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有事不回家》 *************** *《今晚有事不回家》目录及序言 ***************   所谓的主流人群,也可以说是社会的中坚力量。他们年富力强,正活跃在社会的舞台上;他们大多有家有业,有文化,有社会地位,也有理性的思考。他们不像年轻一代那样不计后果的边缘和叛逆,也没有明目张胆的放纵和张扬;传统道德对他们有很强的约束力,但不可否认的是,婚外情感对他们也很有吸引力;优秀成功的实力男人光芒四射,漂亮妩媚的成熟女性也风姿绰约,他们受到的各种情感诱惑和挑战多不胜数;他们会顾忌到自己的身份地位和家庭,但也有补偿自我享受人生的潜意识。 --------------- 目录(1) ---------------   1“翡翠指甲盖”   我也相信缘分。我跟军子就应该是有点缘分的人了。如果不是“不吃人头李大嘴”和“翡翠指甲盖”这两个名字,再加上麻将,再加上那么多偶然因素,我也许还会“守”下去,那么能“守”到哪一天呢?我也说不好。因为我潜意识里其实也可能一直在为自己找借口和理由。我是一个有生理需求的正常女人,凭什么要我不人道地去“守”?为谁“守”?我老公可能为我“守”吗?他会有他的解决方式,我也应该有我的解决方式。   2花落到了哪里,忧伤就会落到哪里   别人都看到了我的风光,谁知道我的内心呢?他又要了一瓶红酒,我们继续喝酒。话题转到了我身上,我像个委屈的孩子那样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了他,他不出声地听着。我有些醉了地冲他举起了杯子:公司里的人都在怀疑我们是情人,事实上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来,为根本不存在的情人干杯   3一等男人和一等女人   刘丽说,世界上男人和女人可以分出好几个等级来,什么“一等男人,家外有家;二等男人,家外有花”,那都是低层次的。其实真正优秀的男人,是不可能完全属于一个女人的,要有优秀的女人分享;反过来,一个优秀的女人也是一样,也不可能完全属于一个男人,就应该是优秀的男人来分享。   4回家吧,也许一切还来得及   按说我对这样的家庭生活应该是满足的,可是我的心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寂寞。我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丈夫不在时我没有感到寂寞,丈夫回来了我的心却寂寞包围。后来我明白了,丈夫不在时,我对朝朝暮暮的婚姻生活寄予了太多的憧憬,但婚姻生活的本来面目是平淡而琐碎的。   5壳内壳外   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情人是一种非分之想,还是一种客观需要?许多人认为情人节的玫瑰花不太适合中国的土壤,可是到了情人节那天再高价的玫瑰还是被大家抢购一空。情感的事无人断得明,就像家庭起了争端,连老鼠也不知道倾向哪一方。而不论玲子的出现对我是场拯救还是颠覆,我都深信,丘比特的金箭绝对是9999的纯金制造的,金箭要是拔出来,疼痛是不可避免的,但从此心上还会留下两个破碎的洞。基于这样的事实,我们的婚姻反而会变得牢固起来。   6妻子的爱,要有母爱的宽容   男人在外边有了外遇,被妻子发现了,男人说:对不起,请原谅,下不为例。女人还能怎么着?可是如果妻子在外边有了外遇,被丈夫发现了,妻子也这样说,丈夫会原谅妻子吗?也许在现实生活中无法做这样的调查,但我相信,如果要做,那么肯定是原谅丈夫的妻子要比能原谅妻子的丈夫多得多。   7只有生活,爱才有所附丽   但爱情是女人的精神鸦片,没有爱情她们就不能活。而信誓旦旦就是爱情的饭,一日不可无,一顿不可缺。于是,我又攀登了一个能让我的耳朵吃饱这碗饭的“第四者”。尽管那是种膨胀的虚荣,我也十分需要。但我更清楚:因为生活,爱才有所附丽,我更爱的是我现在包括老公在内的一切的生活。   8流逝的季节和属于夜晚的内心独白   如果说有缘分,那么缘分一定是一只调皮的小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趁人不注意溜进了房间。那天晚上我和东在网上聊了两个多小时,彼此开了很多善意的玩笑,双方的现实生活只字没提,中间我开心好几次都笑出了声,东准备下线的时候已经是午夜十二点了,我有些不舍地壮起胆子问:以后还能在网上见到你吗?东回答:看缘分。   9各取所需   杜鹃说,我当然知道婚姻并不是爱情的保证。用你的话讲,那就是一张纸,一张贴了两个人照片的纸。可你老婆毕竟还有那张纸,我连纸都没有。如果你老婆现在拿你没办法,那我将来更拿你没办法。   10是谁导演了这场戏?   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一个魅力四射的男人,只要用眼睛斜斜地看着你,足以杀人。的确,美丽的男人跟美丽的女人一样,是会让人眼前一亮的——就像许劲威开着帕萨特,“哧--”的一声把车停在你面前,我相信,任何一个人也会不知所措的。优雅、成熟、健康、有品位。他符合每个女人对男人的幻想。真的,美丽于男人也是一种力量。 --------------- 目录(2) ---------------   11生活没有浪漫的故事   我觉得婚外恋只是一种现象,其实质是一种婚内情,因为你的婚姻出现了问题,你的情感、需要已经无法满足,从这种意义上讲,你的婚姻已经死亡或正在走向死亡。只是因为没有更好的选择,不去面对罢了。现在很多人都是这样,明知道自己的婚姻出现了问题,也不去诊治,不去改变,就这么拖着,因为生活已经成为一种习惯,直到等到找到自己心爱的人才想到结束。   12玩不起的游戏   生活像是在和我们开玩笑。我们通过婚外情走到一起,今天又无法相信对方的忠诚,我们无法建立起对对方的信任。这是不是报应?我想下决心和她分手,又有些不舍得。我就这样拖延着不做决定,可是不做决定本身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13雪舞纷纷   离婚是一场痛,但是它也给了你另一种营养。在我成为离婚女人的第一个夜晚,我突然间长大了。我的儿子也突然长大了。我拥有了一个新的自己和一个小小男子汉,这是12年   的婚姻生活给予我的最后的礼物。   14聚散离合都随缘   SUSAN使我改变了对婚姻的看法,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看待婚姻的,反正我对婚姻依然看得很神圣。同时也对离合聚散看得比较淡了,和则聚不和则散,非常自然。和自然的东西较劲,实在没有必要。   15很受伤,我是他暧昧情的一个棋子   他不怕玩,他就怕认真。以假对假的玩,玩得心情愉快,彼此没有负担,同时毫无顾忌。以真对假的玩,那就没法子玩了。以真对真就更不能玩了。   16男人的颜色   爱情原本是一件简单的事,两情相悦就可以了,不必差强人意地去要求那么多附加条件。他不如“灰色男人”那样有钱,也不如“绿色男人”那样有情调,但他心里有一份独属于我的爱情,这就够了。   17风中云烟   在我生命中留下深刻痕迹、浓重气息的男人就这样云烟一样消失了,令我有恍如隔世之感。原来,男人是不会扛着誓言的旗帜风雨无阻地走。他们走累了,走烦了,就会拐进一条阳光明媚,莺歌燕舞的小街。   18痴情之恋,竟是生育陷阱   我被逼到了绝路上,我只有签,签一个放弃儿子的协议。当我写完我的名字时,我几乎瘫倒了。为什么受伤害的总是我,为什么爱总是虚幻的。   19离婚、复婚的旋涡   两度离婚又复婚,却不是我的意愿。人生在世,有太多的无奈,一个看重责任和义务的男人,一个做事畏首畏尾顾及太多的男人活得实在很沉重。   20家内有爱,婚外有情   我想,男女之间也许有很多种缘分,有的会组织成家庭,朝朝暮暮,天天厮守在一起,家庭中有的恩爱甜蜜、美满和谐,也有的磕磕绊绊、凑凑合合。也有的像我和小陈一样,本来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忽然有一天就有了碰撞,相互进入了对方的生活,但我们只能是对原来生活的一种补充,是原来主旋律中的一个小插曲。我们都不可能给对方什么承诺和结果,就是享受在一起时的一段快乐时光。   21女人,我能为自己活一次吗?   生活还在一天天继续,我也恢复了平常,时而的躁动很快就被我压抑下去了。生活对我已经不薄了,我不能贪得无厌,追求十全十美。然而,就在我决定了如此安然地对待生活时,生活却用另一种方式来对待我。有一些浪漫的小插曲,总是不期而至。 --------------- 序言:给我一个回家的理由(1) ---------------   有人说:我现有的婚姻可以打80分,那剩下的20分我要在婚外弥补。   有人说:我的家庭只有责任,没有爱情。为了孩子和良心,我不离婚,可我也不能欺骗自己的感情啊?   有人说:这只是一段浪漫的插曲,我又不会走太远,何必非要给自己背上十字架呢?   有人说:我知道他在外边肯定有这些事,可是又能怎么样?这是找优秀男人必然的代价。要不你去找个老实巴交窝窝囊囊的?   有人说:我们的婚姻现在不在状态。虽然我们夫妻感情不错,可我们两地分居,要我守活寡呀?再说他也有自己的解决办法。   有人说:我奋斗了这么多年,该为家里做的贡献都做了,现在也该自己享受享受了吧?周围的人不也都这样吗?   有人说:逢场作戏嘛,赶上这种情况,大家都是正常男女,偶尔出一下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有人说:这种平平淡淡的生活虽然是真,可是也太单调了,还是应该有点刺激调味一下。忠诚和道德固然重要,可也不能完全压抑自己。   有人说:我知道他喜欢的是我的青春美貌,我喜欢的是他的经济实力和地位。他有钱,这说明了他的能力,也增添了他的魅力。我知道我们不会天长地久,我也不要承诺和名分,我现在有车有房,就挺好。   ……   每个人做事都有自己的理由,到底谁对谁错?生活本身有标准答案吗?   本书的策划缘起于一次与朋友的聊天。   这位朋友是我高中和大学的同学,近20年的交情使我们无话不谈。那一阵子,他痛苦不堪地徘徊于婚姻内外,我们俩经常在酒吧喝酒聊天到深夜。   “今晚有事不回家”。我们都这样打电话给家里请假。   忙,应酬,都是最常见的正当理由。   可还有一些拿不出来说不出口的理由。   “我不想回家。   “可我又不想离婚。老婆还好说,孩子怎么办?   “而且,父母也要为你操心,单位里同事、周围的朋友又会怎么看?虽说现在离婚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也不简单啊!   “可回家,我跟我老婆现在真没什么感情,连性生活都很少。我真的是喜欢XX,我们在一起聊得来,各方面感觉都很好。可要是大家都离了婚再结婚走到一起,还能有这种感觉吗?也未必。   “那怎么办?就这样过吗?为自己活还是为他人活?对别人的责任重要还是自己的幸福重要?……”   聊来聊去,朋友说:你就这个问题写本书吧,你看咱们周围的这些朋友,哪个没有这方面的故事?这个问题简直成了咱们这些人必须要过的一个关口。   朋友说的没错,这是一个在社会主流人群中带有相当普遍意义的一个问题。   所谓的主流人群,也可以说是社会的中坚力量。他们年富力强,正活跃在社会的舞台上;他们大多有家有业,有文化,有社会地位,也有理性的思考。他们不像年轻一代那样不计后果的边缘和叛逆,也没有明目张胆的放纵和张扬;传统道德对他们有很强的约束力,但不可否认的是,婚外情感对他们也很有吸引力;优秀成功的实力男人光芒四射,漂亮妩媚的成熟女性也风姿绰约,他们受到的各种情感诱惑和挑战多不胜数;他们会顾忌到自己的身份地位和家庭,但也有补偿自我享受人生的潜意识。   家庭内外,情感欲望,道德责任,事业人生……在诸多要素的交织中,他们有的潇洒,有的迷茫,有的执著,有的困惑,有的大胆,有的谨慎……   车流人海,到处都是他们忙碌的身影;灯红酒绿,淹没了他们的欢歌和泪水;夜色孤灯,他们在寻觅着身心的归宿。   鞋子是否合脚只有自己知道。男男女女在一起是否幸福,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我可以不喜欢你的生活方式,但我应该捍卫你追求幸福的权利。   每个人对幸福都有自己的理解方式,但其中是否必然包括责任的完成、道德的坚守、良心的安宁? --------------- 序言:给我一个回家的理由(2) ---------------   本书只有记录和当事人自己的思考,没有采访者的发挥和说教。   作为本书主编,我们要感谢我们的诸多记者同行林夕、未浓、王毅、颜良、桂龙、燕怡等,还有许多书中没有署名的朋友,他们为我们的采访提供了大量的线索和方便。当然,更要感谢那些接受我们采访给我们讲故事的朋友。在本书中,他们均以化名出现,他们的工作单位也被我们隐去,相信读者对此应有足够的理解,也不会将书中的人物与身边的朋友对号入座。   无论如何,家里的那一盏灯应是漫漫长夜里最温馨的守候。   今晚回家吗?走好!   编者   2003年12月北京世纪城 *************** *第一部分 ***************   我也相信缘分。我跟军子就应该是有点缘分的人了。如果不是“不吃人头李大嘴”和“翡翠指甲盖”这两个名字,再加上麻将,再加上那么多偶然因素,我也许还会“守”下去,那么能“守”到哪一天呢?我也说不好。因为我潜意识里其实也可能一直在为自己找借口和理由。我是一个有生理需求的正常女人,凭什么要我不人道地去“守”?为谁“守”?我老公可能为我“守”吗?他会有他的解决方式,我也应该有我的解决方式。 --------------- “翡翠指甲盖”(1) ---------------   采访人物:许燕,女,28岁,北京某出版社编辑。   文字整理:肖剑   许燕是我一个朋友军子的情人。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一次朋友聚会上。我们几个好朋友一般都是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在中关村的一个酒吧聚会一次,无主题变奏地随便聊,大家可以一个人来,也可以带人来。军子带许燕来过好几次,大家对许燕的印象都不错,长相文静但性格爽朗,有书香味也有女人味,场合上的分寸尺度拿捏得很好。大家多次私下里问军子的“感情经历”,军子总神气地笑而不答,称:朋友妻,不可欺,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这次,军子听我说要采访许燕,说:看在朋友份上,我给你做工作。   军子给我们安排好后,我请他回避。这家伙还有些不放心,又给我交代了一大堆“注意事项”。弄得我哭笑不得、再三保证……   相反,许燕就大方多了。我们在酒吧见面落座后,许燕就说:军子都给我说了。我给你讲我的故事,哪儿你还想问,尽管问。   我跟军子是在牌局和网上认识的,这你们都知道吧?……   刚说到这,我就把她的话打断了,我说:我跟你说,你和军子的事军子一点都不跟我们说。这小子很在意你,还老威胁我们不许怎么怎么的。你说我们哪能这么干呢?你今天不要有什么顾忌,你所说的我也绝对不会跟别人说,甚至包括军子。   看我这副“卖友求荣”、“重色请友”的架势,许燕笑了,很妩媚的样子。我定定神,咽口吐沫,心里想:军子真有福气。   好,那我就假设你什么都不知道吧。   我在一个出版社当编辑,工作很清闲,每年完成几个选题,收入嘛不高也不低,关键是很清闲,不用天天上班。我一般是周一和周四去出版社,汇报汇报选题,处理一些杂务,平时就可以在家看稿子。说实话,那点稿子也用不了多少时间,这样,我自己的自由时间很充裕。   我老公也是搞文字工作的,他是个记者,长住外地,还是个站长,满天飞,到处去采访,在家的时间很少。我们夫妻两地分居的这种生活从我们结婚地二年就开始了,就因为这样,所以我们也没有要小孩,其实我是很喜欢小孩的。要是有个孩子的话,我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无聊。   怎样打发时间呢?看书,逛街,打麻将,上网。慢慢地,我迷上了打麻将和上网。   我有一个大学的同学,她在一家外企做文秘。她简直就是为麻将而生的,她老公是个电脑网络高手,两口子下班回家各干各的,她老公上网玩游戏,她就约局打麻将,他们两口子人都很好。我经常去他们家玩,对麻将也有了瘾,输赢无所谓,就是有点刺激。   那一次,我在他们家打牌,军子就跟我坐对家。   这是我们两人第一次见面。我觉得这个人还可以,不急不躁,脑子挺清楚,谈吐也很幽默。同学给我说,这家伙不错,他们经常在一块打牌。军子赢了就请大家吃饭,输了哈哈一笑,在社会上混得也不错。   我说:没想到,军子有这么多优点啊!打麻将都能打出这么好的女朋友,下次你们再有局,三缺一的时候叫我,我输了也不急。   许燕乐了:你想什么呢?这只是个开头。   我说:这当然是个开头啊,好戏还在后头嘛。   许燕白我一眼:你要是再胡说,我就不说了。   我说:别,别,我错了,我喝酒认罚。   那天和军子在一起打牌,当时我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那天还是军子赢了,我输了几百,老点军子的炮。朋友还挤兑我,说我第一次跟军子见面就挺照顾他。我说:军子,咱们俩这仇可结下了。军子傻笑:不敢不敢,回头我点你的炮。这话听着就有点那个了,大家就笑。   后来军子在外边请大家吃饭时,大家聊起了网络。同学说:军子,最近在网上又有什么收获了?   军子说:哪里哪里,打发时间。不过最近和一个小MM聊得不错,她的名字叫什么来着,对了,叫……,得,还是你们猜猜吧,挺有意思的。 --------------- “翡翠指甲盖”(2) ---------------   大家说,这哪能猜出来啊,网上的名字五花八门,叫什么的没有啊。   军子说:她的名字是翡翠指甲盖。   大家都笑了,说:这个MM肯定也是个麻将高手,你没约她来跟咱们会一会啊?连“金手指,银手腕,翡翠做的指甲盖”都知道,不简单,接着往下聊啊,哪天搞定了让我们见见……   惟独我当时就有点懵,脑袋里“嗡”地一声:那,那是我的网名啊。有一次跟他们打牌时,我手风很顺,赢了他们不少钱,他们说了这么一句顺口溜,说我手香得不行,我觉得这句话很好玩,晚上回去睡不着,上网时就随手换了这个网名进了聊天室,刚上去就有个家伙扑过来,逮着我死聊,说我的名字好玩。其实那个家伙的名字也挺好玩,叫“不吃人头李大嘴”。他问我是不是喜欢打麻将,我问他是喜欢金庸还是古龙,我们一通恶聊。聊清一色、一条龙、七对海捞、点炮包庄,聊央视版的射雕、83版的郭靖黄蓉、恶人谷、江小鱼……后来上网,只要相互看见对方,就会扑过去。聊的内容无所不包,也越来越有点那个,他还约我见面,我表面上拒绝了,实际上心里挺痒痒的……   我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他:这个名字不错,那你的网名叫什么呀?   军子看我一眼,我觉得我的脸发烫,他说:不吃人头李大嘴。   哇噻!好酷!我夸张地叫起来。大家也跟着乐。   那天的饭后来是怎样的,我就吃不出什么滋味了,心里乱乱的,总在想:怎么就这么巧!?怎么就这么巧!?这个不吃人头李大嘴,现在就活生生地坐在我面前吃饭,竟然是他!   记得有一次他在网上问我长的怎么样啊,甜言蜜语地说肯定是个人见人爱的小妖精;我说那你呢?“恶人谷”的家伙,也跟妖怪差不多吧?他说:那妖怪跟你这个妖精不正好一对吗?我就骂他,让他去找“不男不女屠娇娇”,他就一连说了数十个“我爱你,我吃了你”……   我胡思乱想,低头不语,一口一口地往嘴里扒拉饭,心里麻酥酥的,猛一抬头,却见军子正看着我,我觉得我就像个初恋的小姑娘一样,脸肯定红成了一块红布……   其实,许燕的脸现在就像一块红布,娇艳欲滴,星眼含韵,柳眉如丝。我觉得我都要醉了,抿了口酒,说:你们真是有缘分。   许燕也喝了口杯里的酒,叹了口气,幽幽地说:其实这种缘分谁知会有什么结局呢。   我是个多少有些相信命运的人,觉得冥冥之中有个看不见的手在给芸芸众生安排着一切。许多时候,我们做些事的时候都有鬼使神差的感觉,这就是命中注定。   那天的饭吃完了,军子问我住哪里,我说了我家住在小南庄。他说:我住北大西门。咱俩离得这么近呀,又是顺路,我送你回家。他开一辆白色的捷达。在车上,我低头不语。军子逗我:输了钱不高兴了?听他们说你不是这样的人啊。   我心里乱乱的,不再理他。他就放起了音乐,车里的音响是他改装过的,效果很好,放的是罗大佑的那些老歌。前几天罗大佑在首体开演唱会,我去了,本来买了两张票,结果老公回不来,我一个人去听的。军子说,他也去了,坐在北排,我说我在南排。要知道,“不吃人头李大嘴”和“翡翠指甲盖”也专门聊过一次罗大佑。   一会儿就到我家了,我没请他上去,淡淡地跟他说再见。他说等我进了房间亮了灯再走,怕这么晚了不安全。我心里又是一麻,眼泪都快下来了,他真体贴人,我们那些老楼晚上确实有些糁人,有两层楼道的灯都坏了。   我上了楼,开了灯。我推开窗户往下看,白捷达果然静悄悄地停在那里。我挥挥手,又过了两分钟,白捷达才滑出院门。   我走进浴室,放水洗澡。老公已经有半个月没回来了,就我一个人住,像个怨妇,又像个小寡妇。记得曾看过一本文学评论,说要侧重细节描写,用事实细节说话比空洞的陈述有力得多。当时文中举了一个例子:一个美国女人埋怨自己一个人独身生活的无聊,给朋友说,她家的马桶坐垫就没有抬起来过。文章的作者赞叹说:多生动啊!不直接说自己没有约会,没有男人的生活,而是在这样一个细节上做文章,怨妇形象跃然纸上。 --------------- “翡翠指甲盖”(3) ---------------   我觉得我就是那个没人要的小怨妇,我家的马桶坐垫一年中又有几天要掀起来呢?   热气腾腾的水雾中,我抚摩着自己的身体,想老公现在在干什么呢?他会想我吗?他会不会正和别的女人……   我老公是个很优秀的男人,很能干,在他那家报纸很有地位,社会上也吃得开,认识的人多,关系广,路子野,钱也不少挣,利用关系,他还在股票市场赚了不少钱。他说过两年等他回到报纸总部,我们马上就买房买车要孩子,开始我们的幸福生活。   再等两年。   我苦笑。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如同一朵正在盛开的玫瑰却又好像开在无人光顾的山谷里,连个蜜蜂蝴蝶都飞不来。   我也知道,我老公对我并不是那么忠诚,尽管他是爱我的。像他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长年在外,没有些什么艳遇色情故事,鬼才信!作为妻子,我有女人的敏感,但我从来没有追问过。那样有什么用呢?他还爱着我,我也爱着他,我们是组成家庭的夫妻,我们不会离婚的。他是一个精力旺盛的男人,有钱有魅力,又不是有毛病的柳下惠?但是我相信,他逢场作戏也好,色情场合大胆一下也好,他总会回来的。   我们结婚时我不是处女,他也不是第一次,我们都没有处女、处男情节。我们都从大学毕业,看重的应该是彼此在一起的感觉和以后的生活,追究以前有什么用?就像我现在不考问他在外边的生活一样,这些都是没有用的。也许他会否认,他会辩解,我们会吵闹,那样不但改变不了什么,反而会逼这对方越走越远。社会到了现在这个年代,有些事情太认真和计较了纯粹是自找麻烦。   可我呢?我就这么守着?   以前在网上有很多人约我,我从来没有答应过。我不相信网络,那是虚拟的世界,大家在上面可以尽情地发泄,何必把它和真实的生活搅到一块呢?再碰上个骗财劫色的闹出点什么事来,还怎么活呀?大家都有家有业的,又不是小姑娘可以重新开始。女人年近30,我要离了婚,找谁去呀?我在编辑工作中,经常接触这类的稿件,对这些很了解。所以,这也是我尽管和那个“不吃人头李大嘴”聊的很好但仍不愿见面的原因,我不能冒那些不必要的风险。   可现在,怎么就会这么巧,这个“不吃人头李大嘴”竟然开车把我送到了楼下,竟然是个风度翩翩的很有魅力的活生生的男人!   一个女人,能在一个男人面前讲述这么多个人的真实情感,我心里有些感动,也有些感慨:这个社会,男男女女都不易啊!七情六欲,家庭道德,人前人后,我们怎么活得就这么累呢。   许燕看我一眼,也许是在我脸上读到了真诚和理解,自嘲地笑了笑,继续她的讲述。   我胡思乱想了半天,一点睡意也没有,索性又打开电脑上了网。   一进聊天室,就看到了“不吃人头李大嘴”,他问我:你怎么才来?   我说:有事出去了。你管得着吗?   他沉默了一下,敲过来一段字:我也刚上来。刚才送一个MM回家,我觉得她好像就是我想象中的你,感觉怪怪的。我想见你。   我说:我吃醋了,不见。   他说:我有一种感觉,我们就像刚见完了面一样。我打麻将赢了钱,请你吃夜宵吧。   我说:不饿。   他说:我去接你吧。   我说:你知道我住哪儿啊?   他说:我试试。估计10分钟就到。   说完,他就下线了。   我的心一阵咚咚乱跳,他感觉怎么这么敏锐?我说什么了吗?我想不起来,他会来我这儿吗?TMD,我怎么跟个初恋小姑娘似的。   大约10分钟后,我看见那辆白捷达开到了我家的楼下。   我拉开窗帘,向捷达招手,让他上来。事情到了这个份上,该发生的就让它发生吧。   我看见军子打开了车门,下来,转身锁车,然后向楼上挥挥手,就走进了楼道。 --------------- “翡翠指甲盖”(4) ---------------   我站在家门后,又紧张又慌乱又渴望,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我分明知道我是在渴望着发生些什么。   门外响起了轻轻的上楼的脚步声,在这一层停下了,好像在辨别着到底是那个房门。   我不再忧郁,轻轻地扭开了门。   门口站着魁梧的军子。他看着我,眼里像是有个小火苗在跳。他慢慢地走了进来,脸上有一种得意的笑容。   我关上门,还没有完全转过身来,就被他抱住了。   一种酥软的感觉传遍全身,我没有了意识,也没有了力气,任他抱着我,任他吻我,任他把我抱到床上剥去我的睡衣进入我的身体……   那一夜,我们激情澎湃。   那一夜,我是一个幸福而疯狂的小女人。   我低着头,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杯里的啤酒,我知道我在这个时候什么也不能说。按照此类采访的约定,我也没有使用录音机。这个安静的酒吧里,只有一丝悠扬的音乐在飘扬,我们座位的前后左右都没有人,幽暗而又温馨的灯光洒落在桌子上、我们两人的脸上。尽管没有抬头,我知道许燕的目光也不在我身上,她的目光在远方游移,她沉浸在自己的幸福当中。   从那天以后,军子就成了我的情人,或者说,我成了军子的情人。   我知道,我不是军子的第一个情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是,军子是我在这方面迈出的第一步。   我从没有要求过军子什么,我都没有要求过我老公什么,能要求他吗?军子也没有对我提过什么要求,他知道,我们在床上很和谐,我和他在一起和狂热,但我本质上并不是一个放纵的女人。我有我的价值观和道德观,也不是没有节制,我只是在过一种正常女人所要求的那种生活。   我也相信缘分。我跟军子就应该是有点缘分的人了。如果不是“不吃人头李大嘴”和“翡翠指甲盖”这两个名字,再加上麻将,再加上那么多偶然因素,我也许还会“守”下去,那么能“守”到哪一天呢?我也说不好。因为我潜意识里其实也可能一直在为自己找借口和理由。我是一个有生理需求的正常女人,凭什么要我不人道地去“守”?为谁“守”?我老公可能为我“守”吗?他会有他的解决方式,我也应该有我的解决方式。   除了情欲,我也有心理的需求啊。不是说你想起来了打个电话就完成任务了。具体的生活,我想有人陪我说话,逗我开心,跟我温存,到哪儿接一下、往哪儿送一趟,甚至是我为他做些菜、洗洗臭衣服,这些都是生活啊!也许这些很普通的事情在得不到它的人眼里就会变得很珍贵。我想,对于女人来说,红杏出墙的重要原因多半是婚姻生活不正常,当然也许有些人就是在玩在游戏人生,但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人将来还是要结婚生儿育女的。而你们男人可能多半是为了一种占有、新鲜和成就感。   所以说,我和军子不会说什么“恨不相逢未嫁时”那些虚情假意的话,我们都很现实。我们原都有各自的轨道,只不过在我的轨道不正常时他乘机进入了我的生活。在这个阶段,我需要他,他也有喜欢我的理由,这就够了。   军子跟我说,在我之前,他有一个情人,是个在校的研究生。他有一次请她帮忙翻译资料,他们就好上了。女孩的家在外地,已经有了跟他老公离婚的想法,对军子也没有死缠乱打,但军子总感觉那个女孩跟他在一起就是为了他的钱。他说,认识我后,他就跟那个女孩断了。我相信他的话。   军子还跟我说,他想离婚。他说他老婆人很本分,就是没味没情调,他们到现在也没有要小孩。我说,你离不离不关我的事,别说是为了我才离婚,像你这号人,喜新厌旧,换一个也过不了多长时间,又该挑人家毛病了,人家能跟你踏踏实实过日子,你就知足吧。   我跟军子说,我不会离婚。我老公挺好的,挺优秀的,他在家的时候对我很体贴,我们的婚姻没有什么问题,只是现在不在状态而已。咱们俩就是个情人关系,聊得来,在一起相互弥补一下。等我老公回来了,说不定咱们的关系就到头了,我要生儿育女,做个好老婆好妈妈。我也不可能这会儿面对我老公,一扭头就钻进别的男人的怀抱,我不是那样的人,我们就珍惜现在的缘分吧。 --------------- “翡翠指甲盖”(5) ---------------   军子还挺伤感,说:咱们俩人注定了只能做露水夫妻吗?   我说:对呀。随缘吧。   军子说:那到时候我也不缠你,可过上一段时间,咱们见个面总可以吧?   我说:到那时候再说那时候的话。也许等咱们成了老头老太太再聊天,感觉会更好。   军子就不说话了,只是更加疯狂地要我。   我承认,我对军子也有感情,他对我也很投入,一有时间就来找我。我们在一起聊天、逛街、做爱,感觉都很好,也可以说有知音的那种感觉。军子人不错,他的本质也很善良,还有点小心眼和孩子气,可有时也挺男人的,会照顾人和疼人。可难道要真的打破我原有的宁静,轰轰烈烈一场吗?我没有这个勇气和决心,我就觉得现在这样挺好。再去想更多的就累了,就过分了。   我也想过,如果我老公回来了,我们在一起共同生活,也许有一天我们合不来了,无法继续,那又是另外一回事,到时候再说。反正,我有自己的独立性,我能安排自己的生活,不会说离了谁就活不下去。其实,许多女人的悲剧就在这儿,她老对自己没信心,总在要求男人给他保证承诺。一个人,如果失去了自己,那么必将失去整个世界,如果有自己,那也总会有自己的幸福生活和完整世界。   就在这时,许燕的电话响了,她看了一眼,说:短消息,军子发的,问聊完了没有,要来接我。   我说:真是心有灵犀啊,咱们正好聊的差不多了,让他来吧。你们俩真不错,真的,这段缘分挺好的,祝福你们。不过,军子还是不够意思,这么不相信哥们儿,我送你回家不就得了。   不,不。许燕说,军子说你人挺好的,要不干嘛跟你说这些呀,你们十几年的交情了,谁跟谁啊?我晚上出来,军子只要有时间,肯定会接我送我的。   好聪明的女人。我举起酒杯,说:干!再次祝福你们! *************** *第二部分 ***************   别人都看到了我的风光,谁知道我的内心呢?他又要了一瓶红酒,我们继续喝酒。话题转到了我身上,我像个委屈的孩子那样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了他,他不出声地听着。我有些醉了地冲他举起了杯子:公司里的人都在怀疑我们是情人,事实上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来,为根本不存在的情人干杯 --------------- 花落到了哪里,忧伤就会落到哪里(1) ---------------   采访人物:李萍,女,30岁,北京某科技公司会计   文字整理:熊原   1、 情人节那天,我为自己买了一枝玫瑰   2003年的情人节。那天下班以后,我在街边的花店为自己买了一枝玫瑰。玫瑰花有个很特别的名字,叫做“蓝色妖姬”,和花店那个年轻的店主看我的目光一样奇怪。我笑着让他帮我把花包装一下,一个人拿着这枝比平时价格至少贵了三倍的玫瑰,穿行在人头攒动的热闹街道。身边那些成双成对俊男美女亲昵地依偎在一起接踵而过,我的心中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仿佛水中漂浮的树叶。   我还是按捺不住,掏出手机,给方方发了一个手机短信,告诉他我为自己买了一枝玫瑰。我猜想,此时此刻他一定是陪伴在妻子身边,努力扮演一个温柔体贴的好丈夫的形象。可是我还是把短信发给了他。大概过了十分钟的样子,方方给我回了一条短信,一个笑脸背后还有一个应该算是亲昵的称呼:自恋狂。我想像不出方方找了一个什么借口,才从妻子身边离开给我回的短信,看到他发给我的短信,我多少有些满足,望了望华灯初上的天色,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不用想,李民,我的丈夫,一定已经同往日一样,早早地做好了饭菜在灯下等我,他不会不知道今天是情人节,一个属于天底下所有有情男女的节日。可是在他看来,情人节和一年中的其他日子没有什么区别,所以我知道自己收不到玫瑰,无论从名正言顺的丈夫那里,还是从关系暧昧的情人那里。我突然有些后悔,其实我更应该买一枝盛开的娇艳无比的白玫瑰送给我自己。   丈夫是杯温水,人不冷不热的,就像我们的感情。认识十年了,从他那里收到过的一两次惊喜简直就像哈雷彗星一样罕见。刚结婚的时候,我还不时地拿些诸如“老婆的生日是几号”“结婚纪念日是哪天”之类女人视为刻骨铭心的问题提问他,他千载难逢地回答对一次,都能让我高兴上好几天,可是这样的时候实在太少。毕业于北京某著名高校计算机系的他能够记住一长串一长串毫无规律可循的数字,并能信口背出圆周率小数点后面的一百位数字,可是他永远也不想记住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那些纪念日的时间。我知道,他是故意不愿意记,或者说故意不回答正确,传统观念极强的他奉行的政策是“平平淡淡真生活”,并且希望通过这样的方法,把我也塑造成一个他心目中的好女人,像他妈妈那样。   经过了多少年的培养和锻炼之后,我的智商在多少次的失望和愤怒之后得到了迅速的提高,所以,在2月14号这一天我知道自己得不到那支属于我的红玫瑰。   情人这个概念,我一直解释为:通过两性吸引,揉进了或多或少的情感慰籍,保持相对固定的性关系的非婚姻非恋人的一对男女(当然如果是同性恋的话,男女可以改为女女亦或男男)。因此我界定目前我有一个情人,至于方方是否也是如此解释,我并不是很渴望得到他的认同。我和方方之间的关系打个比方说,就像暗室里的底片一样,见不得丝毫的光亮。可是底片可以洗出任意大小的照片,而我们的底片却永远不能曝光,原因很简单:他离不开他现在的妻子,所以我们必须小心翼翼地呵护我们这段感情。更关键的是: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感觉很好,谁也不想离开谁。   2、花开花落,我的生活就像墙边下的无名小花一样普通   我不知道应该如何来形容我和方方之间的关系,还是先从我自己的经历开始说吧。和大多数三十岁的女人一样,小学中学大学,一个校门出来又进了另一个校门,等到踏上了工作岗位,同现在的丈夫结了婚,我发现做小女孩时的那些五颜六色的梦都像长了翅膀的小鸟一样,一去不复返了。我在家里是个独生女,小时候父母很惯我,所以活泼好动,父母都是很传统的工人,他们并不希望我能出人头地,只是纯朴地希望我能有个幸福的归宿,像他们经过的那样。我在他们眼皮底下念完了大学。他们说不放心我一个人到陌生的城市生活,所以坚持让我念了本地的一所大学。他们说女孩子还是应该本分一些好,所以不顾我的反对,在填报高考志愿的时候,坚持为我报了“机械工程系”而不是我梦想中的“中文系”,原因很简单,父母都是工人,在他们眼里,工厂里的技术员就应该是我一生的职业。 --------------- 花落到了哪里,忧伤就会落到哪里(2) ---------------   我的大学生活乏善可陈,父母对我约法三章:不许谈恋爱,不许和男同学单独在一起,每天晚上必须回家住。我按照他们的要求做着,直到认识了比我高一年级的李民。我不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对男生距之千里的态度也让他们对我退避三舍,可是李民在暗中喜欢上了我,他不顾一切地开始了对我的追求。这是我一生中第一个追求我的男人,我惊慌失措地逃避着,很快父母就知道了有个男孩子在追求我。他们一起和我谈了一次话,态度很严厉,警告我不许和李民有任何发展,我哭着解释着,他们根本不听我的解释。   不管怎么样,父母的反对反而加强了我对李民的好感。终于有一天中午,在食堂外面,他又拦住了我,说一定要和我好好谈谈,我跟在他后面走到了校园的小树林里,学校里的人都把那片树林叫做“情侣林”。我们一前一后地走进了树林,中午的树林静悄悄的,李民见四下无人,猛地抱住了我。我又惊又怒,拼命挣扎着,他的嘴唇堵住了我还没有出口的叫声,他不断地在耳边说他是多么喜欢我,愿意为了我做一切事情,甚至愿意为了我去死,还说为了见我一面,他曾经在我家门口整整等了一夜。我看着他诚恳认真的样子,心里有些感动,手上也不挣扎了,我们的嘴唇吻到了一起。那是我的初吻,初吻过后,我稀里糊涂地就把第一次给了他,两个人手忙脚乱地做完后,李民跪在我的脚下,发誓说要一辈子对我好。我除了身体轻微的疼痛,心里还有一种对父母报复之后的快意。   那天以后,父母肯定是注意到了我的变化,他们不再向过去那样管得那么严,临近毕业的时候还让我把李民带回家一起吃了顿饭,言语之间默许了我们的关系,并拐弯抹角地提醒我们在结婚前不要做出什么让他们难堪的事。李民坐在那里,唯唯诺诺地答应着。李民毕业了,找了一家本地公司上班了,我们时常在他的单身宿舍里幽会,着魔地彼此探索着身体的奥秘,每次都像做贼一样很快结束。我们都很谨慎,不想没有结婚就先抱上孩子,我想当然地认为男人就是这个样子。   很快我也毕业了,李民向我求婚,我一点都没有犹豫地答应了。在我看来,我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了他,就要一生一世跟着他。我们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了,像山涧里流淌的泉水,没有一丝波澜,一切都是按照固定的模式。   3、风起萧墙,远方的灯光是黑夜献给影子的紫罗兰   结婚以后,我和丈夫相约五年内不要孩子,现在的社会是一个竞争的社会,如果不在年轻的时候打好事业和财富的基础,等到老了,哭都来不及。李民很快和他的几个同学一起做起了一家电脑公司,生意很好,每天忙得焦头烂额的,可是他总记得不时给我的父母买点礼物,哄得老人总拉着我的手夸我有眼力,我心里想:当时要不是我自己坚持,还不知道李民娶了谁呢。我也利用业余时间考了一个会计证书,到另外一家公司做了会计。   我们的夫妻生活也慢慢地变成了例行公事,像严格执行的电脑程序一样,每个周末两个人才能在一起。在一起的感觉像是两个人一起生活了很多年,彬彬有礼,彼此只是互尽义务。李民是一个好丈夫,他对我很体贴,可能是他从我逐渐变得懈怠的目光中看出了什么,一天晚上,他有些神秘地带回来了几张包裹得很严实的光盘,吃完晚饭后,硬是把我从正在洗刷的碗筷中拖了出来。他把光盘放进了电脑,说是要给我们的夫妻生活来一点调剂。我大体猜到了光盘的内容,红着脸说他不正经,用手捂着脸不看,他笑着将我的手从脸上拿开,说看完了再骂也来得及。电脑上出现了两个外国人做爱的画面,欲仙欲死,看得我脸红心跳,依偎在李民的怀中,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那天我的激情让李民有些害怕。我问李民:为什么我们从来没有感到过光盘上那对男女的激情,李民回答说:那是在演戏,而且,那对男女肯定是事先吃了兴奋剂。我问他:是不是我缺乏魅力,导致我们的夫妻生活如同一杯白开水?他有些吃惊地看着我,说他从来没有这么想,夫妻生活本来就是我们这样的呀。那天晚上临睡的时候他说:我们是不是应该要个孩子了? --------------- 花落到了哪里,忧伤就会落到哪里(3) ---------------   我不想要孩子。公司的业务开展得不错,老板是个又高又瘦很少说话的接近四十的男人,他叫方方。据有些消息灵通的员工透露,方方的妻子很有家庭背景,方方是依靠他们的帮助才做起的事业。财务室就在经理室的外面,经理室的门大多数时间是关着的,偶尔门开了,总能看到方方一个人孤独地坐在那里,手里拿着袅袅燃烧的香烟,沉默不语。他是一个烟瘾很大的男人,很难见到他脸上的笑容,公司几个年轻的女孩子在私下偷偷议论:像他那样,就是有了很多钱又怎么样。方方很器重我,很放心地把公司一些核心的财务事情都交给我和一个叫王军的人做。   公司里的人都知道王军是一个花心的男人,三十几岁未婚的他每天都会接到不同的女孩子打来的电话,他像一只辛勤的蜜蜂那样,周旋在百花丛中。不管什么时候,他的身上永远都飘着一股好闻的法国香水的味道,他担任公司的财务总监,业务很熟练,经过他手处理过的财务报表,简直是天衣无缝。新来公司的女孩子都得到了老员工的提醒:一定要离王军远点。可是总有女孩子在午休的时候围在他身边,有说有笑的。不过除了工作,王军很少和我说话,偶尔想和我开个玩笑,看到我不假辞色的表情,也就不再继续。   李民和我商量:是不是辞掉工作,安心地呆在家里做一个贤妻良母?毕竟我们都是三十岁的人了,应该有个孩子了。我很矛盾,有的时候想:难道我这一辈子就这样了吗?可是不这样,我又能怎么样?那段时间公司的业务很忙,时常要加班,我就对李民说:等我忙过这一段再说。李民安慰我:我们现在的经济条件很好,用不着那么拼命了。我默然,现在一星期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只有周末,平时每天他都要下半夜才回来,一身烟酒气,回到家里就像一根木头那样沉重地倒在床上,有时连衣服都不脱就打起了呼噜,以前我还叫醒他让他洗脸刷牙洗脚,遇到他情绪不好,他还要冲我发几句脾气,后来我也就懒得提醒了。过了三十岁,我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了不小的变化,我越来越渴望夫妻生活,心中总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躁动,可是我没法对李民说。   那天是个星期天,下午我把家收拾了一下就到了公司,李民到外地出差了。我来到办公室,发现王军也在,他显然是喝了酒,两只眼睛红红的有些怕人,他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见到我进来,嘟囔着说了声不好意思。我冲他点了点头,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打开了电脑开始工作。王军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的,显得很难受,我从饮水机倒了一杯温水,走过去递给他。他在我手里把水喝了,突然问我:你是不是很讨厌我?我说没有呀,我一直把你当作上司呀。他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说:为什么所有的女人都要撒谎呢?突如其来的事件让我有些发懵,我慌乱地反抗着,王军将我压在身下,按住我的双手,舌尖很有技巧地舔着我的耳垂,我的身体很快可耻地软了下来。我放弃了反抗,听任他将我的衣服脱光,王军是个很有情趣的男人,他像了解自己的专业知识一样了解女人,每一次撩拨和进攻都恰到好处,我无法抵挡地从身体的深处发出了呻吟。我像一团沾满了油的棉纱那样,让一点事先没有任何征兆的火星点着了,我在燃烧。