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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若只如初见/雪域情书》作者：雪域莲


【文案】
那一刻
我升起风马
不为乞福
只为守候你的到来
那一天
闭目在经殿香雾中
蓦然听见你颂经中的真言
那一月
我摇动所有的转经筒
不为超度
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
磕长头匍匐在山路
不为觐见
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
转山转水转佛塔啊
不为修来生
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

　　西藏之行,她遭遇了一场盛大的法会。磕了无数个长头之后,她向活佛许下心愿:希望爱情早点到来。没想到，爱情真的促不及防的到来了。可是，可是，他居然是一个年轻的喇嘛。虽然他有着一脸阳光般的笑容。而且，他还要来到她的家乡。可以么，真的可以么？他们真的会恋爱么？这场恋情真的是佛祖许给她的么？？ 



                  第一章
　　我是在一次朋友聚会时见到那个女孩子的。当时，她穿着一身很简单的休闲装，在长裙飞舞的聚会里煞是惹眼。她只露了一面，和其中一人说了几句话就匆忙离去。看到我注意她，朋友问我：“你看到那个女的了么？”。我瞄了一眼：“怎么了？”朋友很神秘的说：听说她过一阵要去西藏。我有点不以为然，因为我前一阵子刚和朋友开车从那里回来，对于谁再要去那里的话题实在不能再产生什么兴趣：“去就去呗。现在去西藏的人可不是为了朝圣了，大多是为了增加自己的时髦指数。”朋友笑笑：“你的经历是很特殊，但是，她的选择绝对是你想不到的。”“什么？”朋友却卖了个关子：“喝酒，喝酒！”就此把这个话题打住了，我虽然有点好奇，却也很快被俦光交错的热闹场面重新吸引过去了。
　　再见那个女人是两个星期后。我去一家房产中介租房子。我的女朋友终于答应我，要和我共同“相处”了。条件是必须两人单独在一起，有一个早晨起来就可以看见鲜花，闻到鸟语的房子。说白了，就是要租到一个比较顺眼的房子。为这个，我已经东跑西颠了不知道多少家。我看到她时，她正站在门口发呆。上次朋友悬而未结的话题，还真让我对她有了一点印象。于是，我走过去和她打了个招呼：“你好，我是**的朋友，上次在那个聚会上看到你。”她有点谔然，发了一会呆，估计还是想起来了，不过还是很礼貌的打了招呼：“哦，你好。”“你也是来租房子么？”她笑笑：“不是，我是来当包租婆的。”
　　第二周，我和女朋友一同参观了她的房子，女朋友平时是个很矜持的人，没想到，这次几乎是一进屋就特别满意，她连鞋都没脱就冲进屋子，爬上楼梯，一边看，一边大声的称赞。这是一栋复式的小房间。楼下是客厅，楼上是卧室，整体装饰都为白色，只有一面墙是浅浅的梅花颜色，碎花淡粉色窗帘正好和它相应成鄣。客厅的家具是成套的黑桃木颜色，看起来还挺大气。最引人注目的，是墙角有一座佛龛，里面供奉了几座很精美的藏式佛像。看到我目不转睛的盯着佛像，她赶忙解释：“你要是对这个有疑虑，我可以把这些收起来。不过，我还是会收在这个家里的，你不要随意动就好了。”我也赶紧回答：“不是的，不是的，我本人对佛教也很感兴趣，我只是在想，这些佛像好象都来自西藏。你从那请来的么？”她的眼里闪过一丝微笑。回答到：“是的，这些都是一个喇嘛朋友给我装藏之后寄过来的。如果你也有兴趣，那真是太好了。”这时，女朋友已经踢踢踏踏的从楼上下来了，也恢复了她的矜持本质：“我很喜欢，她家的隔壁阳台就是一个很大的花园，还养了很多鸽子，我们早晨起来就可以闻到花香，听到鸟叫了。"这个说法让我欣喜若狂，这就意味着她已经同意和我在一起了。我回头找那女孩子，准备让她痛宰我一把，却见她已经独自走到阳台去了。
　　晚上，我和上次聚会那个朋友见了面。他笑嘻嘻的问我：“心想事成了？”我没说话。他很奇怪：“听你家小彤说已经找到了合适的房子，怎么还不高兴？”我苦笑着说：“你都猜不出来。我租的是谁的房子！”“谁的？”“那个要去西藏的女孩子。”他惊讶的看着我：“看不出来。你连她都搭上了。她连房子都要租出去，看来是去意已定了。不过，她走她的，你也租到了合适的房子，为什么还闷闷不乐呢？”我有点怅然：“有点奇怪的感觉。那么大那么好的房子，她只收500元每个月！”朋友也惊讶了：“那是为什么？”我一字一句的说：“她只有一个条件：屋不能增东西，不能减东西，屋子里的一切，都不可改变。”
　　 
                  第二章
　　从接到钥匙那一天起，我就没再见到那个女孩子。她只留下了那句嘱托就消失了，不知道是已经踏上了旅程还是另有他事。我曾经很好奇的问过朋友。朋友只是笑着说，你会在那个屋子里住很久，你会知道的比我们还要多。
　　三周之后，我和小彤就准备搬家了。很不巧，在临近搬家的头三天，小彤出差了，和单位新来的副总一起去上海。我有点怅然，我已经计划好了，在搬家成功之后，把小彤抱进布置好玫瑰花和香滨的新居。谁知，又差了一步。
