕他们有闪失,所以才派人护送,一点恶意都没有呀。”   “甄大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从来没听过请客派兵硬来的,是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好爽快!那我就直说啦,小女打算在两位公子里择一为夫,现在正伤脑筋不知该选谁呢。”   史元一惊,连忙道:“那当然是酆公子啦!大家都知道他能文能武,又一介人才,城里哪个姑娘不想嫁给他,有此佳婿是大人之福呀。”   别闹了!甄小姐尽管来爱慕光儿没关系,反正他要跟甄大人结交,多一个助力无妨,可是说到成亲那就万万不行。   毕竟光儿可是个女儿家呀,这婚一成还能不出事吗?   “甄小姐要择婿当然是史少爷为佳,前阵子的女人缘比试我动儿还败在史少爷手里呢。”   怎么能让爱儿娶那个出名的丑八怪呀!   他只能娶朱小姐的女儿,帮忙把他未来的岳母弄进家里来近水楼台呀。   “听起来两位都优秀得不得了,一时之间实在难以取舍。”甄大人沉吟一下,“最后还是得看我爱女如何选择。”   他哈哈一笑,“两位就在这等消息吧,不管跟谁做亲家,我都深感荣幸。”   跟史家做亲家可以趁机霸占家产,跟酆家也不错,他就抖出史元上次的奸计,让酆廉来告状,他也可以藉此没收史家的家产。   无论女儿嫁给谁,都可以让他发大财呢,哈哈哈哈。   面对未来的良人,甄美人脸上的笑容不断扩大、再扩大。   “勤少爷,奴家好福气,有你这样的夫君,恐怕全城的女人都要恨死我啦。”   “别开玩笑了!酆勤他才不会娶你,我看你死心好了!”   “史少爷吃醋啦!讨厌,人家也很想嫁给你嘛,只是怕你这胡子扎人,你不要担心,我还是有认真考虑嫁给你的。”   “君子不夺人所好,既然史兄相甄小姐情投意台,那么在下就先走一步好了。”   “酆勤!”史微光急道:“你跟她一样发疯啦!我怎么能娶她?就算我能娶她我也不娶!”   他无奈的把声音压低,“我先安抚这个疯婆子好趁机救你呀!”   “史少爷,干么把话说得这么死嘛!我知道你生我的气,因为你在我心中不是第—顺位,你不高兴了是吧?”   她忍不住一翻白眼,“你还真行本事,这样也能掰喔?”   “别生气嘛!”她掐着史微光的胳赙,一手捏着她的下巴,色迷迷的送上烈艳红唇,“人家让你亲一下,别再生气喽!”   史微光拚命往后退,用力把头甩开,但她还握住她的下巴,于是整副大胡子被她扯了下来。   甄美人亲上一嘴胡子,呸了半天,“什么东西呀?这胡子是假的喔?哎呀史公子,这样好看多了不是?”   她痴迷的看着她,一副她可口得能吞下去的馋样,只差没流口水了。   “噢!我的天呀!”她伸手遮住脸,慌张的说:“我可以解释的!”   “不用解释了,我知道你装假胡子是怕别的女人对你这俊脸投怀送抱,让我不是滋味对吧?”   怎么办?勤少爷俊俏中带着阳刚,史少爷的美貌显得柔媚,怎么看都一样的出色,让人无法取舍。   “我实在下不了决定,我两个都要了!”她—手拉住—个,转头朝外喊,“小翠,快叫我爹来,我们三个要一起拜堂!”   “酆勤!”史微光紧张的望着他,“你看她啦!怎么办?”   “不管了,直接硬闯!”他一脚将甄美人踢飞,搂住心上人住外冲。   婢女们大声尖叫,“来人呀!两个姑爷跑啦!小姐你没事吧!”   成串抓着棍棒的家丁追在他们身后呐喊,在府外待命的大队官兵也冲进来,所到之处是一片混乱。   追兵像红蚂蚁,从四面八方冒出来,酆勤和史微光到处找路,却意外来到装饰得喜气洋洋的礼堂前。   史微光忿忿的说:“那甄大人说礼堂都准备好了是真的耶!一   “快进去,把门关上挡他们一挡,我们从另一头定。一   飞快的奔进去后,他们立刘将门上锁还将桌椅拉过来堵住,摆弄完后一回身,两人都是惊讶失色。   同时脱口而出,“爹!”   只见他们嘴里塞满了食物,涨红着脸还凸着眼睛拚命的槌胸口、掐脖子,桌上的糕点盘个个见底,似乎是经过一场决吃比拚。   “他们噎到啦!”   天呀,要定为了面子争糕点而噎死,那铁定被阎罗王笑死!   他们连忙街到各自的爹身后,伸掌大力拍击,噗噗两声,酆廉和史元总算将“口头大患”吐出来,呼吸到新鲜空气,   两人不约而同的抓起茶壶大口灌茶。   “呼呼呼呼!