我忘记了自己身上的男人不是自己的丈夫,我闭上眼睛,像海边的堤岸迎合海浪的冲击。我飞行在连绵起伏的群山之间,从一座山的颠峰飞到另一座更高的山的颠峰,阳光刺破云层,像一颗子弹那样击中了我,那一瞬间,我泪流满面。   我曾经瞒着丈夫,偷偷地在网上查阅有关女人生理反应的文章,沮丧地怀疑自己是不是身体有毛病,为什么文章里写的那些反应我就没有。可是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做一个女人的快乐,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快乐,我甚至愿意为了这种快乐去死。风平浪静之后,我仿佛变成了从魔法里回到现实的灰姑娘,公主的生活只是一个瑰丽奇异的梦,我望着衣衫快被我撕烂的王军,理智恢复了:我和一个不是自己丈夫的男人,做了不应该做的事情。王军想对我说些什么,我没有理会,简单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办公室。 --------------- 花落到了哪里,忧伤就会落到哪里(4) ---------------   我忘了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回到家中,我发疯似地冲进了淋浴间,穿着衣服站在水流下,大脑一片空白,冰冷的凉水根本无法让我的思绪完整。我恨自己,恨王军,也恨丈夫李民。随后我大病了一场,在高烧中胡乱地说着胡话,依稀看到出差回来的李民跑前跑后地照顾我,我的眼泪又流了出来。等到大病初愈我回到公司,从每个人看我的目光中,我发现自己已经变了一个人。   王军跟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对我的态度还是原来那样,可是我没法不去想他,他是我这一生中除了丈夫的第二个男人。我试图约他出去好好谈谈,可是他总推脱说自己有事。没过几天,我刚从外面回来,在门外听到了王军正在和他的一个朋友在会议室里,用一种玩弄和猥亵的口气谈论着我的身体,我当时的感觉就像一桶冰水从头顶倒了下来。王军笑着告诉他的朋友:越是表面上看起来凛然不可侵犯的女人,越会在床上发骚发浪。我冲进了办公室,劈头就给了他一记耳光。王军毫不迟疑地还了我两记,破口大骂:你以为你是谁?我不过和你玩玩而已,玩不起就不要玩。我发疯一样想要和他拼命,公司里的人闻讯进来,拉开了我们。   那天方方正好在公司,他分开众人,将王军叫进了经理室,不长的时间王军就捂着脸出来了,他的脸上又多了几个巴掌印。第二天他就离开了公司,据说是到外地工作去了。方方将李民约到办公室,对他说:我和王军因为工作起了争执,王军失手打了我,他已经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开除了王军。这是他这个做老板的人没有尽到责任,请李民多多包涵。回家后,李民又和我提起了辞职的事情,并埋怨我何必为了工作和同事关系搞得那么僵,又不是关系到自己利益的事。我失态地冲他大喊:你还是不是男人?你自己老婆让人打了,你还埋怨?   李民幽幽地回了一句: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家里的老人都在看着呢,我全当什么事情也没发生,我们继续过自己的日子。我做贼心虚地冲他大喊:我做什么了?你知道什么?说呀,你怎么不说呀?他默然地带上了门,出去了。   4、秋天奇异的火焰,宛如麦田里的罂粟   我和李民冷战了好长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我的老板方方给了我极大的关照。   不管怎么样,我和李民像一只用胶水粘好的,曾经摔裂过的玻璃杯一样,日子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李民听到的只是公司里好事的人的风言风语,而老板方方因为这个,已经开除了好几个员工。李民隐约地知道了我有红杏出墙的嫌疑,却找不到事实,自己郁闷了一阵子之后,对我又恢复了原来的态度。李民曾经找到公司,和方方推心置腹地谈了好长时间,方方告诉他: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这些事都是后来方方在床上告诉我的。王军走后,公司里的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我,我虽然不在意,可是后背总能感觉那种目光的沉重压迫。公司里有人散布谣言,说王军是因为和老板争女人才被方方一气之下炒掉的,我已经没法开展正常的工作,在公司呆不下去了。那段时间方方的情绪也很低落,传说消息也传到了他的妻子耳朵里,他的妻子勃然大怒,有一天上班的时候,我甚至看到了他脸上被女人指甲抓过的几道痕迹。   我决定从公司辞职,但决不回家做贤妻良母。我自己偷偷地按照报纸上的广告,找了一个小公司,依旧做会计。我悄悄地安排好了一切,就敲响了方方办公室的门,低着头对他说要辞职。方方的样子看起来很疲倦,他不出声地看了我好长时间,问我:非如此不可吗?我有些挑衅地反问:不这样,您太太能安心吗?   方方没有说什么,他将事先早已准备好的一个装满钱的红包塞给了我,说是自己的一点心意。我望着他落寞的样子,心中突然泛起了一阵难过,他是因为想要保护我才落到现在这个难堪的地步的。我鼓足勇气地对他说:我能请你吃顿饭吗? --------------- 花落到了哪里,忧伤就会落到哪里(5) ---------------   方方犹豫了一下,我追问:连这点勇气都没有了吗?他答应了。晚上,在一家很幽静的餐厅的一个包间里,我们两个人默默地面对面坐到了一起。我斟满了一杯红酒,向他真诚地敬酒:谢谢你对我曾经的帮助。他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点起了一支烟。我对他说:烟还是少抽点吧,你抽的太多,对身体不好。因为我,让你受到了不必要的牵连,真对不起。他的脸有点泛红: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你是无辜的,如果一切重来,我还是会揍王军那个混蛋的。我又为他倒满了酒:不说这些了,在您的公司做了这么多年,我还从没有单独和您在一起吃过饭呢。他苦笑了一声:我们喝酒。   我们喝酒,很快地两瓶红酒就光了,我的眼睛越喝越亮,他的面庞越喝越红,话也开始多了起来。不知道是哪个话题触动了他的内心,他开始对我讲述他的家庭了:他妻子出生在一个有些显赫的家庭,他是依靠他妻子的背景才有了今天的这一切的,而这一切,事实上都是属于他妻子的。他事业成功以后,他的妻子心态开始变化,严格控制他的一切,不许他和任何女人单独在一起,谈话都不行,而且还要时常检查他的电话,甚至有时还派人跟踪。酒意有些上头了,我笑着说:你的事情公司里的人都知道了。他咬着嘴唇说:他的妻子是一个有洁癖的人,极端厌恶夫妻生活,他们之间有的时候一个月也没有一次性生活。   别人都看到了我的风光,谁知道我的内心呢?他又要了一瓶红酒,我们继续喝酒。话题转到了我身上,我像个委屈的孩子那样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了他,他不出声地听着。我有些醉了地冲他举起了杯子:公司里的人都在怀疑我们是情人,事实上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来,为根本不存在的情人干杯。我说完,就将满满一杯酒干了,大脑一片眩晕,他走到我身边,夺过了我的杯子,不让我再喝了。我问他:你喜欢过我吗?不许对我说没有。方方冲我认真地点点头:我真的喜欢你,真心的。我哭了,感觉自己这一生就像一瓶打开的红酒,还没有倒进杯子,所有的芳香都已经挥发殆尽。方方将纸巾递给我,我紧紧抓住了他的手,指甲都抠进了他的肉里:我今晚要和你在一起,我不能让别人白白委屈。他鼓足了勇气,抱住了我。   5、在冬天盛开的塑料花,那里面有我不易察觉的伤痛   就这样,我们成了名副其实的情人。我们非常小心地呵护这段感情,生怕让别人知道。他离不开自己的妻子,那个女人掌握着他所有事业的基本,我也暂时不想离开李民,我还记得父母对我说过的话:我们家可从来不出离婚的人。   我到了方方为我介绍的一家公司工作了,那家公司的老板和方方是好朋友,这样我们就能在方便的时候,利用工作时间呆在一起。方方总在激情之后,吻着我的手对我说:你让我发现了一个新的世界,你让我真正成为了男人。方方像一个贪婪的孩子找到了心爱的糖果,总是不知道什么是疲倦,而我就在他的激情里一次又一次地融化,直到自己成为一片轻盈的叶子,飘荡在空中,依稀能看到天堂的光亮。   也只有工作的时间我们能找到单独在一起的机会。方方在暗中收购了我在的那家公司的大部分股权,这样我又成了他的下属,这样我们又有充分的借口待在一起,不过这对方方原来公司的人严格保密。我不知道我和方方这样叫不叫爱情,我只知道我们在一起之后,彼此的家庭都得到了充分的巩固。我知道,如果我说情人有的时候会巩固原来的家庭,肯定会有人说我大逆不道,可是我的生活的确如此。   我有一个丈夫,他给了我除了肉体之外的所有呵护;我还有一个情人,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做女人的骄傲。方方有一个妻子,他的妻子支持着他所有的事业;方方还有我这样一个情人,我给予他女人的一切温柔,像一块泥土那样,衬托出他男人的坚强。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多久?我和方方谁也不知道,只知道我们在一起的每一次都是快乐的。我抱紧他汗水沁沁的头,感觉自己像一只永远也不会着地的鸟。 --------------- 花落到了哪里,忧伤就会落到哪里(6) ---------------   我们之间相互提醒着对方家庭的事情,严格地不让任何人知道我们的私情,回避所有的节日和纪念日,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年,直到今天,2003年的情人节。我为自己买了一枝玫瑰,还用手机短信告诉了方方,方方还巧妙地利用缝隙回答了我,还善意地取笑了我。我很快乐,我在不断地提醒我自己:我很快乐。李民在家里做好了饭菜,在等我,李民是我的丈夫,他对我很好,我也应该感到快乐。最重要的是:今天是情人节,每个人都应该快快乐乐的,有情人的,没有情人的。今天就应该是一个快乐的日子。我边往家的方向走着,边给任何我想起来的人发手机短信,告诉他们我为自己买了一枝玫瑰,提醒他们:不要忘了买花,为自己也好,为对方也好。 *************** *第三部分 ***************   生活还在一天天继续,我也恢复了平常,时而的躁动很快就被我压抑下去了。生活对我已经不薄了,我不能贪得无厌,追求十全十美。然而,就在我决定了如此安然地对待生活时,生活却用另一种方式来对待我。有一些浪漫的小插曲,总是不期而至。 --------------- 女人,我能为自己活一次吗?(1) ---------------   采访人物:白云,女,33岁,某外企部门副经理。   文字整理:肖剑   白云是主动跟我联系的。她给我发了封E—MAIL,信里的意思是:看见了我在网上贴的启示,但不想面对面地接受我的采访。她不习惯对着一个陌生男人讲述自己的隐私,但她愿意把她的经历和情感直接写出来给我,问我这种形式是否可以。   我马上给她回信:太好了。我认为这是对我工作失误的一个提醒。但请注意一定要是自己的亲身经历,不能给我虚构创作,那样,就没意思了。   一周后,我收到了白云发来的邮件。她的表述很清楚流畅,我只给她做了些文字上的加工。   我是一个有红杏出墙经历的女人。这种经历刺激着我,也折磨着我,我心里有很多的话想找人说,有很多想法想找人沟通。   可这种事能跟谁说呢?再好的朋友都不能说,这种事,只要你跟一个人说了,那么所有的人就都知道了。   我看到肖剑先生的这个帖子的时候,我有点动心。我想写出来,但对方说的是真话吗?   我给出版社打了电话。知道了肖剑的本名,又在网上搜索了一通,翻阅了他以前的作品,其《虚掩的门》、《另一种游戏另一种规则》都是在我的朋友圈里广为传阅的书籍。我相信了他,确认他是在认真地做着一件有意义的事,至少不会是故意在别人的经历中寻找一些低级趣味。   所以,我把自己关在屋里,面对着冷冰冰的电脑,搜寻、整理着自己记忆里的那些温暖的情感,全面地检视一遍自己的灵魂与肉体。   灵魂是漂泊不定的,肉体是温润真实的。二者可以分开吗?   3年前的一个春天,我到深圳出差。深圳有好几个我们大学的同班同学,还有一个和我同宿舍4年的好朋友小兰。大家聚会了一次,很热闹也很亲切。我办完公事后,小兰非要我再住两天玩一玩。盛情难却,回去也没有什么事,就待两天放松一下吧。我同意了,让同事先回去,我就住在了小兰的家里。   问题出在第二天的晚上。陪我玩了两天的小兰那天晚上有一个活动,她先生的公司有一个晚会,要求家属也去联欢。小兰要留下来陪我,我坚持要她去,我说:你都陪我两天了,不能影响你的正事啊!我也正好休息休息。小兰临走时,说:那你看会儿电视,那儿有VCD,我这里有不少好盘,你随便看,早点睡吧。我说:你放心去吧,还没老就这么婆婆妈妈的,小心你先生烦你。   小兰两口子打扮了一番,就去联欢了,说要很晚才能回来。我一个人就打开了电视,看了一会节目,觉得无聊,心想还是看张光盘睡觉吧,好长时间都没看过西方的大片了,听听英语也好。   我在碟架上翻了翻,上边的一堆我都看过,翻到下边,有几张盘用报纸包着,也没有封套和说明,这是什么?难道就是黄色影碟?我从来没有看过这些玩意。也许是人家自己录制的什么吧?我有些犹豫,把光盘又放了回去,可别的又实在是没什么看的。过了一会儿,我把那几张光盘又拿了出来,管他呢,看看到底是什么,要是不对路,不看就是了。   我拿了最上边的一张放进了VCD机,按下了PLAY。电视机画面一亮,赫然跳出一个一丝不挂的金发女郎,挑逗地伸着舌头,双手揉捏着自己一双巨大的乳房,扭动着丰满的屁股,私处的体毛也清晰可见。我吓了一跳,本能地拿起电视遥控器,把电视就给关掉了。   我坐在沙发上,心嘣嘣地跳,好像刚才在画面上脱光了衣服的是我一样,又觉得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别扭极了。   我喝口水,静一静,站了起来,马上又意识到这是在深圳,在小兰的家里。这是一间布置得很温馨的客厅,厚厚的窗帘拉着,茶几上的小台灯洒落暖黄色的灯光,静悄悄、懒洋洋的感觉。   我低头看一眼我刚坐过的沙发,宽大舒适,可以把人完全陷进去。忽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小兰是不是就坐在这里和她先生看这些?这些光盘虽然用纸包着,放在最下面,但小兰不可能不知道啊,她跟我说过她晚上没事就在家看碟,把近20年的好莱坞的大片都看了一遍,那么家里有什么碟片她应该是很清楚的。 --------------- 女人,我能为自己活一次吗?(2) ---------------   她也看这些?一个人看还是和先生一块看?那么……   我觉得自己的脸开始发烫,我怎么想这些,怎么回事。我重新坐到沙发里,呆呆地望着黑黑的电视屏幕,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这时我发现,我刚才只是关了电视机,VCD机还开着,碟片还在里边播放着!   我伸手拿起了VCD机的遥控器,想停止它。可刚要按下去的时候,又把手缩了回来:   那里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我犹豫着,放下了VCD的遥控器,拿起了电视机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一阵喘气和呻吟声立即充满了房间,我又吓了一跳,赶紧把声音往下调,一直到完全没有了声音!接着又小心翼翼地放出点声音来。音量是最小的一挡,除去坐在电视机前似的我以外,屋子里根本没有别人,窗户也关得严严的,可我还是觉得声音大得刺耳。   画面上是一对完全赤裸的男女,女的就是刚才出现的那个金发女郎。她、她正跪在那个男人的腿中间,两手捧着一个巨大的东西,往嘴里送……   这是干什么?!这就是口交吗?莱温斯基给克林顿就这么干?!……   记得当时克林顿的事情败露后,我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也不好意思问别人,有一次想问老公,可又怕他说我,也没问。是不是就是这样?   一会儿,那个女的躺下了,那个男人却跪在了她的跟前……   我目瞪口呆!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有了任何思想和活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光盘放完了。   我木木地站起来,关掉电视机和VCD机,把光盘依旧放回原处,清理好了一切,确信小兰他们回来后不会发现什么了,这才回自己的房间。   把自己放到床上,却一点睡意也没有,刚才的许多镜头还在眼前晃悠,那些消魂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我知道自己的身体在渴望什么,我抚摩着自己,像一条湿润的鱼躺在沙滩上,翻来覆去。我想像着自己的老公,一会儿却又发现自己面对的仿佛是碟片里的那个男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渐渐平息下来快入睡的时候,听见外边的门响了,小兰他们回来了,听见他们轻手轻脚地去洗脸刷牙,然后两人小声说笑走回他们的卧室。   我的房间紧挨着他们的大卧室。我的房门没有关紧,而他们的房门也没有关紧。不一会,我就听见了他们房间的响动:床的响声,喘气声,呻吟声……   碟片里的镜头又在我眼前闪现起来……   那一夜,我无法入睡。   第二天早晨我起的很晚,自由职业者小兰起的比我还晚。不过人家是心满意足的酣睡,我却是躁动难眠的迷迷糊糊。她先生早就去上班了。   等小兰庸懒地从床上爬起来,见了我的样子,有点吃惊,说:你怎么了?精神这么不好。   我苦笑,说:老毛病了,可能这几天有点累,上火了。   小兰开我玩笑:想老公了吧?哪儿上火了?   我假装恼羞成怒,做势掐她。小兰却把我抱住按到了沙发上:说实话,你跟你老李怎么样?   我说:能怎么样?过日子呗,挺好的。   小兰说:你老实交代,我说的是你们的那个,好不好?   我说:你胡说什么呀,那有什么好不好的。   小兰说:嘿,比上学时还封建,咱们李老师好福气。在外企这么多年,没有一点进步,没有个情人什么的?你这么漂亮,是咱们当年的班花,就没有老外追你?   我推开她:你变态啊,想什么呢。老李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多好啊。别说没有,就是有人追,也不可能啊,我们结婚这么多年,孩子都这么大了。   小兰说:谁让你们当年迫不及待,一毕业你就结婚就要小孩呢。不过也好,早要小孩早利索,我们也准备要孩子了,想想都觉得麻烦。明年有了孩子还得让他妈来看。   当天下午,我坐飞机回到了北京。在飞机上的三个小时,我迷糊了一会,可好像还做了个噩梦:我跟小兰的先生躺在他们家的大床上……小兰破门而入…… --------------- 女人,我能为自己活一次吗?(3) ---------------   这是个星期六。回到家里,先生和孩子都很高兴。吃完饭,我早早就打发孩子上了床,自己洗了澡,就催促先生。他居然有些不情愿地放下手里的书本,磨磨蹭蹭地洗了一通,才来到卧室。我虽然等得有些不耐烦,但渴望早冲淡了不快,我压抑着急切的心情,尽可能让自己表现跟平时一样。   先生趴到了我身上,慢里斯条地进入了我的身体……我好像从来没有如此真切地感觉到他的一切,也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对性有如此的渴望……我不由自主地紧紧抱着他,紧紧地用身体挤压他……可他还是像往常一样,没一会儿就趴在我身上不动了,喘起了粗气。我甚至觉得这次比以往的时间还要短。   过了一会,先生说:你今天有点怪,挺想要的。   我说:人家出差这么多天,你就不想啊?   他说:想啊。当然想你啊。   又过了一会儿,他起身下床,说:你先睡吧,我这么早睡不着。我再看会儿书。   我说:没事,你去吧。   其实,我也睡不着,莫名其妙地伤感。   我先生姓李,是我大学时的老师。那时的他,风华正茂,风度翩翩,他是我们班的辅导员,给我们上哲学课。康德、黑格尔、尼采、老子、庄子,他口若悬河,如数家珍,经常让我们听得如痴如醉。他上课从不点名,但每节课都爆满,到考试时也不要求学生死记硬背,大家写写论文即可过关。他在学生中很有人缘。我们这些学生经常找机会去他家,有时还在他家蹭饭吃。   但是,他妻子跟他的关系并不和谐。据我们多方打探得知,他妻子是他的大学同学,两人原来也是夫唱妇随,琴瑟和谐,但后来他妻子耐不住大学校园的清贫,一心要去闯荡大千世界,去做“万元户”(这是那个时代富翁的通称)。几经斗争,李老师在校园里坚守他的哲学,师母则去了海南。   我们这些喜爱李老师的同学对此很是义愤填膺。我最后“舍身而出”,“牺牲”自己的色相,填补了李老师床头的空白。1992年,我拿到大学毕业证后,就与李老师举行了婚礼,此事在同学中传为佳话。我成了新一任师母。李老师大我8岁,那一年他30而立,我是22岁的大姑娘。   现在回头看,当年我们的感情是纯洁的。我喜欢他的书卷气质、渊博的学问、风趣睿智的谈吐、白净的皮肤、高挑的身材,甚至包括那副厚厚的眼镜片,我也喜欢我们把家安在我喜欢的大学校园里。我出身于知识分子家庭,物质欲望并不强烈,我喜欢家里四壁都是书架的那种感觉。我的这一切,也都是李老师所喜欢的,我们的结合是幸福的。   婚后的第二年,我们就有了孩子,是个大胖小子。老李高兴的不得了。3年后,我厌倦了在区政府机关无所事事的状态,考入一家跨国公司在北京的办事处工作,收入水平达到了白领丽人的标准。而老李在学校也分到了一套大房子,评上了副教授,现在大学教授的收入也早不是当年“拿手术刀不如拿剃头刀,搞原子弹不如卖茶叶蛋”、“穷不过教授,傻不过博士”的年代,知识值了钱,我们又是一家两制,物质生活条件蒸蒸日上,应该说,没什么不满足的了。   在这次去深圳之前,我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个幸福满足的小女人。说实话,在性的方面,我近乎无知,跟老李的新婚之夜是我的第一次。老李是过来人,这些事他懂啊,他说怎么着就怎么着,我们一直都不是很强烈,如同我们在别的方面一样淡雅平和,随遇而安。尤其是在孩子小的时候以后,我们做爱的次数更少了,每次也都是平和中正,一如老庄哲学。   这两年孩子大了,我们的生活很轻松,可有的时候我隐隐约约地有些烦躁,总觉得生活中还欠缺了些什么似的,可到底是什么呢?我说不上来。就在从深圳回来的这个晚上,一个念头冒了出来:难道说我们的性生活不正常?   正常的性生活是什么样?是我们这样的还是我看的碟片里的那样?黄色碟片是坏东西,是教人学坏的,他们那样应该是放纵和淫荡。我和老李应该是正常的女人和男人,我们过的才是正常的生活,可我为什么又觉得不满足呢?是我学坏了? --------------- 女人,我能为自己活一次吗?(4) ---------------   我想不明白。实在是太累了,我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在随后的一段时间里,我去找了一些书刊,看有关性生活的咨询、分析和建议。以前我从没有看过这些东西,就跟我从没有看过那些黄色光盘一样,它们都不在我们的生活范围之内。   在反复研究之后,我有些明白了:   性是人的基本生理需求,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性生活需要激情,需要技巧和艺术,是双方灵与肉的交融,是双方实践的一种默契。   性幸福是夫妻幸福生活的必要组成部分,夫妻双方都有这个义务和责任。   我们夫妻的性生活在正常的范围之内,但没有激情,虽然也有快感,但我从没有过高潮。   我的爱人,老李,由于身体或缺乏相关知识的原因,在这方面表现的并不好,不像他在课堂上那么高大。   我的渴望是正常的,我不是坏女人。我们不可能像碟片里那样放纵淫荡,但我们应该提高我们性生活的质量,获得更多的快乐。   我现在明白了,我应该想办法让老李明白。   怎么让他明白呢?我不能告诉他我在深圳看了一张黄色光盘,更不可能在街上买张盘给他看,老李非跟我急不可。我只能把我看的这些书刊给他看,想办法跟他谈一谈。还不能伤他的自尊心。   同时,像书里专家们指导的那样,我要在卧室营造温馨的气氛,把自己弄的性感一些、温柔一些……   按照计划,我费尽心机地努力实施。老李也开始有所明白,但是改进效果有限。我又照方抓药,给他弄些滋补类的营养品,督促他锻炼身体。但也许是他的天生此类欲望不强,或者是他的心理更加紧张……总而言之,我还是没有享受到我渴望的高潮。   我想,也许我不能着急,也许就只能这样了,反正我们已经比以前强了。老李已经有了这个意识,知道想办法照顾我的感受了。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说的是别人而不是我们。   生活还在一天天继续,我也恢复了平常,时而的躁动很快就被我压抑下去了。生活对我已经不薄了,我不能贪得无厌,追求十全十美。   然而,就在我决定了如此安然地对待生活时,生活却用另一种方式来对待我。有一些浪漫的小插曲,总是不期而至。   又是一个春天,又是一次出差。这一次是去古城西安。   在临上飞机时,出了一个意外:本来要一块去的一个同事临时有了新的任务,他必须马上赶往另外一个城市处理一个紧急事情。这样,就成了我和一个男同事两个人出差。他是我们公司另一个部门的经理,留美回来的博士,英文名字叫Bareey,我们平时习惯地叫他白瑞勃(博),因为他也确实跟《飘》里的那个花花公子长的有点像。他的年龄跟我差不多,很健谈也很风趣,看起来就跟个年轻小伙子一样,是个充满朝气和活力的年轻人。他高中毕业就去了美国,在美国呆的时间比在中国长,基本上黄皮白心了。在公司里,他的人缘很好,与大家处的不错,当然也包括我,但也仅是不错而已。   对于我们这些经常出差的人来讲,出差是工作的一部分,男女两个人一起出去也是正常,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所以我们两人平平常常地上了飞机,平平常常地去办公事。   我是第一次去西安,白瑞勃来过好几次了。公务之余,他就陪我到处去转,很会体贴人。我们这种企业跟国有企业和政府机关不一样,当地的公司不会太多地陪我们,也就吃两顿饭,送点小礼品而已。其实我们也习惯了这样,大家都不累。   这次出差要办的事情是培训下属公司员工,虽然不费劲但却耗时间。白瑞勃讲课时我也坐在台下听。不知怎地,恍然就有了当年上李老师哲学课的感觉:一样的风趣幽默,一样的有真才实学,一样的受大家的欢迎……有时,我莫名其妙地想:台下坐的这些小姑娘,有没有像我当年喜欢李老师一样喜欢今天的“白”老师呢? --------------- 女人,我能为自己活一次吗?(5) ---------------   经常是我跟“白”老师一块单独吃饭,闲谈中我偶然地得知:这个白老师竟然也是刚离了婚!   白瑞勃的妻子是个漂亮的金发女郎,他从钱夹里拿出照片给我看:一个性感迷人的洋妞甜甜地笑着。为什么离婚呢?原因也很简单,白瑞勃想回中国发展,至少是试试,看看有没有机会,他妻子不愿意跟他一块来。白瑞勃说:在美国,夫妻两地分居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多不人道啊!   在美国,性是一件既开放又严肃的事情,是每个人生活中的很重要的一部分内容。每个人成年男女在婚前都是很开放的,约会上床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父母和学校的教育也都会告诉大家必要的知识。但是一旦双方觉得可以终身斯守,牵手走进教堂,那么双方就有了一个基本的契约,那就是忠诚,在性的方面就不能像以前那么随便了。如果一方不满意了,那么你离婚就是了,离婚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一般很少有人一定要为另一方做出牺牲。当然,各种例外的事情也会发生,如对婚姻不忠的,如为对方做出牺牲的,但总体来讲,概率是比较低的。所以,白瑞勃说,他很能理解他的妻子,他常年不在身边,让她怎么办?独守空房?那不跟变态一样吗?   我对白瑞勃的看法表示赞同。我问他:那你觉得咱们中国呢?   他说:中国这些年在人道方面有进步,不那么压抑人的个性和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了。但是整个社会对待婚姻、家庭、道德、金钱、欲望等等方面,好像也没有达到一个成熟的状态。也许存在一个两极的状态,在年轻人中间,有点玩世不恭的现象,不谈婚姻家庭,不承担责任和义务,一味地追求自己的享受,如现在很流行的一夜情,ONS,就多少有点追求放纵和叛逆的感觉;而年长一些的,又过多地受到传统因素的制约,很多的婚姻和家庭处于将就凑合的状态。   我想起自己的情况,多少有些落寞,幽幽地叹了口气。白瑞勃很敏感,说:对不起,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   我说:不是,你说的很有道理。在中国确实像你说的那样,有很多地方大家都活得很累。婚姻这东西就像鞋子一样,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   白瑞勃顽皮地笑了,说:所以在决定买鞋之前最好要试试喽,省得买回家后削足适履。   我也开玩笑:人家有的人比你们美国还先进,出门穿皮鞋,回家换拖鞋,旅行时穿旅游鞋……   白瑞勃抢着说:还有溜冰鞋、凉鞋呢。   我们两人相视大笑。   这次聊天之后,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又进了一层,同时我也觉得那种莫名的躁动又在身体里涌动。   第二天吃晚饭时,我觉得我们两人多少都有点异样似的,都没有多少话。饭后,白瑞勃似乎下了一个决心,说:Linda(我的英文名字),我有个邀请,不知你能否接受?   我说:看你这么认真,什么事啊?   他说: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想请你陪我喝点酒,聊聊天。   咳,你早说啊。祝你生日快乐!我也没准备什么礼物,我请你吧。你说去哪儿?   我也不知道,咱们出去叫个出租车,问司机吧。   出租司机把我们拉到了当地很有档次的一家夜总会。夜总会里人不多,装修得不算豪华,可感觉很有情调,我们坐在一个小格子里喝酒聊天。过了一会儿,我起身到总台为白瑞勃点了一首歌,是我很喜欢的一首英文歌《Whenachildisborn》。当悠扬的乐曲响起时,一个小姐用甜美的声音说:有位女士为今天过生日的好朋友点了这首歌,祝他永远快乐幸福,并度过一个难忘是夜晚。   白瑞勃有些感动。他站起身来,优雅地请我跳舞。我挽着他的臂膀走进舞池。   乐曲悠扬,一个浑厚的男中音响起:   Arayofhopeflickersinthesky   Atinystarlightsupwayuphigh   Allacrossthelanddawnsabrandnewmorn --------------- 女人,我能为自己活一次吗?(6) ---------------   Thiscomestopasswhenachildisborn   Asilentwishsailsthesevenseas   Thewindsofchangewhisperinthetrees   Andthewallsofdoubtcrumbletossedandtorn   Thiscomestopass,whenachildisborn   ……   (接下来是我最喜欢的一段独白)   Andallofthishappens,becausetheworldiswaiting,Waitingforonechild;Black-white-yellow,nooneknows,butachildthatwillgrowupandturntearstolaughter,hatetolove,wartopeaceandeveryonetoeveryone'sneighbor,andmiseryandsufferingwillbewordstobeforgottenforever……   不知不觉中,白瑞勃已经将我紧紧地拥在了怀中,当那段富有磁性的男中音独白响起时,白瑞勃低头吻住了我……   这一吻,让我意乱情迷。他的吻很有激情,我不由自主地回应着他。他在我耳边低语:Youaremyangle,youaremyangle,Iloveyou,mybaby.   在那首乐曲结束后,白瑞勃就拥着我走向门外。我意识到我们将会发生什么,有个微弱的声音在心里说不,可更多的是从身体深处涌起的躁动,像潮水一样一波又一波,我被这股潮水和白瑞勃的臂膀带动着脚步,走向我意识里反对的前方。不一会,我们就回到了我们的住处,走进了他的房间。   他把我轻轻抱起放在床上,一边解开我的衣服,一边吻我,吻我的脸,我的唇,我的脖颈,我的胸部……   这是一个强壮的男人,这是一个充满激情活力的男人,这是一个很有经验技巧的男人!我第一次有了高潮,第一次有了一个女人性的完美快乐体验!性是如此的妙不可言!   我没有回自己的房间。我们没有多的语言,只是一次次地要着对方。要不是脑子里仅有的一点意识提醒我们,明天还有工作,我想我们会一直到天亮的。   后来我如实地把自己的婚姻状况和自己的一些想法讲给白瑞勃,他有点激动,说:你的生活不是完整的,你应该离婚,我们结婚吧。我爱你,在我们发生这事之前,我就喜欢你,现在我们更有理由在一起了。你先生是个好人,可你不能牺牲你自己啊,人的生命和时间都是很宝贵的,你不能这样浪费自己的生命。你看,我太太因我不能满足她,我们就离婚了,我也没有任何的怨言,你也应该这样。   我说:虽然你很早就出去了,可又不是没在中国生活过。就像咱们那天聊的那样,中国的事情不像美国那么简单。我们双方的家庭父母,我们的孩子,我们的朋友同事,我们一块走过了十几年,双方的生命轨道在很大程度上都交融到一起了。要是离婚,我怎么面对这一切?   白瑞勃很无奈:那我们怎么办?我喜欢你,我们已经做爱有了性关系,我们很快乐,别的方面你对我也有所了解,我也不是那种胡来的人。我们都是成年人,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玩游戏,我是认真的。   我艰难地说: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我更愿意把它看作是一次约会,一个插曲,我们就像是漂流到一个海岛上的两个人,有船来了,我们还要回到陆地上的。我们都再想一想好吗?   我在说服着白瑞勃,也在说服着我自己,我很难把这些事情马上就理出个头绪来。家庭,道德,孩子,爱人,欲望,本能,放纵,淫荡,同事,朋友……无数个字眼在我脑海里盘旋,最终,我明白:我肯定要回到我的家里去,那里是我一手建造的一个小巢,有我的老李,我的儿子,我买的家具,我设计的格局,我亲手做的布艺……   那么我们回到北京还见面吗?在公司里就要装的跟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白瑞勃问我。   回去再说吧,但肯定我们在表面上还得像以前那样。   回到北京十天后,我约白瑞勃出来吃饭见面,我们在酒店开了个房间做爱。 --------------- 女人,我能为自己活一次吗?(7) ---------------   我承认,我更想他,每天在公司看见他,我就想起了性爱,就更觉得在家里的性生活难以让我满足。   如此这般,时间如流水而过,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了。我记得很清楚,我同白瑞勃约会了五次,我承认我有些上瘾。但是,有一天,白瑞勃约我出来谈话。   我们该结束了。白瑞勃开门见山地告诉我。   你不喜欢我了?我问。   不是,而是我不喜欢我们这种方式。你很好,但是我觉得我们现在只有性。恕我直言,我有时觉得我跟你的性工具一样,我不喜欢这样的生活。每次我们约会完,我总会想起你的家庭,我相信你可能也有负疚感,但我的感觉也许比你的还要强烈。跟一个有夫之妇做爱,我觉得就像偷人家东西一样。   我低下头,抽泣起来:那我怎么办?   对不起,我不想伤害你,但我们必须结束这样的生活,你还是回到你丈夫身边去,你要分清主次,想明白什么是对你最重要的,然后有所舍弃。我已经请调要回美国了,我想还是回去,在那里开始我的新生活。我会想你的,在中国工作这两年,你是我最大的收获。你给了我很多美好的时光。我想我们都生活在社会的主流社会里,应该有我们的自我约束机制,否则会让我们自己都觉得自己卑鄙。我们的经历就像《廊桥遗梦》,大家既然不能在一起生活,那么就让我们说再见吧。   多说无益。我认为白瑞勃说的都是再正确不过的道理,我们举杯互道珍重。   临别时,白瑞勃说:我们开始时你为我点了一首我非常喜欢的歌,今天我也为我们的分别点了一首歌,不知道你是否喜欢。以后我们还是好朋友,保持联系吧。   他向乐队示意。乐队开始了演奏,我马上听了出来,是《Sealedwithakiss》。   Thoughwe'vegottosayGood-Bye   FortheSummer   Darling,Ipromiseyouthis   I'llsendyouallmylove   Everydayinaletter   Sealedwithakiss   Yesit'sgonnabecold,lonelysummer   ButI'llfilltheemptiness   I'llsendyouallmydreams   Everydayinaletter   Sealedwithakiss   I'llseeyouinthesunlight   I'llhearyourvoiceeverywhere   I'llruntotenderlyholdyou   But,darlin'youwon'tbethere   Idon'twannasayGood-Bye   Forthesummer   Knowingthelovewe'llmiss   Oh,letusmakeapledge   TomeetinSeptember   Andsealwithakiss   Yes,it'sgonnabeacold,lonelysummer   ButI'llfilltheemptiness   I'llsendyouallmylove,everydayinaletter   Sealedwithakiss   Sealedwithakiss   Sealedwithakiss   这段经历结束了,我又回复到了我平静的生活中。我和白瑞勃经常有邮件往来,但是双方都没有亲昵的语句,就像一般的好朋友那样。   一年后,白瑞勃给我发来了他与新婚妻子的合影。我看着他们脸上那纯洁无暇、幸福的微笑,在心里真诚地为他们祝福。   我有时会回忆起我跟白瑞勃在一起的时光,这时我会感谢上苍,让我碰上了这么个大男孩,让我享受到了一种最原始的乐趣;但同时我也会祈求上苍原谅我的自私和对先生的不忠。我没有勇气把这些向老李坦白,因为对于他能否原谅我,我实在没有把握,我做不到那么坦荡,我的老李也许也没那么宽容。   我现在平静地接纳着老李的一切,也许我还会想办法改进我们的生活质量,但我绝不会再去找婚外的弥补了。   也许有的女人能放开地为自己而活,也许有的不能。我可能只能属于后者,但我应尽可能地享受这种平静生活给我带来的全部乐趣,而不应该抓住其中一点苛求完美。 --------------- 女人,我能为自己活一次吗?(8) ---------------   Sealedwithakiss。 *************** *第四部分 ***************   如果说有缘分,那么缘分一定是一只调皮的小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趁人不注意溜进了房间。那天晚上我和东在网上聊了两个多小时,彼此开了很多善意的玩笑,双方的现实生活只字没提,中间我开心好几次都笑出了声,东准备下线的时候已经是午夜十二点了,我有些不舍地壮起胆子问:以后还能在网上见到你吗?东回答:看缘分。 --------------- 流逝的季节和属于夜晚的内心独白(1) ---------------   采访人物:杨敏,女,30岁,北京某广告公司职员   文字整理:熊原   1、春天,泛滥的节日   宽大的屋檐下,挥舞的手臂无一幸免   我想把我和东的故事放在一个春天的背景下开始讲述。尽管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一个冬天的夜晚,可是在我的心中,那就是生命里的另一个春天的开始。或许,每个人的心中都有属于自己的四季,而我的生命因为认识了东,又开始了另外一个挥拂不去的轮回。   东总喜欢说自己是一只没有着落没有归宿的鸟。30多岁的他,在很多城市都工作过。他说他是因为飘累了才来到北京的,他独身一人住在一间租来的一居室里,他说他喜欢安静。这些都是他在网上告诉我的,那是三年前,我刚刚学会使用电脑,在强为我买来的电脑前面,我为自己取了一个叫“失去翅膀的天使”的名字,整天呆在聊天室里,和那些名字光怪陆离的人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不分白天黑夜,有的时候甚至睡在了电脑前面。   强是我的丈夫,我们结婚已经8年了,他成天在全国各地飞来飞去,奔波忙碌,总在梦想自己有朝一日能变成一个和李嘉诚一样著名的富翁。刚认识强的时候我24岁,刚刚大学毕业,从吉林跑到北京,在一家广告有公司做一个小职员,面对眼前新奇的一切有些手足无措。办公室里的一个大姐对我很好,总是拉着我的手对我问长问短,有一天她把我拉到了一家饭店里说请我吃饭,聊到一半的时候强出现了,身材高大的他很有风度地照顾着我和大姐,像一个细心呵护小妹妹的大哥哥,我感到心里很暖和。   强比我大9岁,所以吃完饭的第二天,办公室的大姐问我对强的印象怎么样,我不假思索地回答:我觉得这个人挺好的。想不想和他谈朋友呀?他对你可是一见钟情。大姐试探着我,我有些慌乱。毕业之所以从吉林来到北京,是因为我和初恋的男友分手了,那段初恋的感情让我刻骨铭心,所以我一定要逃离曾经伤心过的地方。我半天没有回答大姐的问话,大姐笑着自作主张:我看你们两个人也挺合适的,男人岁数大点是好事,知道疼人。正好经理当时安排我去做另外一件事,我没有和大姐说什么就走了。   等到下班我走出写字间的大门,强满面笑容地捧着一束玫瑰出现在门口,他将手里的玫瑰递给我,说我们走吧。和我一起出来的同事们好奇地端详着强,我有些气恼地接过玫瑰,一个人朝前走着,强跟在我的后面,我头也不回地对他说:我可没有想过做你的女朋友。他很认真地说:大姐在电话里可是说你同意了。那你去找大姐吧。我把花塞到了他怀里,他没有接,还在安慰我:你别生气嘛,不做我的女朋友,也可以做我的朋友嘛。他把朋友两个字咬得很重。那天我最后还是和他一起,在一家灯光很昏暗的小饭店里吃了晚饭,他信誓旦旦地抓着我的手:你可以慢慢了解我,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第二天办公室里所有的人都知道强是我的男朋友了,后来我才知道强和办公室的大姐是远房亲戚。强开始对我发动了爱情攻势,每天都在单位的门口接我下班。那段时间,我在广告公司做业务,往往是腿都跑细了也没有一分钱的效益,所以脾气很大,总是没来由地呵斥强,强总是低着头默默地等我发泄完,然后拉起我的手,两个人在北京夜晚的街道上默默地走着。后来,强发动了自己认识的所有朋友帮我拉广告,逐渐我也开始有了一些业务,对他的态度也缓和了许多。   有一天晚上,我望着街道边林立的高楼里的灯光哭了,每一盏灯光下都是一个温暖的家,我也想有个自己的家,强细声细语地安慰着我,听到我哽咽地说想有个自己的家的时候,他抱住了我,那还是我们第一次如此亲密地接近,他说:我要给你一个温暖的家。我像一只怕冷的小动物那样依偎在他的怀里,突然发现一个男人的怀抱竟然会如此温暖,那天他第一次吻了我,笨拙地将口水弄了我一脸。 --------------- 流逝的季节和属于夜晚的内心独白(2) ---------------   认识三个月,我们开始准备成家了。强和我都是外地人,我们在东三环的边上租了一间狭小简陋的一居室,请所有的同事和朋友吃了一顿饭,就算是完成了仪式。不知道怎么地,我总也没有书上写的那种脸红心跳的感觉,木然地让别人摆布着,像是与自己毫不相关。结婚以后,我终于有了自己的家,只有这一点使我感到很踏实。新婚之夜,强很温存地将我抱在怀里,对我说:我虽然不是一个很浪漫的人,可是我会永远照顾好你的。我哭了。   强不是我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我的第一次给了我的初恋,和我的伤痛一起留在了吉林。新婚之夜,我看得出来强在竭力掩饰自己的失望,我知道,他是特别希望能够拥有我的第一次。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交流这些,只能竭尽全力,在以后的日子里努力做一个他心目中温柔的女人。强对我说过:他最喜欢的女人品质就是温柔。   婚后强创办了一家贸易公司,生意很快就红红火火起来,我们的日子也很快地变得殷实起来。强每天都要很晚才回家,回家的时候总是很疲倦的样子,所以我们的夫妻生活很少,好在结婚后的第二年我就怀了孕,强希望我能生个儿子而我却生了个女儿。女儿也好,强在我坐月子的时候安慰过我,并同我商量:是不是把工作辞了,在家里做一个专职的太太?我有些迟疑,他就把我远在外地的父母都接到北京,一边照顾我一边做我的思想工作。妈妈背地说我有福不会享,先把孩子养大了再做自己的事情也不迟。再说了,现在强一个月赚的钱足够我和孩子富足地生活几年的了。我权衡再三,还是同意了强的要求辞了职。   父母在北京呆到孩子三岁就回老家了,临走前他们还背地里对我称赞强:强是一个好人,把你交给他,我们打心眼里放心。我在家里的日子平静而舒缓,孩子有专门请来的保姆照顾,我上午去美容院消磨一上午,下午穿梭在北京的各大商场,买回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衣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穿。晚上回来的时候,强总是宽宏地笑着对我说:别心疼钱,觉得什么好就买,我说过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强对我的要求只有一点:必须对他忠诚。他说:我对你没有别的要求,也不想追究你的从前,但你现在是我的老婆,你必须对我忠贞。结婚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和其他异性单独相处过。   我们早已经搬进了一套装修豪华的三室两厅,孩子也送到了全日寄宿的幼儿园,强越来越频繁地出差,一个月在家的时候几乎还不到一周。我的生活一下子空了很多,白天我面对空荡挡的房间,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经常是一坐就坐到黄昏。我对强说我想出去工作,强不以为然地对我说:我的太太还要出去工作?这让我把脸往哪里搁?我同他大吵大闹,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不动声色地吸着烟,等我累了,他慢条斯理地说:你还有哪一点不满足的?你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吗?   的确有很多人羡慕我衣来张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小区里几个总在一起喝茶的女伴也总这样对我说:强真是一个好人,不赌不嫖,赚了钱就交到家里,这样的男人,少有呀。可是我的苦楚对谁也没法讲:我和强的夫妻生活越来越少,有的时候一个月还不到一次,零星的几次他草草完事还对我说:别总做这种事,这种事做多了对身体不好。女伴曾经拿强高大的身体对我打趣:你看强的身体多健壮呀,你们一定很幸福。我不知道别的夫妻是怎么过的,面对别人的打趣,我总是一声不吭。   可是我的脾气越来越大,经常找个借口就和强大吵一顿。开始我怀疑强在外面有别的女人,趁他不注意我检查他的每一个电话,留心他的每一个蛛丝马迹,可是总也没有发现。后来在一个锁着的抽屉里我找到了强买的一大堆壮阳补肾的药品,中医西药都有,我发疯似地当着强的面,将那些药品统统从窗户扔了下去。那天晚上强有些歉意地对我说:可能是岁数大了吧,他总是力不从心。 --------------- 流逝的季节和属于夜晚的内心独白(3) ---------------   晚上强一个人在床上睡了,我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我端详着强熟睡的样子,像端详一个陌生人。我在心里竭力想体会强的不易,一个男人成天在外为了家庭打拼容易吗?可是转念一想:我还不到三十岁呀,难道以后的日子就这样一直到老了吗?我躺在强的旁边,不出声地哭了一夜,强装作熟睡,我知道他也一晚上没睡。第二天晚上他回来的时候,有些神秘地递给了我一个小包裹,我打开一看,是一套女用的健慰器,我没有好气地将它扔到了一边,强在一边小声地抱歉:实在不行了,你可以试试它。   几天后强又出差了,晚上我无意中看到了那套健慰器,有些胆战心惊地在自己身体上尝试了一下,从此一发而不可收拾。我几乎已经离不开它了,每次它帮我达到快乐的颠峰之后,等到身体逐渐冷却下来,我都要大哭一场。工具可以帮我达到身体的高潮,可是留给我的却是更多的怅惘和无尽的空虚。我需要一个男人温暖的肉体而不是一只塑料的工具,我需要灵与肉之间的水乳交融而不单单是有些绝望的饮鸩止渴。   在我的再三要求下,强抱回来了一台当时配置最先进的电脑,我开始学着上网,将每天的时间都花在了电脑上,和那些不知身在何处的陌生人天南地北海阔天空地聊着,感觉生活充实了很多。即便强在家的时候,我们也很少说话,我在电脑前,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抽烟看电视,等到我困得睁不开眼睛,他往往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我在网上遇到了东。   2、而雨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来势凶猛的夏天,所有的城市都在汪洋里沦陷   曾经以为,强会是我生命中的最后一个男人。在新婚之夜,我在心里就认定了以后我是只属于强的。这些年下来,除了在那方面不尽如人意,强别的地方还是对我很好。我说嫌保姆在家太闹,他就将保姆辞掉,出差前总是细心地将冰箱里塞满食品,回来后只要有时间,就亲自下厨房煎炒烹炸,将我堆在卫生间里的衣物洗得干干净净,连内衣都不用我自己动手。   时间长了,我总是将穿过的衣服随便朝卫生间的一个角落一扔,等到强回来,自然会收拾干净。几年过去了,回到家乡的父母相继去世了,我觉得自己的生活除了强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亲人了。很难想像,如果没有网络,我将怎样面对强给我留下的大把空虚的光阴。   在我学会上网的第二个月,我在一家网站的聊天室里遇到了东,当时他在网上的名字叫“老米饭”。   网络聊天带给我的感觉和塑料工具没有什么区别,同样是难以排遣的空虚,并且在网络上无聊和无趣的男人实在太多,刚打一个招呼就开始问“多大?”、“什么地方的?”、“你漂亮吗?”,这几乎是大多数人的开场白,赤裸放纵,毫不掩饰,让人实在无法接受。那天东在聊天室里第一句话就逗我:我拣到你的翅膀了,可惜,和我是一顺的。我差点把一口茶水喷到了电脑屏幕上。   如果说有缘分,那么缘分一定是一只调皮的小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趁人不注意溜进了房间。那天晚上我和东在网上聊了两个多小时,彼此开了很多善意的玩笑,双方的现实生活只字没提,中间我开心好几次都笑出了声,东准备下线的时候已经是午夜十二点了,我有些不舍地壮起胆子问:以后还能在网上见到你吗?东回答:看缘分。   一连三天,我都守在同一个聊天室里,等候那个叫“老米饭”的家伙,可是他一直没有出现。我并不知道他会给我带来什么,可是我喜欢和他聊天时那种轻松诙谐的气氛,像是在温暖的阳光下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手心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一样。第四天他终于出现了,我上前就劈头盖脸地问了一大通:你死到哪里去了?为什么这些天总不上来?他有些莫名其妙地逐句回答着。那天我们又聊到午夜12点,临了彼此相约,以后只要没有别的事情,每天晚上10点到12点的时间是我们法定的聊天时间。他故意将“法”字打得大大的,仿佛屏幕上的一朵花,我看着那朵花笑了。 --------------- 流逝的季节和属于夜晚的内心独白(4) ---------------   聊了一个多月,我们成了网上无话不谈的老朋友,自从和他聊天以后,我几乎已经忘了放在床下的那套塑料工具。网络就是有这个优点,你可以很放肆地说一些平时日常生活中说不出口的话,而不必担心对方的反应。好像听到过的故事都是在网络上认识的男女最终还是要见面的,我在心里问自己:我要不要见他?一方面对于他非常好奇,另一方面在心里又不断地提醒自己:你可是有夫之妇,网络上聊天可以,千万不能玩火,将虚拟的网络朋友带到自己的现实生活。那段时间,我的脾气又变得很坏,夜晚总是一个人无端地哭泣,只有在和东聊天的时候才感觉自己是快乐的。我在踌躇和矛盾中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了一场虚拟的爱情中,我爱上了这个叫“老米饭”的陌生男人,或者说,我爱上了一个叫“老米饭”的陌生马甲。   东的职业是自由撰稿人,他说自己受不了那种朝九晚五的办公室生活约束,他比我大两岁,一个人在北京独居,有一个女朋友在外地,这些都是我和他聊天的时候慢慢旁敲侧击出来的。有一天晚上我突发奇想:人我是肯定不会见的,我听听对方的声音总可以吧?于是我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我有个特别好玩的手机短信,发给你好吗?敲完字之后,我坐在电脑面前,心砰砰直跳,生怕对方看出我的企图。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我感觉时间好像都已经凝固了,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手机号码,我有些慌乱地拿笔记在了纸上,平抑了一会儿心跳,有些颤抖地将一个很普通的手机短信发给了他。本来我是想直接给他打一个电话,可是转念一想,那样是不是太唐突了?我在心里企盼东能打一个电话过来,我实在想听听他的声音,我将手机放在自己的身边,等了半个多小时,电话也没有打进来,我在网上有些气恼地敲了几个字:我困了,先睡了。然后,一个人委屈地关了电脑和手机,昏昏沉沉地躺到床上睡了。   第二天的中午我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低沉浑厚,富有磁力,他说他是“老米饭”,我抓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是我第一次和一个在网络上认识的陌生人通话。东很有礼貌地问候了几句,然后挂断电话。我终于听到他的声音了。和我想像中的不太一样,当天晚上聊天的时候我这样对他说,并问他:我的声音和你想像的一样吗?他回答:根本就没有想像过我的声音。把我气得直咬牙。   不管怎样,我们开始了电话聊天,我喜欢听东的声音,每天都想听到。我有些得寸进尺地想:声音都听到了,只是见一下人又能怎么样?我不会和他做出轨的事情的。那些天东好像特别忙,忙得没有时间上网聊天,我的生活一下子又空荡了起来。我在网上试图想再结交一些像东那样的朋友,可是总也遇不到。那些天强去了国外,每天早上起来,我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于是我强迫自己收拾屋子。在床下我又找到了好久不用的塑料工具,我又战战兢兢地寻找做贼般的快乐,又在自己制造的快乐过去之后,躺在床上有些绝望地哭泣。   那天晚上,是一个冬天的晚上,我已经有接近一个星期没有和东通电话了。我为自己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打开了一瓶红酒,不长的时间就将一瓶酒喝了下去。一个人独处,有的时候我会喝点酒让自己更好地入睡,可是从来没有喝这么多过。我感觉四周的一切有些恍惚,想起了什么似地拨通了东的电话,我住在北京西北角的中关村,而东住在北京东南角的方庄,那天真是鬼使神差一般,东竟然和几个朋友就在离我家不远的地方吃饭。我在电话里说了几句,挂了电话,一会儿又拨通了他的电话,又说了几句不着边际的话,又挂断了电话。东在电话的另一端善解人意地听任我的折腾。反复了四五次,我终于控制不住自己了,我在电话里叫了起来:我想见你,东!东还在迟疑,我已经把家里的门牌号告诉了他,然后强打起精神,将家里收拾一下,穿着睡衣坐在桌子前面,打开了第二瓶红酒。 --------------- 流逝的季节和属于夜晚的内心独白(5) ---------------   东敲响房门的时候已经是午夜12点了,我打开了房门,将他让了进来。直到现在,我还清晰地记得他当时对我说的第一句话:谢谢你对我的信任,你没有把我当作是坏人。他和我想像的不一样,瘦削而精力充沛的样子,他坐在我的地方,安静地听我语无伦次地讲着自己的故事,安抚有些歇斯底里的我,最后他把疲惫不堪的我抱到了床上,我在上床的时候大声地叫着:别碰我,我是有丈夫的。东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不会做任何你不喜欢的事情,放心睡吧,傻姑娘。很久没有人叫过我“傻姑娘”了,我躺在床上对他说:我们就这样抱在一起,别的什么也不做,行吗?他朝我点了点头。我在他的怀抱里睡着了。   早晨我醒来的时候东还在沉睡,握着一只拳头,有些受了委屈的孩子的似地。我在他怀里轻轻地亲着他的脸庞,他醒了以后,我们吻在了一起。我试图唤回曾经的理智,可是身体不争气地柔软得像一团面。我像一团被点着了的棉纱那样烧了起来,东一次又一次地把我带到快乐的巅峰,我疯狂地咬住了东的肩头,留下了一排深深的牙印。恍惚之间,床头上方,我和强的结婚照倾斜了下来,而强还在上面咧着嘴笑。   3、通红的果子从枝头坠落   溅起一大片金黄的秋天,像消失在天际的鸟群   那天中午的时候东轻轻地我掖好了被角,轻轻带上房门走了。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回想我问过东的那句话:我们这样,是不是就是现在大家都说过的一夜情?东用嘴唇堵住了我的嘴,在我身体的上面挥汗如雨,他的汗珠落到我的脸上,我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我一动不动地在床上躺到了第二天早晨,第二天早晨我接到了东打来的电话,他跟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地邀请我一起吃晚饭,我犹豫了半天还是拒绝了,并告诉他我们以后不要再见了。强从外地打电话来说他晚上回来。等到他回来的时候,我没来由地对他好了许多,破例地为他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看到他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我心里不觉有些抱歉,晚上主动地搂住了他的肩膀,他把我的手推开了:明天好吗?我累了。   我刚刚积攒起来的歉意立刻像一座冰山那样化了,我将后背朝向他,用被子蒙住了头睡了。没过两天,强又出差了,东信守自己的承诺,一直没有给我打电话,我犹豫了半天,还是主动给他打了一个电话。晚上我去了他那边,在他家楼下的一家小饭店里,他点了几个菜,问我喝不喝酒,我要了一瓶二锅头,没有吃几口菜就把酒都喝光了。在饭店里我就吐得昏天黑地,东将我连拉带扯拽到了他租的房间里,将我放到了床上,结果我又吐了一床。东一句话也不说地收拾着我的呕吐物,拍着我的后背让我先喝点热茶。我胡乱地挥舞着手臂,让他别碰我,那时已经是下半夜两点了。吐过之后自己舒服了一点,我就挣扎着起身穿上外衣要回家。东不让我走,我就拼命地抓他的胳膊,又哭又闹,将他的胳膊抓得全是血道。东无奈地跟我下楼,叫了一辆出租车,将我送回家。出租车穿行在深夜北京的街道,从北京的西北角到北京的东南角,到了我居住的小区门口,我坚决不让他进去,一个人摇晃着上了电梯。   那次醉酒以后我在床上又躺了三天,东几乎是一天七八个电话,三天后我从床上爬了起来,感觉自己整个换了一个人。我给东打电话,说我要见他,他晚上敲响了我的房门。那天我们两个人一晚上没睡,我从来也没有过这样疯狂的时候,我感觉东帮我打开了一扇肉体的窗户,他让我知道男人和女人在一起竟然会如此快乐,如此幸福。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两年,。我发现自己离不开东了。强一不在家我就给东打电话,要是他晚上有事来不了,我就在电话里苦苦哀求,直到他把别的事情放在一边。东是自由撰稿人,在北京过着一种比较清贫的生活,我经常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在他的口袋里放一些钱。他不喜欢别人的约束,好像在北京他还有几个情人,我不管这些,只要他和我在一起,我就觉得自己在天堂。每次他轻轻敲响我的房门,一进屋就首先把我抱在怀里,我就一下子热了起来。在激情的时候我总是会忘情地大喊:我是你的女人,东,你知道吗? --------------- 流逝的季节和属于夜晚的内心独白(6) ---------------   东的出现彻底改变了我的生活,我觉得自己像一块被阳光雨露滋润过的土地一样,我对强也好了很多。别人都在历数一夜情给家庭和社会带来的种种危害,可是我觉得恰恰是东的出现改变了我的生活,甚至挽救了我的婚姻。我现在的生活中有两个男人,一个是我的丈夫强,一个是我的情人东。东是一个独身主义者,他说他害怕婚姻,不想给自己带来更多的拘束。他像一个高明的琴师,每次都会留下一丝余韵,让我疯狂地想着下一次的见面。   在东和强之间我仿佛一个摇荡的钟摆,东一再地提醒我我们只是情人,只做情人做的那些事,我还是无可挽回地爱上了他。我越来越无法容忍这种周旋在两个男人之间的生活了。强终于从我的反常举动中看出了大概,他出差的次数越来越少,呆在家里的时间越来越多。他呆在家里我就没办法和东见面,我就总是借故和他吵闹。一天晚上,强从外面回来,喝了很多酒的样子,他站在我的床前,脸上的肌肉可怕地扭曲着,问我:咱们的日子还过不过了?我将身子转到里面,头也不回地回答:你胡说些什么?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我能感觉强的目光像是一团火,能把我整个烧成灰烬,可是我不怕,这样的日子我也过够了。过了好长时间,强慢慢地蹲在了地上,双手抱着头,这个可怜的男人哭了。我在电话里把这些事讲给东听,东什么也没说,可是没过多久,我就再也找不到他了。东离开了北京。   4、谁让一个季节转瞬即逝   又是谁占据了整个冬天,让我无力自拔?   东离开了北京,他消失得如此彻底,就像一滴水蒸发在太阳底下那样,就像我的生活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人,而所有和他在一起的感觉都是一场幻觉。   我大病了一场,强放弃了所有生意,衣不解带地守候在我的床边。在病房里,我看到他熬得通红的眼睛,自己又情不自禁地哭了。等到我回到家里,桌子上是强早已起草好的离婚协议,我看都没看,毫不犹豫地在上面签了字。强把大部分的家产都留给了我,女儿也跟了他,我坚持着没有要房子,拎着属于自己的东西走出了家门,甚至不愿意再回头看一眼曾经的家。   我成了一个自由的女人,很快就在一家新开张的广告公司找到了工作,开始了一种新的生活。几乎每天晚上我都会上网聊天,我的生活中也开始充满了各式各样的男人,可是我永远也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也不会再和任何人结婚。我永远无法忘记东,是他和网络一起改变了我的生活。我从来就不曾后悔过自己的选择,毕竟,我曾经真心地喜欢过一个从网上走下来的男人。 *************** *第五部分 ***************   刘丽说,世界上男人和女人可以分出好几个等级来,什么“一等男人,家外有家;二等男人,家外有花”,那都是低层次的。其实真正优秀的男人,是不可能完全属于一个女人的,要有优秀的女人分享;反过来,一个优秀的女人也是一样,也不可能完全属于一个男人,就应该是优秀的男人来分享。 --------------- 一等男人和一等女人(1) ---------------   采访人物:刘军,男,33岁,某建筑公司老板。   文字整理:肖剑   刘军是一个传奇。   介绍我们认识的朋友老王至少将这句话重复了三遍。   老王说:可惜你的采访是围绕着感情来写的,其实你应该写刘军的创业和发家史。这家伙简直神了。没上过什么学,从老家到北京建筑工地上当小工,然后自己拉队伍干装修,再后来接施工项目,越干越大。现在资产应该有5、6千万不成问题。他的这个过程比包情人养二奶有意思多了。   我说:慢慢来吧。毕竟写成功发家的书比较多了,我还是先把这个选题做完吧,出版社一直在催。   其实从跟刘军见面的第一刻起,我就同意了朋友的说法。这个刘军值得写,值得写一本传记,把他的各个方面都展现出来。对于读者来讲,尽管他的感情经历也很有意思,但相比他在事业上的奋斗和打拼,本文的主题确实有点买椟还珠的感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还会写刘军,从另一个角度来写。   在约好的时间地点,一辆崭新的奥迪A8开了过来。我知道从车上下来的这个男人是今天要给我讲故事的刘军,但我还是把他和我的想象对不上号:这哪是一个没有念过书的农民爆发户啊?衣着光鲜合体,当然都是考究的品牌,但难得的是与他很相称,身材高大,气宇轩昂,而且言谈举止颇有风度,完全是个影视剧里的成功人士派头。   我不禁心里暗暗称奇。   寒暄落座后,刘军就直入主题。   我的情况可能老王给你说过一些,咱们抓紧时间,呆会儿我还要跟人吃饭,没办法。   咱们坐到一块就是哥们,都别客气。我有什么说什么,你想问什么都行。我这人没什么文化,但是也爱结交你们有文化有层次的人……   (见我要谦虚客气,刘军挥手把我的话给拦住了)   别客气谦虚,事实如此。你们比我念书多,文化水平高,当然了,我也不笨,要不也不会有今天,可读书少终究是个遗憾,我说的是真话。现在我只要有时间就会请朋友给推荐些书看。   我老家在农村,我上学上到高三,虽然在班里成绩不错,我也爱学习,可考了一次大学没考上,差20多分。我们那里教学质量不行,家里也穷,我就没有再去复习,因为再复习也靠不了什么好大学,还得花家里的钱。我上边一个姐姐下边一个妹妹,我是独子,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就是我考上个一般学校,他们辛辛苦苦供我读书,毕业出来找工作也不容易,也挣不了几个钱,何必呢?   1988年,我就来了北京,跟老乡一块上来的,在一家建筑公司当小工,在工地上干活呗。大概过了半年,我就琢磨出点门道:我这么干,能挣几个钱啊?包工头挣的多呀。我们那里出来的老乡挺多,我跟好几个工地上的人都有接触,把各个工地的具体经过和情况全搞清楚了,这也算是市场调查吧。后来,我就联络了一帮人,通过在北京工作的老乡联系活,再组织人来干。还挺顺利的,就这样就干起来了,当然我给老乡们的钱比原来他们在工地上多多了。   现在,我把我们周围几个村的劳力基本上都带出来了,亲戚朋友就更不用说了。去年年底我回家,几个村的老百姓都在村口放鞭炮。我很感动,我刘军何德何能啊?父老乡亲们就如此对我。我们那里的老百姓民风很淳朴,世世代代穷惯了,我也就是让他们解决了温饱问题,他们就这么感谢我。我现在同时开工的四个建筑工地上,清一色的我们老家的子弟兵,特踏实。我就是去拉关系接活,工地上的事几乎不用我操心。   好,背景交代完了,下边该是你要的东西了。   别,别,不是说我就只对那些情和性感兴趣,跟个变态似的,而是这个问题实在是我们这个岁数的人的一个普遍问题,好像是大家都要必过的一个关口。其实,你的奋斗经历更有意义,我有机会还想把你的经历详细写出来呢。 --------------- 一等男人和一等女人(2) ---------------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跟刘军解释。   是啊,这确实是我们每个人都要过的一关。许多人都在这里身败名裂啊,我周围就有好多。刘军很有感慨地说。   说实话,我也在过这一关,只不过到目前为止好像还没出什么问题,算是过去了吧。   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就有钱。这句话虽说是开玩笑,可都快跟真理差不多了。人有了钱会发生变化,发生了变化也就会有钱。   我夫人,哎,还是说老婆吧。我老婆就是我们邻村的,是我们方圆几十里有名的好姑娘,人长得不错,关键是人品好。我们结婚时我没有多少钱,人家也不是图我的钱,一分钱的财礼都没有要。他们家四世同堂,从没有闹过什么纠纷,妯娌婆媳处得都挺好。我老婆嫁给我后,也是里里外外一把手。那会儿,我在外边,她在老家,还种着几亩地,上边伺候着公婆,下边还要带孩子。我们有两个儿子。说实话,她也不容易。   现在,我们是农民进了城。我买了一套大房子,也给她买了辆车,两个儿子都在上私立学校。她基本上就是围着两个孩子转,接送、做饭、看着他们做作业,家里的事我基本不管。还有就是老家不停地来人,也都是她应付。   刚进城的时候,她不怎么适应。我说,你老公有钱了,你也该过几天阔太太的日子了,过去跟我吃了苦,今天该享福了。她还是适应不了,舍不得花钱。到现在快5、6年了吧,这才去美容院做做保养什么的,以前给她买了卡都不去。而现在之所以去,也是因为对我提高了警惕、有了危机感才去的。   相对来讲,城里的这些名堂我比他适应得快得多。现在如果不说我是农村来的而且没有上过大学,一般人根本想不到我是个土包子进城。我还是挺唬人的,对吧?   说到这里,刘军有些自得地笑了。我连声附和:没错,要不是老王先跟我说了,打死我我都不会相信,一点都看不出来。其实,你是因为老家的教育条件不好嘛,又不是人不聪明。而且读的书多了,对人的束缚很大。你看,很多成大事的人不见的就有多高的学历。   刘军笑着说:你是拣好听的说。   不过,我看得出来,他是同意这种说法的,也肯定不止一人在他跟前这样说。   我第一次接触老婆以外的女人大概是93、94年那阵子吧。为了拉生意,我请人到海南玩。海南那会挺开放的,有句话说:到了北京才知道官小,到了海南才知道钱少。确实如此。我是第一次去海南。我是只管花钱,别的事情有他们在当地的朋友安排。到海南的当天晚上就去了歌厅。一个人一个小姐,我请人家玩,人家都要,我不要行吗?可是,我真紧张啊,没见过那阵仗。小姐坐我旁边,我直冒汗,歌也唱不来,舞也不会跳,只是不停地喝酒擦汗,小姐都乐,逗我玩,说我是处男。   后来唱完歌开房,我也不能说不行啊。客人们都进了房,我也硬着头皮进了房间。陪我的小姐长什么样我都没看清(笑),就知道她个不高,胖胖的挺肉乎的,完全是她主动:开个小床头灯,锁上门,先把她自己脱光了,又脱我的,给我带上套,然后就骑在了我身上。这家伙又动又叫,没几下就把我搞定了。完了还安慰我:大哥,你第一次吧?第一次都这样,又紧张又刺激,所以坚持不了多久,你身体挺棒的,歇会儿咱们再来。(笑)   我没敢在那儿歇,也没再来(笑),赶紧穿上自己的衣服,就出来结帐了。然后坐在大厅里等他们。一边等,一边想:他妈的,这一下就要150元,这钱挣的也太容易了。她又叫又动的,挺过瘾,我什么感觉也没有,还得给她钱,真亏……(大笑)   真的,不怕你见笑。我当时没别的想法,就是心疼钱,觉得自己的钱花的冤枉,她的钱挣的太容易了   我等他们等了半天。那几个家伙都是老手,好半天才出来,晃晃悠悠地出来,还跟各自的小姐腻歪,恋恋不舍的样子。后来大家吃夜宵,他们就问我是不是第一次,感觉如何。我说,没感觉,就是紧张。他们就笑,然后给我传输各种经验。听得我晕糊糊的,记得当时我还问他们:会不会染上病,要是老婆知道了怎么办?他们大笑,给我讲故事,我现在还记得有个故事是这样的,不知你有没有听过,很有意思: --------------- 一等男人和一等女人(3) ---------------   说是有个偏僻山村的老汉,吩咐去南方打工的儿子。说:儿啊,你千万不要胡来,你要是染上病,回来就会传染上你媳妇,你媳妇就会传染上我,我就会传染给你妈,你妈就会传染给咱邻居,这样,咱全村的人就都跟着你倒霉了。   我听说过这个故事,但还是装着没听过的样子,一通大笑。   刘军却没有笑,定定地看着我笑。等我笑完了,他说:我当时是又觉得好笑,又想哭。   为什么呀?我明知故问。   因为我就是从偏远农村来的。   但是这话我当时不能说,我是请人家来玩来开心的,他们能给我生意。再说,他们并不是故意挤兑我给我难堪,他们不知道我的情况。现在我也会很正常地给别人讲笑话,但当时确实是很敏感的。   书归正传吧。他们还说,这些事对男人来说再正常不过了。男人嘛,逢场作戏,正常的生理需求,就跟撒了泡尿一样,过去就完了,又不动感情不影响家庭,没什么大不了的。尤其是像我这样又不在政府机关工作,抓住了顶多就是罚点钱。国外那么多红灯区不就是为男人开的吗?都成了重要产业了。   再说这些小姐,他们没文化,没什么本事,又吃不了苦受不了罪,在这里干一个月顶他们在家里一年的收入。你这是照顾他们生意呢,有什么不好?   他们还说,以前有个北大教授辜鸿名就提倡一夫多妻。说这个教授有学问,留过洋,拿茶壶和茶碗来打比方,男人就像茶壶,女人就像茶杯,一个茶壶应该配备6、7个茶杯等等。   说实话,我那时什么都不懂,成天想的就是找活挣钱,也从来没进过这些场合,跟人谈论过这类的话题。他们说的,我觉得好像有道理,也隐约觉得有点强词夺理,但到底那里不对,我也说不清楚,也不能跟他们争论,只是陪着笑听他们的高谈阔论。   接下来,他们又开始交流各自的感受,说哪个哪个小姐的“活”好,哪个那个小姐的盘靓,哪个哪个小姐的条棒。虽然我对许多的术语不甚了了,但也大概知道是些什么意思。听他们神侃,我明显觉得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又有了反应。这些男人啊,真是没办法。孔老夫子说的那样:食色,性也。   吃完夜宵,大家回饭店。路上,他们又商量,说刘老板没玩好,得给我安排一下。我说,算了吧,你们净拿我寻开心。他们就说,别正人君子似的,谁碰着美女不动心啊,你下次就有经验了,我们给你安排。咱们来一趟,你也要放开了玩,别亏待了自己。   第三天的晚上,也不知他们用的什么办法,果真把几个漂亮小姐叫到了我们住的饭店,并且说给我安排了一个既漂亮“活”又好的,让我在房间等着。   我说过,我不大熟悉这些“业务”,可我是请人家来玩的,也总怕人家瞧不起我,说我不上道。要是那样,我何必来呢,何必花这些冤枉钱呢?他们手里有工程,我得指着他们给我活啊!   我靠在床头看电视,一部香港的电影,里边有好多暴露镜头,我看得目瞪口呆。这个社会真是个花花世界,以前只是听说如何如何,没想到真的就是这样。正胡思乱想,有人轻轻地敲门。我的心一阵乱跳,来了,小姐来了。   我打开门,眼前一亮:门口站着一个女孩,个子高高的,很白净,穿的很暴露,一对大乳房都快从衣服里撑出来了,大眼睛,甜甜地笑着,一股香水味挺好闻的。她冲我一笑,就自己走进了房门。我在他身后愣愣地关上门,跟着她走到房间里,好像是我到她房间做客一样。我傻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倒是她招呼我坐下,又给她自己倒了水,点了烟,凑到我身边跟我聊天。记得她问我:大哥,我好看吗?你喜欢我吗?   我点头,使劲地说:好看,喜欢。   说实话,那时我虽然已经在城里混了好几年,但基本上还是个土八路的干活,跟城里的人接触虽然也不少,但都是去求人家能把活给我。真正城里人的生活与我还是有距离的,我的生活圈子主要还是老乡和工地,城里的女人对我们来说是一道遥远而美丽的风景线。我们弟兄们可以在工地上肆无忌惮地开玩笑,想象着城里的女人什么样,与自己的老婆有什么区别,但从来没有人敢真的想搂着这些散发着香水味道的洋女人睡觉。我们是乡下人,我们来城里打工,城里人瞧不起我们,我们流汗流泪,换一些辛苦钱,最终还会回到那些山沟,把钱交给老婆,向乡亲们炫耀在城里的见闻,跟弟兄们吹一吹城里女人的白、嫩和香水味,并大胆地设计一些未曾实际发生的情节…… --------------- 一等男人和一等女人(4) ---------------   可现在,就有一个漂亮的城里女人跪在我面前为我“服务”,这些姿势和花样是我从来不知道的,从来想都没想过的!干这事,竟然有这么多的名堂!她(后来她告诉我她叫小红,是从某城市来的,想到海南来挣大钱,结果被老板骗了,只好做这个。我再傻也知道那不是她的真名,但我相信她是城里人,她的故事多半是真的)先是给我口交,然后又引导着我变换各种姿势……   那天晚上,我真正第一次享受到了做爱的乐趣,神勇无比,也知道了以前自己和老婆的“土”。小红说我是她碰到的最棒的男人。这我也相信。   那天晚上,我们几乎一夜没睡,不是不想睡,而是两人都睡不着,都很兴奋。要完了,聊会天,就又兴奋了……   其实,对于我来讲,除了生理上的兴奋外,我心理上也有一种新奇和满足,这个漂亮可人的城里姑娘让我找到了一种自信。她说:大哥,你真棒。你长得真帅,气质真好,肯定能做大事业。我见过的人多了,包括你的那些哥们,他们都不如你。   兄弟,让你见笑了。   说到这里,刘军停顿了一下,脸上有点不好意思,对我说:以后见的多了,才知道他们这些小姐,能有几句真话啊,可当时,我确实是当真的。   我说:也不能一概而论嘛。看来小红是说的真心话。   不管怎么样吧,那一次的海南之行我是开了眼界。回来以后我从他们那里接到了一个大单,挣了不少钱。可更重要的是,我走出了那一步。   回来后,我不断地想几个问题:一个是我做了这样的事,是不是成了一个坏人?也许你会觉得我幼稚可笑,但当时我就是这么想的。我知道这叫嫖娼,是犯法的,公安局是要抓的。可是好像许多人都这样,也没见谁就怎么着了,我请的那些人回来后还不该干嘛就干嘛,没事人一样。就像有许多的贪污分子一样,国家天天喊着反腐倡廉,可还有那么多的人前赴后继,抓住了他认倒霉,抓不住他就逍遥快活。再说,这事的性质应该没那么严重,我没有危害别人。后来我出国,也知道好多国家实行公娼制度,有公开的红灯区,说明这是个很普遍的现象。当然这不是好事,至少你在道德上应该受到谴责,你对不住你的家庭。可怎么说呢,那确实是有诱惑的,你看克林顿碰着小莱(莱温斯基)不也管不好自己的大门吗?这个问题咱们不讨论了,不是我这样的人能想明白和解决得了的。反正我最终认为我不是坏人,我没有害人,我花的是自己的钱,也没有利用手里的权力去干这种交易。我跟小红他们像是在做生意一样,他们需要钱,我有钱,他们得到了钱,我得到了满足。我们都没有伤害到别人。   再有就是我对自己的认识。我是一个农民,我没有城里的户口,在北京我得去办暂住证(当然现在我们全家的户口都在北京了),我挣了些钱,我还回去吗?还回去当农民吗?我能不能在北京站住脚,在这里发展?我没有大学学历,可我又不去大机关应聘找工作,我将来雇佣他们有学历的人不就行了?   城里人有什么了不起?我不也跟城里的姑娘睡过觉了吗?你也许会觉得我这就是狭隘的农民意识,可我当时就那么想的。我是一个大男人,我不比他们任何人差,我也能挣到钱,而且是比他们一般人的工资多得多的钱,我为什么不能在城里过好的生活,享受更好的女人?我能不能从一个农民变成一个贵族?   从此开始,我觉得我比过去上了一个层次,我总在思考一些问题,想的最多的就是:我到底要成为什么样的人,过一种什么样的生活?就这样,我边干边想边学习,也经常有意识地读些书,结交一些高层次的人。   后来,我就认识了刘丽,她对我的影响很大。   刘丽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人也很聪明,她读过很多书,也很年轻,还是个研究生。她毕业后来北京发展,搞建筑设计。有一次我找人做设计,就认识了她。 --------------- 一等男人和一等女人(5) ---------------   第一次见到她时,我的自卑感又来了。真的,我觉得刘丽跟一个女神一样。她穿的衣服很有档次,个子也高,气质也很高贵。当她向我的办公桌走过来的时候,我都有一种窒息的感觉,觉得自己自惭形秽,我得定定神才能与她交谈。这是我从来没有过的。有机会我带她来你见见。   我说:好啊。有的女人确实美丽高贵,有让人仰视的感觉,所谓美艳绝伦、天生尤物、倾国倾城、沉鱼落雁什么的,要是再有才华就更难得了。这些人物以前只在电影里看到过,你还真碰上了。   没错,就是你说的那种感觉。   后来我们业务合作的很愉快,她的设计和公关帮我拿下了一个大项目,我就请她吃饭,找机会跟她多接触。   她结过一次婚,老公是她原来工作的那个城市的一个高干子弟。那家伙追她时轰轰烈烈的,可真追到了结了婚,没多久就开始在外边鬼混,而且那家伙徒有其表,草包一个,什么正事也干不了,就靠着他老子吃饭。后来,刘丽就跟他离了,在当地也没法呆了,就到北京来了。   刘丽对我的经历也很有兴趣,总是问这问哪的,对我小时候在山村里的生活羡慕不已,说在小河边放鸭子、在山坡上打猪草多有意思啊。我说,把你放那儿几天你就受不了了,还有意思,看《甲方乙方》里的那个大款,最后把老乡的鸡都给吃完了。她就笑,她笑起来真好看,总之,我完全迷上她了。   再后来,我们就好上了,好像很自然地就上了床。刘丽的身体也让我迷恋,当她在我身下呻吟时,当我们在一起疯狂时,我总会有一种成就感和征服感。我成功了,我可以拥有天仙般的、谈吐幽雅、高贵的一流女人   刘丽对我也有好感。她说,她喜欢我身上的一股原始的味道,一股在逆境中向上的打拼劲头,这些都是很多绣花枕头之类的男人身上所没有的。她还说我聪明,善于平衡各种关系等等。而且有意思的是,她劝我对我老婆负责任,说我不能没有良心。刘丽有一个很好玩的观点,我说给你听听,你看有没有道理。   刘丽说,世界上男人和女人可以分出好几个等级来,什么“一等男人,家外有家;二等男人,家外有花”,那都是低层次的。其实真正优秀的男人,是不可能完全属于一个女人的,要有优秀的女人分享;反过来,一个优秀的女人也是一样,也不可能完全属于一个男人,就应该是优秀的男人来分享。她说,你看西方的那些大明星,那个不是结过好多次婚?伊丽莎白?泰勒都结8次婚了,还那么有魅力。一流的男人和一流的女人在一起,那才是人间佳话呢。他们也许并没有地久天长直到永远,他们一生的这种追求中,肯定有痛苦,但肯定更多的是浪漫。   她说,她不要我给她什么承诺和将来,她现在就是有缘分和我的老婆一块来分享我这个优秀男人。当然她认为她自己也是一个优秀女人,她的第一个老公虽然人一般,但家庭不一般,也是人上人啊。只有真正优秀的男人才能得到真正优秀的女人,就像烈马只属于优秀的骑手一样,否则就是悲剧。   刘丽对我的帮助很大,他把我变成一个有品位的男人,仿佛真的把一个农民小子脱胎换骨培养成了一个贵族,这是我老婆不可能做到的。我现在的衣服等都是她给我置办,我的公司她也给我出不少主意,像一个高级秘书一样。有些场合我也会带她去,挺有面子的。   我老婆跟我过了苦日子,是糟糠之妻,不可能下堂,但对于我今天的事业来讲,她不可能再帮助我什么,她的素质摆在那里,她自己能适应城里的生活已经不容易了,我也不能再要求她什么,不能不讲良心地说她配不上我了,跟她离婚。而刘丽让我的生活和事业都有了质的飞跃,但也许有一天她也会离我而去,找到她自己的归宿。   我想我很幸运。在我小时候,我吃了很多苦,但那种贫穷也磨练了我;然后我有机会进城,看到外边的世界,而且经过自己的努力,我成为了这个精彩世界中的一员;在几个关键的时候,我都遇上了好人、贵人;我今天过着一种富裕的生活,衣食无忧,钱够花了;也有好多女人围着我转,当然了,有刘丽这样的,也有只是贪图我的钱的。对于我来讲,这可能也算是成功的一部分吧。我该交的税交了,该捐的款捐了,该给家乡做的贡献也做了,以我的资质,要想做到李嘉诚那样也不现实,我能维持现在的规模,再往上走就力不从心了。所以,我觉得自己潜意识里有享受生活、弥补自己过去贫穷的想法。当然我不是放纵糜烂,但确实跟不少漂亮女人有过性关系。 --------------- 一等男人和一等女人(6) ---------------   我知道,除了刘丽这样让我心仪喜欢并且对我确实有很大帮助的以外,其他女人和我都是逢场作戏,我们只是肉体和金钱的关系。我正当盛年,又有钱,但等我有一天老了,我的归宿仍然是我的老婆和家乡。我在老家的城里买了一座楼,出租出去,将来可能靠这些房租就能样老。   也许现在的这些荣华富贵和男欢女爱都只是过眼烟云,我的根还在老地方。   刘军开着车走了,是去刘丽那儿了,还是别的女人那里?还是去公关谈生意,又请人去逍遥了?我不知道,但我不想马上也离去,我在茶馆里又枯坐了好久,脑子里不断地盘旋着刘军的话:优秀成功男人,高贵性感女人,分享,男欢女爱,金钱,肉体……在烟雾和茶气氤氲缭绕中,我竟然觉得我看到了两个刘军:一个刘军在山青水秀的小河边放着一群鸭子,另一个刘军正挽着一个漂亮妩媚的女人走向一张富丽堂皇、宽大性感的床……   我觉得两个刘军都是真实的,但又都不是我喜欢的。随即,我哑然失笑:我喜欢不喜欢有什么用呢?我们有谁能够用自己的标准要求别人?走自己的路吧,我这个“等外”男人该回家了,否则老婆又要吵了…… *************** *第六部分 ***************   不知不觉,我环顾四周发现没人了,原来大家都在看我和这位长者跳舞,蛰伏内心深处的表现欲一下子涌了出来,我更加起劲地舞着。这时丈夫突然冲上来将我一把拽走。 --------------- 回家吧,也许一切还来得及(1) ---------------   采访人物:高爱,女,28岁,舞蹈学校教师。   文字整理:未浓   1995年,毕业于艺术院校的我来到了市歌舞团工作。作为一名舞蹈演员,我身边有不少追求者。他们有的是在仕途上大有作为的官员,有的是在商海中大显身手的企业家。那位IT精英开着切诺基载着999朵玫瑰向我示爱,那位在央视露过脸儿的私营业主用一枚8万元的钻戒向我求婚,还有那位医学博士要带我去国外定居。我的虚荣心虽然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但是冷静下来我还是拒绝了他们。我总感觉他们不是在用心来爱我,而是企图用金钱或不可限量的前途来诱惑我。我曾与他们当中的几位有过短暂的交往,他们对美女的顶礼膜拜令我惊讶,他们可以因为一个女人丰美的姿色而容忍她身上所有致命的缺点。我知道,女人是会苍老的,姿色也会凋零的,我不想男人因为美色而爱我。   面对婚姻大事我一直持冷静、理智和传统的态度。我期待着一位白马王子捧着一颗赤诚的心来到我的身边,哪怕他一身布衣,身无分文。   1996年8月1日,我随歌舞团去某部队慰问演出,认识参谋长朱童。31岁的朱童,身高1.80米,相貌虽然不是十分英俊,却有一种令女孩子着迷的英武之气。