差点被疯老头害死!”   “好险!差点就死在死老头手里!”   “爹!”酆勤生气的说:“你们也斗得太过分了吧!只要运气帮彼此拍背不就没事了?要是我跟小光没过来,恐怕你们就噎死了!”   “对呀爹,性命要紧呀,这时候你还跟酆老伯呕气,要是有个万一,那我怎么办嘛!”   “说什么玩笑话?我为什么要帮疯老头?”   “我才没理由帮你这个死老头勒!”   两人怒目而视,重重的从鼻孔喷气。   “难道死了会比活着好?”酆勤一脸气愤,“有什么深仇大恨也这么多年了,各让一步会怎么样?”   “臭小子!你敢教训你爹我?我跟死老头的事不用你多嘴!”   “就是说呀,你是谁呀,敢在我面前罗唆,找死!”   “死老头!对我儿子客气一点,我们酆家的人可不怕你!”   “酆老爷,我爹没有那个意思啦,你别生气好吗?”   “住嘴!光儿,不许跟疯老头低声下气的,咦?你的胡子呢?”   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吵个没完,门外的人也哗然着撞门,不时听见甄美人替他们打气鼓舞的声音。   “快把门撞开!本小姐有赏!”   酆勤大喊一声,“都闭嘴!要吵回家再吵,先离开这里。”他拉着史微光说道:“我们快走。”   史元重重往他手上打,“放开我儿子!猪脑袋!这里没有别的出路,有的话我需要跟疯老头坐在这大眼瞪小眼吗?”   “你好大的狗胆!居然敢动我爱儿,死老头看招!”   也不管追兵在外,两个人大打出手,一时间难分难解+   史微光急得连连跺脚,“讨厌啦!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闹,酆勤,快想办法呀!”   “小光。”他握住她的手,“你愿意嫁给我吗?”   “这节骨眼你还在想这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啦!”   “偏偏就是,我看除了我们成亲之外没有别的办法,你我总得想个办法让甄小姐死心。”   高堂都在,礼堂也是现成的,不趁这个时候把她拐进来,以后恐怕没有机会。   谁知道两个固执的倔强老头子会怎么反对。   “可是我爹他们还在打架……”   她回头看看,实力相当的两人打得满场飞,因为本是同门,不管使出何种招式,对方都能破解,因此虽是拚命对打,看起来却像师兄弟在练招而已。   “你爹我爹他们要是反对自然会停手阻止。小光,我觉得这是最好的时机,我真心对你,你对我也很好,我看不出来有什么我们下该就地成亲的理由。”   她小脸微红,“如果、如果我们成亲之后,我可不许你欺负我,”   他举起手来,郑重的说:“我酆勤发誓,如果让史微光受了委屈,愿受……”   她连忙伸手捣住他的嘴,“傻瓜,我随口说的你还真的发誓呀!就算你真的让我受委屈,我也舍不得你应誓的。”   酆勤满足的一笑,抓起她的手在唇边一吻,“我就说你对我很好的,”   他牵着她的手,两个人在大红喜桌前,红色的喜帐上大大的双喜宇,也充满了幸福的感觉。   这真是有史以来最奇怪的婚礼了。   屋里有打得难分难解的高堂,屋外有下断撞门的逼亲人马,可是新郎新娘心中对绽此的爱意,以及脸上车福的笑容却没有逊色半分。   他们牵着手,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奇怪了?是年纪大了朵坏了吗?怎么会听见有人讲二拜高堂呀?   这儿哪来的高堂勒?   酆廉和史元抓着对方,同时停手,张大嘴看着相视而笑的两个孩子。   “夫妻交拜。”   他们的额头互抵,甜蜜的朝着对方微笑,“礼成,生生世世,永为夫妻。”   酆廉和史元大声喊叫,冲过来撞开两人,一人抓着一个退开。   “勤儿!你疯啦!你刚刚做了什么!那、那可是个男人呀!”   “光儿!你气死我了,你跟疯小子胡闹什么!”   “爹,我跟小光成亲了,她是你的儿媳妇。”   “爹,你别生气,我会好好跟你解释,可酆勤他、他是我的丈夫了。”   他们同声大吼,“我不准!不算数!这太荒唐了!”   四个人在屋里吵着,外面也杀声震天,在人多好办事的道理下,门很快的被撞开,甄大人笑呵呵的牵着女儿进来。   天哪!甄美人居然已经穿妥凤冠霞帔出来吓人了。   “两位贤婿、两位亲家,你们也太见外了,怎么就把新娘子和亲家关在门外呢?”   两……两位贤婿?酆廉看看手牵丰的儿子和史微光,再看看史元,脸上渐渐浮出惊恐。   让男人还是甄小姐当媳妇比较惨?   两……两位亲家?史元一脸受惊的瞪着女儿和她的新婚丈夫,再看看死对头。   是让女儿去当人家的成龙快婿比较惨,还是嫁到隔壁比较槽?   同一个时间两人心中天人交战。   “呵呵呵呵,我女儿真是任性,两位公子一样的好,她难以取舍,只好便宜两家,共有我这个宝贝女儿。”   甄美人拉下红头巾,扑满白粉的脸和血盆大口又让两个人颤抖一下。   “两位公公,儿媳妇以后会好好孝顺你们,还会生一大窝儿女来光宗耀祖。”   光宗耀祖?要真把她娶进门只怕先人蒙羞喔。   几乎是同一时间,酆廉和史元决定先放下恩怨,共同抵御外辱。   “甄大人别开玩笑了,你真是风趣,呵呵,甄小姐身分何等尊贵,怎么能委屈她同时嫁给两个人呢?”   “所以说甄大人真是爱开玩笑,呵呵。这么多人在这里呀,那不打扰啦,我们家有点喜事,赶着回家摆喜酒,各位有空可以来喝呀。”   “没错没错,我们刚刚结了亲家,甄大人这么急着来跟我们道贺,不回去准备些水酒谢你不好意思呀。”   “结亲家?”甄美人尖声道,“结什么亲家?”   他们无奈的比比自家孩子,这下众人总算发现酆勤他们始终握在一起的手,   她大叫,“唉唷,你们来这调调喔?好嗯心喔,你们以后不要碰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耶。   甄人人皱着眉,“两个男人结什么亲家?两位把本大人当傻子吗?”   史元心虚的笑着,酆廉则是无奈的叹口气。   “孩子们喜欢嘛,当爹的也管不了那么多。”   没办法,先过这一开,回家再把这件事彻底解决。   甄美人大声嚎哭起来,“我不信!你们两个宁愿跟男人厮首也不要我这如花美眷吗?不可能有这种事!我不相信啦!”   酆勤的回答是搂着史微光的纤腰,当场来个热吻杜绝所有人的疑问。   “看到了吧?我们就是这种关系,还有谁有问题的。”   史微光羞人答答的站着,深情的望着新婚夫婿意气风发的模样。   甄大人的计画又幻灭,他气得脸发黑,决定罗织罪名将两家下狱,直接侵占家产比较快。   “来人呀!这四个江洋大盗潜入府中偷窃,快抓起来!”   史元傻眼,“要不要翻脸这么快呀?咱们有交情的耶,不然我再送你一点银子,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吧。”   “贿赂朝廷命宫罪加一等,动手抓人!”   围在外面的官兵没有反应,甄美人哭喊着,“都死人啦!还下快来把这两个变态抓起来!”   一身白衣的穆宇浩折扇轻摇,“火气这么大,这么不客气叫得动谁呀,起码也得说个请,大家说是不是?”悠闲的声音响起,悠哉的晃进来。   用那么大阵仗请人,他用脚毛想也知道酆勤有麻烦,不过他还是回去换套威风点的衣服,把金牌翻出来,顺便吃饱喝足才来露脸帮个忙。   甄大人目光凶恶,“哪来的小贼敢乱闯本大人府邸,来人,抓人!”   “啧啧啧,甄大人你真是不会做人呀,这么大声吼我,我想给你点面子都被你吼走了。”   酆勤看见他,好笑的一摇头,故意说:“小王爷,这种天气你摇扇有点装模作样。”   甄大人一听“小王爷”三个宇顿时惊惧交加,师爷偷偷摸摸的跑进来凑在他耳边道:“大人,这是货真价实的小王爷,皇上御赐的金牌假不了,我们这次踢到铁板了。”   噗通一声,甄大人双膝着地。   而洋洋得意的穆宇浩则是仰头大笑,当皇帝的小弟还真不错嘛,人家—听就怕。   “这位勤少爷呢是本王的好友,谁要跟他过不去,就是跟我作对。不知道甄大人胆子够不够大,敢不敢得罪我呀?”   “不敢不敢,下官胆子跟鹌鹑一样小,王爷不用说话,光打个喷嚏下官就浑身发抖怕得不得了。”   “哈哈哈哈,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嘛!”   “王爷好威风,好气派呀。”   一个娇嫩的嗓音从人群中逸出。   是谁?谁这么大胆!竟敢口出讥嘲之言?   眼光转去,人群退开,一名白灰女子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盯着他。   “白无霜?可恶!”他朝酆勤一拱手,“我有事先走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一瞥眼,酆勤看见白无霜追着穆宇浩而去,终于明白他为何威风登场却仓皇逃开。   于是酆史两家全身而退,甄美人只能失望气愤的放声大哭。 尾声 酆、史两家门前正在上演热闹的抢人大戏,武馆里的徒弟都出来帮腔,就连路人也凑热闹的围了一圈。   因为外敌已退,当然开始内讧啦!   “你想得美!我儿子会跟你那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儿子有瓜葛?我呸!”   “哼!我宁愿把光儿当块叉烧吃了也不嫁到你酆家!”   两人抓着自己的孩子,努力阻止他们在一起,链在酆勤和史微光手上的手铐已经打开,但他们的心却还紧紧捆系。   “爹,小光她是女儿身,你不要误会,儿子已经跟她拜了天地,要定了她。”   此话一出,所有人看着史微光,她明眸皓齿、眼波柔媚,虽然穿着男装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小美人哪。   “哈!果然是女的,死老头你有病呀!把女儿当儿子养是什么心态?”   “我爱呀,怎么样,我就是伯你这疯老头唆使儿子来拐我女儿,谁知道她都扮成男人还会出事,你儿子一定有断袖癖!”   “爹,酆勤他不是那样子的啦,我们认识的时候,我就一直是女孩子的模样。”   “哈哈哈!女孩子一嫁人就心偏喽,看看你,连你女儿都不给你面子,我看你离众叛亲离也不远啦。”   她眼中含泪坚定的表示,“酆伯伯,你不要这样说,如果我爹不允许,我绝不会跟酆勤在一起的,”   酆勤急道:“小光!”   “光什么光!不许叫她,就算她想进我家门,我还不接受勒!”   “呸!我女儿嫁猫嫁狗也不嫁姓酆的!”史元火气大盛,吼着,“在场各位听着,我现在帮女儿比武招亲,谁有本事打趴我,我就把女儿嫁给他!”   众人大声欢呼鼓掌,练过几年功夫的都跃跃欲试,那没功夫的也打定主意试试。   “爹,我不嫁,我宁愿留在家里一辈子。”   “不行,你要让疯老头笑我有个嫁不出去的老女儿吗?”   “不行,小光已经嫁给我了,您怎么能将她另行婚配!”   “谁理你呀,这婚事双方高堂都不同意,所以不算。”   酆廉高兴的说:“死老头总算说了一句人话,勤儿,回家,别妨碍人家招亲。”   “我不,爹,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做?我跟小光真心相爱,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你们应该是最能了解无法与爱人相守有多痛苦的人呀!”   他们一脸黯然,“是呀,要不是疯子老头破坏,我早就和容儿幸福快乐的过活了。”   两人狠狠的一瞪,新仇旧恨一堆,似乎又要打起来了。   史微光下断的哭泣,她早知道事情会这样,从她爱上酆勤的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迟早会变成这样的。   因为爹爹得不到幸福,所以她也不能够快乐吗?这样好不公平!   她的眼泪让酆动心痛难当,难道他跟小光就注定有缘无份?   没有了她,他的生命还有任何意义吗?从今以后他还会感到快乐吗?   “我们走吧,远远的走开,谁都阻止不了我们在一起。”他真诚的说:“除了你,这里没有值得我留恋的。”   她含泪握着他的手,轻轻的点头。   “你是如来佛,我是孙悟空,我永远都在你的掌握中。”   他们虽然希望能够得到谅解,能够被祝福,但是固执的长辈却坚持要他们劳燕分飞。   远定高飞也是不得已的。   正吵得不可开交时,一辆马车缓缓驶进人群,停在医馆门前,驾车的是酆史两人都很熟悉的老总管陈福。   他们心中同时一亮。   “是容儿回来了!”   “直是只闻楼梯响,现在终于人来了!   为了怕落后对方,他们争先恐后的往前冲,还不忘动手动脚阻碍对方前进。于是众人看热闹的重心又转了方向,来到医馆前。   “只纤纤素手掀开车帘,黄色的绣花鞋让酆廉和史元回到年少轻狂的时代,为了博得美人一笑所做的事。   