通过他的目光,我感觉他对我也颇有好感,我们互相留了电话,分手时我心里竟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之情。   应该说,因为我的主动,才有了我与朱童的开始。朱童没有主动给我打过一个电话,他大概从来没奢望找一个舞蹈演员做伴侣。所以当我打电话约他见面时,他露出了与他的身份极不相称的激动与喜悦。   因为职业的关系,第一次约会朱童就失约了。他说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希望我能理解他。以后的约会也接二连三地流产,当我们真正见面时是在三个月以后。那原本朦朦胧胧的感情在这漫长等待的过程中被发酵得成熟了。当我在植物园里看到他远远走来时,忍不住向他奔跑过去,而他伸开双臂做出拥抱的姿态。爱情就这样来到了我的身边。   朝朝暮暮的爱情固然惬意,但同时也容易快速地趋于平淡。我和朱童千里迢迢的爱情在两年之后依然保持了最初的温度和新鲜度。在这两年里,我们鸿雁传书,一周一封信,抒不尽的情爱,道不尽的相思。他的每一封情书都放在我的枕畔,随便抽出一封,都可抵御长夜里寂寞的侵袭。   一个漂亮女人的整个青春岁月都充满了诱惑,尽管我一再声明自己已经有男朋友,但追求者仍然不断。当他们得知我的男朋友是个军人,而且远在千里,便更加胸有成竹。可是他们使出浑身解数,仍然无法打动我。我爱朱童,爱他一生一世,爱他到地老天荒。   1998年的金秋,我和朱童喜结良缘。他只休了10天婚假就返回了部队,给我留下了无尽的思念和一颗爱的种子。他依然保持着婚前的习惯,每周写一封信,每个字还是那么滚烫。生孩子时,他回来了,在家欢天喜地地做了几天父亲就回部队了。   生完孩子我的身材变了形,无法再上舞台了,只能到一家舞蹈学校当老师。失去舞台的痛苦曾折磨了我好久,但看到女儿一天天地长大了,我又释然了。转眼女儿长成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大人了,她像我一样能歌善舞,喜欢漂亮的衣服,喜欢听人赞美。女儿三岁时我就教她跳舞,我们娘俩经常在洒满阳光的客厅里载歌载舞,有时我还会穿上演出服,像在舞台上演出一样郑重其事。   2002年,朱童转业了,我们夫妻团圆了,这是我们做了多年的梦。和丈夫分居多年,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睡觉,习惯了宁静得有些寂寞的生活。晚上睡觉时丈夫大手大脚地摊在床上,经常将我挤得跑到女儿的小床上。有时丈夫半夜发现我不见了,会满怀嫌意地到女儿房间里将我“请”回来,可我又会被他四起的鼾声搞得辗转难眠。我突然有点想念从前那种千里寄相思的生活。丈夫却对眼下“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万分满意,他回来的第一夜曾万分兴奋地对我说:“从此,我就可以过上有质有量的性生活。” --------------- 回家吧,也许一切还来得及(2) ---------------   丈夫在一家机关工作,他还保持着在部队时的诸多优良传统,比如他不嗜烟酒,节制应酬,每天下班按时回家,帮我带孩子,料理家务。按说我对这样的家庭生活应该是满足的,可是我的心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寂寞。我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丈夫不在时我没有感到寂寞,丈夫回来了我的心却寂寞包围。后来我明白了,丈夫不在时,我对朝朝暮暮的婚姻生活寄予了太多的憧憬,但婚姻生活的本来面目是平淡而琐碎的。   我和朱童的第一次争吵缘于那只宠物狗,这只名叫灿灿的小狗我养了好多年,我视它如掌上明珠,可丈夫却将它弄丢了。那天我让丈夫去找狗,他找了一阵就烦了,又不敢回家怕我责怪,就进了一家饭店买了两个菜边吃边看球赛。我找狗回来恰巧经过那家饭店看见他怡然自得的样子,便怒气冲冲地走了进去。他没想到我会在众人面前责怪他,匆匆结了帐离开饭店。他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我以为他一定是知错了。可是一回到家他就大发雷霆,说他在这个家的地位还赶不上一只狗。   许多不好的事情只要开了头,就如刹不住闸的车。最初的几次吵架我们都是就事论事,每一句话基本没有脱离事实,都想证明自己是正确的,是无辜的,但后来就开始口不择言,肮脏的话,恶毒的话让我们彼此伤痕累累。我认为他不够宽容,不够大气;他认为我不够尊重他,他在部队是人见人敬的首长,而现在在家里经常被我骂得狗血喷头,体无完肤。我们在结婚4年后才开始婚姻的“磨合期”,这让我们彼此感觉很累。   我生日那天,他将女儿送回父母家,说要过一个浪漫的两人世界。晚上他买了一束玫瑰花去接我下班,我们吃了一顿西餐,然后去舞厅跳舞。我好久没有跳舞了,自从丈夫回来后,我就拥有了世俗的温暖和快乐,但却没了独自起舞的兴致。丈夫不太会跳舞,跳不上几步就会结结实实地踩我一脚,而且他受不了舞厅里的那种幽暗,呆不十分钟就得跑出来透透气。   那天晚上,他不停地踩我的脚,我有些烦了就不跳了。他去洗手间时,一位男士请我跳舞,我看他的年纪和父亲差不多就答应了。丈夫从洗手间出来后好一顿搜索才在舞池中央发现了我,由于光线昏暗,我没有看到丈夫已经变了脸色,还冲他得意地笑了笑。那位长者的舞姿十分优美、标准,旋转之间我感觉好像又回到了掌声雷动的舞台。   不知不觉,我环顾四周发现没人了,原来大家都在看我和这位长者跳舞,蛰伏内心深处的表现欲一下子涌了出来,我更加起劲地舞着。这时丈夫突然冲上来将我一把拽走。在回家的路上,我们争吵起来,他说我不该跟陌生人跳舞,我说那是一位长者,他说他就是一百岁,也是一个男人。我们就那么毫不克制地在大街上吵得天翻地覆,最后我忍无可忍地冲他大嚷了一句:“你最好滚回你的军营去。”他一下子愣住了,拳头攥得紧紧的,“我滚回军营,好还你自由是不是?好让你随便跟陌生男人跳舞是不是?”“你不可理喻,你大男子主义,你整个人毫无趣味!”说完这几句话我甩开他独自而去。   我不想回家,至少在今晚。我给大学同窗孟睿打了电话。孟睿两次婚姻都遇人不淑,最后一次离婚净身出户,身无分文。她说她不会再爱任何一个男人,她对所有所谓幸福的家庭都嗤之以鼻,“怎么,又跟老公吵架了是不是?你们这些朋友真不够意思,家庭和美时早就把我这个朋友忘在脑后了,跟老公吵架了才会想起我这个孤家寡人。”“你在哪里,我今晚不想回家。”“我在大上海俱乐部做高级伴舞,如果你愿意就过来吧。”“你怎么做伴舞呢?”“因为贫穷,怎么?你瞧不起我了,那你别过来了,回家跟你老公亲热去吧。”   我在大街上漫无目的闲逛,最后不知怎么就来到了大上海俱乐部的门口。我给孟睿打了个电话,她穿着一件晚礼服从里面跑出来,她的样子性感极了,我不觉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每个细节都无法跟她相比。 --------------- 回家吧,也许一切还来得及(3) ---------------   从前,我也经常光顾这样的娱乐休闲场所,但像大上海俱乐部这样豪华气派的娱乐场所还是头一回见过。可以看出,在这里消遣的男人都很有钱,也都很优雅;在这里做伴舞的女人都很漂亮,很性感。孟睿先是陪着我聊天,当她讲完第二任丈夫如何丧心病狂地欺负她时,一个男人过来请她跳舞,看样子他们熟稔已久。我一个人坐在那里,手里紧紧攥着手机。以前吵架我也会离家出走,但经常走不远,丈夫的电话就会跟上来,然而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他也没打电话过来。想到今天是我的生日,却落得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黯然伤神,不禁悲从中来。   就在这时,一个风度翩翩的男人请我跳舞,我不假思索地随他滑进了舞池。“你看上去很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我抬头仔细地看了看他,这一看也觉得他十分面熟。“你是不是歌舞团的高爱?”我惊讶地看着他,“你是……”“我是孔辉,8年前曾给你送过999朵玫瑰。”8年前他是一个过于清瘦的小伙子,如今他微微发福,显得很强壮,难怪我一下子认不出来。   “你怎么到这种地方来?”“跟朋友来的。”“男朋友吗?”“如果是男朋友我能跟你跳舞吗?”“这种地方你不应该来,你去跟朋友打个招呼,我带你离开这里。”“我为什么不能来这里?那你呢?”“男人没有什么地方不可以去的,而且有些地方就是为男人开办的。”   我跟孟睿打招呼要走时,她看到我身边站着一个男士,脸上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我明白,被男人伤透的她希望所有的良家妇女都背叛婚姻,痛击男人。   孔辉开车带我来到海边,他从车里拿出一瓶红酒,我们坐在海边上边喝边聊。月光皎洁,涛声阵阵,不远处的海滩上坐着一对对窃窃私语的情侣。男人通常会在这个时候向女人炫耀事业的辉煌,然后向女人诉说婚姻的不幸。然而孔辉却没有。我问他现在做什么,他简单地说了一句,当年是个高级打工仔,如今给别人当老板。他问我当年为什么拒绝他,我说因为你太优秀了。他说,难道你不想找一个优秀的人做丈夫吗?难道你现在的丈夫不是一个优秀的人吗?我摇摇头,拒绝再谈这个话题。   夜渐渐地深了,我有些醉了,孔辉说,我送你回家吧。在家门口道别时,孔辉给了我一张名片,“以后心情不好时可以找我,大上海那种地方不要再去了。”我看着他,觉得他像兄长一样可亲。   回到家丈夫已经睡着了,他给我写了一封道歉信,干巴巴的几句话却让我的心一下子软了。但这一夜,孔辉的影子一直浮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一个月后的一天,我在下班时接到孔辉的电话。他说晚上一个美国老板邀请他和他的太太一起吃饭,他想让我陪他出席这个晚宴。我说,你太太呢?他说,她在国外,一年前走的。在我犹豫时,他说请你务必帮我这个忙。我说,行,但我得回家换换衣服。他说,你不用回家了,就在国际商城门口等我就行了。   十几分钟后,我们在国际商城门口见面。半个小时后,我将这家国际商城里最昂贵的一件晚礼服穿走了。   那晚我成了孔辉光采照人的夫人。觥筹交错之间,我不禁痴痴地想,如果当年我没有拒绝他,眼前的一切都将是现实。   那晚我为孔辉赚足了脸面。为了感谢我,第二天晚上他请我去本市最高档的饭店吃饭。虽然只是两个人吃,却花了三千多元。年轻时我很反感男人一掷千金,觉得他们那样做除了一种愚蠢的张扬,就是居心不良,而如今我却被男人一掷千金所打动。那个晚上,我没有回家。   与孔辉在一起的每个日子都是快乐而浪漫的。他的生意圈里的朋友有各种各样的私人派对,每参加一次这样的派对,他就会给我买一件昂贵的晚礼服。我已经迷恋上这种富贵气派的生活,再也无法忍受每天下班在菜市场跟小贩斤斤计较的生活,无法忍受没有鲜花的房间,无法忍受每周换一次衬衫的丈夫。 --------------- 回家吧,也许一切还来得及(4) ---------------   丈夫很快觉察出我的变化,在这个时候他表现出了惊人宽容和沉默。他每天照顾孩子,做家务,把家庭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但我并不为此而感动,反而觉得他有些窝囊。   我曾问孔辉,我们有没有将来,他不置可否地笑笑。我再问,他就说:“她在国外蹲‘移民监’,我早晚要过去的。”我脱口而出:“难道你不可以为我留下来吗?”他摇摇头,然后就闭口不谈这个话题。   就这样,我们不问结局、不问将来地爱着。想到有一天我们将分离,我就感到很难过。这种难过转瞬就会变成一种热情,便加倍地爱他,仔细地体味和他在一起的每一种感受。   那天我从大上海俱乐部门口经过时,看到了孔辉,一个身穿裘皮大衣的女人挽着他的胳膊,那个女人露出精致性感的脚踝,一抹紫色在裘皮大衣的下摆忽隐忽现,她里面一定穿着一件紫色的晚礼服。我跟了进去,看到那个女人在他怀里婀娜多姿地舞着。   孟睿看见了我,惊讶地问:“你怎么又来了?”   “这地方这么好玩,我为什么不能来?”   “这些地方都是给男人玩的,女人在这里都是消费品。我是无业游民,没工作没家庭,你和我不一样,还是注意点影响啊!女人来这里是为了男人的钱,男人来这里是冲着女人的美色。这个地方除了门口那对狮子勉强干净,再没有干净的了。你如果还想和你丈夫过日子,就不要一吵架就来这种地方发泄。”   离开大上海时,天已经很晚了。走到楼下看到家里还亮着灯,这灯光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温暖。我看着看着眼泪就流了下来,我想这个时候回去也许还来得及。 *************** *第七部分 ***************   我每次去菲菲那里都是深夜,而且都是醉醺醺的,很容易酒后乱性,但我不知从何而来的自制能力,从未有过非礼之举。菲菲也从来没有暧昧之举。我和菲菲这样做好像是为了修复我们之间曾有过的友情,亦或是为了证明自己并非轻浮之徒。 --------------- “朋友妻”(1) ---------------   采访人物:王军强,男,28岁,深圳某外贸公司职员。   文字整理:未浓   我和大刘是大学同窗。在学校,我们志同道合,情同手足。毕业后,我们一同来到深圳发展,曾在同一家公司共事过,是他介绍我去的。那家公司人际关系颇复杂,大刘像兄弟一样关照我、提携我。后来,我跳槽去了另外一证外贸公司发展。大家工作都很忙,在疲惫或不顺时,我总会想到大刘,打个电话,找个清静的地方,小饮几杯,谈天说地。不知从何时起,大刘不能爽快践约。原来,他谈恋爱了。就在我骂他“重色轻友”时,我也遭遇爱情。大概有一年多时间,我们没见过面,各自沉浸在爱情的甜蜜之中。   当爱情进入稳定的轨道逐渐平淡下来后,我们又想起朋友。于是,朋友同学的聚会又多了起来,与以前不同的是,大家都开始“拖家带口”。大刘的女友菲菲是一个美丽温顺的女孩子,在热闹的场合,她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大刘的身旁,而我的女友燕子性格热情开朗,一到热闹的场合就上串下跳,让我好不心烦。我羡慕大刘拥有菲菲这样文文静静、听话乖巧的女友,大刘大说大笑时,菲菲柔柔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我知道那是一个女孩儿爱到深处的表现。   那个周末,我们又聚在一起。吃完饭跳舞,音乐一响,燕子就旋转进舞池中央,燕子从来不愿跟我跳舞,她嫌我笨。朋友当中有一个叫大为的年轻男子是健美操教练,燕子每次都要和他跳舞,她说与大为跳舞,有一种棋逢对手的感觉。灯光暗了下来,我瞪大眼睛搜索燕子和大为的身影,心里莫名地烦躁。偶一回眸,我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菲菲,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别人跳舞,大刘已不知跑到何处。我暗自揣摩大刘拥有菲菲这样一位红粉佳人的种种美妙,心中涌起一种朦胧而浑浊的念头。   那天早晨,菲菲打来电话:“大刘昨晚没回来,他说跟你在一起喝酒,醉了,被你带回家了,是真的吗?”昨晚我在公司加班至深夜,但我没有拆穿大刘的谎言。“那我就放心了,只要他和你在一起,就会太出格。”菲菲信任我,不仅是因为我与大刘是多年心无芥蒂的哥们儿,更主要的是,她认为我是一个正直、善良的人。   放下菲菲的电话,我就给大刘打电话,劈头盖脸将他斥责一通。大刘虽然向我保证以后不再欺骗菲菲,但他还是经常以我做幌子在外面玩。   一个周末的晚上,我们四人去吃海鲜。聊着聊着,菲菲就说大刘:“你看人家军强总是穿西装系领带,给人成熟、稳重的感觉,你再看看你,整天穿又脏又破的牛仔裤。”   “不要总指责我,你也该学学人家燕子,大度一点儿,不要疑神疑鬼的,晚上10点钟没回来,就怀疑上了‘三陪’小姐的床。”大刘狡辩着转移目标,转身问燕子:“军强晚上有应酬,你有没有像催命鬼似打无数个电话?”   “哈哈,我回来得比他还晚。”燕子满不在乎地说。   在40层高的写字间里做白领的燕子不在乎我有应酬,一是因为她的应酬比我还多,二是因为她是一个自信、高傲的女人,她从来不担心被男人甩。   2001年11月,大刘被公派出国,为期两年。临走时,我们四人聚了一次。大刘说:“军强、燕子,我把菲菲交给你们了,你们可得替我照顾好她。”我没说什么,这是一个无需语言的承诺。我看着泪花在眼眶里打转的菲菲,心中又涌出一丝丝异样的感觉。我将大刘拉到一角,悄悄告诫他:“国外很乱,你一定要把握自己,ADIS是很可怕的。”大刘嬉皮笑脸地说:“大不了,我先问对方一下,你的HIV是阴性还是阳性?”看到我脸色不悦,大刘才正言道:“放心吧,军强,我现在不同以前,我有了菲菲,做任何事情我都会三思而后行的。”大刘的话令我倍感欣慰。   大刘走后不久,菲菲原来所在的房地产公司就倒闭了。我颇费周折帮她找了一份工作。这份工作经常需要加班至深夜,菲菲的住处又很偏僻,没办法她就住在办公空里。那天夜里,楼外有动静,菲菲被惊醒,环顾四周,都是冰冷的办公设备,窗外是呼哮的北风,菲菲倍感孤独和害怕,给我打来电话。其时,燕子的公司给她租了一套单身公寓,我和她住在一起。那晚,征得燕子许可,我把菲菲接到这里。 --------------- “朋友妻”(2) ---------------   第二天是星期天,我和燕子还在睡懒觉,菲菲早已起床,在厨房里给我们准备了极其丰盛的早餐。那顿丰盛的早餐使燕子做了一个决定:让菲菲与我们同住。   自从菲菲来了,我的早餐和晚餐就有了着落。菲菲的厨艺真棒,她会做多种菜系,尤其是川菜几乎可以与当地著名的川菜馆相媲美。菲菲告诉我,为了学烹饪,她花了将近两年时间,耗资近万元。我问她为何这么下功夫,她说:“大刘嘴馋,尤其喜欢吃川菜,拴住男人的胃就拴住了男人的心。”听到这里,我很伤感。我多么希望燕子也能像菲菲这样贤惠,燕子不属于厨房里的女人,她愿意同我聊公司里各种棘手的事情,并愿意为我出谋划策,却不愿花三两分钟为我煮碗面条。其实,男人需要女人的体贴更甚于智慧。   我喜欢养鱼,燕子却喜欢养猫,那只猫整天趴在我的鱼缸旁虎视眈眈地瞅着那两条出身贵族的鱼。燕子向我抗议:“你的鱼让我的猫整天饱受折磨,这是一种精神虐待。要么把你的鱼弄走,让我的猫眼不见为净;要么把你的鱼捞出来喂我的猫。”燕子是一个非常霸道的女人,我只好将我的鱼从客厅搬到洗手间里。那只猫整天在客厅里沐浴着阳光,而我的鱼儿在阴暗潮湿的洗手间里苟且偷生,还经常吃燕子洗澡时溅出的洗发水,生存环境极其恶劣。菲菲来了之后,每天给鱼儿喂食、换水,还让它们晒太阳。鱼儿晒太阳时,燕子的那只猫就被关在洗手间里。我为菲菲这种绝妙的安排叫好,当然这都是在燕子不在时操作的。我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我和菲菲有某种默契。   一个星期天的下午,菲菲想给大刘打电话。燕子说:“你用我的电话打国际长途,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把扬声器打开,让我们听听大刘如何跟你说悄悄话。”菲菲满面绯红地答应了。   那一刹那间,我们都呆住了。接电话是一个女人,此时美国那面是夜里12时,我刚要把电话挂断,菲菲一把抓住我的手,并示意我与她对话。菲菲的目光焦灼而痛苦,我不忍拒绝。作为一个经常跟外国人打交道的英语翻译,我可以让对方听不出我是个外国人。我说我是大刘的朋友,想请他出来喝一杯。那个女人说,大刘正在洗澡,估计他是不会出去的,因为他已经付了钱给她,眼下他需要女人的服务。   我沉重地挂断了电话。“她是谁?她说了什么?”菲菲问。我痛苦地抿着嘴角,菲菲没有追问,平静地转身离去了。   此后好多天,菲菲没有回来。我很担心,可燕子却不以为然。燕子从来不把男人对她的伤害放在心上,她想当然地以为别的女人也会像她一样坚强。她经常说,对于滥情的男人,最好的抱复方式就是面色平静地离开他,如果还跟他在屁股后面哭哭啼啼,求他改邪归正,那样的女人真是又可怜又可恨。   一个星期天,我终于在一家酒吧后面的巷子里找到菲菲的住处。她神色平静,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   我小心翼翼地问:“大刘来过电话吗?”   “没什么,军强,大刘在国外耐不住寂寞,找个女人,我很理解,男人嘛,可以将性与爱分开。”   这不是真实的菲菲,我宁愿看到她大哭大闹,也不愿看到她如此冷静。我知道她愈是掩饰周密,内心的伤痛愈深。那天,我在菲菲家吃了午饭,下午燕子打电话要我陪她去健身,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我借故没有陪她去,在菲菲那儿看球赛。菲菲抱着一个玩具狗坐在我身边若有所思地盯着电视,进球的喝彩声没有掩饰住她的啜泣。   “以前,我和大刘也经常这样坐在一起看电视的……”   她哭泣的样子令我心痛,我说:“菲菲,你放声大哭一场吧!”   “军强!”菲菲扑在我的肩上,放声大哭。   我长这么大,那还是第一次被女孩子的泪水打湿肩头。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很强大,又很忧伤。此后,我经常去看菲菲。她比燕子更需要我。 --------------- “朋友妻”(3) ---------------   对于菲菲来说,那又是一个寂寞而痛苦的夜晚,她焦躁地等待迟迟不来的国际长途,外面的台风夹带着暴雨疯狂地抽打着窗棂,发出可怕的声音。突然,室内一片黑暗,停电了。恐惧和寂寞像鞭子似地抽打着她。她给我打来了电话,一言不发,只是不停地哭泣。燕子恰好出差在外,这使我毫不犹豫地冲出家门奔向她的住处,连雨伞都没来得及带。给我开门的瞬间,菲菲已扑进我的怀里,我一动不动,任由她的泪水再一次将我的肩头打湿。这时,菲菲颤抖的唇靠近了我的唇。我来不及去思量菲菲此举是受伤后的报复,还压抑太久的需要,将她紧紧地搂进怀里……   我多么希望那夜的台风不停地刮,暴雨不停地下,这样才能混淆我的感觉,以为这是世界未日,为自己的放纵找个理由。可是,风总要停,雨总要止,太阳总要升起,美丽的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窥视床上的凌乱,我和菲菲早已醒来,却都不敢翻一下身,更不敢看对方一眼,内心一片荒凉。菲菲披着睡袍进了洗手间,我知道她是给我时间穿衣服。将散落在地上的衣衫一件件地捡起,我知道有一种东西我永远也拾不起来了,那就是以往我们彼此珍爱的友情,它已破碎。我连声招呼也没打就离开了。   那是我一生中最烦躁最难过的一段日子。我不停地诋毁自己,觉得自己猪狗不如。一天晚上,和同事们喝酒,只因对方说了一句笑话,我就怒不可遏地起身而去。那句话叫“朋友之妻不客气(可欺)”,像一把利剑扎在我心上,令我痛不可当,尽管我知道他们不是要故意伤害我,但我确实控制不住自己。   那晚,我独自一人去了一家酒吧,在那里我又喝了很多酒。凌晨1点时,服务生过来告诉我,酒吧要打烊了,我摇摇晃晃站起来。走出酒吧,我径直朝一条巷子里走去。这时我不得不承认,我来这家酒吧别有用心,菲菲就住在这家酒吧后面的巷子里。   那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菲菲给我打开门,扶我进屋,给我倒杯开水,然后去厨房里煮红糖粥。   喝完那碗暖胃润肺的红糖粥,我沉沉地睡着了。   从那以后,我每次晚上在外应酬喝多了酒,就会去菲菲那里。这时的我得到了提拔,每天都有应酬,有时一个晚上要赶好几个饭局。在玉盘珍馐之余,我希望早晨能有一碗温软香甜的稀饭,希望深夜回来能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面。如今在菲菲这里,我的这些可怜的存于心中很久的愿望都实现了。   我每次去菲菲那里都是深夜,而且都是醉醺醺的,很容易酒后乱性,但我不知从何而来的自制能力,从未有过非礼之举。菲菲也从来没有暧昧之举。我和菲菲这样做好像是为了修复我们之间曾有过的友情,亦或是为了证明自己并非轻浮之徒。   那天菲菲给我买了两条名贵金鱼和一只由白色大理石制做的鱼缸。当阳光洒满房间的时候,我看着那欢快游弋的鱼儿,就想起了在燕子洗手间里苟且偷生的那两条鱼,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见它们了。   那天下午,我回燕子的公寓。打开房门,立即飘出来悠扬的音乐,同时我看到门口有一双非常时髦的男鞋。我小心地踱到客厅门口,看到燕子和一个男人在客厅里翩翩起舞,那个男人就是那个舞技高超的大为。我悄悄地退到门口,小心地关上门。   晚上,我又去了菲菲那里。我对菲菲说:“今天下午我回燕子那儿,想看看我那两条鱼,却看见屋里有一个男人。”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个男人应该是那个叫大为的舞男。”   “你怎么知道?”   菲菲沉默片刻,幽幽地说:“那是我一生中最痛苦的日子,那天我给大刘打电话,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我觉得自己很失败,我不想让你和燕子同情我,我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一个人静静地疗伤。我找到了住处,去燕子的公寓搬东西,却看到燕子和大为在床上。燕子并不惊慌,也并没有恳求我守口如瓶,她的镇静深深刺激了我,我仿佛看到了大刘从那个女人身上滚落下来,然后满面镇静地朝我走来。爱情的美丽和可贵之处就在于纯洁,可是为什么那么多的人在背叛着自己的爱人,而且并不以此为耻呢?在我眼里,你是一个很优秀的男人,哪一点比不上那个舞男。谁都知道,他一直凭着一张脸和那还算不错的跳舞功夫在女人圈里混,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品质低劣的男人,燕子也会喜欢。同样,大刘在国外为了解决生理问题,也可以跟妓女上床。我不知道这世间还有没有真爱。也许是因为我发觉燕子已经亵渎了你的爱,所以在那个刮台风的晚上我留下了你。” --------------- “朋友妻”(4) ---------------   大刘终于要回来了,我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这一收拾竟发现自己几乎所有东西都在菲菲这里。记得当时从燕子公寓搬出时,我将东西都带到公司里去了。哪里想到,每天拿一样差不多将所有东西都拿到了这里。   提着箱子走到门口,菲菲回来了,她看着我静静地说:“你要走,我不留你,但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半年前,我已与大刘分手,也许我是一个执拗得有些愚蠢的女人,但我的确不能保留已被玷污的爱情。”   我放下箱子,对菲菲说:“有一件事,我也想告诉你,那天在燕子的公寓,看到燕子跟那个男人搂在一起跳舞,我并不愤怒,像误入他人房间似的,悄无声息地退出。我不愤怒,是因为我已另有所爱,这个人就是你。”   爱上朋友的女友,需要勇气,这勇气来自于真爱。在大刘回国那天,我携菲菲去机场接他。   但不可否认,勇气并不能化解尴尬。大刘没有上我们的车,只是礼貌地跟我们握了手,不痛不痒地寒暄了几句,就上了他单位来接他的车。我们之间已不复往日的亲热和友谊。   随后,我们没有出席给大刘接风的聚会,免得大家都不自然,搅了大家的气氛。大约一个星期后,我给大刘发去了一封长信,告诉他:我没有“监守自盗”,也没有乘他不在靠揭他的“老底”而对菲菲发起攻击,我们是在受到原先爱人的不断伤害下漫漫地走到一起的;我没有故意去背叛友谊,菲菲也没有先背叛他;这一切也许就是缘分,请他谅解。   大刘没有给我回信。但我和菲菲都没有什么内疚和不安,让时间去说明一切吧。 *************** *第八部分 ***************   男人在外边有了外遇,被妻子发现了,男人说:对不起,请原谅,下不为例。女人还能怎么着?可是如果妻子在外边有了外遇,被丈夫发现了,妻子也这样说,丈夫会原谅妻子吗?也许在现实生活中无法做这样的调查,但我相信,如果要做,那么肯定是原谅丈夫的妻子要比能原谅妻子的丈夫多得多。 --------------- 妻子的爱,要有母爱的宽容(1) ---------------   采访人物:叶子,女,29岁,居住北京,全职太太。   文字整理:肖剑   叶子是我女儿钢琴老师的好朋友。这次采访也很有意思,是在钢琴老师的家里进行的,那边,几个6、7岁的孩子在跟老师学钢琴,有我的女儿,也有叶子的女儿。这边宽大的阳台上,秋日下午的阳光暖洋洋透过弧型的大落地窗,我和叶子坐在两只舒服的竹编藤椅上,喝着叶子亲手煮的咖啡,聊了起来。   生活真的很有意思。如果时光倒退几年,我做梦也不会想到我会成为今天的样子:两个孩子的母亲,一个坐在家里的全职太太。   我认识我先生是在1994年,那年我20岁,是艺术学院的舞蹈系一个学生。那一次我们在保利大厦跳舞,他和他的朋友来看演出。他的朋友是我的一个好朋友的男朋友,人家拉着他一块来的。那个时候,他们两人就各自开着公司,是有钱人了,各自开着自己的车车,拿着手机,还是那种模拟的大砖头样的呢,急了就可以拿起来砸人。他们说,有一次在饭店打架,警察赶到把人带走,在地上拣起来十几部大砖头手机,都当凶器给收了。   说到这里,叶子和我都笑了起来。我说:那会儿在街上看见人家拿着那大砖头在耳朵边比划,边走边大声说话,羡慕死了,一个大砖头要一两万呢。拿来当凶器用,真可惜。   叶子说:他们那么神侃,谁知道真的假的,反正那会儿听他们说话挺有意思的。   那天演出完了,他们两人就到后台来请我的朋友吃饭,朋友就把我叫上了,这一顿饭吃完了,我的事业和前途就都没了,成了今天这个样子。(笑)   那顿饭是在西单吃的,一个面条馆,那是我长那么大吃过的最好的面条,当然那面条卖的比肉都贵。吃完饭,他们又说要去JJ蹦迪。你比我大几岁,那肯定也应该去过JJ、Best吧,那时候就流行这个,人家现在的年轻人早就不完这个了。   在JJ蹦迪和喝酒时,那两人是一对,他自然就缠着我了,甜言蜜语地跟我套近乎。他是北京的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的,86级计算机系,给我吹他们在中关村怎么捣计算机。后来我知道,他就是北京人,家里的背景不错,他一毕业就下海,所以很早就先富起来了。他的名字你就不要写了,我们就叫他小马吧,他们朋友都这么叫他。那时大家都喜欢看周润发的电影,那个《英雄本色》里的小马哥是大家崇拜的偶像,他就自封为小马。你别说,他多少和周润发还有点像,这点他很得意。曾经还专门带我去看周润发的电影,问我:喜欢周润发吗?我说:喜欢有什么用啊?他就顺势往上贴:够不着发仔,可够得着我啊。   再说那天,我们JJ出来时,已经快夜里两点了。他的朋友送我的朋友回家,她就是北京人,小马就送我回学校。校门都关了,他帮我爬上大铁门,然后隔着大门跟我说再见,说明天晚上来接我吃饭,然后也不等我说什么,就开车走了。他们这些人,对女孩子都自信得很。   长话短说,反正这个小马对我狂追不舍。等我大学毕业,他又给我活动留北京,我上班没多久,我们就结婚了。结婚时我都怀孕两个月了,这不,就是外边弹琴的老大。老大是个女孩,虽然我们,包括他的父母都很喜欢,大家都疼爱,但是他还是想再要一个男孩,就让我再生一个。我当时有些犹豫,因为如果在要孩子,我就没法工作了,而且这以后即使孩子大了,我在家这么多年,专业什么的肯定都荒废了,什么都没法干了。   他反复做我的工作:一是一个孩子太孤单,玩都没个伴,两个多好啊;二是他们家就他一个独苗,总想着能有个男孩,当然,如果再一个不是男孩,那也算是给他父母有个交代了;再者,经济不是问题,我就是上班,以我的资质天赋,也不会有多大成就,还不如在家轻轻松松做全职太太,相夫教子呢。就这样,第三年,我又生了个孩子,是个男孩,全家都高兴坏了,把我看作他们家传宗接代的大功臣。(笑)没想到吧,就这么封建,重男轻女,跟落后农村似的。不过话说回来,我也喜欢孩子,两个孩子确实挺好的,当然了,国家不鼓励,可我们两个人都是独生子女,也合乎政策。 --------------- 妻子的爱,要有母爱的宽容(2) ---------------   才开始在家里做全职太太时,也没觉得什么,因为那时孩子小,整天忙,虽说有保姆,孩子的奶奶也帮忙,可还是累,现在孩子不太累了,有时候我就想自己的事,安排自己的生活。他的事不用我操心,除了照顾孩子外,我就是看看书,去俱乐部做些美容健身什么的,我的专业底子还有一些,跳会舞,练练形体,有时候就跟教咱们孩子钢琴的李老师一块去游泳。怎么说呢,日子比较清闲。   但是,烦心事也不是没有,那就是我们两人的感情,也就是你今天采访的主题。现在我是有什么说什么,你发稿之前我是一定要看一遍的。这是咱们说好的条件。   从我们谈恋爱开始,我就知道,这个小马哥是个“花匠”(笑)。他也并不避讳这一点,他有很强的优越感:他人长得精神,经济条件好,又会讨女孩子高兴。所以他身边经常有女孩子,对于女孩子,他是重情义,但并不专一。他跟你在一起时,就是真心对你好,也会让你高兴,很周到很绅士地照顾你,可他离开你的时候,也绝不会恋恋不舍,儿女情长。就这么个东西,跟港台电影里那些江湖人物似的。   他这个毛病我知道,也想办法让他改。我们刚结婚那阵子,他确实很老实,但时间一长了就不行了,故伎重演。作为妻子,这些事我怎么不可能察觉呢?何况他又是这么个人,我警惕性很高的。(苦笑)   可是我从没有跟他闹过。记得前一段时间,有个朋友从网上给我发了一片文章,是说全国各地各种老婆对付老公有外遇的各种办法的,非常有意思,你看过没有?(我点头说看过)那好,你一定把那篇文章放到咱们的谈话里,我觉得非常有意思,要不老是我这么叨叨,读者都该烦了。一定啊?咱们喝咖啡,休息一下,让读者也休息一下。(我点头答应)   各种老婆   (一)   老婆一夜未睡。   第二天来到一家私人侦探社,甩下2000元,委托私家侦探收集花心丈夫出轨的所有证据。   过了一周,老公收到一张法院的传票,老婆起诉要离婚。   最后丈夫被判过错方,房子、家产尽归老婆。   这是个北京老婆。   (二)   老婆一夜未睡。   第二天,老婆上午到美发店做个离子烫,下午做了个面膜,顺便到情趣商店买套性感内衣。晚上在家准备一个烛光晚餐,   一共花费四百元。老公晚上回到家后,看到美丽性感的老婆,惊讶得嘴里可以放下一个鸡蛋,   深悔自己有眼无珠。并发誓一辈子不会让老婆离开自己。   一周后,老婆写了一篇题为《我怎样留住了我得花心老公?》的文章,并在杂志上发表,还得了五百元稿费。   这是个上海老婆。   (三)   老婆一夜没睡。   第二天,老婆打扮得花枝招展,给初恋情人打了一个电话:喂,还记得我吗?我很寂寞,我今天晚上有空......   于是老公在外面继续潇洒,老婆在家里私会情人,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   这是个广东老婆。   (四)   老婆一夜未睡。   第二天一起床,老婆把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把丈夫的换洗衣服叠的整整齐齐,留了一张纸条,告诉丈夫按时吃药。于是回娘家了。   后来老公良心发现,到岳母家负荆请罪,请回了老婆,并发誓好好过日子。   这是个四川老婆。   (五)   老婆一夜没睡。   第二天,老婆把家里的两把菜刀磨的雪亮,前胸、后背各掖一把,决定和丈夫摊牌。心里说:哼哼,我跟你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后来老公乖乖和老婆回到家里。   这是个湖南老婆。   (六)   老婆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起床,老婆摞起袖子下厨房。平时一顿可以吃二两汤面加一张烧饼,今天做一斤汤面外加十张烧饼,并且一顿就消灭掉。 --------------- 妻子的爱,要有母爱的宽容(3) ---------------   吃完以后,老婆摸着圆滚滚的肚皮,倒在床上放声大哭:这今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依尔呦......   老公并没有因为外遇离婚,可是半年后提出离婚,理由是老婆胖的像一头猪......   这是个山西老婆。   (七)   老婆一夜没睡。   第二天,老婆哭着回到娘家,把这件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自己的弟弟。弟弟喊上姑姑家的大哥、舅舅家的老弟。   一人手里提着条木棍,在丈夫回家的路上等候......   后来鼻青脸肿的老公到法院提出离婚。经调解无效,法院判双方离婚,财产一认一半。并判老婆负担老、公被打的医药费。   这是个东北老婆。   (八)   老婆一夜未睡。   第二天一起床,跑到丈夫单位大哭小叫,当众把丈夫和他那位年轻漂亮的“狐狸精”同事的丑事揭露出来,单位答应一定给予处分。   后来老公和她离婚了,离婚后一周就又和那位年轻妹妹结了婚。   这是个山东老婆。   (九)   老婆一夜未睡。   第二天一起床,老婆把户口本、结婚证、房产证、存折藏了起来。并切断丈夫的一切经济来源,   然后洋洋得意的对丈夫说:我看你拿什么来养那个狐狸精......我也不和你离婚,靠死你!   这是个......   这是我老婆   那里边的招数我一个也用不上(笑),根本都没用。一个男人,如果他在意你,他自然就会回来,如果他变了心,他早就想清楚了,你能把他闹回来吗?只能是适得其反,把本来还犹豫的他给逼跑了。除非你不想要他了,可你要是不想要他了,又何必跟他闹呢?你潇洒地走就的了嘛。   所以说,女人都是弱者。我认为,男人和女人根本无法做到真正的平等,自从母系社会以后,这个世界就是男人的天下。英雄美女,演绎无数爱情故事,最终的结论无非也就是,男人征服世界,女人靠征服男人而征服世界。自我安慰罢了。几千年的人类历史和大自然的结构就是这样的,生气也没用。女读者一定会骂我不争气,那也没办法,我就是这么想的,这些年我看了很多书,早想清楚了。   打个最实际的比方:男人在外边有了外遇,被妻子发现了,男人说:对不起,请原谅,下不为例。女人还能怎么着?可是如果妻子在外边有了外遇,被丈夫发现了,妻子也这样说,丈夫会原谅妻子吗?也许在现实生活中无法做这样的调查,但我相信,如果要做,那么肯定是原谅丈夫的妻子要比能原谅妻子的丈夫多得多。   克林顿又来中国做演讲,在清华大学谈爱滋病。想当年他和莱温斯基那一出,如果易地而处,换做是希拉里出轨,情况会怎么样?克林顿能原谅她吗?舆论也肯定会严厉得多,不会像对克林顿那么宽容的。   自古讲,郎才女貌,这就是不平等。才可以随着年龄增长而增长,貌呢,哪个老女人能比过青春小姑娘?你到大学校园里看看,那些个女大学生,不用穿什么名牌服装,不用用什么名牌化妆品营养品,就凭那份青春气息就把我们这些老女人给毙了。怎么比?   女人三十一枝花,但那是一枝开过了季的花,开始走下坡路了;男人三十而立,人家的魅力才开始发芽,成熟稳重,有地位有实力。他已经通过他的十几年的奋斗打下了一片江山,你找一个这样的男人,是不是有坐享其成的感觉,一下子就省略了十年的艰苦奋斗史?所以,我也能理解那些傍大款做二奶的女人,当然,许多男人是靠不住的,你人老珠黄了,就可能被甩掉了。   好,我们接着假设,我们不依靠男人,自己独立打天下,这样的女人有骨气,值得我们尊重和佩服。但是她会幸福吗?她很可能会走上女强人的道路。很大的可能性就是她赢得了世界却输掉了家庭,当然有例外也有每个人的价值观念和对生活、幸福的不同理解,我们就说一般的情况。拼到最后,女人成功了可不幸福,比你强的男人尊重你但不会把你娶回家当妻子,不如你的男人也不敢“嫁”给你,而且你多半也瞧不上。这样的例子生活中也很多啊。 --------------- 妻子的爱,要有母爱的宽容(4) ---------------   还有,像我们这样的普通女人应该找什么样的男人。优秀的男人,我不是说那种像格利高里?派克那样在事业和道德上都近乎完美的男人,而是说一般的有点小成就的男人,他们多少都会有点沾花惹草此类的“小毛病”,寡人有疾;可找个老实巴交的吧,虽然靠得住,可又不甘心。女人就在这二者之间赌博,有得有失,有输有赢。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叶子停了下来。我没有插话,我的思绪完全在跟着她的思路走,她确实是没少思考这些问题啊!   沉默了一会儿,叶子叹了口气,说:女人不容易啊!我们的路不好走啊!如果有下辈子,再也不想做女人了。   咱们再回到我个人身上。厚着脸皮说吧,我老公应该是个比较优秀的男人了,至少是有钱的成功人士吧。我前边说过,我在跟他结婚时,就有这样的思想准备,后来察觉到他的出轨时,我也没有跟他闹。闹也解决不了问题,我只是用我的方式“提醒”他:我是他的妻子,这里是他的家,如果我什么地方做的不好,请直接告诉我;如果我们合不来,如果他不爱我了,我们就不要凑合。   我知道,在他的这个岁数和地位,他不可能完全没有这些事,有很多的场合对男人有足够的诱惑。我会宽容他的逢场作戏,以后年纪大了,心也就自然收敛了,但他不能不管不顾地胡来。我有我的底线、原则和人格,我离了他也完全可以生活,这些我也让他清楚明白。   爱情、婚姻和家庭,是一套复杂的组合,一个女人要驾驭这些,保证自己的权益和幸福,就要有一定的智慧和艺术,要有收放自如的手段和方法,仅有容颜和痴情是不够的。   还有一点也很重要,就是女人的情爱中最好搀杂一些母爱的成分。男人就像个小孩一样,是要哄的。你想,你的儿子在外边调皮捣蛋了,你自然要管教他,可你一味地打骂并不一定能收到最好的效果。你想把他总关在家里也不现实,他会更逆反,要离家出走了。如果你爱他,你可能还要去包容他的许多:让他玩一会,但要准时回家。   这个比喻也许不是很恰当,有许多的无可奈何和弱者的自我安慰。可如果你有更好的办法,请你告诉我。   我现在把我的生活安排的很好,我虽然没有去上班,但还是不断地充实自己,读书、弹琴、健身,我保持着自己的平和独立心态,当然也尽量保持自己的容颜、身材,保持自己的魅力。万一那一天我们过不下去了,我相信我还能坦然地重返社会。   屋子里的钢琴课结束了,我们的谈话也恰倒好处。叶子说:不好意思啊,好像我给人传授什么经验似的,叨叨地说教。你觉得合适你就写,不合适就拉倒,就当咱们随便聊了会天。   我说:很有意思,很有收获,你说的很有道理,你完全可以当家政课的老师了。   我们领着各自的孩子回家,在门口我们说再见,两个孩子也说再见。当她的白色“广本”钻进车流时,我还愣愣地站着。直到女儿拉我的手:爸爸,你想什么啊?我才回过神来:啊,没什么,我们回家吧。   我看着我的女儿,心里充满惆怅,想:孩子,你们长大了要过什么样的生活?还会这么累吗?还会注定了是生活的弱者吗?我们应该把你培养成属于社会的女强人,还是属于某个成功男人的贤妻良母?你会有自己的幸福生活吗?   在我发动我的破捷达的时候,我忽然又想:我没有见面的那个小马哥,面对他的千斤明珠,会不会也想同样的问题呢? *************** *第九部分 ***************   但爱情是女人的精神鸦片,没有爱情她们就不能活。而信誓旦旦就是爱情的饭,一日不可无,一顿不可缺。于是,我又攀登了一个能让我的耳朵吃饱这碗饭的“第四者”。尽管那是种膨胀的虚荣,我也十分需要。但我更清楚:因为生活,爱才有所附丽,我更爱的是我现在包括老公在内的一切的生活。 --------------- 只有生活,爱才有所附丽(1) ---------------   采访人物:辛媛,女,29岁,北京某公司人事部副经理。   文字整理:   辛媛是那种走出家门便很注意自身形象的女人,服装极熨贴,妆容极细致,指甲也是恰到好处地尺寸与浅粉色,看似随意用夹子束起的卷发,颜色却与衬衣领十分搭配,从包里拿烟的姿势也十分优雅,有条不紊,身上还不时飘过一丝淡淡的香水味。这是一个很有味道的女人。   不过,说话间的表情却是异常丰富,夸张释放,似毫没有收敛,这又让人觉得她的精致与爽朗都是天性。