为了她,这些年来他们没有停过勾心斗角、互相陷害。   史元突然想到年少学艺时,资质不佳的他常挨师父的揍,常常被打得皮开肉绽,那时候酆廉帮他擦药,整晚没睡的陪他练武,让他越来越进步。   而酆廉也想到母亲病危的那一晚,练武伤了脚的他被困在山上的习武馆,是史元冒着大风雪搀扶他下山,甚至背着他跳过危险的山沟。   年少的往事一幕幕在这两人心中掠过,他们开始为这二十年来的作为感到惭愧。   在两人反省中,花肤雪貌的美女也已经下车。   岁月完全没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她依然是他们心中那个女神,为了她,他们反目二十年。   “容儿……容儿你终于回来了,我们等了你这么久总算值得啦。”   他们同时上前一步,她完全没有改变,就跟十八岁那年一样美艳动人。   她睁着一双美丽的眼睛,回头望着车内,“娘!娘!”   耶?   “来了啦,别一直叫,叫陈福先开门。”   随着下耐烦的声音响起,整台马车突然开始剧烈摇晃,一会总算冒出一个胖到衣服都快绷破的妇人。   也许她曾经是美丽的,但是挤在一起的五官实在很难让人欣赏。   她困难的爬下马车,流下来的汗在脸上的厚粉划下壕沟,露出深纹。   史元和酆廉倒退几步,张口结舌,“不可能、不可能!”   少女疑惑,“娘,他们是不是认识你呀?我听见他们喊你的闰名。”   “小姐,是勤少爷和史少爷呢,他们可痴心得很,一直在这等你回来。”   朱容回眸一笑,露出缺牙的大嘴,“喔,是你们两个,我都听陈福说了,真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们却还是这么贴心,帮我把这里维护得这么好。”   看见她张开双臂,迈开胖腿热情的奔过来,他们突然有所顿悟。   “酆大哥、史大哥!这次我不会辜负你们了,让我们像从前一样吧。”   往日那份热情似乎消失无踪。   现在想想,两人追逐的好像一直是镜花水月般虚幻的美好,因为没有得到,所以才会如此充满怨念。   看看佳人如上,那满腔的热情瞬间冷却,兄弟之义死灰复燃。   退后几步,再退后几步,“不好意思呀,我们突然有点事,一定得现在去办。”   “是呀是呀!”史元连忙道:“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有什么事比我重要?你们等我这么多年,今天总算重逢,过来坐坐聊聊这几年的相思嘛!”   “不了,我儿子今天娶媳妇,你看这么多客人等着喝喜酒,我得赶紧去发落。”   “是呀,我今天嫁女儿,带了这么多徒弟要去给亲家请,忙得不得了呢!”   “走走走,我们好忙喔,忙死人了。”他们互搭着对方的肩,同手同脚的住反方向缓慢逃逸。   这几句话一说出口,所有的人唉唷喂呀的跌成一团,个个摔得灰头土脸。   会不会变得太快?刚刚棒打鸳鸯的那份狠劲呢?   朱容嘟起嘴,看这么热闹就不疑有他,“哥俩这么好,还当了亲家喔。”   听说他们为了她闹翻,看来是谣言吧。   “快快快!今天办喜事,没包红包的也请进来凑个热闹。”   所有人争先恐后的往酆家冲。   “不管这些人吃多少,一半你出喔。”   “那有什么问题,全都我负责也不打紧,师兄弟嘛,不用分那么清楚。”   这戏剧化的转变让酆勤和史微光呆愣的站着,完全不敢相信走样的丁夫人居然比他们的悲剧爱恋还有效?   看他们勾肩搭背,亲热熟稔的模样,说他们反目二十年谁信哪!   “呵呵呵,亲家。”   “哈哈哈,亲家。”   结果主角从头到尾被忽视,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他们两个突然觉得方才的眼泪流得好浪费。   “里面好像很热闹,”史微光感动万分的说。   太好了,看来爹是承认她跟酆勤的亲事了,这一切都要感谢走样的了夫人哪!   “肚子也饿了吧,进去吃一顿怎么样?翠竟是我们的喜酒嘛!”   这戏剧化的转变让酆勤变成只会傻笑的幸福笨蛋。   他们手牵着手,走进闹烘烘的大宅院,安安稳稳的走进对方的生命之中。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