我想这也是她极有男人缘的缘由之一。最让我惊讶的是辛媛是第一个喜欢听“第四者”这个称谓的女人,觉得很时尚很前卫。因此我们的谈话就有些单刀直入了。   不是说一个女人应该嫁三个男人才叫完美么?一个赚钱养家,一个在家持家,一个谈情说爱。哈哈!第四者还少一个呢!(辛媛一点也没觉得这是个沉重或者避讳的话题。)   你们都认为现在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同性之间尚未必能有如此知心的朋友,异性之间又岂能有。虽然我钦佩古时管鲍之谊,但这也仅局限在同性的范围内,异性间由于受到性别的诱惑,极易从朋友发展成恋人,如果一方不同意的话,或许就会分手,有的因此还会反目成仇。   作为风华正茂的我却认为存在第四类情感很好,如果恪守优秀就要占有的观点,那只能说明一些人的心理,或者说爱情观的不一样。   因为首先你要明白一点,容貌只是次要的,人类最宝贵的是情感,你优秀不代表所有的人都会喜欢你,当然如果正好互相爱慕,完全可以相恋,但也存在双方都优秀,但却不一定是自己喜欢的或者是适合在一起生活的那种类型的异性,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他们的友情很好,为什么不能升华为第四类情感呢?   客观地说,一个人一辈子只爱一个人的情况太少了,这种事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只是一般不愿说出来罢了。但是千万不要因此而去当什么情人,这个角色就像春天最美丽的花,盛开得饱满消逝得也迅速,一时的快乐,却让你背负永远的心痛。而且情人之间太敏感,因为彼此距离太近而失去了朦胧的美丽。她们的眼里还揉不下一粒沙子,太累!   我觉得我就是你们所说的那种“第四者”,我也拥有一个“第四者”阿明,但我们不同于情人,我们是“哥们”儿!   没结婚前人家就说,我们双方都很优秀,天生的金童玉女,双方家长也都默许,我们完全可以相恋,但我们愣是像两条齐头并进的平行线,都不将对方列为结婚的对象,最后各自在两地成了家。   怎么说呢,我们有点像介于“哥们”与“家人”之间的那种感觉,但我知道他肯定不是我想要跟他喝凉水饿肚子也快乐的一辈子要跟定的男人,但是一有什么烦心事了,我还是愿意向他倾诉,跟他拍拖,因为在他面前我是那样轻松随意,说话不经过大脑,有时候看到电视中的胡兵与矍颖,我们都会觉得他们的关系就像是我们的克隆,区别只在于我们都结婚了。   我的婚姻并没有选择错,或者有什么不幸,他还是我自己追来的。我一直觉得世上没有高不可攀的男人,也没有高不可攀的女人,正如没有高不可攀的山峰一样,只有不敢攀登的心才是最大的敌人。他做汽车销售经理,忙得不是在飞机上,就是在车里,我觉得他很能干,我为他骄傲,他是我攀登来的男人!(辛媛的眼角掠过一丝得意。)   可是他太忙了!我们共处的时间很短,就是打电话都有太多不便,他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开车,要么是手机不在服务区。等他抽空给我电话时,我已经不是睡了,就是一个人漫无目的在商场闲逛,他从来陪不了我。   于是,我便自然想到了阿明,因为太熟的缘故,也因为从小指使惯他的缘故,我对他一直有种特许的发言权,而他也乐得听我招唤,也许是因为我们都还没有孩子,都还开通,跟上学时没有太多改变。 --------------- 只有生活,爱才有所附丽(2) ---------------   阿明一如继往地祟拜着我,说我是他见过的最有气质的女人。他的话我不当真,但却绝对爱听。精神上我像个姐姐指配他,行动上他像个哥哥般呵护我,因此我们走向“第四者”关系非常顺其自然,我们都把彼此当成自己最好的异性知己。但是,仅此而已,谁也没想破坏谁的家庭,还多半在一起化解对方家庭的矛盾,尽讲对方的好话,数落自己的不是,就像是兄妹之间的商量。   可要说真像兄妹,也不像,我还是喜欢听一个异性对我的评价,无论是哄我,还是批评我。他也曾经说:为什么咱俩就没走到一块儿呢?其实当初只要你一句话,我就可以把你调来或者到你这儿来。   但我们都知道地域不是问题,甚至有时丈夫不在我留他在家过夜,我们都相安无事,我不用插门,他也不会来敲门。我开玩笑说:就是把我们关一屋半个月,估计我们也不会出什么事!   他说,其实也不,但他更珍惜我对他的信任,也怕那样一来从此我们便不能再畅所欲言了,大家的关系也因此会全部改变,有时候他讲话也挺像个大人的。   但我不依,逼问他:难道我就那么没有吸引力?他便装出面目狰狞色狼状吓唬我,他也并不当真,很奇怪他怎么就能很本能地分得清我哪一句是玩笑,哪一句是当真。有一次我心情烦躁,阿明是放弃了随团去新马泰的机会连夜赶来看我的,他带我出去吃饭,一路上想法让我开心,几乎穷尽了他所知道的所有笑话。他是个乖男孩,我常常这样说。   其实,我们也都是正常的饮食男女。有时候,我丈夫不在,我一个人在家里,晚上也会想起阿明,也会想那种事,想像着我要跟他在一起会是什么样。我不知道阿明是否也这样想过,这我不能问他。但我想,他肯定也会有“邪念”,但是,对于我们俩,还是另一种情感占了上风。我们都控制住了自己。我一直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否则我老公怎么会放心?   (辛媛的表情里有些抱歉,也掺杂着骄傲。)   有时我都会觉得老天对我是不是太好了?让我拥有一个让人羡慕的丈夫,又有一个呵护关心我的阿明,从他们两个的身上我都能找到自信。有时我也会觉得我这样是不是对阿明不公?可阿明说,他觉得跟我谈话很舒服,而且他希望我快乐,也许是上辈子欠我的,就是对我心硬不起来。他说跟我在一起,他相信了席慕蓉的一句诗:   世上有一种爱情,绝对地无怨,绝对地美丽。   也许这就是我需要阿明的原因。爱情是女人的精神鸦片,没有爱情她们就不能活,而信誓旦旦就是爱情的饭,一日不可无,一顿不可缺。而阿明,就能让我的耳朵吃饱这碗饭。哪怕那是种膨胀的虚荣,我也十分需要。当然我可能更现实一些,喜欢阿明,却知道那不是情爱。我爱现在成功的事业,让人羡慕的家庭,我爱我现在快乐的生活。我也知道阿明给不了我别的,毕竟鲁迅的一句话说得很对:“因为生活,爱才有所附丽。”人家说家庭里谁占下风,完全取决于谁爱谁更多一点,那么显然我是爱我的老公的。   (辛媛对自己的逻辑推断老练地表示了肯定,并微笑着抿了口咖啡。)   由于我们两家是世交,我们又从小认识,而且在两地,我和阿明的事老公并没有太在意,倒是阿明的妻子很敏感,因此我的电话从不打到他家里,但阿明整体还是个顾家的男人,而我也曾携丈夫登门拜访,大家便也算是相安无事。   阿明的妻子其貌不扬,还有过了季的青春痘还点缀在脸上。但阿明说,她是个贤妻,虽然没有那么多激情,但他们绝对是好婚姻。这种时候我还有些使坏,那你对我说的那些好听的话是不是也对她说过?你平时怎么跟她撒的谎?阿明却冒出少有的精彩句子:   只有最美丽的人才能编出最美丽的谎话,我的谎言很笨拙:我要出差。   (笑过之后,辛媛的表情严肃起来。)   “你说我是不是一个坏女人?共同分享别人的丈夫却还自得其乐?” --------------- 只有生活,爱才有所附丽(3) ---------------   (我不知该怎样回应,她也没想得到回答,自顾自讲下去。)   其实也不能说是分享,我们至少没有那回事……我们是纯洁的。   (她抬起头坦然地面对我,我点头。)   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我的老公能加一份他的温存与呵护,也许也就不用有这么多纷绕了吧?但有时候我对阿明真的很依恋,遇到问题首先就想到他,我喜欢看他上赶着急的感觉,就像我在老公面前一样。也许我在老公面前丧失的正好在阿明身上补了回来,所以我才能保持快乐?感情可能也是要个良性循环的吧。   (这时辛媛的手机响了起来,她优雅地拿起,“刚下飞机?那你半小时后来接我吧,我就在现代城星巴克咖啡屋。”“是他!”她有些兴奋地说。我理解着她的欢愉,没有问这个“他”指的到底是谁。) *************** *第十部分 ***************   杜鹃说,我当然知道婚姻并不是爱情的保证。用你的话讲,那就是一张纸,一张贴了两个人照片的纸。可你老婆毕竟还有那张纸,我连纸都没有。如果你老婆现在拿你没办法,那我将来更拿你没办法。 --------------- 各取所需(1) ---------------   采访人物:祝青,某外企公司驻京首席代表,男,38岁。   文字整理:颜良   我可以配合你的调查,但你不许问我事情的细节。我觉得,男人和男人之间开黄色玩笑可以,可要一本正经地谈论自己的情事,恐怕永远也不可能。   现在酒吧里时髦玩一种游戏,可能是美国那边传过来的,叫做DAREORTRUTH(大胆,还是说真话),意思是说,一帮人单蹦儿倒霉,输了的那个人必须听从其他人的安排,或者做出惊世骇俗的出格之举,或者交代某一时刻的真实细节。结果你猜怎么着?绝大多数男人都是能做不能说!打死也不说。   我就跟你讲讲我的情感经历吧。当然和我老婆的不算,这事太正经了,你未必感兴趣,而且距离现在太远,我也差不多忘了。我讲的是最近的一个。   我是个海归。美国一个常青藤大学的理科硕士。老婆也是在那边娶的,她也算海归吧,她是学会计的。   那时我比较背,从那样一个著名的大学里出来竟然找不到工作。没工作的时候也刷过碗,老婆就是在刷碗的餐馆认识的。大陆出来的留学生最受不了孤独,这么一来二去俩人就搬到一块住了,算是同居吧。其实要说两个人之间就有多么了解和刻骨铭心的爱情,也谈不上,在异国他乡的互相支撑和抚慰吧。   可能男人一结婚人就变塌实了。我的运气渐渐好转,经人介绍进了XX公司。这是一家跨国大公司,创始人XX是个德国犹太人,专门生产大型矿山机械的。你可能听说过卡特彼勒,最有名的工程机械公司,尤拉公司就相当于矿业中的卡特彼勒,我们卖出去的设备遍布世界各地。   我所学的专业跟机械类产品沾边,所以我很快就入道了。公司要打开中国的大市场,我的机会就来了——我被派驻北京,作为公司代表处的销售代表,我的上司是首席代表,名叫约翰逊,一个美国老头。   老婆也随我回国。孩子刚生下不久,她正好在家带孩子。公司给我们租了高级公寓,我的薪水很高,工资之外还有各种津贴和销售提成,养家糊口毫无问题。公司的产品真够锐利,价钱虽然高点,但是性能特棒,是矿山产业升级的标志。我回国之后,很快市场就打开了,公司卖了不少设备,我也得了不少提成,大概有千把万人民币吧。按照国内的标准,我也算是个大款了。   孩子生下来,我老婆变了一个人。按说她一则完全可以在家做全职太太,每天做做美容,逛逛街,照顾好我和孩子;二则孩子大点了也可以找个工作,重新开始自己的事业。可她偏偏对两种生活方式都下不了决心,既不甘心完全在家,可又不想再去打拼,一会儿一个注意,干什么都懒洋洋地提不起精神。孩子小的时候还不明显,她的精力都在孩子身上,等孩子上了幼儿园,她整个一个无所事事,毛病就暴露无遗了,比如说竟然成天泡在日韩的电视剧里和一些言情小说里,还疯打麻将,东家长西家短的。开始我不愿说她,怕让她觉得我一得意就忘形,后来发现说也改不了。   在这段时间里,我脚踏中西文化的优势逐渐显现,业绩和地位在公司里扶摇直上,最后把美国老头约翰逊赶回美国总部去了,我成了首席代表,属下也有十来个人。   不知你有没有这样的感觉:有时候好像是人在做事业,其实,事业也在“做”人,在塑造人,它能把一个人自己都不知道原来藏在何处的能力给挖掘出来,让你越干越能干。做了一番事之后,你自己可能就换了一个人似的。而如果一个人什么都不做,那么也许他自己不觉得,但确实一个人的整体气象和精神就没有了。   我和我老婆就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两极。   要是没有孩子,也许我早就把她给甩了;   要是没有孩子,也许我也就什么都忍了。   有过孩子的人都知道,父母的一举一动不都在孩子的眼里吗?他是会学大人样子的呀!像我老婆这样子,小孩能从中学到什么呢?如今连女孩子都不再慢吞吞的了,何况我们生的是个男孩子? --------------- 各取所需(2) ---------------   幸好我儿子像我,毛手毛脚的,胆儿大,敢想敢做。比如有一次他拿水彩笔在墙上和家具上乱画,我老婆说他他不听,就把他打了几下。我儿子打开房门跑到外面,转眼就不见了。我们住的大厦号称是智能大厦,电梯在其它楼层都不停,他只能坐电梯下楼。   老婆追到楼下,不见儿子踪影,连忙给我打电话。当我们在楼底下找了一大圈,精疲力竭回到楼上时,发现这小子吃着东西看电视呢。原来他根本没出楼门,只是坐另一部电梯上上下下几个来回就回家了。还嫌我们大惊小怪:“外面那么多车,我到外面干什么?也不用脑子想想!”他的说话口气和我们平时说他的那一套完全一样。   他只有五岁大,就那么有主意,真是个神童啊。   从那以后,我不许老婆随便呵斥他,待他像大人一样。他愿意在哪画就在哪画,买一瓶高级家具清洁剂让保姆跟着擦。大不了连家具都不要了。我老婆说我跟美国人学,把孩子惯得没样,大了可怎么办哪。我说不用你操心,你也算去过美国的人,你见过美国大人限制过孩子的玩耍吗?难怪他们长大了这么生猛,原来都是小时侯练的。   我老婆抱怨,说她在家里越来越不重要。我说你自己觉得自己不重要,才会让别人把你看轻了。我仔细打量着她,觉得她和在美国奋斗的时候大不相同,不由得发出贾宝玉式的感叹:好好一个女儿家,怎么嫁了人就变得这样可厌呢?   我曾把她的身体看作是美妙的艺术品。但我现在已经厌倦和她做那事了,我对她已经没有性的冲动了。   很长一段时间,我没正眼看过任何一个女人,一门心思做公司的业务。老婆从来不过问我的公事私事,在床上都很少交流。对于性,她总是被动的。我给她,她不拒绝;我不给她,她也不强求。   男人挣了钱,至少有两点好处。第一,在老婆面前说话气粗。我常常彻夜不归,理由是陪客户应酬。每次我不回去,从来不认为需要同她解释。第二,在性这方面有很多替代品。以我的收入水平、地位和绿卡,应该说对许多女人是很有吸引力的。虽然这样对我老婆不公平,但谁让她一点上进心也没有呢?   几年来由于公关和应酬的需要,我经常出入一些娱乐场合,渐渐地也适应了这种方式。我本身应该不能说是一个低级趣味的人,但这种事情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刚开始是我发现如果不用这种方式,就很难真正地与客户打成一片,后来其实我自己也有了这种需要。随着公司里业务的增大,每笔合同动不动就是几千万,甚至还有上亿的,压力太大了,我常常寝食难安。偶尔的一次放纵,也确实是舒解压力的最好方式。   当然,以我的身份,我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一个是犯法,一个是性病。这任何一样都不是闹着玩的,可我对自己的合法性伴侣又实在没有感觉,慢慢地,我有了找个情人的想法。   她是我公司里的秘书,名字——就叫杜鹃吧。她原来是个小学教师,因为嫌工作没劲挣钱少才考到外企来的,她的英文很棒。一开始是做前台秘书,就是接接电话什么的,后来我看她长的漂亮,人也比较伶俐,就让她做了我的私人秘书。   我们公司的主要产品是矿山用的挖掘机和粉碎机,个头都是巨大无比,你问有多大呀,我给你举个例子:世界上最大的齿轮是我们公司生产出来的,你猜猜直径有多大?直径达到35米!所以我们的买主可不是一般的小窑小矿,都是大型的矿务局,拍板人甚至是地方的行政一把手。我的主要工作就是陪这些人吃和玩,把他们陪好了,合同就算拿下了。   过去我都是一个人出面陪客户的,有些机密的事情不便让属下知道,也不能带员工进出娱乐场所。客户们的胃口实在太大,你请再高级的饭也没用,不请还不行。他们的兴趣全在饭后的娱乐上,我天天陪着哪受得了?累死我了。吃饭时我带上杜鹃,就有理由拒绝了。他们玩他们的,账都由我来付,吃完饭我就走人。客户们嘲笑我改邪归正,打算金屋藏娇了。我也不否认。 --------------- 各取所需(3) ---------------   一般吃完晚饭一般也得十点十一点了,我开着车带杜鹃再去酒吧。杜鹃这个年龄的女孩好像特别适应夜生活,能喝能疯能闹。到了酒吧她的话比我多,我只是默默地喝酒。你别看我在美国待过那么多年,其实内心里还是挺传统的,不大习惯挑逗正经女孩子。相反,杜鹃还没出过国,却是开口闭口美国如何如何,对男女之事也满不在乎,好像她见过多少男人似的。   杜鹃属于那种文静秀气的女孩,平时在公司里倒不觉得有多么出色,可在这种应酬场合一比,还是有她的过人之处啊。   我总觉得她的样子是我熟悉的,却又想不出为什么。仔细回想与我有过关系或者我认识的女人,没有一个和她类似的。带她出去喝了几回酒,我们竟大有相见恨晚的意思。我连最烦的陪客户这件事都不烦了,只是为了听到她低柔安静的说话声。   接下来的事发生得很自然。一天陪客人晚了,已经是凌晨一点半,我建议去吃消夜,差不多快到三点了才送她回家。然后,我好像突然想起似的随意说:   “干脆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你住的那么远,回家上床都要四点了,睡到七点钟又要爬起来挤公共车上班,多麻烦。”   杜鹃想了想,觉得有理,便没有拒绝。因为我对她从来不曾有过任何毛手毛脚的举动,找个宾馆各睡各的,不会出什么事。   她忽略了那天晚上她一直在喝酒,自恃能喝酒的她忘了疲倦能使得酒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一坐上我的车她就想睡,好不容易撑到宾馆,她也没拒绝我和她进入同一个房间“帮她看看安全不安全”。   一进房我就拥住她,把她放倒在床上。我吻她,她没拒绝。帮她脱衣服时遇到一点抵抗,不过衣服一旦脱下来,她想反悔也晚了。   我算准她不会大叫,因此在最后关头用了强。但当我发现她还是个处女时,无论如何我都有些愧疚,还有点惊喜。她是除我老婆之外,我遇到的第二个处女。   杜鹃意识到失去了一项跟随自己二十多年的清白,不由得悲从中来,哭哭啼啼。之后,她就像所有失去初夜的女孩一样,心想既然身体已经被我得到,也只有跟我了。   我让她辞去公司的工作,专门租下一处公寓,作为我们的“爱之巢”。每天一下班,我迫不及待赶到这个“小家”,两人吃了晚饭,就出门尽情地耍,耍够了再回来接着度我们的“蜜月”。到后半夜我才赶回自己的“大家”,然后蒙头大睡直到日上三竿。   这样的好日子过了大半年,我身体顶不住了。于是改为每周去杜鹃那三次,再减为两次,再减为一次。日子久了我也不可能从杜鹃身上得到更多的快乐,老实说,我对她的关爱多于我自己的取乐。但是我喜欢心头那种暖暖的,对她的牵挂。有时我想,我几乎是像对待女儿一样纵容着杜鹃,忍让着她种种的任性。   而杜鹃呢,正像任何向往爱情的外遇第三者一样,抱怨我回“另外一个家”,睡在“另一个女人”的床上,抱怨我不能常来公寓陪她。终于有一天,她提出了她以往认为最俗气的要求:她要有名分。   我不明白,女人为何如此在意这种空头支票一样的名分。我有我的打算。首先,我不打算和我老婆离婚,因为有孩子。其次,我对杜鹃的感情是真实的,我爱的绝对是她。   我问杜鹃,是不是嫌这所公寓太小,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以她的名义买一幢别墅。至于生孩子那更不成问题,如今有许多变通的法子。总之,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就是不能要什么名分。   此时的我在她眼中一定是特别冷酷无情,她哭得像个泪人似的。看着她的可怜样子我实在是心疼得不行,赶紧过去好言抚慰:你看我老婆算是有名分的吧?我如今对她怎样?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连这一点都看不明白?   杜鹃说,我当然知道婚姻并不是爱情的保证。用你的话讲,那就是一张纸,一张贴了两个人照片的纸。可你老婆毕竟还有那张纸,我连纸都没有。如果你老婆现在拿你没办法,那我将来更拿你没办法。 --------------- 各取所需(4) ---------------   没办法就没办法吧,我拿你们也没办法。我照着一个“拖”字诀,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接连有两个星期我都没有去杜鹃那里。   想不到事情坏在我小舅子身上。小舅子在我公司里做事。本来我是绝对不允许亲戚进入我的工作领域的,包括我老婆在内。我回国以后老婆就多次提过为小舅子安排工作的事,我一直没答应。这次也许是我觉得杜鹃的事对老婆有点理亏,老婆再提的时候我不由自主地就答应了。小舅子的英文不行,只好安排他管管行政,拿一份薪水罢了。   杜鹃见我连着两个星期没去她那儿,自个儿找到公司里来了。她是熟门熟路,进来直奔我的办公室,没说几句话就和我嚷嚷起来,小舅子自然全明白了。   小舅子当然是向着他姐姐的。于是,娘家人组成了统一战线,联合起来向我施压。老婆倒没怎么闹,她要是一闹没准还真把这婚给离了。她不闹我反而不好办。   这件事我本来打算是神不知鬼不觉长期潜伏下去的,万一有一天纸包不住火的时候我也没打算离婚。那就只好委屈杜鹃了。   我向老婆以及她的娘家人迅速投降,保证和杜鹃分手,以后决不再犯。同时悄悄给杜鹃办好了赴美的手续,让她去留学镀金,开阔一下眼界说不定就看不上我了。眼前的形势迫使我得赶紧把她打发走。   正好美国的总部要我回去述职,我和杜鹃坐同一架飞机到了美国。登机的时候我们跟俩特务接头似的,杜鹃自个儿先到机场,随普通乘客登机。我带着老婆孩子开车到机场,让他们送我从贵宾候机室登机。到了飞机上我和杜鹃才在头等舱会合。   杜鹃说:“我现在有一种偷了人东西的感觉。”   我说:“别瞎想,你没偷人东西,是那东西吵着闹着要偷你。”   一路上杜鹃情绪不高,直到飞机降落的时候她的脸上才有了笑容。毕竟美国是她向往已久的地方。   到洛杉矶下了飞机,我们先在酒店住下。帮她租了房子,办好大学的注册之后我又飞纽约向公司总部报到。两星期以后我回到洛杉矶时,杜鹃已经有了新的主意。   原来,她上学的学校里有一帮从中国来的“二奶”,她们见杜鹃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就向她传授了许多驭夫之道。杜鹃与她们境况相似,他乡遇故知,于是迅速成了朋友。   杜鹃随她们到城东的“二奶村”逛了一圈,顿时大开眼界。   所谓的“二奶村”,是指洛杉矶东边山上的别墅区,因为有不少来自中国年轻女人聚居而得名。当然这个称呼也就是在小圈子里流传而已,真正的情况谁也不清楚也没法搞不清楚。这里的女人多数是类似杜鹃这样的年轻漂亮又有知识能力的女性,老公都是国内的有钱人,像私企老板之类的。有许多私企做大了,就来美国注册分公司,有的也许是真的国际化,有的也许是给自己留退路吧。反正各种情况都有。这掌管美国分公司的女人,也许就是老板金屋藏娇的“二奶”。   这里的房子一般价值三四十万美元,都是二三层的独立HOUSE,带花园游泳池的。这里原是一片荒山,1995年才开始搞房地产,来自中国的大款们首先在这里买下房子,中国人爱扎堆儿,在这里买房的人越来越多,于是就渐渐成了“二奶村”了。据说“二奶村”里还住过不少中国来的过气的歌星影星呢。   据杜鹃的“情报”,这里女人们住的房子都是以她们的名义买的。这种做法并非因为大款们的一时冲动,而是她们斗争的结果。万一哪天老公要把她甩了或者断了她的粮草,她还能落下一所房子借以谋生。除了房子之外,还有一部好车。不过美国买车便宜,花不了多少钱。   杜鹃向我提出的,正是这样一个要求。   我掐指一算,连房带车得五十万美元。得,这不是要了我半个家底吗?我真后悔,不该让她到美国来,如果在国内无论怎么解决也用不了这么多钱。 --------------- 各取所需(5) ---------------   我就跟她哭穷。我哪有那么多钱,我既不是贪官也不是大款,不过是个给洋人跑腿的高级打工仔。再说,你杜鹃这么做等于把自己看成什么人了?   杜鹃不干:“你不给我应得的名分,说那是一张空头支票,要给就给我实在的;我现在明白什么是实在的了,你倒往回缩啦?”   幸亏杜鹃不是我老婆,她要是我老婆非把我弄死不可。我没辙啊,只好先支应着,答应她买房买车可以,但必须分期付款,要分期付就不能以她的名义买,因为以她的身份在美国可以说毫无信用可言,只能以我的名义买。我这番话说得有礼有面,她也不好再反驳了。   这样我又推迟了一个星期回国,紧急大采购。买房,买车,置办家具,从我挣钱以来还从没这么花过钱,是真心疼,可又没办法:人家一个小姑娘跟咱走到今天,咱不能没有良心啊。   然后我就回国了,继续狂卖公司的大机器。我现在的待遇也升级了,马上要当公司在中国分公司的副总裁了,连续几年中国区的销售增长率都在公司里排名第一,这和我们国家的发展态势是保持一致的。拿一句体面的话说就是——我们和中国共同成长。   你问公司的总裁?我告诉你,外国人是不会任用本地人当这个总裁的,这点我很清楚。你别以为外国人傻,其实咱们老祖宗的那点战略思想人家一直在用。没准儿过几年,我还被派去当非洲区的总裁呢,这都是有可能的。   你问杜鹃?她挺好,还在美国念书呢,快拿到学位了。房子我还供着,每季度给她寄生活费。每年总得回去两趟,有时候她放假也回来,小别胜新婚,关系还不错。   行啦,我的故事讲得差不多了。生意不错,老婆不错,孩子也不错。归根结底一句话,男人啊,就是累啊。你不是要听婚外情的事吗,告诉你,婚外的事很危险!一动不如一静,轻易还是不能动啊!你要是憋得慌——真想动,可以,你得先想好喽后果,这后果你托得住吗?UNDERCONTRAL(受控制)吗?玩玩可以,脑子一定要保持清醒——千万不能玩大了。有一句老话,叫什么来着——对了,没那个金刚钻,就别揽那瓷器活儿! *************** *第十一部分 ***************   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一个魅力四射的男人,只要用眼睛斜斜地看着你,足以杀人。的确,美丽的男人跟美丽的女人一样,是会让人眼前一亮的——就像许劲威开着帕萨特,“哧--”的一声把车停在你面前,我相信,任何一个人也会不知所措的。优雅、成熟、健康、有品位。他符合每个女人对男人的幻想。真的,美丽于男人也是一种力量。 --------------- 是谁导演了这场戏?(1) ---------------   采访人物:李慧萍,女,29岁,西安某歌舞厅歌手。   文字整理:燕怡   朋友做了很多工作后,李慧萍才接受了我的采访。此类采访的难度较大,尤其是对女性而言,这是我们早有准备的。因为大多数的女性在此类的情感纠纷中都处于弱势,经常是受到伤害的一方。   李慧萍也是如此。她所拼搏所付出的爱情竟然是别人手中的一场赌局,而她却为此负出了很大的代价。自然这场错位的爱情也给她的心灵留下了一个巨大的伤痕,所以她实在不愿意接受我的采访,将这段不可告人的隐私说给别人,她便不由自主地想起她以前在感情上所受的创伤。   如果不是她自己介绍,我简直不敢相信她已经是一个7岁孩子的母亲、一个29岁的女人。她的确保养得很好,肤色白皙富有弹性,气质和容貌也绝非一般。   她的故事从她下岗后开始。   去年的这个时候,我下岗了。在此之前,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会下岗。我曾经是厂里的优秀生产标兵、市级三八红旗手、车间技术骨干……我获得的荣誉数不胜数。   除此以外,我从小就喜欢唱歌,曾多次获得厂里举办的卡拉OK大赛、歌咏比赛第一名。但我从来没有想过在唱歌方面发展自己,当然也没有想过将来有一天会靠唱歌来吃饭。   下岗后的痛苦与难熬不用我说,你也能明白,我整整找了三个月的工作都一无所获,那时我对自己已彻底失望了。   我爱人也没为我少费心思,他也不遗余力地为我找工作,走亲戚、托朋友、看报纸、上网……不放过任何一个招聘信息。   然而一晃三个月过去了,依然一无所获。生活,真是要将人逼到绝路了!   从一个工厂的人上之人突然间变成了一个下岗工人,这期间的落差是多么大啊!   我中专毕业后分到那个工厂工作,一晃就是6年,前几年,我们厂的三分之二的职工下岗,幸运的是我没下,因为我所在的这个车间被一家公司承包——为这家公司组装手表,然后在内地销售。很多人都羡慕我当时的机遇。   然而,去年过完年以后,深圳的这家公司不知什么原因和我们这个车间有了矛盾,将那条生产线撤走了。车间主任便开会宣布道:让大家回去先等着,车间一有活儿,就通知大家来上班。   事后我才从我的一个同事处得知,车间主任早都去了深圳,在他的“东家”深圳那间公司当上了生产组组长,抛下大家不管了。   我当时气不打一处来,也难怪,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车间主任也得生存啊,这不能怪人家,只怪自己命不好。   我爱人为了解决我的出路问题,和我商量了很多办法:想让我再去上学,学个一技之长。然而,我的年龄也太大了,更何况家里也没有多余的钱供我上学了,一个28岁的女人也没这个心思了!让我做个生意什么的,家里的经济本身就很拮据,哪来的钱让我去做生意?!从没做过生意的我也真不知我能做成什么生意?!   当时我爱人的工资也就一千多一点儿,我孩子还在音乐学院学小提琴,一小时的学费就50元。我爱人还说,要不,不让孩子再学小提琴了!我说,孩子都学到一半了,不能前功尽弃,再苦也不能苦孩子,孩子的前程要紧,我就是去卖血也要供他学小提琴,孩子是无辜的!   说到这里,李慧萍那明亮的双眼里流露出母性的慈爱与温柔。能看出来,她对她的儿子寄予了很深的希望。   就那样,我在家里整整熬了三个月,那三个月我真是经历了一番苦苦的挣扎,真是不堪回首。   后来,我终于找到了工作,是缘于我上街时碰上了我中专时的同学康小蓉。   康小蓉中专毕业时和我分到了一个工厂,不过她在车工车间,我在钳工车间。前几年,我们厂濒临破产,康小蓉也没有摆脱悲剧性的命运——下岗了。然而,面容娇好的她嫁给了一个比她大20岁的私营企业老板,那个老板给她买了房,还送了一辆“尼桑风度”,很多人都说她现在过的是富婆一般的生活。 --------------- 是谁导演了这场戏?(2) ---------------   那天我见到的康小蓉果然名不虚传,一身名牌品装,开着名车,一副贵妇人的架势。   不过,康小蓉虽然已今非昔比,然而她却没有忘记我们当年同窗姐妹的友情,她见了我非常热情,还拉着我去吃饭,当然是她请客。在饭桌上她得知我下岗了没事可做时,她说:“我老公开了一家‘忘情都市’夜总会,你想不想到那里去唱歌?一晚上50块钱,一个月就挣1500块,这在西安已经不低了。”   我摇了摇头,我说我这水平能到那儿去唱歌吗?   康小蓉看到我不自信的神情说:“你应该相信自己能行,你歌唱的好,长得这么漂亮,又有女人味儿,肯定能吸引不少客人。”   “得了,得了,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当时就强压着怒火问道。   她说:“我没有那个意思!我这还不是为你着想吗?你在我们这儿也仅仅是唱唱歌,唱完就走,如果你在娱乐圈唱出点名气来,还可以去别的歌厅去兼职,有的歌星一晚上赶好几个场子,每个月的收入就两三千块。只要我给我老公说一声你就能马上能上班了。”   当时我找了一个借口推辞掉了,其中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我爱人和我都是思想正统的人,都觉得到哪种场合去唱歌有失大雅。   后来,促使我思想转变的原因是因为我又找了一个月的工作还是没有找到。每一天都奔波在找工作的凄风苦雨中的我颇有一种绝望的感觉。要学历没学历,要本事没本事。我孩子还学小提琴,每个月的生活费、水电费、电话费……一算一大堆,我爱人每个月的那点儿死工资已经是捉襟见肘,如果我再找不到工作,我们一家三口的生计都成问题了!   说真的,人没有钱,有时候连一点儿尊严都没有。   万般无奈之下,我给康小蓉打了电话,她领着我去见了“忘情都市”夜总会的薛总经理,他让我当场唱一首歌,我记得我那天唱的是李娜的《青藏高原》,这首歌难度很大,一般人的嗓子是唱不上去的,然而我能唱上去,记得那天我唱完以后,这位总经理还禁不住地鼓起掌来说:“李小姐,你唱得太好了!你的嗓音真是非常甜美!人也是这样有味道,你的到来会为我们夜总会吸引不少客人。”   当时我一听到“客人”这个词就感到不是滋味儿,我仅仅是来唱歌来了,难道是给你们招揽客人来了?   然而,我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还是到了“忘情都市”夜总会,开始了我的唱歌生涯。刚开始在那儿唱歌的时候,都没有敢让我爱人知道,骗他说我在一家美食城当领班,就这样把他瞒了很长时间。   自从开始唱歌以后,我们的生活有了质的改变。慢慢地,我也适应了这种黑白颠倒的生活。   我在“忘情都市”夜总会大约唱了半年后的一天,发生了一件不愉快的事。   那天,我唱完歌以后感到口干舌燥,坐在吧台要了一杯冰水正在唱着,一个喝得酒气熏天的男人走到我跟前说:“小姐,你一晚上多少钱?跟我走!”说着一只手还伸了过来揽住了我的腰。   我顿时火冒三丈,端起冰水就泼了他一脸,他也不甘示弱,拿起手机就砸在了我的头上。   这时,坐在一旁的一个男的就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真是瞎了眼!这是我女朋友!”紧接着一伙人都围了上来,这个撒野的人一看人多势众也不敢无理取闹,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她是你女朋友,以为是小姐。”   “小姐你就可以把手机往人家头上砸吗?”   ……   那天,他救了我,他叫许劲威,是高新区一家公司的部门经理。   从那次以后,他天天晚上到这家夜总会听我唱歌,他害怕那个男人来报复我,他天天晚上开着自己的车送我回家。我不敢让我爱人去接我,我害怕他知道我在这种场合唱歌。   三番五次地接触,我慢慢地对他多了一份好感,他是一个白领,30岁。结婚两年了,但是和他的爱人一直感情不和,他下班后都不想回家,便经常一个人来夜总会泡着。 --------------- 是谁导演了这场戏?(3) ---------------   从此,他闯入了我的生活。   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一个魅力四射的男人,只要用眼睛斜斜地看着你,足以杀人。的确,美丽的男人跟美丽的女人一样,是会让人眼前一亮的--就像许劲威开着帕萨特,“哧--”的一声把车停在你面前,我相信,任何一个人也会不知所措的。优雅、成熟、健康、有品位。他符合每个女人对男人的幻想。真的,美丽于男人也是一种力量。   那一刻,我发现爱上了他。   ……   “你在夜总会唱了这么长时间的歌,难道你爱人一直都不知道?”我问道。   “纸包不住火,他怎么能不知道呢?因为我过的是一种黑白颠倒的生活,我爱人慢慢地感到很奇怪,他便问我,你真的在一家美食城当领班吗?”   我说是的。   他又问:“难道你天天都是夜班而永远没有白班?”   我说我让老总故意这样安排的,以便白天给你做饭,照顾孩子。   他淡淡地说:“算了吧!你还骗我!”   我当时愣住了,我猜到他已经知道我所干的工作了。   他又平静地说道:“说句老实话,我早都知道你在‘忘情都市’也总会唱歌!”   “你怎么知道?”   “我有一个同事有一天晚上去那儿消夜,看见你了。”   我顿时哑口无言。奇怪的是我爱人非常平静,没有任何指责我的意思,只是默默地吸着烟而一言不发。   我说:“我这样做难道还不是为了我们这个家?!我又没法找到别的工作,更何况我又是卖艺不卖身。   他这时不耐烦地打断了我的话,“我又没有责怪你,你何必说得这么难听呢?”   结果,那次的谈话在一种尴尬的气氛中结束。   我知道他也为自己挣不到更多的钱而经常责怪自己,常常在痛苦中沉默。因为自己没有挣到足够的钱来养家而迫使老婆到夜总会唱歌,这种结果他也有责任,因此他也不愿多说什么。   从那时起,我发现我和我爱人之间有了一种无形的隔膜。   那时,我过的是一种黑白颠倒的生活。半夜里回到家倒头便睡,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吃了晚饭便匆匆赶到夜总会去唱歌,与爱人在一起的时间是越来越少,家务活和孩子几乎全落在了他一个人头上,而他也毫无怨言。我对家最大的贡献是每个月负担了家里所有的开支。   这样的生活连我都觉得实在没有意思。   我那时觉得,我和我爱人之间已纯属于一种柴米夫妻,我们似乎只有亲情而没有爱情,渐渐地,我不断地怀疑到我们的结合是否是一个错误?   与此同时,我和许劲威的接触已是越来越亲密。他几乎天天到夜总会听我唱歌,天天晚上开车送我回家,只要有一天看不到他的身影,我便感到了隐隐的失落。   我几乎天天渴望跟他在一起,每当我在台上唱歌时,他总是用一种深情的眼睛在望着我,我便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浪漫的日子进入了高潮,结婚6年多的时候再一次燃起了爱情的火焰。那一段时间我几乎把爱人和孩子都忘了,半夜里回到家倒头便睡,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到了下午我的心情才会有所好转,到了晚上简直容光焕发。   然而,当我一想到他已经是一个有妻室的男人时,我便会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痛苦,尤其是我,也是一个有夫之妇。可是我对他的感情怎么也割舍不下,我爱他已经到了失去自我的地步了,怎么也不能自拔。   我没有想到,一直被我所不齿的“婚外恋”有朝一日竟然降临到了我的头上。   我是不道德的吗?我常常扪心自问。“真爱是没有罪的,有罪的爱都不是真爱。”我常常以罗兰这句话来安慰自己。他是真的爱我吗?似乎也找不到他不爱我的理由与证据,他对我依然很好,百依百顺。我们在一起总是有着说不尽的话题,每次分手都感到意犹未尽。 --------------- 是谁导演了这场戏?(4) ---------------   那几天去找康小蓉聊天,她发现我总爱谈些有关离婚的事,于是她似笑非笑地问我:“你是不是傍上大款了?怎么老谈离婚呢?我劝你别对那些大款动什么真情,他们没有一个是好东西,玩玩乐乐罢了。千万别干傻事,一个女人最终还是要有个家,家庭才是最踏实的。”   我听到了她的话感到非常惊讶,我当时就想我和许劲威的感情难道真的一文不值了吗?   有一次,许劲威去南方几个城市出差半个月,可这短暂的半个月对我来讲却是那样的漫长,我每天都几乎在一种痛苦中度过。   他终于回来了,下了飞机便给我打了电话,说他在一家饭店订好了房间,让我去那个房间等着他。   他一进房间便迫不及待地将我抱上床,开始剥我的衣服,我顿时有一种很悲哀的感觉,难道我真成了一个应召女郎了吗?   我说我今天身体不舒服,便一把推开了他,看到他那英俊的脸上流露出失望的神情,我又对他产生了一丝同情。   我当时就问他:“我们这样经常偷偷摸摸地在一起,也终究不是个事儿啊!难道你不打算离婚吗?   他问道:“你不是也没有离婚吗?”   这句话问得我哑口无言。   我那时已经28岁了,我想如果不凭着年轻搏上最后一把,再过几年等着自己人老珠黄——一切都跟不上了。   但是,我爱人毕竟是存在的,我也不想对不起他,于是我想到了离婚。   经过一番痛定思痛地思考,我决定向我的丈夫摊牌,我当时已经彻底想好了:我觉得我丈夫很无能,作为一个七尺男儿连自己的老婆都养不活,迫使自己的老婆到歌厅唱歌来养家,我觉得跟他在一起生活实在是委屈自己。当年我跟他成家的时候,很多人都说我嫁给他有些太亏了,现在看来我的确有些后悔。因为我结婚的时候,年龄很小,那时的我很单纯,觉得他是一个大学生,而且在这个城市有二室一厅的房子,总之,他的条件不错。而我是来自一个小县城的女孩,还是中专学历,我惟一能配得上他的就是因为我长得比较漂亮,这也是我作为一个女人引以为荣的地方。我们经人介绍,相识一年以后就结婚了。当我的同窗姐妹还住在拥挤潮湿的集体宿舍里时,我已经在这个城市里有了一个宽敞明亮的家了。当时很多人都羡慕我的机遇。很多人都说,这个男人的好处全让你占了,大学毕业,工作不错,人也很老实,懂得如何呵护你,简直是个模范丈夫。   然而,自从我认识了许劲威以后,我突然觉得我的丈夫没有什么意思,简直没办法和许劲威相比,许劲威不仅比他有钱,而且比他帅,更重要的是懂得如何讨女人喜欢,懂得给庸常的生活制造情调。总之,成熟、健康、有品位、他符合每个女人对男人的幻想。我常常在痛苦中感慨:上帝为什么没有让我与他结合,上帝犯了一个多么大的错误!   虽然在当时看来,我和许劲威拥有着很浪漫的感情,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物质的基础之上的,倘若没有这物质基础,一切都是空的。   而我的爱人每月领回的那点死工资已是捉襟见肘,我知道如果跟着他一辈子也别想过上幸福的生活。   于是,我想到了离婚。   “那么,你单方面离了婚,而许劲威没有离婚,你的愿望不是落空了吗?”我问。   “我当时是这么想的,只要能跟许劲威在一起,只作他的情人我也愿意。人们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最傻,我想当时的我就是如此。即使退一步讲,假如和许劲威不能结合,我离了婚,还可以选择一个更好的男人。我那时已经28岁了,我想如果不凭着自己年轻搏上最好一把,等自己再过几年人老珠黄,一切都跟不上了。”   于是,想来想去,趁着儿子不在家的时候,我和我爱人好好谈了一次。当时他听完我的想法后惊呆了,他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好端端的离什么婚?   我说:“你难道没有发现我们这一年来已经变得越来越没有共同语言?!夫妻感情日益淡漠,我们之间已经变得没有爱情了,我知道你很爱我,但是我怎么也找不到爱你的感觉。虽然我们结婚都6年多了,我们从最初的相爱到现在怎么也找不到相爱的感觉,那么我们何必守着这段死亡的婚姻呢?人都是有变化的,很多人都说过,我们在一起不适合,你不是我心目中的男人,趁着我们都还很年轻,我们善始善终吧,我们平静地分了手,你还可以找一个更爱你的女人,我也可以找一个更适合我的,如果再拖下去,对彼此都没有好处,把年龄都拖大了,我们都没有可选择的机会了。” --------------- 是谁导演了这场戏?(5) ---------------   奇怪的是,我爱人对我们之间没有爱情的说法并不吃惊,他问道:“难道你连自己的儿子也不爱了吗?”   我坚定地说:“我当然要儿子,要不然还跟你谈什么劲儿啊?!我要儿子,房子和家具都归你!”   我爱人痛苦地说:“我要房子和家具干什么呀?他不是我的儿子吗?”   我当时不屑一顾地说:“儿子跟你,你有足够的钱供他上学吗?上完小学、中学、大学,得近10万,你上哪儿给他弄这些钱?!”   我爱人顿时就陷入了无言以对的境地。我知道他已经被击中了,我很清楚只要一提到钱他就完了,这是他的软处。我们关系的日益冷淡可能也就是因为我经常在他的软处猛击一下。我爱人久久地沉默着,我知道他心里很苦,一个30对岁的男人突然要面对妻离子散的惨状,我知道他心里受了很大的刺激,但是长痛不如短痛,我当时主意已定,已丝毫没有回旋的余地,他也只好忍泪同意了。不过,他提出了一个要求,不许告诉儿子,而且上中学以前他必须还住在这里,否则他死也不离。   当时,我望着我丈夫悲痛欲绝的样子,好几次都差一点反悔。   过了几天,我爱人突然问我:“你打算追求的那个人是不是叫许劲威?”   我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   他说:“我是从你的手机上的短信息上发现的。通过他给你发的短信息,我发现了你们的秘密。”   戏剧性的一幕时发生在几天以后。   那天我又跟我爱人关于离婚的问题吵起来时,他却平静地说:“你着什么急啊?!你应该去问问许劲威,看他还是否愿意接受你?万一不行,那咱们就当没有这回事儿,你看这样做行不行?”   他这个建议是我始料不及的,我忽然有点儿为自己悲哀,一个丈夫对这种事不愤怒,说明那个妻子已经毫无价值了。   于是,我决定立即去征求许劲威的意见,我不想再拖下去了。我去了许劲威为我们租的那套居室,先洗了澡,又重新铺了床,在那里等他。   然而,我等到晚上11点,也没有等到许劲威,突然听见有人敲门,我刚迎上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站在门外的不是许劲威,而是我的丈夫。   他平静地说:“跟我回家。”   我怯生生地问:“你来干吗?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他坚决地说:“你先跟我回家,然后我们再谈。”   我顿时来了气:“我凭什么跟你回家?!我们已经离婚了。”   他猛然大声喊道:“你怎么还不明白,我怎么会找到这里?这钥匙我怎么会有?”   这时我才恍然大悟,“许劲威呢?怎么不见进来?”   他说,许劲威把我送到楼下就开车走了,他的孩子正在医院里输液,他老婆让他赶紧回去,我顿时感到眼前一黑。   当我醒来时已在自己家里,我看到了墙壁上那张彩色的全家福,我看见站在床边可爱的儿子正在可怜巴巴地望着我,我真是悲喜交加。   一个月以后的一天晚上,我刚下台,一个服务生交给了我一封信,看完这封信后我顿时感到一种冰凉刺骨的东西浸透了我的整个生命,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这封信是许劲威写给我的,大意是这样的:   我和你的关系不知怎么被你爱人发现好长时间了,奇怪的是他处理妻子“红杏出墙”事件很平静很理性,简直让我难以相信。   他从你的手机上查到了我的电话,然后他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将我约了出来,跟我谈了一次。   他说:他对于自己不能挣钱深感自责,媳妇下岗了,他没本事为她找到工作。被迫无奈,媳妇才去歌厅唱歌。你们在谈恋爱的时候,很多人都说,他娶了这么一个漂亮的媳妇将来是守不住的,现在看来这句话果然应验了。既然你们之间的爱情基础已经破裂了,他还守着这种死亡的婚姻干什么?现在你已经爱上了别人,找了一个比他更优秀的男人,那就随她去吧!如果她提出离婚,我马上答应,前提条件是孩子必须跟着我!只要她能跟着你能过上幸福的日子,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 是谁导演了这场戏?(6) ---------------   听完他的话以后,我发现你爱人才是个好人,而且人特别老实。   最重要的是,他觉得因为他的无能,让你受了不少委屈,这种窘迫的生活现状还不改变,孩子将来也要受委屈,因为他时刻想着一个男人的责任问题。   他的话深深地打动了我,我也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可我却从来没有像他这样想过。我们的确不能只图自己的快乐而忘了孩子,建立在孩子痛苦基础上的快乐还能称其为快乐吗?   我和我妻子感情不和,正因为如此才经常去夜总会深夜,与你相识。我们公司的副总让我见见你,说什么样的女人才是有魅力的女人,见到你后我就想把你弄到手,男人在一起最爱吹的就是这种事,我和副总打了一个赌,时间为半年,赌金为一万元。   请原谅我玩弄了你的感情,你无论怎么恨我骂我都无所谓。   我的一个朋友开了一家公司,我介绍你进去做办公室的文员,假如你愿意的话,这也算是我对你的一个赎罪吧!他会主动和你联系的。   ……   看完了这封信,我已是泪流满面,悔恨交加,我没有想到自己非常看重的爱情竟然是别人手中的一场赌局,我那为之奋不顾身的付出也竟只值一万元。我终于明白自己为之付出的惨重代价所追求的其实是一种虚无漂渺的东西,生活固然需要爱情,但爱情一定要建立在坚实的基础上,自己的家虽然清贫,但却踏实温馨,自己的丈夫虽然没钱,但却是我宁静的港湾。我决心好好爱这个家,好好爱自己的丈夫。   这件事整整过去一年了,我们夫妻感情一直很好。   ……   “那你恨过那个叫许劲威的男人吗?”我问。   “怎么能不恨呢?不过,那一切都过去了,我也早没跟他计较。这件事,我也不能说我没有责任。” *************** *第十二部分 ***************   我觉得婚外恋只是一种现象,其实质是一种婚内情,因为你的婚姻出现了问题,你的情感、需要已经无法满足,从这种意义上讲,你的婚姻已经死亡或正在走向死亡。只是因为没有更好的选择,不去面对罢了。现在很多人都是这样,明知道自己的婚姻出现了问题,也不去诊治,不去改变,就这么拖着,因为生活已经成为一种习惯,直到等到找到自己心爱的人才想到结束。 --------------- 生活没有浪漫的故事(1) ---------------   采访人物:单红,女,29岁,大连某公司文秘。   文字整理:林夕   单红长的不是很漂亮,但气质非常好,一看就是一个白领丽人。也许是没有休息好吧,眼圈有些发黑,看上去显得有些憔悴。   我猜她一定是在同意接受我采访后,又把往事梳理了一遍。这一定是个痛苦的不眠之夜。   我大学毕业就进了这家公司,工作两年多就结婚了,我先生是我去北京进修认识的,当时我们在同一个班学习,也许是同在外地的缘故吧,等学习回来,我们关系就确定下来了。我们结婚不到一年,他就被公司派到北京去了。每个月回来一两次,他是那种一心想干事业的人,我们决定暂时先不要孩子。我白天上班,晚上下班就回家,平时没事喜欢买些书、杂志读,生活清闲而简单。朋友知道我先生不在,周末经常找我出去玩。在一次周末聚会上,我认识了他。   他是一家电脑公司的经理,对电脑、上网什么的都很懂。当时我正想上网,就问他了不少问题,但是我听不太懂,他就让我有时间到他公司,他教我上网。后来我就去了,我们就这样开始了来往。他很善于交谈,也很绅士,每次来往他都带一个朋友,男的或女的,我们一起去吃饭,聊天,开始聊的都是网络的事,后来熟悉了,他就谈他的经历,谈他对人生、事业、婚姻、爱情的看法。听他说话非常有意思,听上去都是奇谈怪论,与别人不一样,开始的时候很难受,但回去越琢磨越有味道,觉得说得非常对,都是真话,他自己的思想和感受,而不是背别人的,所以特别有收益。到后来,我就习惯了他的实话实说,等再和别人在一起聊天,就觉得索然无味。差不多有半年的时间,我们常常在一起,几乎每星期都能见一两面。听他的故事,我的心灵才长大,以前在学校受的那些教育,都觉得干巴巴的。   那时候,我一点也没想到我们之间会发生什么事。感情这种事,都不是事先设计的,真的,我不知道你怎么看我,我不是一个坏女人,我的家庭和我所受的教育使我非常传统,我对婚外恋、情人什么的,从来就持反对意见的。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他是有妻子的,有时候他也谈他的婚姻,就是大多数的那种,不好也不坏,他也知道我的婚姻状况,当时我们周围有不少朋友都离婚了,有些是女的,离婚后一个人过,过得并不好。记的有一次他送我回家,特别嘱咐我:单红,你先生挺好的,你好好过日子,别像她们那样折腾。女人喜欢浪漫,但是浪漫只存在于文学作品中,现实生活中没有。他就像一个兄长,有时候更像老师,所以我对他一点儿没有设防。我从来没有想到我们之间会发生那种事!现在回想起来,其实我们之间早就有这种危险了,他对我,虽然没有身体上的吸引,但是那种精神上的吸引和侵占更可怕!   我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勾画着他的形象:气质优雅,侃侃而谈,事业成功,会关怀人而又不失分寸。对女人来说,他是一个绝好的朋友,简直就是一个现代柏拉图。   我们认识快一年了,也就是一块吃饭、聊聊天,有时候开车去郊外玩,而且我们之间从来没有单独接触过,每次他都带朋友一起来,带的最多的就是他的助理姜晓,和我同岁,也是29岁,我们三个人在一起,挺快活的,没有压力。而且,因为我是他的朋友,而姜晓是他的部下,姜晓对我非常礼让、尊敬,我自然有一种优越感。就在我们认识差不多快一年时,一个周末,他打电话告诉我,说有一个好玩的地方,问我想不想去?我问他是什么地方?他说你别管了,保证你喜欢就是了,末了,还开玩笑地说:这次是我单独请你,你敢不敢去?我就说:有什么不敢的!又不是鸿门宴!他说:那好,你等着,星期天早晨7点钟我开车去接你。   星期天我早就起来了,特意打扮了一下,差5分7点钟,我收到他发来的手机短信:请你5分钟后下楼。他这个人从来都非常准时,我刚下楼,就看见他的车开过来。我想起他说的话,不知道是开玩笑还是真的,我有些兴奋、紧张,来往这么长时间,我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他很绅士把车停在我身旁,我打开车门,一眼就看见姜晓坐在前面,正回头笑着和我打招呼。我看到她坐在那儿,不知怎么就有些不高兴。以前我们俩都坐在后面,可是那天,她一直坐在前面,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一路上,我心情都不怎么好。他和我说一句,我就答一句,大概他也看也我有些不高兴,就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什么。 --------------- 生活没有浪漫的故事(2) ---------------   那次,他是带我们去部队打靶,以前我们一起去猎神打枪。我曾问服务员是不是部队的真枪,他说不是,我就随口说要是真枪就好了,想不到他就记住了,设法联系他在部队工作的一位同学,让我们来打枪。那天,他为了哄我高兴,总指使姜晓给我拿东西,到后来,姜晓也有些不太高兴了,等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和姜晓谁都不理他,我们俩故意和部队招待我们的人说话,喝酒。吃到一半的时候,大家开始唱歌,我唱了一首我最喜欢的《萍聚》。我唱的时候,心里特别难受、委屈,还没唱完,忍不住就哭了。   我跑到卫生间,用水洗脸,他跟过来,一脸委屈地说:“你怎么了?我不知道我哪儿做错了?你说想打枪,我好不容易联系带你来,我怕和你单独来对你影响不好,就带姜晓一起来,人家有事本不想来,硬让我拉来的!我不知道你到底为什么生气?你告诉我好不好?”   我赌气地说:“以后你别再来找我了,我要去北京了!”   他非常吃惊,一把拉住我的手,把我拉到他面前,我们第一次面对面,离得那么近,他看着我,说:“单红,真的吗?你没骗我吧?”   我看着他,也不说话,他也看着我,有几秒种的时间,我还没来得及想,他就把我抱在怀里,在我脸颊上吻了一下,我们都有些不能自已。那一刻,我觉得心都要跳出来了,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他用手托着我的下巴,说:“单红,你敢不敢跟我走?嫁给我做老婆?我一定娶你!”   我当时已经说不出话来。这时候,他同学跑出来找我们,我们就回去了。我们俩对望着,不能说话就拼命喝酒,喝到最后,都有些喝多了。   那天,我们本来是准备当天回去的,可是到最后结束的时候,已经太晚了,而且又喝了那么多酒,结果那天我们就住在部队招待所了。我和姜晓住在一个房间,她也喝多了,半夜起来吐。就在那天,我才知道,其实姜晓也是爱他的。   第二天早晨他很早就起来了,派人上来叫我们,我们没吃早饭就往回返。一路上,他也不说话,把车开得飞快,我坐在后面,浮想联翩,后来实在累了,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车子停在他公司门前,他正叫醒姜晓,说:“你去公司上班吧,我不去了,有什么事你处理,没有重要的事不要给我打电话!”   姜晓走了,他把车调过头来,对我说:“坐到前面来。”我不敢看他,望着窗外,说:“你送我去公司上班!”他看着我,问:“怎么,你害怕了?”我说:“我们不能太浪漫了,不是你告诉我生活还是要现实吗?”   他没再说什么,开车往我公司的方向走,路上,我内心非常激烈地斗争着,既渴望、希冀,又害怕、逃避,眼看就要到公司了,那栋熟悉的大楼映入视线,他把车速减慢下来,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我知道,我完了,我们之间的一切都结束了!   单红的声音变得急促,脸上显出红润,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故事里,我也被她感动了。   可就在快到单位大楼时,他突然一踩油门,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车子已经飞速地走了。以后发生的事,我不说你也会知道,我们去了酒店,一直待到第二天早晨。   那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一天,我从来不知道,两个人在一起,会是这么好!这么快乐!那天早晨我醒来的时候,看见他躺在我身旁还在熟睡,不知怎么,我就想起读过的池莉的小说《你以为你是谁》。这时候他也醒来,看我睁着眼睛,就问我想什么,我就把小说讲给他听:女主人公爱上男主人公,她说想要和他一起生活,他们一起买菜,做饭,度过了最幸福的一天,第二天早晨,男主人公醒来,女主人公已经穿好衣服,坐在床边,对他说:我非常爱你,我知道你也爱我。现在我要走了,我们已经一起生活了一天,这就够了。以后,我们再也不会超过这一天了!   他听了,看着我,说:“傻孩子,你知道我在想什么?我在想:将来我要把这个酒店买下来送给你!” --------------- 生活没有浪漫的故事(3) ---------------   其实,我们俩是同一类人,浪漫,幻想,但是又很传统,追求完美,我们都不愿意也不可能彼此做情人,我不能容忍我爱的人在我想他的时候,他睡在别的女人身旁,我也不能容自己,睡在一个不爱的男人身旁。所以一开始,我们就决定:离婚!   一听她说出这两个字,我的心一抖,凭感觉,我已经大概猜到下面发生的事了。   我们把离婚想得太简单了。我离婚用了半年的时间,他更长,是我的二倍。这期间经历的事,现在一回想起来,我就对结婚这件事感到害怕。其实就是一张结婚证,为什么收回的时候竟会那么难!这段经历,我不想细说,总之,弄到最后,我们都筋疲力尽,遍体鳞伤。我们都单身了,可是付出的代价太大了,我们两个中产阶级,在离婚后都变成彻底的无产者了!   其实,物质上的损失是次要的,那种精神上的伤痛,是永远也无法修补的!我对人生、对爱情婚姻的许多看法,都因为这次离婚改变了,我对我先生──应该说是我前夫的了解,是从离婚开始的。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我已经不那么恨他了,而且公正地说,我觉得这件事我有责任。毕竟,在外人看来,是我先有了婚外恋。   我觉得婚外恋只是一种现象,其实质是一种婚内情,因为你的婚姻出现了问题,你的情感、需要已经无法满足,从这种意义上讲,你的婚姻已经死亡或正在走向死亡。只是因为没有更好的选择,不去面对罢了。现在很多人都是这样,明知道自己的婚姻出现了问题,也不去诊治,不去改变,就这么拖着,因为生活已经成为一种习惯,直到等到找到自己心爱的人才想到结束。而这时候,离婚往往变成一件特别艰难的事。结果不仅伤害别人,也伤害自己。所以,这就是为什么许多婚外恋大都没有好结果的原因,我觉得在这件事上我们就是犯了这样的错误。   离婚后,我搬回我父母家住,他把房子和财产都给了前妻,自己一个人搬到从前的一处旧房去住,那里条件非常差,没有暖气、煤气,我让他租一套房,可是他不同意,他说:我说过要娶你做老婆,可是我不能这样娶你,给我一年的时间,我赚了钱买房,再娶你!   说到这,单红停下来,不说了。我完全被她的故事打动了,我不仅没怪她,反而有些羡慕她,有那样一个真心男人爱她,物质上的得失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么,后来呢?你们结婚了吗?”我问。   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我也许说得太远了,现在才进入正题。没离婚的时候,就想要离婚、再结婚,那段时间我们所有的话题、目标都是离婚、结婚。可是现在直的离婚了,我已经害怕婚姻了,已经不怎么想结婚了。也说不上为什么,也许是疲倦了,也许是经历得太多,对婚姻这件事看得太透了。   但是我没有说出来。我想,就算是为了最初那个约定,我们也应该结一次婚,可是结婚是一件很现实的事,你要有房子,要有个家,所以他就拼命赚钱,我们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有时候约好了,可是遇到他加班,又推掉了,最长一次,说出来你也许不信,相隔两个星期。我们在同一座城市,我在城市的这一端,他在城市的那一端,见一次面,坐公共汽车往返需要两个小时,他已经没有车了,为了攒钱,也舍不得打车。一想到他要挤公共汽车来看我,我就感觉到一阵心疼!所以我不让他来看我。我们每天打电话,他对我还是像从前一样好,我喜欢睡懒觉,他那么忙,每天早晨6点半用电话叫醒我,从不间断。   有一天,我下班时,路过报刊亭,买了一本杂志,上面有一篇文章,题目是《最浪漫的一次相逢》。男主人公回忆自己恋爱时,每次都是和女友约好见面,有一次,他下课回到寝室,突然发现女友在等她,他兴奋地当着全体同学的面抱起她和她接吻,同学们都被他们感动了,连他们自己都被自己感动了,那种感觉,让他回味终生!读完那篇文章,我有些冲动,好像又找到一点从前的感觉,我就想明天早晨,我要早早起来,买他爱吃的早点,然后坐一个小时的公共汽车去看他。给他一个意外和惊喜! --------------- 生活没有浪漫的故事(4) ---------------   那天晚上,下起了大雨,雨下得特别大,我担心我的浪漫之旅无法成行了。但是第二天早晨天晴了,天刚亮,我离开家,雨虽然停了,但是路非常泥泞,我深一脚浅一脚走到公共汽车站,坐第一班车,中间又换了一趟车,一路晃晃荡荡,我想像着见面的情景,好像又找到从前的感觉。   单红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种茫然。我急忙问:“那么,后来呢?”   没有后来。我刚走到拐弯处,就看见他和一个女人——也就是他的前妻,一起从小屋里出来,我就那么亲眼看着他们一前一后,走远。   “她一定是晚上来的,后来因为下雨,就没有走。他们之间不会有什么。”我安慰她。   我也是强迫自己这么想。她一定是来和他商量孩子或者其它什么事,后来下雨了,她就没有走,她睡在床上,他睡在沙发上。我拼命阻止自己往别的方面想,我打了个车回家,到家刚好6点半,他的电话准时打来了,我问他昨天晚上下雨,小屋有没有漏雨?他说:没有,我又问他:你一个人吗?他听了笑笑说:当然我一个人,不信你来检查,纪委书记!   我们认识快两年了,我一直以为,他从来都是实话实说的,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瞒着我。我离开家,打了个车,又去了小屋,我用他给我的钥匙打开门,这是我第一次用,以前每次来小屋,都是他开门。我一个人在小屋里呆了一上午,把我们从最初认识到现在,前前后后发生的所有事,都仔细想了一遍,然后我把钥匙放在阳台上,走了出来,随手把门关上,门自动锁上了。   “就这么分手了,太可惜了!”我忍不住替她惋惜。   单红露出一丝苦笑,“其实,这件事只不过是个导火索。在我离婚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之间不可能会结婚了。我觉得每个人都要对自己负责,也要对别人负责,不要轻易结婚,也不应该轻易离婚。那次离婚的经历对我们极具杀伤力,会一直持续到我们的新婚姻中去,这才是我决定和他分手的原因。我不想让我的下一次婚姻,还留着上一次婚姻的影子。   生活像是在和我们开玩笑。我们通过婚外情走到一起,今天又无法相信对方的忠诚,我们无法建立起对对方的信任。这是不是报应?我想下决心和她分手,又有些不舍得。我就这样拖延着不做决定,可是不做决定本身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玩不起的游戏   采访人物:方明,男,39岁,原为大连某机关干部。   文字整理:林夕   我和方明几年前曾有过一面之交,那时的他可谓一表人才,是外表很吸引人的那种男人。现在他坐在我面前,背有些微驼,面色倦怠,头发像新剪过的草坪,与几年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若是在街上相遇,我绝对不敢相认。我知道,他将要告诉给我的故事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一、一个叫于倩倩的舞伴   1999年,我的婚姻已进入第10个年头,像大多数家庭一样,进入婚姻的倦怠期。我在部队工作,比较清闲,妻子李芸在某公司做经理,工作比较忙,照顾家和儿子的责任主要落在我身上。时间一长,我心中难免有些怨言,就是在这一年,我认识了于倩倩。   那是秋天的一个晚上,一位战友转业到地方,我为他送行。那天,由于高兴,我们都喝了不少酒,酒后战友提议去跳舞。那是我第一次走进舞厅,我不会跳舞,战友说找一位舞伴教我,就打了个传呼,约20分钟后,来了两个女孩儿,一位很年轻,青春活泼,另一位年纪稍大一些,看上去26、7岁的样子,长的不是特别漂亮,但气质很好,有着模特一样的身材。战友介绍说:这位是于倩倩小姐,人家可是大学生,歌唱的好,舞跳的也好,让她教你吧。   她冲我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动作,姿势优雅妩媚。我站起身,和她走向舞池。平生第一次和妻子以外的女性走的这么近,而且是一位优雅妩媚的女性,我不仅有些怦然心动。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她头发散发着一股清香味,引得我脚步又错乱起来。她引导我纠正过来,轻声说:“放松些,别紧张。跳舞其实很简单,跟着节拍走。这是四分之三拍,弱弱强,前两步要小,第三步幅度大,有一种起伏感。就这样。”边说边带着我示范,在她的指导下,我很快就掌握了几个要领。踩着音乐的节拍,在幽暗的灯光下,我们越跳越投入,越跳越合拍,我不仅有些心醉了。 --------------- 生活没有浪漫的故事(5) ---------------   乐队奏起一支熟悉的曲子,旋律优美,有一种淡淡的忧伤。这时,我看见于倩倩脸上缕过一丝说不出的复杂表情,就问她怎么了,是不是累了?她摇摇头,语气有些伤感:“这是今晚最后一支曲子,电影《魂断蓝桥》主题曲《一路平安》。”   我们随着舞曲跳了起来,一连跳一边聊。她告诉我她也是北方人,大学毕业后去了南方,呆了几年又回来了,因为不适应那儿的气候。现在在一家公司做职员。因为喜欢唱歌跳舞,晚上下了班闲着无事,有时就出来教人跳舞或陪舞,算是第二职业吧。那天晚上,我们离开舞厅已经是午夜了。临走,我想起她说的话,掏出钱夹想给她钱,她一挥手拒绝了,指指我的战友说:我们是朋友,就算是友情赞助吧。说完就钻进出租车里,消失在夜色中。   那次分手以后,我们一直没有见面,也没有留下电话。时间一长,我也就把她忘了。转眼到了2001年,我从部队转业,在某局下属机关任科长,虽然职位不高,但有实权,求我办事的人很多,应酬也相应多了起来。那天是我36岁生日,朋友在饭店为我庆祝,由于高兴,我们喝了很多酒。酒宴结束后,朋友又拉我去舞厅。去的路上,朋友开始打电话找舞伴,我不知道他找的是谁,等到了舞厅一看,愣住了,站在我面前的正是于倩倩。   我们的恋情,就是从那天晚上开始的。   二、疯狂的爱情   和倩倩相爱的那段日子,像天堂一样。她和李芸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她的感情像瀑布,热烈凶猛,慑人魂魄,让你如醉如痴,回味无穷。每次见面,不管周围有没有人,她像小鸟一样飞也似地扑过来,双手勾住的我脖子,在我脸上吻个不停。那种感受,我一生从未体验过。我才理解温莎公爵为什么不爱江山爱美人。我没有江山,如果有,为了倩倩我也会舍弃的。毕竟,爱情是人生中不可多得的、最接近生命本质的快乐。当你事业有成,物质上也基本满足之后,最能让你心动、让你快乐的就是爱情了。   开始,我还能控制自己,每周约会一两次,不在家里给她打电话。到后来,我就控制不住自己了。一日不见,就像丢了魂似的。每天下了班,急匆匆赶到她单位接她,一起吃饭,然后开着车在大街上流浪,我一边开车她一边亲吻我。那段时间,我几乎每天都绕海边走一圈。那条路周围的风景非常美,但我从来没认真观赏过。在我心中,再美的风景也比不上倩倩的醉人的一吻。   我和倩倩的来往,当然是瞒着李芸的,我以为自己做的巧妙,她什么也不知道,其实她早就觉察到了。那段时间她每天早晨起来,眼睛有些红肿,我问她怎么了,她说公司有事,睡不着觉熬夜熬的。我不知道夜里她一个人偷偷哭过。这样过了半年,我坚持不住了,我从小被教育做事要光明正大,可现在整天偷偷摸摸的,我心理上承受不了。我想了又想,不能再这样下去,爱一个,伤两人。我要给倩倩一个承诺,也要还自己一个清白。我辗转反复,一连几夜睡不着,最后,终于和妻子摊牌了。   “我们分开吧。我,我对不起你,我爱上了别人。”   我鼓足勇气把压在心里的话说出口,妻子怔怔地看着我,一动不动,泪水哗地流了出来。我不敢看她,转过头去。等着她发怒。   可是她一句话也没说,我倒希望她开口骂我几句,那样我会好受点。   第二天晚上,李芸没有回来。一连两天,都没有她的消息,我害怕极了,总感觉要出什么事。第三天晚上,家里的电话响了,是她。   “我想好了,明天我们去办手续吧。”   我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第二天,我们去了街道。我们的婚姻就这样画上了句号。整个过程用了不到40分钟。直到签完字走出婚姻登记处,我还恍恍忽忽,像做梦似的。虽然这正是我希望的结局,可是毕竟一起走过近13年的岁月,我们已经成了彼此生命的一部分,还有我们的儿子,这一切就这样结束了吗?我心里一阵酸楚,眼睛有些湿润。我抬头看着妻子,不,现在应该说是前妻了,声音有些哽咽地说:“我送送你吧。” --------------- 生活没有浪漫的故事(6) ---------------   “不用。”她摇摇头,转身走了。我站在路旁,看着她的身影一点一点远去,心里即希望、又害怕她回头看,她始终都没有回头。我的心一下沉入谷底,咳,她这辈子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   当天晚上,倩倩就搬进了我们的家。我不知道,那天晚上李芸是怎么过的。也没有时间去想。我正发着爱情高烧,哪有心思顾她。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   三、难以建立的信任   离婚后,我和儿子谈了一次话,看得出,他不喜欢倩倩。   “我妈妈有什么错,你为什么要和妈妈离婚?”   面对儿子的责问,我不知如何回答。我有些愧疚地说:“你妈妈没有错,可是我就是喜欢倩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爱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我希望你尊重爸爸的选择。你和你倩倩阿姨,是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两个人,我希望你们能和睦相处,不要发生什么大的矛盾。”   晓强是个懂事的孩子,尽管不情愿,他对倩倩还是尽量尊重,尽量接纳她。倩倩搬来第二个星期,我就把家里的旧家具、家电都换了。她说不喜欢这些旧东西,总感觉有我前妻的味道。这样一来我的存款就用的差不多了。我想等过了春节后再结婚,筹备婚礼需要钱,再说刚离婚就结婚影响也不好。可还没等到春节,我和倩倩就爆发了激烈的战争。   那天晚上,我带倩倩去看一位朋友,回到家里,她像往常一样,依偎在我怀里,我们亲热的说着话,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显得有些惊慌,走到客厅里去接。开始,我并没当回事,她接完电话回到房间里来,脸色有些苍白。我问她怎么了,她低着头不说话。我追问她,她突然哭了。   “对不起,我对你隐瞒了一件事。你能原谅我吗?”   “什么大不了的事,你说吧。只要不是你爱上别人,我都会原谅你。”   她抬起头,用胆怯的眼神看看我,又低下头去:“我……我……结过一次婚,我就是因为离婚才去南方。”   我吃惊地跳了起来,她一下扑过来抱住我,连声说:“我不是有意要瞒你,我早就想告诉你,可是我怕告诉你你不爱我。我不想失去你……”   说到这,她突然停住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紧紧哽住了。随后,她的声音变得更加弱小,像风一样飘进我的耳朵:“他是我同学,我们一起生活了3年,有一个儿子,离婚的时候给了他,现在他又再婚了,不想要儿子了,没办法,我只好让母亲把儿子接来,给他们租了一间房子,已经一个月了,我不该瞒你,你原谅我吧!”   委曲、愤怒、怨恨,我猛地抬起手,朝她打了过去。她一下跪倒在地上,哭了起来。我看着她,心又软了,犹豫了一下,上前扶起她:“别哭了,你让我好好想想。”   第二天,倩倩早早起来做好早饭,我开车送她上班,到了单位,她坐在车上不动,我催她快下车,她看看我:“晚上我去看我母亲,你能一起去吗?”   如果只是她母亲,我当然应该也愿意去拜见,可是她的儿子也在,从我们相识开始,我一直以为她是单身,现在突然冒出个儿子,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我摇摇头说:“晚上我有事,不能去。”   那一刻,我们之间的距离一下变远了,好像隔了一道墙。说心里话,我也想原谅她,但是做不到。她既然能欺骗我一次,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再欺骗我,我能和一个自己不信任的人共度余生吗?我第一次产生了要分手的念头。   我开始有意冷淡她,下了班不像从前那样急着回家,以前和朋友出去喝酒、玩总带着她,现在也不带了。她觉察出我的变化,开始还忍着,后来就冲我发脾气,每天晚上回家,她像审问似地,反复追问我去哪儿了?和谁在一起?有没有别的女人?我是不是不爱她了,不想和她结婚了?   我说不清楚,就不回答,连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她就一直唠叨个没完,她越唠叨,我越不爱回家。那段时间,我们经常吵架,然后再和好。再吵架,再和好。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和倩倩在一起,可是和她在一起,总有一种不安全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被她欺骗。 --------------- 生活没有浪漫的故事(7) ---------------   生活像是在和我们开玩笑。我们通过婚外情走到一起,今天又无法相信对方的忠诚,我们无法建立起对对方的信任。这是不是报应?我想下决心和她分手,又有些不舍得。我就这样拖延着不做决定,可是不做决定本身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四、疯狂的结束   那年年底的一天,一位企业的负责人找到我,以前我曾借工作之便帮他不少忙。他说想请我吃饭,答谢一下,我就答应了。吃完饭临走时,他递给我一个厚厚的信封:“听说你快要结婚了,算我一点心意吧。”   我愣了一下,问他听谁说的。他说听我们单位人说的。我才知道这段时间倩倩总找借口到我单位,有意无意向同事透露我们要结婚的消息。她想即成事实,我就反悔不了。她这么做,我很恼火,我心情不好,就找好友喝酒,向他诉说心中的烦恼。好友一直默默不语,几次想开口,欲言又止。在我的追问下,他终于说了出来。   “我想了又想,还是应该告诉你。上次一起吃饭时,一位朋友告诉我,他认识于倩倩,她曾经和一位房地产老板住在一起。当然,那是在她认识你之前的事,按说没什么。不过……”   说到这,他突然停住了,我看着他,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过……好像是……那个人付费给她。当然,这也许是传言,不过,你如果真想和她结婚,就应该好好调查一下。”好友悄声说。   我惊得目瞪口呆。一种从未有过的羞辱从心底往外冲。我不想去做什么调查,只想立刻和她分手。   当天晚上,我向倩倩当提出分手。她一听就火了,把我骂个狗血喷头,说我是大骗子,色狼,流氓加恶棍,总之她把能想到的全世界最恶毒的语言都用上了,足足骂了我两个小时。我直愣愣地看着她,好像不认识似的。的确,站在我面前的是个陌生人,根本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优雅妩媚的于倩倩。   终于,她骂够了,鸣枪收兵,开始收拾东西。这一次,我没有像以前那样阻拦她。我默默地看着她,希望她赶快收拾好离开。   “你去哪儿?我送你。”尽管不情愿,我不想做的太绝情,还是送送她吧。   我们一前一后走出家门,上了车。她又开始唠叨、抱怨,我一句话也不说,默默地开着车。想不到,我的沉默反而增加了她的怒气。当车驶上一座桥时,她猛地一转身,握住方向盘用力向外转,只听“吱”地一阵刺耳的声响,汽车猛地掉转方向,左侧半个车身向上旋空,几乎立起来和地面成30度角,两个轮胎离开地面在空中打转,冲向几米远的桥栏。我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握住方向盘,脚踩刹车,汽车向前滑行了一段,终于在桥栏边停下了,险些冲到河里。我吓出一身冷汗。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打开车门下车,一个轮胎爆了。   我气呼呼地冲上前,打开车门,一把拽住倩倩,大声喝到:“你给我滚!”   倩倩坐在车里不下来。上来几个围观的人,我强忍着心中怒气,把轮胎换上,上了车,把车开到前边没有人的地方,一把把她拖出车,转身上车,发动汽车。这时,我就看见一个身影一晃朝我扑过来,我猛地踩刹车,把方向盘往左转,车子开出去十几米停下,我赶紧下车,倩倩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地上都是血。我吓坏了,大声呼叫着她的名字,她微微睁了下眼睛,我松了口气,把她抱上车,送到医院。幸好只是外伤,没有伤到骨头。但我还是非常后怕,一连几天不敢开车。   倩倩伤好后,我开诚布公地和她谈了一次,希望能好合好散,她也答应了。我把能给她的都给她了,包括那位企业负责人送给我们结婚用的两万元钱,我自己攒的8千元钱,还有新购置的家俱、家电和衣物,我还答应帮她买一处便宜的房子。可是,没过多久,她就反悔了,找到我,提出要我的房子。房子是单位的,我不可能给她。她又来单位闹,虽然她什么也没得到,但我的前程却几乎断送了。 --------------- 生活没有浪漫的故事(8) ---------------   五、她检举揭发我   算起来,我和倩倩在一起,快乐的时光就一年,两年的时间在吵闹、分手。到最后,我精疲力竭,人财两空,本以为她会罢手了,想不到,更大的灾难还在后面等着我。   那天,我像往常一样上班,处理公务,不知为什么,好像是有预感,工作时我总走神,总觉得有什么事。我就想早点走。我拿起公文包正要走,这时,门开了,进来几位穿制服的陌生人,走到我面前,为首的一位问:“你就是方明吗?”   我点点头,问:“什么事?”   “我们是反贪局的,你涉嫌贪污、受贿,我们现对你立案调查。”   我半天没反应过来:“你们搞错了吧?”   他不理睬我的话,命令我道:“把抽屉打开。”   我打开办公桌抽屉,又把公文包打开,当着我的面,他们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分类登记后拿走,然后,拿出一副手铐。我一下就软了,近乎哀求地说:“我跟你们走,不带这个行吗?”   “不行,这是纪律。”   我举起手。嘎的一声,手被套住了。我带着冰冷的手铐,一步一步走出办公室,同事们惊讶地看着,我扭过脸去。那一刻,我真是想死的心都有。   我被押到看守所,一路上,我反复在想究竟为什么?我第一个就想到那位企业负责人送的两万元钱,那是我收到的惟一的一笔钱,以前帮朋友忙,他们只是请吃饭、送些好烟好酒给我,但从来没送过钱。可是,这件事反贪局怎么会知道呢?除了我们俩个当事人,就只有于倩倩知道。难道是她?这么一想,我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不会的,我立刻否定自己,她再怎么恨我,也不会做这种事。况且,那两万元钱我不是给她了吗?她才是受益者啊!可不是她又是谁呢?   我被独自关在一间屋子里,里面像坟墓一样,静的怕人。我凝神倾听,有没有脚步声。我盼着早一点来人提审我,好把事情搞清楚。我在希望和恐惧交替中熬过第一天,最艰难的一天。没有人来提审,除了看守来送饭,我没见过一个人。我的心像掉进了深不见底的黑洞。我知道,如果24小时不能释放,就说明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我有罪。怎么办?那一刻,我想到了死。可是怎么死?在这里,什么都没有,连死的自由也没有!   看守所的前两日,我滴水未尽。第三天,看守通知我,我儿子方晓强来给我送钱了,那一刻,我的眼泪差一点掉出来。晓强,我的儿子,你现在怎么样了?你能原谅爸爸吗?我胡思乱想着,有了一点点食欲,吃了看守所的第一顿餐。又过了两天,看守告诉我,有个叫于倩倩的给我送东西来了,一套西装和两套内衣,我抚摸着那崭新的衣服,百感交集,看来我冤枉她了,人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虽然没有正式结婚,可是在一起生活了两年多,她心里还记得这份情呀!   亲人的关怀,给了我继续活下去的勇气。一周后我被提审,我拒不承认自己受贿。提审后我被带去剃头,剃刀每剃一下,我的心就像刀割一样,这哪儿是剃头呀,简直是剃我的心!那种痛心疾首、欲哭无泪的感觉,让我刻骨铭心。   三个月后,法院开庭审理我涉嫌贪污受贿一案。上午8点半,我乘囚车离开看守所,一路上,我趴在铁窗前,贪婪地看着熟悉的街道、行驶的车辆和路边自由自在行走的人们。我已经整整104天没有看到这些了,104天里,我天天趴在铁窗前数星星,望月亮,做梦都想离开看守所。现在,我终于离开了,尽管是坐在囚车里短暂地离开,也让我抑制不住的兴奋。我的眼睛贪婪地搜索着,从看守所到区法院,半个多小时的路仿佛一瞬间就到了。囚车在区法院前停下,我正要离开窗前,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是于倩倩。我愣了一下,瞪大眼睛,的确,是于倩倩,她躲在法院大楼拐角,囚车一到,她赶紧转身跑了。她那惊慌失措的样子,让我迷惑不解,她为什么要躲?为什么不进去呢? --------------- 生活没有浪漫的故事(9) ---------------   六、再见前妻,我无言以对   走进法庭,第一眼就看见离别多日的儿子、白发苍苍的母亲和面带愁容的弟弟。母亲的头发全白了,她紧紧盯着坐在被告席上带手铐的儿子,老泪纵横。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抽去闸门的水,哗哗地流了出来。   法官宣布开庭,公诉人宣读起诉书,主要依据是一封举报信,当公诉人宣读举报人于倩倩时,如同一枚炸弹把我炸成无数碎片,我费了好半天劲才把自己拼凑起来,仍无法相信这是事实。法庭就事实部分进行调查,我对自己收受两万元礼金的事供认不讳。接下来,律师为我辩护,我万念俱灰,只想早点结束。律师怎么辩的,我也没听清。我是后来出来的时候才知道,他那场辩护非常精彩,就等于救了我。他坚持认为我虽然拿了企业负责人的钱,但并没有给国家和集体造成伤害,而且不是我主动要的,是他赠矛的,构不成索贿罪。   庭审后,我和家人匆匆告别。我告诉儿子,不要再想办法给我还这笔钱。儿子含泪告诉我:钱是他妈妈以他的名义给我的,为我辩护的律师也是他妈妈请的。那一刻,我真是无地自容。我低下头,盯着光亮的地面,恨不得突然裂开一条缝,让我钻进去。   一个星期后,判决下来了。我被判有期徒刑两年,缓期两年执行。判决当天,我就离开了看守所。弟弟来接我,把我的公文包给我,里面装着我的手机和钱夹。我用颤抖的手打开手机,看着上面熟悉的电话号码,百感交集。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我吓了一跳。   “喂,你出来了。”   是于倩倩。我冲她大声叫道:“你还想干什么?你做的还不够吗?”狠狠地把电话挂断了。   没想到出狱第一个电话,竟是她打来的。她是想确认自己的胜利吧,其实她错了,在这件事上,没有胜利者,我们俩个都是失败者。   晚上,李芸在酒店设宴为我庆祝。我们终于又见面了。3年前,当我和倩倩亲密相爱的时候,她一个人默默地走了,把自由还给我;3年后,当我被倩倩告上法庭的时候,她一个人默默地奔波,让我重获自由。尽管只是半个自由,我仍然刑役在身,被限制行动,需要定期向有关部门申报行踪,可我毕竟可以回家了,可以干活了。这都是她的功劳,是她努力的结果。我拿什么感谢她呢?我又如何能感谢她呢!   朋友、家人看出我心里的愧疚,也想让我们重归于好,一个个离席而去,最后,只剩下我们俩。我看着她,有点发窘,想说点什么。她意识到了,立刻加以阻拦。   “不,不要说,什么也不用说。回家吧,睡个好觉。”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站起身来,伸出手和我握手告别。我不由自主地也站起身来,凝视着她。我看见她头上有了白发,眼角聚满了皱纹,一瞬间我想起我们一起走过的岁月,内心无限感慨。我想对她说点什么,我一定要对她说点什么。可是,我感到喉头太紧,说不出话来。于是我向前一步,弯下腰,握住她那枯瘦的、有些微微颤动的手。   离婚是一场痛,但是它也给了你另一种营养。在我成为离婚女人的第一个夜晚,我突然间长大了。我的儿子也突然长大了。我拥有了一个新的自己和一个小小男子汉,这是12年的婚姻生活给予我的最后的礼物。   雪舞纷纷   采访人物:寒冰,女,38岁,   文字整理:林夕   寒冰坐在我面前,侧脸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像是对我又像是对自己说:今年怎么老下雪啊!   她的故事,就是从雪开始,也是从雪结束的。   一、我手中的风筝线   我和明结婚12年了。12年前我们谈恋爱时,他曾对我描述过那种北国特有的大雪缤纷的冬天景色,但是对于生活在大连的我一直没有找到那种感觉。我们度蜜月时,他特意带我去哈尔滨看雪,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那么大、那么厚的雪,好美呵。直到现在,我都记的那时的景象。 --------------- 生活没有浪漫的故事(10) ---------------   大连很少下那样大的雪,不知为什么,今年雪特别多。一进入冬天,就一场雪接一场下个不停,。到处都是雪,结婚12年,我终于可以在家乡看到厚厚的雪了,但我却很少看到明了。   我一个人站在窗前,等他回来,一起看雪,尽管我知道这是一种奢望,一种痛苦的一相情愿的奢望,但有这样一种痛苦的奢望,总比什么都没有好。我望着桌上的电话机,这个时候,我多么希望它能响起来。可是,它静静地躺在那里,一点声响都没有。我知道,其实明的心早已经离开我了,但是我一直不愿意承认也不敢面对这个事实,我一直幻想和期待着,有一天,他累了,就会迷途知返,就会重新回到我们这个共同生活了12年的家!   一个人的时候,我仔细把我们12年的婚姻生活一一回忆。我们的感情,是从1993年他下海经商时开始拐弯的。明是那种才华横溢、非常自信的男人,似乎自己就是上帝,他下海不到一年就拥有了自己的汽车,成了第一批有私家车的人。从此,他爱上了汽车,并下决心要进入汽车业。我们的未来就是从那儿开始拐弯,而且再也无法控制住。   1993年明经商后,正是许多男人婚外感情泛滥的时候,周围许多人都离婚了,但我知道我们不会离婚的。我对于婚姻的理解,是从我父母身上得到的。我父亲非常优秀,母亲很爱他,这种爱毁掉了他们俩的一生,也深深的影响了我。母亲害怕父亲和别的女人来往,时时刻刻看着他,他只要和女人来往,就横加阻拦。开始,父亲忍耐着。后来,父亲忍无可忍,终于在他们结婚的第6年,离家出走了。母亲恨他,坚决不和他离婚。父亲直到死,都是母亲的丈夫、我们的父亲,但是他离家以后,一天丈夫和父亲的责任都没尽到。   我从小就生活在没有父爱的家庭里,对男人既陌生又渴望。明是我接触的第一个男人,也是惟一一个走近的男人。他有才华而又善良,我爱他的这种才华和善良但又害怕,我知道有才华的男人身边总是离不开女人,当时他身边就有几个女人喜欢他,追求他,直到今天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爱上我。他向我求婚的时候我哭了,他疑惑地问我为什么哭?难道你不爱我吗?我点头说:爱,但是我害怕,害怕你将来会离开我。我从小没有父亲,我不希望我的孩子未来也没有父亲。他就把我搂在怀里,拍拍我的头说:傻瓜,不会的,知道吗,我见到你第一天就有一种想保护你的感觉。我会一生照顾你,保护你,不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我们结婚了。结婚第二年,我就怀孕了。当我临近产期住进医院时,明一直在医院守着我。当我被推出产房时,明一看是个男孩儿,快乐地跳了起来,大声说:我有儿子了!明是一个感情丰富细腻的男人,我的月子就是他一个人细心照料的。我一生都不会忘记儿子满月那天,明从别人家借了一秆秤,小心翼翼地把儿子放在秤盘上,30天的所有心血,儿子的体重只增加了六两,他凝视着我,泪水流了出来。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明流泪,是与儿子的成长连在一起的。儿子的出生,让我相信自己的未来一定充满阳光。   为了让我和儿子生活地更好,明工作之余,勤奋写作,他的稿费成为补充生活费用的一个渠道,他也写了很多好文章。但是这样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有一天,明突然告诉我,他要下海经商。开始我不同意,我不是一个物欲很强的女人,我希望过一种平静的生活。明向我保证说,他只做3年,要一个经商的过程,然后回家写作,他的未来是要当一名作家。我同意了。   他下海以后,就一点点变了,回家越来越晚,有时候不回家,就住在公司。他的身边总是有许多漂亮女人。有一次,他开车带一个女人出去,让我母亲看到了。我母亲就劝告我,好好管住明。我当时也很矛盾,斗争了好久,我想:母亲管了父亲一辈子,反而把父亲管跑了。像明这么优秀的男人,是不会安心待在家里的,既然管不了他,就给他自由,让他做一只风筝,在外面的世界自由飘荡。只要风筝的线握在我手中,飘累了,他自然就会回家。男人更需要的是女人的宽容和理解而不是瞬间的爱,爱不会长久,婚姻才会长久,尤其婚外爱情更是非正常状态中的感情,与真实的婚姻相比其实很脆弱,婚姻是实实在在的生活,更重要的是我们还有儿子,这一点,我相信明也看得很透彻,但这次我错了。 --------------- 生活没有浪漫的故事(11) ---------------   二、离家两年的丈夫回来了   1999年起,明的公司陷入困境,有两笔生意做砸了,不仅没赚到钱,还把以前赚的钱都赔了进去。明决定另辟新路,进入图书出版界。那段时间,他很少回家,偶尔回家一次也很晚,总是阴沉着脸,不说话,一个人坐在电脑前写东西。他重新开始写作我很高兴,就和他说你回家吧,当初下海不是说只做3年吗,现在已经6年了。他看看我,摇摇头说:我现在是身不由已,已经回不来了!   千禧之年,明策划的第一本书出版了,为了出书,他常常加班到深夜,住在公司里不回家,还经常到北京和出版社沟通。现在书出来了,可是他仍然不回家。我母亲已经向我暗示他在外面有了一个女人,我的一位同事也曾经看过他与一个女人在一起,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明有才华,而女人都爱有才华的男人,我无法让这些女人从明的身边走开,我知道明是一个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者,我想我越是不干预他,他越不会放纵自己,最多也是一次精神出轨,这不会危及我们的婚姻。但是我错了。我没想到,这种精神出轨比起身体出轨要危险得多。这一次,明真的动情了,那个女人是一位文学杂志社的编辑,至今我也没有见过她。听说她非常有才华,又年轻漂亮,也喜欢写作,他们为了出书相识,等到书出版后,他们的爱情已进入了火山爆发的时刻!   我非常悲伤、绝望,但我无法改变这一切。我知道,精神产生的东西只能被精神所打倒,这个时候如果感情冲动做出什么举动来,反而会加速我们婚姻的瓦解。我不想失去家,不想让儿子和我一样失去父亲。我只好忍耐,只有忍耐,强迫自己不去想他们的事。这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非常难。   新年之夜,明没有回家,只是打了个电话。那天下着大雪,我嘱咐他外面路滑,开车小心点。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把电话挂了。那一刻,我心里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滨城很少下这么大的雪,可是今年一场接着一场,下个没完。冥冥之中,我觉得这似乎预示着什么。我内心充满恐惧,恐惧之中又夹杂着一点希望,每天下班急忙往家赶,可每次都很失望。家里空荡荡的,连个人影也没有。我就按一位单身朋友告诉我的一个细节,推开门大声说:你好!我回来了!我的声音被冰冷冷的墙反弹回来,变成一种空荡荡的回声。我无力地低下头,身后的影子被雪亮的灯光撕成碎片。刹那间,我脑中涌出一个可怕的念头:12年的婚姻也许就在这个多雪的冬天结束?我心中一阵酸楚,眼泪涌了出来。我走到电话机前,拨了那个非常熟悉的号码,里面传来一阵忙音,我的心一下变的冰冷。我知道在这样大雪纷飞的夜晚,明不会像我这样一个人孤独地在房间里等待。   儿子放学回来,问爸爸为什么没回来。我说爸爸忙,忙着给你挣上大学的学费。儿子吃完饭看了会电视就说困了,回到自己的小房间关上了房门。我无助地坐在沙发上,觉得窗外的雪花像飘落在自己心里一样,心里一片冰凉。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到一双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还有一种曾经熟悉的男人气息。我翻了一下身,才发现自己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机闪着一片白茫茫的雪花点,晃得我睁不开眼睛,我下意识用手揉了一下眼,擦去眼角的泪,睁开眼睛,我看见了明。一头雪花,一身寒气,一脸疲惫,眼睛里带着疑惑。他用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泪水落在我的脸上,像融化的雪水。我咧开嘴笑了,那一刻,我天真地认为我的明回来了,这么多年的等待终于有了一个结果。   我起身要到厨房去做饭,他用手拦住我,有些恋恋不舍地抚摸着我的头,这样的亲昵行为我已经有些陌生了,我心头一热,感觉新生活即将开始。   “你好吗?”我问,抬起头看着这个我至今仍然爱的男人。   “还行,你呢?”   “我,也挺好的,我和儿子,都很想你,我们……”我本想说我们重新开始,好好在一起生活,可是这个时候,我看到他的眼睛里飘出一片迷茫,我就没有再接着说。我知道今晚和无数个过去的晚上不一样,今晚,我们这对夫妻也许就将成为陌生人。 --------------- 生活没有浪漫的故事(12) ---------------   “这么长时间,你与她在一起?”沉默了很久,还是我先开口。   “你知道?”明抬起头,凝视着我,这个时候,我多么希望他亲口否认这件事,哪怕是欺骗也好。但是他说的却是:“我应该早告诉你,你是一个好女人,我不想伤害你,但是我爱她,真的爱她,我知道这不对,我控制了,但是我控制不住。我今晚回来就是想告诉你,我不想再掩饰,我不能再在两个女人中三心二意,自己欺骗自己。”   尽管我已经知道了,但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我还是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心痛。我极力抑住要涌出的泪水:“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你错就错在你不是一个坏男人!你别这样折磨自己了,你回来吧,我和儿子需要你!”   “可是我——我已经回不来了!”   说到这,明突然头一低,扎在我的怀里。结婚这么多年,我从未见过他如此悲伤。   “你就让我走吧!我们已经办好了签证,去美国。我走了也会管你们的,我会每月按时给你们寄钱。”   我感到心底冲进一股刺骨的寒气,冷得我喘不过气来。我看着明,今天晚上,他是来告别的。他这一走,就不会回来了。我万万没想到他最终也选择了我父亲的路──出走。我和母亲,两个不同时代的女人,以各自不同的方式对待自己的丈夫,得到的却是相同的命运。   三,为了儿子,我选择离婚   明当天晚上就走了。儿子的房门关着,他甚至都没看儿子一眼。   我把自己关在家里,痛哭一场。我知道,现在是必须选择的时候了。我不想离婚,我知道只要我不提出离婚明也不会提出的,尽管他现在非常想要离婚。他是一个重承诺的人,他当初答应要照顾我一生。可是这样的话,我只是拥有一个名义上的丈夫,我的儿子将永远失去和父亲共处的机会。   第三天,我打电话给他:“明天你带身份证和介绍信,我们去办手续。”   “什么手续?”明一时还没明白过来。   “离──婚──手──续。”我一字一句地说。   明愣住了,他没想到他想要的而又难以启齿的话从我嘴里说出来。   我继续说下去:“我恨你,非常恨你。我已经做了一个妻子所能做的一切,但还是没有留住你。所以我恨你。但我不想让自己的后半生在仇恨和哀怨中度过,所以我还是决定成全你。用我的痛苦、我的绝望来成全你。但有一个条件。你不能去美国!你必须留在这里。其实你去美国也未必有什么发展,不过是为了逃避。如果我们离婚了,你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没有必要躲到美国去。这样你可以每周抽出一天的时间来陪儿子,我不能让我的儿子也没有父亲。”   第二天,我与明去办理离婚。虽然离婚是我提出来的,但是签字的时候,我还是哭了。办完手续,明说:让我再送送你吧!我们一前一后走在曾经熟悉的路上,天空又开始下起了雪,雪越来越大,今年的雪没完没了。明把我送到曾经是我们共同家的楼下。我强迫自己快速挪动脚步,我知道明一定在后面看着我,我告诉自己不能回头,我快速拐入楼门,已是泪流满面。   电梯像老牛车一样慢慢移动,在我居住的12层停下了,从电梯口到家不到10米,却好像有一万里,以前曾无数次一个人走这段路,一个人打开家门,但那时我始终相信明是我的丈夫,从今天起,他不再是了。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我们之间12年的婚姻彻底结束了。我38岁,从此要一个人面对未来几十年的岁月。  房间里到处都是过去的记忆。我走到阳台,往窗外望,明站在刚才我们分手的地方,向上张望。北风呼啸,漫天雪花,明的头上、身上飘满了雪。我知道此时他内心一定很矛盾,如果这个时候我把冲下去叫他,他也许会回来。但我不能。他人回来而心却无法回来,与其让两个女人悲伤,让儿子失去父亲,不如我一个承受。   我再也忍不住了,一下扑倒在床上,放声痛哭。这个时候想找一个人倾述都是一种奢望,惟一可以做到的是让泪水流成河,淹没自己。房间里静的可怕,石英钟的指针一声一声敲打着我的心,我感觉从未有过的孤独。我渴望有一个人做伴。当你失去生活的伴侣时,才会发现伴侣的意义。即使不关门,也可以睡觉,而以后漫长的几十年,我将一个人度过…… --------------- 生活没有浪漫的故事(13) ---------------   我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直到传来一声呼唤:“妈妈!”   我回过头来,儿子站在那儿,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上面飘着几片西红柿。我把儿子搂在怀里,感觉到温暖和力量。儿子从我怀里挣脱出来,看着我问:“妈妈,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我要知道真相。”   我看着儿子那双大眼睛,他的眼睛非常像他的父亲,我尽量用平静的语调,告诉他妈妈和爸爸分开了。儿子蹬大眼睛,发出一声长叹,眼里涌出泪水。   “虽然我们分开了,但他永远是你爸爸,他会管你的。”我不知道怎样才能安慰儿子。   “我知道。”他冷冷地说。   “其实你爸爸是一个好人。就是工作太忙了,经常到外地去,不能常来看你。”   “我知道。”他冷冷地重复了一遍。   我还想再说什么,儿子打断我:“妈妈,你别说了,我都知道。”   我说不出话来,努力抑制住要流出的泪。儿子走到写字台前,冷冷地看了一眼那张全家福照片,叭地一下,把照片倒扣在桌上。   “妈妈,我知道他为什么走了,他有一个女人。你不要难过,从今天起我们家里又有了一个男人。”   我一愣。   “这个男人就是我!妈妈,你别怕。我会照顾你的!”儿子用大人一样坚定的口气说到。   顿时,我热泪盈眶。我伸出双臂把儿子紧紧抱在怀里,一股巨大暖流流遍全身,渐渐地,它变成一种力量,一种让你站立的精神力量。我感觉从未有过的坚强。   我牵着儿子的手走到阳台,窗外,雪依然在下。但我已经不惧怕了。   从今天起,我就是一个离婚女人了。我的丈夫将成为另外一个女人的丈夫,我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为了保住婚姻我承受了一个女人所能承受的一切,但是12年的婚姻还是在今年的大雪中结束了!就在刚才,我还想让自己的人生也和婚姻一起结束,可是现在,我突然意识到:其实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离婚是一场痛,但是它也给了你另一种营养。在我成为离婚女人的第一个夜晚,我突然间长大了。我的儿子也突然长大了。我拥有了一个新的自己和一个小小男子汉,这是12年的婚姻生活给予我的最后的礼物。我不再怨恨明,无论他未来如何,我都祝福他。他能够舍弃12年的婚姻还有可爱的儿子,一定有他这样做的理由。我无法再给他爱,就给他以自由,也把同样的自由还给自己。 *************** *第十三部分 ***************   SUSAN使我改变了对婚姻的看法,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看待婚姻的,反正我对婚姻依然看得很神圣。同时也对离合聚散看得比较淡了,和则聚不和则散,非常自然。和自然的东西较劲,实在没有必要。 --------------- 聚散离合都随缘(1) ---------------   采访人物:胡东,加拿大籍华商,男,40岁。   文字整理:颜良   胡东是我大学时的同学,是我们的班长。他此次的回国探亲促成了我们这次的同学聚会。十几年的光阴,改变了每个人,也发生了许多的故事。到这个岁数,同学聚会有些“感情茶话会”的味道,大家也能心平气和地讲述自己的现状和际遇。不像前些年,混得好的意气风发,他们的事迹经常见诸报端,不用说大家也知道;混得不如意的无话可说借酒交愁,或者干脆托故不来。   我们喝了一通酒。当胡东知道我成为了一名“作家”、而且正在受托写一些感情纠葛之类的题材后,就在我们聚会结束后拉着我在一个酒吧接着喝接着聊……   你不是要写这方面的书么,我这儿就有现成的材料,你让我说行,让我写我可写不了。反正我的事你也知道个大概了,我不说你也会编,还不如由我来亲口告诉你。这可比编的强啊,全是真的。你本事再大也编不出真事来。说艺术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高个屁,生活比任何艺术作品都艺术。   唉,我这心里话也是无人可聊,无处可聊啊。   咱们有快二十年没见面了吧?一晃人都老了。刚才在饭桌上我就注意到了,你还没挣着钱。这年头靠写字哪能发大财?得像老金那样开饭馆做生意才行,创出一个品牌然后搞连锁,一个分店就是一台点钞机,天天晚上开着车挨家收钱,那真是点钱点到手抽筋。不过我也知道你喜欢这一行,那就单说了。   我和老金没法比,我搞的是面包房连锁,要是在国内生意肯定也不错,可惜我的店都开在加拿大。你知道在发达国家,市场容量太有限了,哪有国内生意那么红火?也就是不死不活凑合着过个小康日子吧。   咱们聊正题。再过三天,就是我40岁生日了。真快啊,一晃20年过去了。20年前,咱们住在同一个寝室里,我现在还清楚地记得你们给我过20岁生日时的情景。(哎,小姐,有酒吗?来10个啤酒!刚才没喝够。)像咱们这种推心置腹的聊天,没酒哪成啊。   (来啊,咱们喝着。)接着说啊,我记得20岁生日那天,我喝多了。喝了一茶缸白酒,还有啤酒,喝混了,当然也是赶上心里有事。我记得当时我晃晃悠悠地去撒尿,在厕所里遇到老金,他看我脸色不对了,想过来扶我,我就跟不认识他似的,把牙缝里的一根菜屑吐到他脸上。老金不但不躲,反而抱住我,扶我回屋。我觉得走廊里的墙好像有磁力,不由自主想往上撞。我心里明白确实是醉了,这都是为了朱静。当时你们都不知道吧,我和朱静悄悄谈上恋爱了。   朱静那时候还小,还是个挺纯的小姑娘,又厉害又漂亮。当然是她追我,我长得精神嘛,又当着班长,是老师着力培养的学生干部。一开始我并没想谈,只不过觉得大学生活也挺没劲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没太拒绝,想不到半推半就竟然成了老公。我是咱班里第一个结婚的,也是第一个有孩子的。我知道你们对我的看法,觉得我娶她亏了,是往下走了。不光你们,连我家里人也是这么看我的,我妈和我姐姐都不同意这桩婚事,多次劝我我都不听,我伤了她们的心。现在我明白了,如果你想阻止少男少女在一起,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劝他们分开,劝的越是厉害越是能促成他们。是不是这样?   毕业以后我留校当了辅导员,朱静在浦东的外贸公司上班。她工作忙上班又远,孩子都是我来带。你们那时候说我成了家庭妇男,我还真成了家庭妇男。买菜做饭,洗衣洗碗,接送孩子,哄孩子睡觉,我样样能干。虽然没有一句怨言,但心里也不是没有想法,要不是这孩子拖着,我何尝不想出去创一番事业啊。亮亮这孩子也该着和我有缘,吃喝拉撒都仗着我,朱静反倒成了甩手掌柜的。   朱静的脾气是风风火火的,说起话来像机关枪一样,业务能力在公司里名列前茅,很快就升上去了。晚上她常常要出去应酬,总是我带着孩子先睡。现在我明白了,是学校的闲在生活把我毁了。可当时我还觉得幸亏我有时间带孩子,要不然亮亮可怎么办哪。 --------------- 聚散离合都随缘(2) ---------------   男人都是靠事业撑着的,没有事业,男人就不像男人。你是过来人当然明白,有了孩子,夫妻之间的关系就那么回事了,哪还有那么多的激情?所以我们俩早就成了无性夫妻。朱静的工作就是往欧美出口棉纱和棉布,由于时差的关系,她常常要工作到夜里三四点,给那边打电话发传真,等她回家,我们爷俩都在梦里了。早上她睡懒觉,我送完孩子就上班去了。因此我们根本接不上头。   对于性这玩意,我好像天生很淡。就在大学里的时候疯过一阵子,当然是和朱静,要不我也不会那么早结婚,那么早要孩子。后来当辅导员,学生里有那么几个女的,对我很有兴趣,我作为老师当然不能乱来,主动和她们拉开距离,这样她们也就知难而退了。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我还处于朱静的免疫力之下。朱静工作忙,很少和我同时上床睡觉,孩子又小,所以我早就习惯于和尚一样的生活了。   事业上不顺利的时候性欲也不会旺盛。我的所谓事业无非就是当官,当了系里的总支副书记,进了市里的“梯队”。但是进“梯队”不等于马上被提拔,还且得熬着呐。   好像夫妻之间没有性,就容易吵架。我和朱静经常吵,吵的内容无非是钱。总是她先挑起事端,像打机关枪一样叨唠叨唠没个完,说她赚钱多么多么辛苦,说我胸无大志只知道混日子。一般情况下我不理她,但是如果触及两个问题我就要跟她急了。一个是我妈,你知道我妈妈守寡多年把我和姐姐带大非常不容易,我当然容不得她说我妈一个不字。另一个是我的工作,学校的工作的确没什么劲,赚钱又少,但那也不是我自己选的,当初我留校还不是为了把她留在上海?你知道咱们那届的毕业分配多残酷啊,我留校,她留上海,一下子占去两个上海名额,为这件事老师和我得罪了多少同学啊。说来说去我们俩就是不该谈恋爱,如果没有这次恋爱,我们的命运会是另一种样子。可说到底是她追的我啊!当初我一点也没主动,是她吵着闹着要嫁给我呀。你说说,以她朱静的品貌学识,嫁给我不能算亏吧?   可是这话还真不能提,一提她就急。我猜想她对这一点是深深地后悔着的,从小到大,她就没做过任何错误的决定,惟一的错误就是嫁错了人。对这一点我也同意,我也认为我娶错了人。而且,我好像被这次错误给震住了,既想改变又怕改变,就在这样的矛盾中得过且过。有了孩子怎么离婚?我想这就好像把我们每个人活活撕成两半的感觉,大人还能忍住疼,孩子怎么受得了?   就算不离婚,总当着孩子吵架也不行。我想,得啦,我忍了吧。我就不吭声了,只要她不提我妈,爱怎么挤兑我就怎么挤兑我吧。这样一来把朱静的脾气惯起来了,她可以随时随地训斥我,羞辱我。有一次老金到上海来,我炒了两个菜,正喝着酒,她回来了,当着老金的面就摔盆摔碗的,气得老金一拍屁股走了,从此再也不登我家的门。   那天我送老金出来,他问我:“朱静怎么变得这样了?上学的时候还不是这样啊!”   我说,等你结了婚,把大姑娘变成小媳妇的之后,你就全明白了。   老金说:“我他妈一辈子不结婚了!”   成了,这一段的生活我就不多说了,总之是不容易,受挤兑。好在孩子还不错,上学以后功课总是全班第一,体育成绩尤其出色,这可能是得了我的遗传吧。上三年级的时候,亮亮双脚颠球得了上海市少年组的冠军,体校的教练追到家来做我们的工作,说这孩子有足球方面的天赋,是个好苗子。我当然没意见,不过朱静不干。她觉得千万不能让孩子去搞体育,搞体育如果搞不出名,下场会很惨。   这些年朱静卖纱卖布挣了一些钱,后来美国人那边抵制咱们了,钱就不好挣了。这样她就想到要移民加拿大。她是通过一个香港人联系的,这人住在加拿大,名叫皮特,后面还有他的故事。皮特很快帮我们全家办好了移民加拿大的手续,算是投资移民,过来就有绿卡的。我把学校里的事情辞了,决心来加拿大开始我的新生活。 --------------- 聚散离合都随缘(3) ---------------   学校分给我的两居室已经被我买下了,现在我把它卖了40万,加上朱静存下来的60万,又从我姐姐家拿了点,都通过老金在香港的公司换成美元汇往加拿大皮特指定的帐户上。老金还为此事专程来了一趟上海,他问我皮特这个人可靠吗?这么一笔钱汇过去,万一出了问题再追可就难了。我说朱静了解他,朱静说没问题就肯定没问题。   老金劝我再慎重一点,说国内形势那么好,干嘛非要出去呢。我说形势再好也跟我没什么关系,反正我在这儿也没什么发展,不如到加拿大去搏一下。说到底还不是为了孩子嘛,早晚也要让他出去留学的,晚出不如早出。到那边扎下根,兴许还能把我老娘接过去享两天清福呐。   临走的前一天,我到我妈那儿告别。我姐姐姐夫也在,说了许多动感情的话。我把家庭不和的责任都揽过来,说是在朱静坐月子的时候我因为工作忙对她照顾不周,她就记我仇了。其实我心里想说,她是记你们的仇了,你们不同意我娶她,她觉得你们是在歧视她。   我妈说,你到了那边自己当心身体,过得不好就回来,过得好,就不必回来了。   一句话说得我眼泪下来了。我给我妈跪下,说妈您多多保重,我一定混出个样子,把您接出去。(来啊,喝酒喝酒!)   这样我们就到了多伦多。是皮特来机场接的。朱静一见皮特就是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搂着皮特又是拍背又是挨脸的,我想可能她是因为踏上异国的土地而特别兴奋,也就没在意。当初在上海办手续的那段时间,朱静就和他成双结对早出晚归的,我一点也没有吃醋的意思。   刚到加拿大,有很多事情要办。朱静要到大学注册上学,孩子要进小学,我呢要找工作。第一份工作是在一家面包房里干,每天夜里去上班,揉面、做面包、烤面包。面包房的主要营业时间是上午,就跟咱们这卖早点似的,卖到中午一天的生意就结束了。   我因为早有思想准备,所以并不觉得一个大学老师干这份工作丢人。反倒是适应语言环境让我费了不少劲。你知道我在中学里是学俄语的,大学里的英语也没过关,因此到了这等于是个文盲加哑巴。朱静和孩子都比我强,很快就适应了,我就不行,报纸看不懂,电视也听不懂,好在我夜里工作不接触什么人。下班回家吃了晚饭,我就边看电视边学英语。   日子过得真快。大概半年以后,我的语言关也过了,和邻居同事的关系也建立了,生活安定下来了,这个时候皮特又出现了。   皮特这个人我在上海见过几次,到了多伦多又见过几次,总的来说印象不坏。他比咱们大几岁,像是个老知青似的,单身一人,人相当精明。   这天朱静提议说要请皮特吃饭,来加拿大半年了,该正式地谢谢他。她在CHINATOWN的一家高级馆子里订了位子,叫我下班就过去。我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在那儿了,是皮特开车接他们来的。   亮亮先看见我,欢呼着跑过来。不知怎么我忽然觉得不舒服,仿佛是我被请吃饭,他们倒像是和谐的一家三口。饭桌上我基本不开口,都是朱静和皮特两人对谈。亮亮一个劲给我夹菜,逗我说话,这孩子懂事了,以为我是上班累的不想说话。   朱静说,我们住的地方离我上班的地方近,离她上学的学校太远,每天坐公车很不方便,以前在上海天天挤公车去浦东上班,到了加拿大还是天天在路上赶。还说要是也像亮亮他们坐校车上学就好了。   皮特建议我们买一辆二手轿车,来去方便又花不了多少钱。朱静说她要买就买新车。皮特说在买新车之前,他可以每天接送朱静。我连忙推辞说那怎么行,你成了给她开校车的了。   皮特说不用客气,他是顺路的。说朱静可以帮他参谋一下生意上的事情,他是朱静以前的客户,曾经得到过朱静不少帮助。我见朱静不拒绝,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第二天早晨皮特开车来接朱静上学,我当时上班不在现场,不过可以想像那种情景:朱静把亮亮送上黄色的校车,再坐进皮特的那辆奥迪A4,两辆车一前一后离开我们居住的街区。下午,皮特送朱静回来的时候,我看见了。隔着玻璃窗,我看见他吻了朱静的面颊。这种告别的礼节是国外司空见惯的方式,但我看了特别不舒服。晚上,我对朱静说以后别再麻烦皮特了,她说你是不是吃醋了,我说没有,她说那你就不必庸人自扰。说完转过身气哼哼地睡了。 --------------- 聚散离合都随缘(4) ---------------   我这讲的是不是太像故事了?我自己有时也那么想。就像《北京人在纽约》里写的那样,郭燕遇上了斯蒂文。只不过这个斯蒂文是个香港人。   事情渐渐地有了发展。朱静说不愿总是麻烦皮特,她要在学校附近另租一处房子。我当然不同意。租再小的房一个月也得几百块,还不如买辆二手车方便呢。朱静坚持说这样好,说是她一个人清净,学习起来更专心。我说要不我把工作辞了,把房退了,全家搬到学校附近去住呢?她还是不干,仍然要自己单租房子。   没办法,只好随她去。她在学校旁边租了个小房子,只在周末回来和我们聚一下。   转眼到了放暑假的时候,她带亮亮和皮特去美国玩,我没有假期不能和他们一块去。这段时间,我认识了邻居布鲁斯,一个来自德国年近八十的老头。我们常在一起喝啤酒,这老头特别能喝,喝完了话多,简直是口若悬河。布鲁斯单身一人,是个虔诚的基督徒,总是劝我信上帝。他有一个GIRLFRIEND名叫露西,老太太也有七十岁了,每周两次来和老头相聚。私下里我问布鲁斯,你们有必要每周聚两次吗?老头说很有必要。我问那为什么不结婚?老头说,他还没有把握忠实于露西。   朱静他们从美国回来,我把这事讲给她听。亮亮插嘴道:“结了婚的人可不可以做别人的GIRLFRIEND?”朱静顿时急了,冲亮亮大吼大叫。后来我问亮亮是怎么回事,他先是不说,后来吞吞吐吐说,他有一天夜里看见妈妈到皮特叔叔的房间去。   虽然我早就预感到会听到这个消息,但当它终于到来的时候还是让人受不了。她对我,我对她,相互之间早已没有尊敬的感觉,因此从行为上背叛对方是迟早会发生的事。孩子从小看惯了我们吵架,他除了害怕之外,恐怕也早已准备好了有朝一日我们分道扬镳。他像是一个真正的局外人,静静地等着看我们之间发生的一切。   我等了几天,在一个临近周末的晚上去了朱静的住处。当然抓到他们了。不过没抓到现行,只是躺在一张床上。皮特很尴尬,嘟囔了一句“SORRY”便匆匆离开了。我不想打他,也不想打朱静,只想把这件事料理清楚。   我说:“亮亮归我,其他的你随便。”   朱静没说话。相当冷静。她叹了口气,做出惋惜的样子说:“我,我没想到——”   我挥手止住她。“你问问皮特离婚手续怎么办,我等你电话。”   我们没办离婚手续,因为手续办起来太麻烦,我们也没准备再婚。不过我们的婚姻就这么完了。十三年的日子,一个孩子,好像一场梦啊。一觉醒来,我到了另一个国家,做着一份临时的工作,还要把我的孩子培养成人。我没和亮亮提这件事,不知道怎么和他说,等着朱静和他说吧。   朱静是一周以后回来的,回来拿东西。她把亮亮叫到卧室里谈了一会儿,出来时两人的眼睛红红的。朱静走的时候提着两大箱衣服,亮亮帮她提一个小箱子,她不要我帮忙。   我和亮亮开始了两人生活。我发现他比我更能适应加拿大的生活,比如他的英文比我流利,嫌唐人街脏不爱去那里吃饭,另外,不爱听我的唠叨。这孩子突然长大了,有他自己的主意了。在加拿大,父亲也别想做儿子的主,中国盛行的打骂式管教更是行不通。你敢动他一指头,他就敢拨911叫警察。   我仍然过着我的刻板生活。下了班给亮亮做晚饭,吃完晚饭去和布鲁斯喝喝啤酒。在布鲁斯的怂恿下,我也试着去教堂了。我是在教堂遇见SUSAN的。   我们住的街区华人比较少,因此在去教堂的人里,SUSAN格外显眼。她是从台湾来的,老公在大陆做电子生意,估计在那边也包了二奶,把她甩在这边不闻不问。在电影里,大老婆不都是吃斋念佛嘛,她就跟大老婆似的,只不过不是念佛而是上教堂。我把她说成大老婆也许你会想到胖老太太吧?其实她比咱们小好几岁,人也长的比朱静漂亮。 --------------- 聚散离合都随缘(5) ---------------   那时候我筹划着利用朱静留给我的一点钱开一家面包房,我人生地不熟,正好求助于她。   SUSAN很乐于帮助我,凡是信教的人都乐于助人。一般新移民如果遇到困难的话,最好来教堂,这里的人大都会替天行道,向你伸出援助之手的。   在SUSAN的帮助下,我的第一家面包房终于顺利开张了。我们这个街区面包房比较少,加上我业务上不陌生,面包房很快就开始赚钱了。中国人的确比别人聪明,我除了提供常规的产品外,还学习法国、意大利、日本菜里的面点做法,开发出一系列新口味的面包,很受顾客欢迎。接着我在临近的街区里开了第二家,这样慢慢地就成为连锁了。   SUSAN始终在帮我。她不是为了钱,因为她不缺钱。布鲁斯跟她讲了我的故事,我想她是可怜我。我们俩关系的突破点是在一个雪夜,这里冬天常常下雪,那天她来我家吃的晚饭,亮亮早早上床睡了,不知是不是成心给我们机会。   我们俩坐在客厅里闷闷地喝酒,望着窗外的漫天大雪,我仗着酒劲说:“你今晚别回去了。”   她没回答我。   我接着说:“下那么大的雪,你回去也是冷冷清清的一个人。”   SUSAN放下酒杯,起身拿了车钥匙,说:“到我那儿去吧。”   我们蹑手蹑脚地出了门。开车回她家。路上谁也没说话。到了她家一进门,她没开灯就把我抱住了。一切都很自然。很和谐。很疯狂。   完事以后,我抱着她说:“SUSAN,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你的大恩我是不会忘的。”   她说:“你不必——”   我捂住她的嘴说:“必须。”   她起身给我倒了一杯酒,说:“你真的不必对所有事都耿耿于怀,包括眼下我们俩,包括你和朱静的过去,包括亮亮的未来。一切按照神的指引去办。上帝让我们相遇,让我们互相帮助,让我们成为朋友。当然也为我们设置了一些障碍。”   她停了一会儿,小心地选择着合适的话:“你知道,我是不可能和你重新组织家庭的——”   我说:“我知道。我不是个随便的人。我不是想让你来做亮亮的妈妈。我只是想,想为你做点什么。”   SUSAN又回到床上,趴在我耳朵上说:“你已经为我做了。”   那一夜我们都没有合眼。说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爱一会儿。天亮之前她开车把我送回家。   SUSAN使我改变了对婚姻的看法,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看待婚姻的,反正我对婚姻依然看得很神圣。同时也对离合聚散看得比较淡了,和则聚不和则散,非常自然。和自然的东西较劲,实在没有必要。   朱静最近常回来看亮亮。她也比以前平和多了,正准备和皮特移居澳大利亚呢,大概知道和亮亮的见面机会不多了,因此格外珍惜现在。我劝她想开些,人生何处不相逢嘛,像亮亮这么优秀的孩子,将来还不是五大洲飞来飞去的?   SUSAN成了我的GIRLFRIEND,每周几次在她家相聚,她老公回来探亲的时候我们就回避一下。我们的关系就是这样一种关系,我把它叫做“合作组”,就是搭帮过日子,就像老布鲁斯和露西,就像朱静和皮特。   我这次回来没敢对我妈说出事实真相,只说朱静在那边忙得脱不开身。朱静也挺配合,还打过电话来问安,毕竟我们还没办离婚手续嘛。再说她也需要我的配合,她和她们家也没说实话。   这才回来几天哪,亮亮已经不耐烦了,闹着要回加拿大去。他虽然不戳穿我的谎言,但也明显不愿为我圆谎。这孩子已经洋化了,把说谎看得特重。我准备回去之后就和朱静赶紧把手续办了,甭管多难也得办了。否则我们在儿子面前就跟一对奸夫淫妇似的。 *************** *第十四部分 ***************   在我生命中留下深刻痕迹、浓重气息的男人就这样云烟一样消失了,令我有恍如隔世之感。  原来,男人是不会扛着誓言的旗帜风雨无阻地走。他们走累了,走烦了,就会拐进一条阳光明媚,莺歌燕舞的小街。 --------------- 风中云烟(1) ---------------   采访人物:王惠,女,26岁,幼儿园教师。   文字整理:未浓   一、女人的不安在某些时候,并不是不安全,而是心有所动。   我是一个幼儿教师,男朋友在一家公司工作,他是一个外表英俊,性格厚道的男孩子。他很宠我,我喜欢吃的东西,我喜欢去的地方,我喜欢听的歌,他都记在心上。   我每天的生活都那么简单,透明。白天,我与一群小娃娃混在一起,整个幼儿园除了一个男性司机,再没有一个男人。下了班,我和男友形影相随,几乎没有分开的时候。   我天性是那种安分守己的女孩子,喜欢呆在熟人身边,喜欢呆在角落。不太愿意跟陌生人交往,对一切前卫的思潮保持远观的态势,没有太强的野心和欲望,安于清贫,乐于平淡。男友一直说我是一个大孩子。   我们开始谈婚论嫁。这时,公司派男友去外地的分公司工作。就在男友走后,另外一个男人走进了我的生活。   他叫彭延,比我大10岁,商人。认识他是因为他那对双胞胎儿子。他第一次送儿子入托时,我们所有的工作人员都被这对漂亮的小娃娃吸引住了,他们可爱的如一对小天使。最后,他们分在我的班里。这是两个非常调皮的孩子,经常在班里结伙欺负别的小朋友,尤其是那个小的,打了人就跑到哥哥身旁,那个比他高不了几厘米的哥哥竟然能跑过去再捣人家一拳。那个小的经常闹肚子,好多次便在裤子里,我不嫌不弃为他洗。“爸爸,弟弟大便在裤子里,臭!老师给他洗。”每当老大奶声奶气地向爸爸汇报时,这个高大英俊气度不凡的男人便会向我投来感激的一瞥。   他每天下班都来接儿子,怀里抱着小的,手里牵着大的,迈着骄傲的步子。不知从何时起,他接孩子的情景成了幼儿园一道风景。问题也随之而来,怎么从不见他的妻子来接孩子?   那天,我帮他将孩子抱上车,他转身从车里拿出一个包装非常精美的小盒子,“这是一瓶法国香水,送给你的。我这两个孩子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作为幼儿教师,我经常会收到家长赠送的各种或大或小的礼物,多数情况下,我都能坦然接受。但这次却不能,因为他是一个令我不安的男人。女人的不安在某些时候,并不是不安全,而是心有所动。   他说:“这是我在国外学习的妻子专门买给你的。我常跟她说你对我儿子照顾很周到,她很感激你。收下吧,一件小礼物而己。”   第二天,他来接孩子,走到我跟前,轻轻地吸吸鼻子,然后露出一个非常温柔的笑容。是的,那天我用了那瓶香水。   送完那瓶香水,他又以他妻子的名义送其他贵重的物品给我,被我拒绝了。后来他又改送别的礼物,这些礼物经常令我莞尔而笑,心底涌起许多温馨的情愫。今天他会让老大带几个叉烧包给我,明天他又会让老二带一盒饺子给我,说是他们的爸爸亲手做的。我表示怀疑,当吃到那无滋无味的饺子时,我确信了那是他的手艺。两个孩子告诉我,他们的爸爸每天都为他们做晚饭,只是爸爸做的饭没有幼儿园的好吃。一个愿意为孩子做饭吃的男人一定是个好男人。尤其是一个商人,能做到这一点,更是难能可贵的。我发现我对他的好感日甚一日。   二、温良的男人虽然让女人欣赏,却少了让女人动心的东西,那就是霸气。   国庆节放假,男友说工作没忙完,不能回来。我请彭延父子到我家吃饭,他们父子三人很高兴。   那两个孩子问我:“老师,你家也有两个臭小子吗?”“臭小子”是他们的爸爸对他们的爱称。   “老师还没有结婚,不能有臭小子。可是老师很想拥有你们这样两个臭小子。”   这时彭延说:“给老师当臭小子好不好?”两个孩子齐刷刷地喊着:“好呀!好呀!”他说:“那你们就得像听妈妈话一样听老师的话,这样才算是老师的臭小子,知道吗?”老大说:“我们可想妈妈啦,让老师到我们家给我和弟弟当妈妈吧!妈妈和老师给我们洗屁股一点也不痛。”这时老二说:“所以每次我大便在裤子里,我就喜欢老师给我洗屁股。”我和他们的爸爸惊讶地闭不上嘴巴。彭延为小儿子拉肚子专门请专家为他做了体检。 --------------- 风中云烟(2) ---------------   那天,两个孩子在客厅里玩耍,彭延为了让他们不捣乱,买了许多新玩具,他们在客厅里玩得十分投入。这使得彭延能安安静静地呆在厨房里帮我忙。吃饭时,两个孩子你争我抢,吃得满头大汗,我和彭延不停地为他们夹菜。   彭延轻叹一口气:“我理想的家庭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在外我忙着一大堆生意,在家我又当爹又当妈,挺累的。我是一个轻易不向别人诉苦道累的人,但在你面前,却有些忍不住。”   我问:“你为何不找个保姆呢?”   “不怕你笑话,自从有了这两个儿子,我就变成了一个胆小怕事的男人,我不敢酒后驾车,我规规矩矩地做生意,甚至不敢随便欠人钱,怕自己出了事,儿子没人养。我一直不雇保姆,是因为我担心遇人不淑,儿子被拐掉,或受到其他伤害。”   我又问:“孩子的妈妈在国外不想孩子?”   他沉默良久说:“她是一个事业性女性,不想依赖男人,从精神到行为都很独立,而我很需要一个守家的女人。好了,不向你诉苦了。总的来说,我是一个幸福的男人,他们是我的宝贝。你不知道,以前我是一个很贪玩的人,自从有了这两个宝贝,我就把自己完全给了他们,我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充实和快乐,我要为我的两个儿子奋斗不息!”   两个孩子吃完饭就睡着了。我开始收拾桌子,彭延不让我做,“你休息吧,忙了一上午挺累的,我来干。”“没关系。”我和他一起干起来。在我洗碗时,他突然从后面抱住了我。我吓了一跳,说不清那一刻的心情是喜是恼。正思忖着该如何应对他,发现他并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将脸贴着我的背,两只手很规矩地交叠在一起。   “我如果能有你这样一位妻子该多好!”他幽幽地说。   我轻轻地将他的手掰开,“可以说,每一个幼儿教师都是一个好妈妈,我知道你很渴望儿子能得到非常周到的照顾,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的。”   “不,这不仅是我儿子的需要,更是我的需要。”说完他就开始吻我。一开始很霸气,让我不容抗拒,后来又变得无限温柔,有种蚀骨的快乐。我己完全被他所征服,最终发生了性关系。   虽然我与男友有长达两年的性生活,但我找到做女人的感觉却是在那一天。我想我与男友之所以很平淡,也许就因为我们铺垫过多,过久,缺乏突如其来的惊心动魄。温良的男人虽然让女人欣赏,却少了让女人动心的东西,那就是霸气。多数女人从骨子里喜欢稍有霸气的男人。   就这样,我猝不及防地爱上了他。如果说我与男友的爱是一杯清清凉凉的可乐,那么我与彭延的爱就是一杯醇酒。   因为职业的关系,我很喜欢趣味性的玩意儿,无论外套,还是内衣、睡衣,都是那种卡通图案或娃娃装。我童心未泯,是一个“孩子气”很足的女性。性是需要能感受对方身上那种令自己怦然心动的的东西,比如,男人的“力量”与女人的“性感”,能使两性的燃烧如火焰般炽热。而在我与男友之间,我的“孩子气”冲淡了这两种性别的魅力,甚至模糊了彼此的性别。与男友在一起,我们更像一对两小无猜的玩伴,或像一对情深意长的兄妹,缺乏男女之间那种神秘的令人心悸的碰撞。   我与彭延的交往却是另一番情形。他从我对他孩子的照顾中看到了我身上的母性,一个女人有了母性,也就有了女人味。在他面前,我不会疯疯颠颠地跑跳,我学会了用柔柔的目光注视他,我的衣服也有了成熟的风韵,镂空花边的玫瑰红吊带裙,乳白真丝低胸睡衣。睡前我不再扎着马尾巴,而是让长发妖娆地披散下来。我不再是一个涩女郎,而是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女人的魅力是需要男人开掘的。   彭延常跟我说,早晚一天他会跟妻子离婚,他和他的孩子需要我这样的女人。   如果不是因为女人的不甘心,男人是可以好好地爱着两个女人的。而女人不同,女人心里只能装得下一个人,好好宝贝着,一生一世,轻易不变。与彭延相爱后,我马上与男友分手。他纠缠了我好长时间,终于失望而去。 --------------- 风中云烟(3) ---------------   三、男人是不会扛着誓言的旗帜风雨无阻地走的   在我和彭延爱得如火如荼时,他的妻子从国外回来,并不再走。从那时起,我开始体验到做“第三者”的滋味。   他妻子每天开车来接孩子。她是一个非常有风情的女人,从她身上我感受到风情与美丽有着不同的含义,风情是一种境界,一种极致,是越琢磨越有味道不需要任何附丽经得起时间的那种东西,而美丽只是一种赏心悦目的感受而己,有时脆弱得一张嘴说话就消失得无踪。她的身材丰满得恰到好处,服装是那种瞅一眼就能看出很高档的那种。在她面前,我就像一件赝品,我充满了自卑感。谁也无法体会我内心所受的折磨,我开始怀疑彭延对我说过所有的话。如此美好的女人,他会不爱?他追求我也许只是因为寂寞罢了。   为这个问题,我与彭延吵了一架。他对我说:“男人和女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你能理解古时候,一个非常不错的女子爱上了杀人越货的土匪;而一个才华横溢的书生爱上了妓女。爱是没有规则的,某些时候甚至是不讲道理的,并不是说她这儿好那儿也好,我就应该爱她。在你眼里,她很漂亮,很高贵,所有男人都能被她征服。可在我看来,她不能给我那种感觉。爱情说起来很简单,就是一种感觉。”   彭延的表白不能打消我心中的疑虑。我每天都会从他两个儿子口中获得一些令我心痛不己的消息。“妈妈回来了,爸爸高不高兴?”“爸爸当然高兴了,爸爸亲妈妈,和妈妈一起洗澡,还与我们抢着跟妈妈睡觉。”   那天早晨,他来送孩子时我们约好晚上见面,自从他妻子回来,我们晚上就没有在一起呆过。可晚上他来接孩子时告诉我晚上有应酬,我觉得他在撒谎。第二天,我问他的大儿子,他奶声奶气地告诉我:“昨天是爸爸妈妈结婚纪念日,我们全家在外面吃饭,有好多人和我们在一起。”“为什么有好多人呢?”老二说:“那些人是爸爸妈妈的朋友,他们来祝贺爸爸妈妈呀!就像我过生日,其他小朋友向我表示祝贺一样。“   我和彭延又吵了一场。他说,那个隆重的结婚纪念日庆典是他妻子一手策划的,为了让他惊喜,在他快下班时才通知他。他不能拂了她这番美意,又不能跟我说实话,怕我难过。看着我泪流满面的样子,他安慰我说:“你要相信我,我们一定能够在一起,只是时机不到。我绝对不能主动提离婚,她是一个不安分的女人,尤其厌倦国内生活,总有一天她会到国外定居,而我只想在国内生活。到那时,不离也得离。我不伤一丝元气就将婚离了,这对你我都有好处。你看看身边一些人为婚外情离婚,搞得众叛亲离,财产和名誉都受损。到头来两人即使走到一起,也都是伤痕累累,提不起生活的劲头。”   他的这番话安抚了我受伤的心。最后他又郑重地对我说:“你一定要理解我,我现在不能陪伴你左右,等将来我们在一起,我一定加倍地补偿你,只希望那时你别厌烦我。”我破涕而笑。   不久,我与他又大吵了一架。原因是他在我不知的情况下,将孩子转到别的幼儿园。他说,他妻子经常去幼儿园接孩子,怕我露出马脚。我的心情特别不痛快,但后来我想开了,转走了也好,不然早晚会出事,因为我己经无法控制自己每天都要对两个孩子进行盘问的行为。   两个孩子走后,我备感失落。爱屋及乌,我与他们己经结下很深的感情。   再次与这两个孩子见面是在一年后。在这一年里,记忆最深的事情有两件,一件是我为彭延流过一次产,二是彭延带我去外地旅行一次。   去医院流产,彭延没有陪我。他说他的大儿子病了,他给了我几千块钱就没了踪影。当我摇摇晃晃走出手术室时,竟然看见彭延搀着他的妻子从对面走来,我下意识地躲起来。上帝给了我一个绝好的机会让我醒悟,可我竟然又一次被巧舌如簧的彭延所蒙骗。他说,“医生说她可能是子宫癌,刚入院准备做大手术。我知道你在这种情况下,很需要我的陪伴,可是与她比较起来,毕竟……” --------------- 风中云烟(4) ---------------   五天后,他来看望我,并带来了他妻子的消息:不是癌症,普通的妇科疾病。   两个月之后,他提出要带我去外地旅游。他说,自从他妻子回来,他就没有好好陪我,这次好好补偿一下。我为此兴奋得几天几夜睡不着觉,憧憬着在外地我们自由自在,尽情释放被压抑的情感。然而,在途中,彭延每天都要偷偷地往家打电话,有时是在深夜,他以为我睡着了,有时是白天借上厕所之机。他还在一家首饰店偷偷为他妻子买了一条项链。当我忍不住拆穿他时,他却振振有词:“既然我们不想让她知道我们的事,我就得处处做得像以前一样。以前我外出每天都要往家打电话,都要给她买礼物。这只是形式上的东西,并不代表什么。”结果我又原谅了他,甚至还暗暗谴责自己不够大度。   这两件事都有一些令我心痛的细节,但这些细节并没有令我清醒。女人一旦爱了,就没了理智,像三岁孩子一样容易被人欺瞒。   他的妻子带着两个孩子来见我是为了与我告别。“我们己经办好移居加拿大的一切手续,下周就要走了。这两个孩子看到这几天我和他爸爸忙着与亲友道别,就想起了你,非要来跟你道个别。他们说你像妈妈一样好,对你感情挺深的。”我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她问:“怎么不舒服?”我急忙说:“阑尾炎,一上火就犯。”她说:“赶紧做掉算了,我前段时间刚做掉。那时为办理移民上了点火,我也是一上火就坏。”我心里一惊,“你什么时候做的手术?听说阑尾炎做手术也要分季节。”“没这种说法,我是1月份做的。”1月,正是我去医院流产的时间。   从此,我便一直没有走出1月这个季节的寒冷。   彭延走时,只给我留下寥寥几语:对不起,我走了!这不是我真实的选择,身不由己的苦楚只有我自己知晓。我会在异国想念你,并深情地祝福你!   在我生命中留下深刻痕迹,浓重气息的男人就这样云烟一样消失了,令我有恍如隔世之感。但我又深深地知道这就是活生生的不容回避的现实。   男人是不会扛着誓言的旗帜风雨无阻地走的。他们走累了,走烦了,就会拐进一条阳光明媚,莺歌燕舞的小街。   是的,这就是现实。 *************** *第十五部分 ***************   两度离婚又复婚,却不是我的意愿。人生在世,有太多的无奈,一个看重责任和义务的男人,一个做事畏首畏尾顾及太多的男人活得实在很沉重。 --------------- 离婚、复婚的旋涡(1) ---------------   采访人物:孙永平,男,38岁,广州某医药器械公司总经理。   文字整理:王毅   孙永平是我先生小学同学,两人十分要好,一直保持来往。有一次,他到我家来,询问我的工作情况。听了以后,他说你采访我吧。我说好啊!他很坦荡,对我讲了起来,先生也在旁边。这是惟一一次有第三者的采访。   一、猜疑像野草在疯长   旁观者看来,我的家庭很幸福,住房宽敞、豪华。我事业有成,是一个医药器械公司的总经理。妻子对我百依百顺。真实的内幕却是我们只是住在一起而已,用法律语言说是非法同居。在年近不惑之后,我常常问自己,为什么会导致这一切、为什么?   1995年,一位留学美国的大学同学回国作国外一家医药器械公司的业务代理,他找到我,鼓动我加盟他的公司。待遇是优厚的,令人向往。我决定辞职,不做医生“下海”经商。当我和妻子商量这件事情时,她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当年我就是被这双眼睛迷惑而爱上她的,看着我说:“以后白天我就看不到你了,我会不放心的。”我拥住了她:“放心吧,你这么漂亮,没有人能取代你。”妻子真的很美,曾是我工作的医院三朵花之一。我们结婚很长时间,还有不知情的男人来追求她呢!   因为我是医科大学毕业,同学又基本在医院工作,良好的人际关系和业务素质,使公司很快打开市场。超乎想像的利润使我迅速进入富人的行列,不久,我的办事处升格为分公司,我被任命为总经理。   从“下海”那天开始,每天晚上我都要接受妻子例行的盘问:今天到哪去了?认识谁了?和谁在一起吃饭。男的女的?女的年轻吗?是否漂亮?她的问题层出不穷,开始我觉得好玩,觉得她是因为爱才不放心。嫉妒是爱扭曲的表现形式,只要是爱,就无可指责。对于她的盘问,我总是详细、真实的回答。但是,当我业务不顺利的时候,当我劳累了一天的时候,她的喋喋不休、没完没了就像乌鸦的聒噪,震得我心烦意乱。   有一天,她又开始例行审问,我对她说,“你烦不烦,我是你丈夫,不是犯人,你没有权利这么盘问我。你不放心我,干脆跟着我算了。”她愣了一下,随即哭了。她默默流泪的样子楚楚可怜,我立即后悔了,只好又去哄她。她很委屈地说只是不放心我,怕我学坏,怕我和别的女人好。我啼笑皆非。这个世界怎么了?!女人怎么了?全体不自信。男人怎么了,好像全世界的有钱男人都在搞婚外恋。我理直气壮地告诉妻子,即使所有的男人都如此,也有一个例外,那就是我。我看重自己的形象,我是个有责任感的男人,我不会出轨的。   妻子收敛了不到一个星期,又故伎重演。不但盘问,还加上了翻我的衣服和工作包。这让我极度反感,反感她对我的不信任,不尊重。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我下班不再急着回家,我尽量推迟回家的时间,希望能不听到她的聒噪,不看到那双美丽的眼睛中闪烁的猜疑目光。   一天,我大学时的女同学琼给我挂电话,说她的弟弟想开个药店,能否挂靠在我的公司。她急切地希望我帮她的弟弟,因为她弟弟单位不景气,已经半年多没开工资了。都是老同学,我爽快地答应了。她立即邀请我下班后到她家中去,说她和弟弟在家中等我,商量一下具体的合作形式。   琼30岁了还未结婚,虽然不很漂亮、但干练、洒脱,有男人的大气和魄力。这样的好女人,竟一直徘徊在婚姻的大门外,真是怪事。   下班后我开车来到琼家,她弟弟还有另外一个合作者已经等候在那儿。他们很热情地招呼我坐下,我们刚要谈话,忽然又听到敲门声。门开处,进来的竟然是我的妻子和她的弟弟。我愣了,大家也都愣了,但迅即都明白了。   看着一屋子人,妻子也愣了。她一定以为只有我和琼,而且是在干着龌龊的事情,没想到还有两个男人。妻子很聪明,立即清醒过来,走到我面前说:“孩子病了,你下班不回家,到这儿来干什么。”琼起身跑到另一间屋子,传来了哭声。这一切,在瞬间发生,我又愤怒又难为情。我推着她说:“有事回家说,不要在这儿闹。”我坐进车里,独自开着车走了。 --------------- 离婚、复婚的旋涡(2) ---------------   我开着车在街上乱串,脑子里充满了无数的疑问和愤怒。妻子怎么会知道我在这儿?她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行为?她派谁来跟踪我?这样做的时间有多长?这简直像侦探小说,云遮雾罩,难以理出头绪。   我在父母家住下,我等着妻子向我道歉,给我一个说法。但是,什么也没有。她不来找我,也没有电话。我每天上班、下班,晚上出去应酬,心中隐隐有一种解脱的快感和轻松。直觉告诉我,在这长长的沉默中会爆发出我想像不出的结果。   果然不出我的所料。一天我下班出来,走到车跟前时,第六感觉告诉我,有人在盯我的梢,回头看看,又没有人影。我不动声色上了车,慢慢开着车,从反光镜中看到从办公大楼的侧面走出我的妻弟。监视仍在进行,不知道已经监视了多长时间,当然还会继续下去。这次,我真的愤怒了,这种无聊的无休止的猜疑到什么时候完结!她有没有一点点顾及到我的尊严和人格。我回家,推开家门。看到我,妻子有些吃惊地站起来。我对她说:“我们离婚,明天就办手续,我什么也不要,这个家还有存款全留给你。女儿你要,归你,你不要,我要。”说完,我将衣服和书籍塞到包里,摔门而去。至始至终,她都没说一句话,直到我开门时,她大喊一声“我不离婚!”扑上来欲抓住我,我推开,扬长而去。   或许我年轻气盛,或许我刚完成由贫困到富裕的转变而自我膨胀,或许我更恼火的是妻子因此伤害了琼,我离婚的决心坚如磐石、不可改变。妻子不同意,我起诉到法院,终于被判决离婚。   离婚后,我在父母家安身。那年我32岁。   二,猜疑的心依然如故   一天,忽然发现我需要的一本业务书籍扔在家中没拿回来。心血来潮的我当时便决定晚上回去,当我敲开门的时候,发现家中有一个男人,而且穿着睡衣。我立即后悔自己的举动,没想到女人的变化比男人还快。妻子赶紧向我解释,说这是她的小学同学,因为厕所坏了,请来帮助修理,衣服弄赃了,只好换一件。我说你没有必要对我解释这件事情,我也没资格听。说完我就走,也忘记拿那本书。   我刚上车,那个男人追了出来,他连连说你不要误会,我和许小丽什么事情也没有。我告诉他:“误不误会不重要,希望你不要欺骗许小丽,希望你善待我的女儿。否则的话,我不会放过你。”他还要解释,我一踩油门将车开走了。   第二天,妻子给我挂电话,让我回去说有事解释,我说不用解释。她说你可以不信,但你必须听,我必须讲明白,我不允许你把根本不存在的事情推到我身上。女人固执起来真的很可怕,我只好答应下来。   我一进门,妻子猛然扑进我的怀里,嘤嘤地哭起来。我不怕她吵不怕她骂,最怕她这样温柔的纠缠。我试图将她从怀中推出去,她裸露的胸脯紧紧的贴着我的身体,胳膊紧紧的箍着我的脖子。我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我理智的防线登时被攻破,我们倒在一起……   我回到了家中,与办离婚手续仅仅相隔三个月。   重新生活在一起,或许是心中都有一分难解的结。谁也不提过去为什么离婚,她为什么跟踪我,她发现了我什么。表面看来,生活一如过去,但已经不可能回到过去,我们彼此都很客气,即使发生了矛盾,也都明显在控制自己的情绪。平静的外表掩盖的是感情的淡漠和贫乏。   我们重新办理了结婚手续,从民政局出来,看着手中的小红本,我没有一丝喜悦的感觉。看看妻子,好像也是如此,只是她的脸上又露出曾有过的专横和冷漠。她的目的达到了,我忽然有些后悔。隐隐约约的,我觉得自己轻易复婚的行为未免莽撞。   有一年春节过后我出差到美国,忽然接到母亲的电话,让我马上回家解决家庭问题。妻子找到父母家大吵大闹,说第三者将电话打到家里,说我太不要脸了,一而再再而三地做这种下流事情,说我不是人。父亲气得犯了心脏病,母亲只好把电话打到美国。 --------------- 离婚、复婚的旋涡(3) ---------------   我中断了谈判,放弃了到手的生意,匆匆赶回家。一进门,她扑到我身上,又哭又骂又打。   从她边哭边骂的叙述中,我听明白了。琼给我挂电话,她说我不在家。琼问什么时候回来。她询问什么事情,琼说是业务上的事情,等他回来再说吧,就挂了电话。由此,她认定我和琼之间是不正当关系,否则为什么不敢将事情说出来。   我试图解释,她根本不听,不断地用肮脏的恶毒的语言诅咒我,在她的诅咒中,我简直就是罪大恶极的流氓、混蛋。当她再一次高声咒骂的时候,我抄起桌子上结婚时买的精致的玫瑰色的玻璃烟灰缸,高高举起来,狠狠地向地上砸去,烟灰缸砸到地上,玫瑰色的玻璃四散开来,反弹到大衣柜的镜子上,将镜子打了个稀里哗拉,又落到地上,一地鲜红的破碎、一地狰狞的玻璃刺。我仍然不解气,看着发愣的她,我扬起胳膊,朝着她打了一个耳光。这是我唯一一次打妻子,她嗷地尖叫一声,跑出了屋子。   我再次离开了家,这次我决心破釜沉舟,永远不回那个家。   第一次离婚,我的户口并没有转走。这次离婚后,第二天就回家取出户口本转走了户口。我决心与这个女人一刀两断。   再次过起了独身生活,却没有上次轻松。因为女儿已经懂事,想起我们吵架时,女儿恐惧的双眼,我就感到自责。爱情可以死亡,婚姻可以结束,这一切的恶果却要女儿承担,对她幼小的心灵实在是太大的伤害。想到这些,我的心中便有一份沉沉的罪孽感。   琼向我表示道歉,说不知道一个电话会惹来这么大的麻烦和后果。我说不关你的事情,她太不可理喻。琼天真地问我:“婚姻真的这么脆弱,连起码的信任都没有,太恐怖了,我更不敢结婚了。”我苦笑,不知道怎么对她解释。   琼常常会对我公司的管理和业务提出一些建议。女人的细致和敏感弥补了我业务上的许多疏漏。慢慢的,我习惯了和她谈论工作,遇到大的生意也习惯征求她的意见。一个好的女人可以造就一个成功的男人。那段时间,我心灰意冷、精神萎蘼、无心业务,是琼的帮助才使我的公司没有出现问题。我和琼之间精神上的默契越来越多,有一次我说要不你干脆到我公司来做常务副总。她笑着拒绝了,说这要是传出去,这不说明你妻子的猜疑是对的吗?一句话,说得我们都意识到了什么。我这才发现,琼已经很深地走到我的生命中来了。无论在精神上还是在工作上,我都已经深深地依赖她了。   如果说我曾经在潜意识中欣赏琼的话,真正成全我们的是妻子,如果没有她的猜疑和疯狂,这一切是不会发生的。   有琼的爱,使我重新振作起来。我们的爱情在朋友中公开,我们成双入对,我们真诚相爱。父母也对我的选择十分赞成,他们被妻子闹得头痛,又毫无办法。如今解脱了,他们比我还高兴。对琼的气质、为人都十分欣赏。我们相爱的三年多时间里,是我一生最幸福最平静的日子。一个问题,一提出来,两个人就有不约而同的一致意见;即使不一致,通过讨论或者争论,也能取得一致的意见。那种自然的默契,让我痴迷不已。原来男女之间,还能达到这样的境界。想起这些,我在心中不由得暗暗庆幸结束了过去的婚姻。甚至有点感谢妻子。   三、猜疑与日月同在   我们相爱着,可是,却一直没正式结婚。母亲总在催我,琼都35岁了,还等什么呢?是啊,我还等什么呢?或许,我内心深处对婚姻有一种恐惧,要知道,妻子没结婚前也是很可爱的呀,婚后却变成了另一个女人。琼为什么就不会变呢?   有一天,我和琼在商场为琼买衣服,忽然,我看到了妻子,她领着女儿。女儿也看到了我,她挣脱了妈妈,伸着两只小胳膊,像只彩色的蝴蝶扑向我,大声喊着“爸爸!爸爸!”一连串的爸爸让我差点掉下眼泪,我抱住女儿亲着,女儿已经是二年级的小学生了,朝天小辫上扎着一个美丽的红色蝴蝶结。看到琼,女儿低下头,委屈的朝我挥挥手“爸爸再见……”她已经懂得,爸爸已经不属于她,而属于另一个女人。琼笑着,很不自然。我忽然醒悟到,我和琼对女儿的感情当然不同,这是我们永远不能也是唯一不能一致的地方。女儿走了,琼立即恢复了情绪,我却陷入到对女儿的怀念中难以自拔。 --------------- 离婚、复婚的旋涡(4) ---------------   第二天上班时,我接到一个电话,当我拿起话筒时,那边传来了哭声,我一听就知道是妻子的。我说你有什么事情说,别哭,哭解决不了问题的。她不说,就那样一直哭着,我拿话筒的手都有些酸了,她还在哭。我只好说虽然我们离婚了,你有事情我还是愿意帮忙的,你需要什么帮助你可以说。她终于说话了“我需要丈夫,女儿需要爸爸。”我放下了电话,恰恰这是我所不能给予她的。   2002年元旦的晚上,女儿来父母家找我,她两只小胳膊紧紧抱住我的腿,仰着脸对我说:“爸爸,我不想做没有爸爸的孩子。你回家好吗?”我摇头:“这是大人的事情,你小孩子不懂。但你永远是有爸爸的,妈妈爸爸虽然不在一起生活,爸爸也仍然是你的爸爸。”女儿说:“要不你送我回家吧!”   我将女儿抱进车中,开到家门口,让女儿自己上楼。女儿坚决不肯,说楼道太黑,她害怕。我说:“那爸爸背你上去吧!”我将女儿背起来,开始爬楼梯。女儿高兴地拍着我的背:“爸爸你真有劲!爸爸你累不累?”我说爸爸不累,眼泪却不争气的流下来,我是欠女儿的,作为父亲,除了钱,我给这个我复制的生命多少爱多少关怀!我给她的只是残缺的充满遗憾的童年。这种遗憾会伴随她一生,会影响到她将来的幸福。   我气喘嘘嘘地爬楼、气喘嘘嘘地敲门进屋、气喘嘘嘘地将女儿放下来。女儿一下来,就反手将门锁上,一溜烟地跑进了里屋。妻子竟然跪在了我面前。我去拉她,反被她死死地拉倒在地,和她面对面地坐在了地上。我们怔怔地看着对方,几年时间,妻子老了,眼角有了细细的鱼尾纹。我忽然感到,在这场较量中,受伤害最多的其实是她不是我,可又偏偏是她处心积虑地挑起这一场本来莫须有的家庭战争。忽然,她扑了上来,紧紧抱住了我。她语无伦次地说着:“我再不管你了,你和谁好我也不管了,只要你回家!你回来吧!求求你,回来吧!孩子不能没有你,这个家不能没有你!”与三年前的方法一模一样。   而我和三年前已经不一样,我对琼已经有了一份承诺,尽管我们没有办理结婚手续,但三年的情感岂是说断就断的。我企图挣脱她,她却死死地将我抱着,并且反反复复地说:“今天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今天你要是走出这个门,我就立刻死给你看。我让你和她结婚也不安生、我要你一辈子受良心谴责、我要女儿一辈子恨你。我的遗书都写好了,放在我妈家,我是当真的。”她的眼睛中有一种疯狂和绝决,使我不寒而栗。   我们对峙着,最终还是我败下阵来。我不能让她死,良心谴责是一回事,我最不能面对的是女儿。女儿真的会因此恨我一辈子,如果再因此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发生什么恶果,我的生活还有什么意义。即使我和琼结婚,又有何幸福可言。内疚和阴霾会遮蔽我一生。   在妻子的威胁下,在女儿的眼泪中,我决定再次回家。回到那个我并不想回,回到那个其实我已经没有资格回的家,因为回去就意味着我将深深的伤害另一个女人。   我不知道怎么对琼说这件事,我无法面对她。我想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一天晚上,我请了一些平时不错的朋友,还有琼的弟弟。大家询问我请客的理由,我说庆祝我要结束单身生活了。他们以为我要和琼结婚,纷纷问我结婚的日期,我说不是结婚,是复婚,是和原来的老婆复婚。此话一出,大家都愣了。琼的弟弟脸色骤然变了,尽管我们已是多年的朋友,他在业务上也很依靠我,他还是站了起来,推开桌子,走了出去。没将桌子掀了,算给我面子了。我受到了众口一致的谴责,无论言语多么激烈,我一概不回答,只是拼命喝白酒。我酩酊大醉,等我醒来,已是第二天的晚上,我躺在离开三年的家中,旁边是妻子和女儿。   再也没见过琼,她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一段刻骨铭心的爱就这样无疾而终。 --------------- 离婚、复婚的旋涡(5) ---------------   妻的猜疑依旧,只是变了方式。对我所有晚归的理由,她都用不屑不信任的眼神来表示。那双大眼睛不再美丽,里面布满猜疑,还有恨。按照她的逻辑,有钱的男人必然变坏,我当然有不例外!   话不投机,根本无话可说的人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心灵相通、心心相爱的人却天各一方。无论怎样,我感激琼,她让我领略了另外一种境界的爱情。否则,作为男人,我真是白在这个世界走一遭了。   两度离婚又复婚,却不是我的意愿。人生在世,有太多的无奈,一个看重责任和义务的男人,一个做事畏首畏尾顾及太多的男人活得实在很沉重。   我们没有办理复婚手续,我曾经在桌子上看到一张结婚介绍信,是妻子单位的公章。她是在暗示我,我装作没看见,她也不说,双方心中都明白。   如果说爱情是女人的全部,那么对于男人,它至少是一半。目前,我还不想放弃我随时可以离去这张牌,有这张牌,妻子就要收敛她的泼和辣,就不敢太放肆。她尽可以猜疑,却再不敢跟踪、更不敢对我耍泼,法律上我并不是她的丈夫,我有出轨的权利!有这张牌,女儿上大学后,或许我还可以走出这个家,重寻一份我曾经以为能得到却最终失去的情感。同床共眠的夫妻竟要用这种手段来维持婚姻的宁静,是一个男人的耻辱!   妻子去年得了子宫癌,我找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为她做手术,花了许多钱。每次到医院看望她,她都不断说着感激的话。那些肉麻的话让我好笑,当然更不能感动我,我做这一切,只是为了维持这个家,为了女儿,为了责任和义务,和感情无关和爱情无关。   我已经快到不惑之年。可我仍旧疑惑着,难道我就这样一生名不正言不顺的非法同居着?! *************** *第十六部分 ***************   我想,男女之间也许有很多种缘分,有的会组织成家庭,朝朝暮暮,天天厮守在一起,家庭中有的恩爱甜蜜、美满和谐,也有的磕磕绊绊、凑凑合合。也有的像我和小陈一样,本来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忽然有一天就有了碰撞,相互进入了对方的生活,但我们只能是对原来生活的一种补充,是原来主旋律中的一个小插曲。我们都不可能给对方什么承诺和结果,就是享受在一起时的一段快乐时光。 --------------- 家内有爱,婚外有情(1) ---------------   采访人物:中仁,男,36岁,北京某集团公司审计处处长。   文字整理:肖剑   中仁是我一位好朋友的好朋友,在我们共同的好朋友的极力鼓动下,他才同意给我讲述他的故事。前提条件是:“你可以录音,也可以记录,但绝不可以用真名和真实单位,否则我就完了。”   其实,在以后的采访中,所有的采访对象都无一例外地提出了这个前提条件。   也许所有的人都有给别人讲故事的冲动和成为一个故事中心人物的渴望,但没有一个人愿为此承担风险。   首先,我要告诉你的是,我走过的路可能是一条在你眼里再正常不过的道路了。我出生在河北的一个小县城,我是家里的长子,从小学习成绩不错,也懂事,是老师家长很喜欢的那种好孩子好学生。我下边有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家里的经济条件不是很好,我们兄妹四人都很要强,生活上我们很节俭,但学习成绩总是班级的前几名,后来我们四个都考上了大学,这在当地都传为美谈。   我是在北京上的大学,毕业后就分配到了现在的这个单位,一干就是十几年,其实当时我想考研究生,我认为自己还是挺喜欢读书的,但家里的经济条件不允许。作为普通老百姓的父母,供我们四人上学,高兴和自豪不用说,但经济上的压力也可想而知。   说到这里,中仁停住了,他看看录音机,说:“我是不是跑题了?”我说:“没有。你沿着你的思路说就可以。”点了根“中华”烟,中仁又接着讲了起来。   这个单位不错,尤其是对我这样从外地来、又没有什么背景的穷孩子来讲,当年要不是我在学校的成绩还不错,又是学生干部,也不会分到这个单位来,要知道当时的留京名额是很紧张的。在单位,我认认真真地干,收入也不错,给老家做了不少贡献,可以说,该办的事都办了。现在,我弟弟妹妹的工作也还可以,父母都退休了,在家安度晚年。   为什么要说家里的这么多事,我是想告诉你一点:就是那个时候,我的压力很大,家里要照顾,单位里要进步,我自己也要组建自己的小家庭,一点点地努力,各种事就不断,我就没有轻松的时候,一天到晚,总是处在比较紧张的状态。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前两年,我提拔为正处,全面负责集团公司这个系统的业务。其实这些业务我早就驾轻就熟了,按部就班地处理就可以了,手下的几个人也挺得力。家里房子也买了,孩子也上学了,成绩不错,也像我小时侯一样不用大人多操什么心,我爱人把家里打点得挺好,我基本上不用费心。我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轻松,好像人生进入了一个驿站一样。其实,我也不是不想再进步了,我心里清楚,像我这样的人再往上走,就全看运气了,跟你的努力程度关系不大。就是有戏,也要再过几年。   这些方面轻松了,别的事就找上来了。生活就这么怪。   中仁很认真地看我一眼,那意思好像是说:我就要进入主题了,你注意听。其实我一直都在很认真地听,努力营造着一个理想的聊天氛围。   那次是我到南方一个城市出差。我的工作性质决定了我出差不是开会就是查帐办案,那次去就是查帐,一个很小的事,是对我们一个子公司的下属公司的财务负责人的一个举报。本来不需要我们总部派人去,更不需要我亲自去。但那段时间我在北京的心情特别烦躁,总想出去转转,就去了。也许这就是缘分吧,该有点什么事发生。   我到的当天晚上,在正式接待完之后,子公司的一位负责人跟我关系不错,在我房间跟我闲聊,就说:这么个小事就麻烦你大驾光临,你小子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打算?我说:在家时间长了,想出来转转,看看朋友嘛。他说:这个事是小事一桩,你就不要小题大做了,要不我们也没面子。再说,那个女人也挺不容易的。我就开玩笑:女人?怎么回事?你是不是……   他乐了,说:我比你还正经,我老婆比你老婆厉害。再说,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她们家老人跟我们家老人是好朋友。 --------------- 家内有爱,婚外有情(2) ---------------   我说:你讲上人情了,就从轻发落吧。   其实,我也清楚,事不大,走个过场给个处分就行。   处理完了公事,我玩了两天,在我走的前一天晚上,我推掉了当地的陪同,想一个人在房间静静地呆会儿,她就来了。   她就是这次我来处理的当事人。   她姓陈。   我们之前曾在公司的小范围会议上见过一面。说实话,当时我并没有看清她长什么样,我们俩的座位离得比较远,她一直低着头,说话声音跟蚊子叫似的。公司只给了个记过处分,也没有调动她的工作。   她的到来出乎我的意料,我也没什么热情。但她像换了个人似的,一改会上的倒霉样,落落大方,不卑不亢。她说来谢谢我,还拿了点当地的水果。   刚开始我还有些警惕和不耐烦,但过了一会,慢慢聊开了,我也就放松了:事都处理完了,没必要老那么紧张嘛。   她长得并不怎么漂亮,但属于那种挺耐看挺有味的那种女人,她的身材很好,是成熟少妇的那种味道,丰满但并不臃肿。后来我才清楚,其实我潜意识里喜欢的就是这种“杨贵妃”式的丰满女人。她看我的眼神很特别,我觉得那里边有点幽怨,也有点撩拨,有点勾人。   后来的事,完全是她主动的。虽然我们聊得不错,我已经几乎忘掉了她是我来处理的对象,但是我也不知下边会怎么发展,我在这方面完全是个外行。我前边给你说过,10来年的时间,我有干不完的事,根本就没有什么别的心思。以前出差也跟接待的人去过歌舞厅之类的场合,跟小姐有过接触,但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不是说我没有性的欲望,而是我觉得那些个小姐又可怜又脏,而且更担心的是被别人抓住什么把柄我这辈子就完了。   但这次不同。   这次来的这个公司的负责人跟我的私交都不错,这也不是什么他们给安排的节目。宾馆房间的气氛也特别好,面前的这个女人又很投缘,我的心情很放松。一切的一切,都注定了似的。   细节我就不多说了,反正我们最后就上了床。出乎我意料的是,我们在床上的感觉非常好。她很投入,很有激情,很快就到了高潮。在她的感染下,我也很亢奋。我们连着做了两三次。   她没有在我这里过夜。   她走后,我很快就睡着了,可能我太累了吧,并没有想太多。第二天醒来,当地的公司的接待人就张罗着吃饭送行,赶着去机场。直到我静静地坐在飞机上时,我才把前一晚的事翻来覆去地琢磨了好几遍。   闭上眼,小陈的影子一直在我脑海里晃动,她的声音,她的味道,她的眼神,她的身体……   我这是在干什么?这就是现在流行的一夜情吗?她来找我图什么?这对我今后的生活会有什么影响?……   我回忆昨天的每一个细节,她的每一句话。最终,我想我想清楚了几点:首先就是这件事是一个有趣的插曲,不会有什么危险,从头到尾都不应该是一个圈套。第二,她应该是知道了我在她的问题上的宽容态度,心存感激,又加上对我有些好感……   说到这儿,中仁停顿了一下,说:我一直挺有女人缘的,别人包括我老婆都这么说,不好意思,这样是不是有点自己夸自己呀?我连忙说:不不,你是挺招女人的。   我的话并不完全是恭维。中仁确实可以说得上是仪表堂堂,个子虽然不高,皮肤略有点黑,但很有男人的阳刚之气,言谈举止颇有些绅士风度,可以说是中年黄金男人的标准形象。   另外,就是她的家庭生活肯定并不是多么美满。昨天我曾问她爱人是干什么的,她轻描淡写地说了句:书呆子,小职员。她在床上的表现刚开始也有点拘谨,和我一样,显然不是此中老手,但很快就有兴奋的满足。从我的感觉判断,那不是装出来的,好象确实平时有些性方面的压抑和不满足。   这件事从一开始我就是被动的,那么后边我也不想主动发展,看情况吧。 --------------- 家内有爱,婚外有情(3) ---------------   下了飞机上了出租车以后,我忽然意识到:我这是在回家的路上,从昨天开始到我在飞机上的思索,我竟然从没有想到我的家庭和我的爱人!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时,我先是感到内疚,觉得对不起自己的老婆,然后又觉得有些奇怪:我怎么直到现在才会这么想呢?昨天的“事发现场”,我除了判断事件本身是否具有危险和关注于小陈的身体以外,怎么就没有丝毫背叛的感觉呢?是不是我的潜意识里早就有这方面的贼心而只是一直没有贼胆或者是没有合适的机会而压抑自己,一旦气候土壤合适,早就有的种子毫不犹豫就破土而出?   但路上的时间不容我多想,出租车很快就把我送回了家。此时距我爱人下班也就半个小时的时间了。我给她去了电话,说我已经到家了,她的反映跟往常一样平淡,说她呆会就回来了。5点多钟。儿子和爱人先后进了门,儿子吵着问有没有给他买礼物,我说时间紧没顾上,下次一定给补上,儿子闹了一下就去做作业了,爱人则开始张罗起了晚饭。   一切的一切都跟往常没什么不一样。   我也很平常,心中并没有什么负疚。   那天晚上,我没有和爱人做爱,怕她会细心地察觉什么,推说中午喝酒喝多了。爱人说:你总这样,以后少喝点。然后自己就睡了,本来这方面她就没有多大的需求。我却一人在客厅了坐了很晚,抽了很多烟。   这时我所想的跟飞机上想的内容又不一样,我不在想小陈,在想我爱人,我的家。   我为什么这样若无其事,做了这样的事,我怎么对爱人和家庭居然就没有一点负疚感?难道说我对我爱人和家庭就一点不在意吗?   不,不是这样的。   我跟我爱人是通过别人介绍认识的,我上大学时谈过一个女朋友,但毕业分配时她分回了老家,刚开始两人还书信不断,后来慢慢地就分手了。我是那种比较现实的男人,绝不会干出“不爱江山爱美人”的浪漫事情来。再后来别人就张罗着给介绍对象,我现在的爱人是我见过的对象中第二个,北京人,师范大学毕业,在一个中学当老师。   她那时对我不是很满意,主要是她妈妈给她灌输的思想:嫌我是个外地人,家里负担重,以后老家会经常来人,穷亲戚很麻烦。但她还是没听她妈妈的,觉得我人不错,工作也不错,人又上进,再接触我老家的人,发现并不像她妈妈说的那样,老家的人自觉得很。我们谈了一段时间后,就结了婚。   我对她的感觉是:人很文静,气质也不错,老师这个职业很稳定,跟复杂社会接触也少,比较单纯可靠。婚后的日子虽平淡无奇,但我们也恩恩爱爱,没有什么大的冲突。前些年我们的经济条件不宽裕,我过苦日子惯了,无所谓,她也跟着我精打细算,日子过得很仔细。这两年条件好些,她还是从不乱花钱。她说她的职业是老师,本来就应该穿朴素点,再说,都这个年龄了,她又没什么场合,还是攒着钱给孩子将来上学吧。   多好的女人啊!我想着爱人的优点,觉得有些感动。可我对她就完全满意吗?   中仁的这段话里充满了感情,甚至眼睛都有些湿润。发现我认真地注视着他,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自嘲地说:让你见笑,我还有些多愁善感呢。我真诚地说:这很正常,一块过了这么多年,怎么会没有感情呢。   可要说不满足,也有。她是个优秀的初中老师,可生活中也像个老师,一切都是程序化,按部就班地生活。而且,她在学校与社会接触少,成天和孩子在一起,操的全是孩子的心。慢慢地我就觉得她这些年的“进步”、变化都很小,她的思维就像是好多年不变的教材一样,我们的性生活也是一成不变,可以说是固定的时间、地点,甚至是姿势、神态等等。我有时甚至想,好像是踩着上课铃进教室、踩着下课铃出教室那样。我也曾尝试着改变,但她并没有多大的积极性。   按说,生活也许就是这样,老百姓的日子就是平淡是真,我们还能够怎么样?还要奢望些什么?可我真的满足了吗?以前我想是的,可这次我为什么轻易地就跟一个“新鲜”女人上了床呢?完全是在一种清醒的状态下呀!我可能还是不满足,希望生活中有所变化,希望自己的生活多些色彩。 --------------- 家内有爱,婚外有情(4) ---------------   我又想,这纯是我自己一方面的想法,要是我爱人也对我哪方面不满意,如果她也有类似的机会的话……我不敢再设想下去,我是绝对不能容忍的!绝对不能!后来我跟小陈接触多了,发现她其实就有很多方面对她爱人不满,这个过会儿咱们再说。先说我当时的想法。   毫无疑问,我这样是应该受到谴责的,是对不起爱人的。可我是一个大男人啊,现在社会上哪个成功男人没有些类似的“活动”?有钱的凭钱,有权的凭权,没什么本事的话,耗费时间在网上聊天都能捞上个一夜情。我就应该一辈子规规矩矩地睡在自己的床上,重复这种毫无激情、千篇一律的生活吗?   这么多年了,我谨小慎微、兢兢业业,整天活在道德和责任当中,先是刻苦上学,毕业后又夹着尾巴做人,上为父母操心,下为弟弟妹妹着想,接着又是自己的家庭孩子,哪一天、哪一刻是为自己的感觉和痛快活着呢?我爱人对目前的生活是很满足了,可我有些地方不满足,那么我在外边弥补一下也是有理由的吧。而且,我绝不会再进一部发展到离婚、家庭破裂的程度,给爱人和孩子造成大的伤害,那是绝对不会的。   我想了半天,有为自己开脱辩解的成分,后来也有思考问题的成分。我们这些人,读过几天书,凡事可能就会比别人想的多一些,动不动就扯到了文化现象、社会价值什么的,这可以说是个毛病,也可说是个优点吧,小知识分子的共性。   我接触的人不像你们记者那么多,可也不能算少。在我认识的男性朋友中,有婚外感情和性经历的人不在少数,比例高达80%以上。他们的境况跟我大同小异,也不是什么高官巨富,就是个小官僚、小商人之类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我们有时候说起这方面的事,大家也都很自然正常,有的人可以说是在故意炫耀,丝毫没有不道德、受谴责的感觉。我觉得这至少说明了一个问题:这是一个带有社会普遍意义的问题,家庭、婚姻、感情、道德、责任交织在一起,很难说谁对谁错。要不,你们记者为什么会关心这个问题来采访我呢?   中仁停顿了一下,然后笑着问我:咱俩这么聊,算是哥们了吧?我给你说了半天,都倒出来了,你老兄有没有这方面的事?   这个问题我早有准备:你问人家半天,你自己怎么样啊?是个同路人还是个卫道者?我暧昧地笑了一下,说:我也有故事,说起来话比你还长呢。今天我采访你,咱就说你的故事。你要想听我的,该天咱们约个时间,你请我吃饭,我给你讲。   后来,我跟小陈来往还是较多的。那次出差回来的第三天,她就给我来了个电话。闲聊了几句,问我挺好的吧。我说挺好,然后问:你呢?   她在电话里说:挺好的,就是想你,什么时候再来呀?   我说:我也想你,我找机会吧。   大概过了一个月的时间,我又有一个机会到小陈那儿出差。安顿好以后,我就给她挂了电话。听得出来,她很高兴,连声说:你怎么不提前告我一声?真是的,好,吃完晚饭后我去看你。   那天晚上的见面,我们就像好久不见的老朋友一样,亲热而自然。我们从容地洗澡、做爱、聊天。如果说上次我还有些紧张或警惕的话,那么这一次,我是彻底地放松和放纵了自己。   那天晚上,我没有让她在我房间过夜,我怕引起她家人的疑心。她反而一点都不紧张,说没事。但我还是坚持让她走了。   后来,她特意请了一天假,陪我到郊区去玩。到了郊区,我们就像一对热恋的情人一样,那种感觉这是好久都没有过了。   我问过她的家庭的情况。她的丈夫是当地一个医院的化验员,医院的工作很忙,而且经常倒班。她丈夫是个老好人,性格甚至有些懦弱,没有什么社交能力和社会活动能力,在医院的收入也还过得去。他们结婚两三年,还没有要小孩。她说她还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因为觉得丈夫虽然是个有家庭责任感的人,但是能力很一般,一眼就可以看到他退休时是什么样子。小陈自己从小喜欢文学,看的书很多,否则我们也不可能聊得那么投缘。她有过很多梦想,但却从没有实现的机会,大学毕业谋到这份工作,也还算满意,谈了几个对象都没成,后来家里人催得急了,就比较随便地跟现在的丈夫结了婚。当时想着人还比较可靠,靠得住,就这样吧。可是后来越来越觉得靠不住。在这个社会上,不是说男人老实就可靠,靠得住的男人是要有一定本事的男人,有能力让女人依靠,能让女人觉得被保护呵爱。她丈夫在性生活方面也是特别老实,可以说,她在生理和心理上都没有得到满足。 --------------- 家内有爱,婚外有情(5) ---------------   我说,你为什么要找我呢?你会离婚吗?   记得小陈当时就笑了,说:你放心,我不会赖上你的。离婚的可能性不大,她丈夫也不坏。再说,她自己又有什么了不起,一个长相一般、才华一般的女人,离了婚还能找什么样的好男人?   她那天晚上来找我,有一时的冲动,也有赌气的成分,还有对我的好感。以前我到这来出差,她就见过我,也听他们的同事说过一些我的事情,后来又听说我手下留情,就想来谢谢我,潜意识里也有点觉得我能保护她的意思,反正有事了自己的老公也指望不上,只知道埋怨指责她。再后来的发展,就有点动感情了。   我给她说的很清楚:第一是我们不可能有将来的婚姻家庭,就是我不会为了她离婚什么的;第二就是不要觉得我在集团总部就可以保护她,再去做什么蠢事。   她说,她自己也想明白了,我们聊得来,床上也和谐,就是情人的关系,是对各自婚姻的一种补充,她不会有什么过多的想法,也不会要求我什么。   这就是缘分吧。我想,男女之间也许有很多种缘分,有的会组织成家庭,朝朝暮暮,天天厮守在一起,家庭中有的恩爱甜蜜、美满和谐,也有的磕磕绊绊、凑凑合合。也有的像我和小陈一样,本来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忽然有一天就有了碰撞,相互进入了对方的生活,但我们只能是对原来生活的一种补充,是原来主旋律中的一个小插曲。我们都不可能给对方什么承诺和结果,就是享受在一起时的一段快乐时光。   我们就一直保持着这种关系。一般一个月左右我们会见一次面,我去的时候多,有出差的机会,也有自己给家里说出差实际上自己掏腰包的时候。她也找机会来,因为她的经济条件也还可以,这些都不会成为我们的负担。   有意思的是,我们两人都有一个共同的感觉,就是有了我们这种关系以后,反而对各自的家庭“有益无害”:我们都多少有点内疚,原来看自己爱人不顺眼的地方、要挑剔的地方,现在都不会去主动生事了,因为我们还有另外一个小天地,本来就对不起人家了,尽量弥补还觉得不够呢。   也许有人会说我狡辩,可这是事实。   我也想过,其实人是一种贪婪的动物,很不容易满足。小陈就一定会比我爱人好吗?不见得。如果我跟小陈结合了,在一块的时间长了,我同样会不满足,会发现她的缺点,就是再比她强很多的人也一样,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人。而且更重要的是,现在我们保持这样的距离和见面的周期,同时都清楚我们不会限制和要求对方什么,这样就很轻松。如果天天在一起,没有距离了,有了要求和约束,鸡毛蒜皮的事也肯定得吵得闹。   那么这种关系会维持到那一天呢?我也说不准,随缘。那天觉得没意思了,没感觉了,或者是累了,或者是我们之间谁又有了新的发现和安慰,我想我们也就可以说分手或者不像以前那样热乎,大家也没什么约束和责任,完就完呗,就当是一个美好的回忆珍藏起来就可以了。   就这么一个情人?   我看中仁一副讲完故事的样子,就追问了一句。因为从朋友那儿来的情报是:这家伙不但能说会道,有想法,而且现在完全是情场老手了。   中仁乐了:你小子还不满足啊?那老刘都跟你说什么了?   一个也好,两个也好,不论有多少,都没有什么意思了。就是这第一步的时候惊险刺激有故事,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想。第一道心理防线被突破后,后边的事就不新鲜了,无非是重复而已。   我是还有一个女朋友,跟工作没关系,是在跟小陈的事发生之后,有一次在酒吧陪朋友喝酒认识的,她是弹钢琴的。她有一次失败的婚姻,有很高的艺术天赋可就是不会经营感情。她比小陈复杂,也比较另类,是什么都不在乎挺反叛的那种小年轻。她有很多地方我们这个年纪的人都理解不了,尽管我只比她大8岁,就跟两代人似的。我们在一起更多的是喝酒聊天唱歌。 --------------- 家内有爱,婚外有情(6) ---------------   家里都挺好?我小心翼翼地问。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中仁笑了。   我这么跟你说吧,有这些事,我在家的时间肯定没有以前那么多,但工作忙应酬多也是家里能理解的,我爱人没有怀疑过我什么。我在家的时候就好好表现,在外边的时候就放松一点。   我绝对不会有意伤害家庭和亲人,啊,对了,我觉得我跟我爱人的关系现在就像是亲人一样。在一起这么多年,我也不想改变她什么了,完完全全是家里一个必然成员的那种感觉。当然我知道这是歪理,经不起推敲,可我就是这么想的。我会控制自己,不能危害到家庭的完整,我们还有孩子,我知道家庭破裂给大家会带来什么样的伤害,我会很小心。我也许是在玩火,但是生活本身又有谁能说得清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