　　搬家没费什么事，我几乎就是带进了一些自身的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具进了门。女孩子虽然离开了，但把房子收拾得非常整洁。一些小玩偶，小饰品没有动窝，书架上的书籍一本也没有少。打开衣柜，她的衣物整齐的叠在了一个空间里，似乎还散发着晒过之后洗衣皂的清香。此外，还很体贴的空出了两个很大的空间。恍然间，我似乎走进了一个陌生的房间，女主人不过刚刚出门，但不久后她就会拧开门锁，悠然的返回家中。
　　天完全黑下来了。我在屋子里也游荡了很久，最初的好奇已经过去，油然而生的是无聊和寂寞。我完全可以邀些朋友来这里喝酒小聚。不知怎么的，我想起那个女孩子的话，一切维持原样不变。这个屋子，它是整洁的，空寂的，似乎又是一个排斥的沉默的房间。
　　打开客厅的落地窗，楼下是一条喧哗的马路，窗外有繁华的灯火与星光。我忽然开始深深的思念起我的小彤。小彤是一个美女，她有着一双深沉的大眼睛和微褐色的皮肤。她永远是那样冷冷的看着你，即使满面春风，也有让人退避三舍的寒意。也是这个原因，使得不少想追他的男人敬而远之。可是，我偏偏爱煞了她那冷淡的气质。这让我的朋友纳闷不已：晓风，难道你是被身边热情的女孩子吓住了？所以要到南极去降温。我但笑不语。在爱情控制下的我们，选择很难同于常规。我和小彤常常是各自点了一杯冰咖啡，然后坐在“嘉迪”咖啡厅的卡座里，一坐就是一个下午，她望着窗外的风景，我欣赏着她绝美的侧面。
　　我从来也没想过小彤会提出和我同居。直到有一天她含蓄的问我：是否喜欢和女朋友在一起。我欣喜若狂，可惜，我只是一个被朋友称为才子但实则囊中羞涩的穷人，没有自己的房子，更没有车子。她听过之后考虑了一会，然后说到：我们可以找一个屋子，有自己的住处，是一件可以维持尊严的事情。
　　住在新家之后，三天很快过去了。但是小彤并没有给我打电话，我发给她的短信都如石沉大海，再也没有消息。我有一点不安，但却不知道怎么办。我从没有见过她的朋友，也不敢联系她的家人。我只见过小彤的妈妈一面，那实在是个让人难忘的经历。我和小彤在她家的客厅里喝茶，她母亲忽然犹如幽灵一样闪出来。我当时大惊，实在想不到这样空旷安静的房间还有其他人。当我慌忙站起来问好的时候，那位母亲只是深深的凝视着我，那眼神和小彤的一模一样，如果说有区别，只能说她的眼睛更深，更冷绝。我回头看小彤，她仍然只是安静的坐在沙发上，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茶水，一句话也不说。
　　思来想去，我还是给她家打了电话，接电话的果然是她的母亲。
　　---伯母，你好，我是林晓风。
　　对方并不搭言，但也没有挂电话。
　　---我是小彤的男朋友，我找不到小彤了。
　　她轻轻的笑了一下：你们不是很亲密么？
　　我语塞，不甘心的只好再说下去：她的手机停机，我很担心她，如果有她的消息。。。
　　电话被挂断了。
　　我想不出她的母亲对我是怎样的心情。不喜欢，甚至不屑一顾？我已经毫无心情去猜测这些了。我只知道，我的女朋友，忽然消失。
　　 
                  第三章
　　晚上，我搬了半箱啤酒上楼。没有开灯，借窗外的万家灯火，满室月光，独斟独饮。把电视的频道从头到尾的换了一遍，不记得喝了多少，只记得自己喝的一路傻笑。
　　只可惜，这样的大醉也没能支持我睡到天明。午夜时分，头疼欲裂的醒来。下楼找水喝。却见电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我打开了。我翻开歌曲库，找到陈楚声的《有没有人告诉你》，然后仰在沙发上，喝水，听歌，发呆。午夜的房间，除了歌声万籁寂静。而歌声却更为听者平添了一份无端的忧愁。
　　觉是睡不着了。我走到书架上，想找本书打发漫漫长夜，却翻到了一本西藏的唐卡图片，打开书扉，一张照片悠然而落，我拾起来，上面一个身着红色僧衣的西藏僧人正在冲我微笑。我百无聊赖的把书塞回去，又抽出一个薄本，没想到，这竟然是一个记事本。
　　我翻开记事本，刚想看下去，忽然，家里的电话铃响起了，这让人吓的全身一机灵。这个号码，我从不知道，更没有告诉别人，显然不是找我的。那么，是找原主人的么？如果是，为什么在这么深的夜里响起呢？我壮着胆子，看了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太长的一串号码，一个我似曾相识的区号。可是，绝对不是我的电话。我坐在电话边，静静的等着它一直在呼叫，然后终于沉默下去。
　　在这个世界上，有多少这样等待对方，终于陷入失望的人，沉默的等待下去？
　　我翻开了记事本……
　　当那么多的悲伤，无奈，无法诉说的感情充塞内心的时候，我们该如何排解呢？以前，你的爱是支撑我度过难关的唯一光亮。而现在，我感觉自己又被抛到了荒野上。
　　那天下午，自己搬了一打啤酒上楼。
　　在认识猫之前，喝酒是我的不良嗜好之一。只因为猫滴酒不沾，整整三个月，我拒绝了所有的喝酒邀请。
　　可是，这个午后，突然觉得自己脆弱无比。除了酒，我找不到任何依靠。
　　原谅我，猫，我毫无办法。
　　不想找任何人。我害怕酒到深处，会对别人泄露对猫的思念。然而，对他的思念是我对朋友唯一的隐瞒。
　　一个人，一瓶酒，一屋子凄凉的老音乐。
　　真好，象拔罐子一样，悲伤的情绪就这样随着酒精丝丝的泄露出去。薰然的感觉真好，对他无止境的想念被暂时冷冻到了心的角落里。
　　可是，这个时候，他的短信想起了：我在大昭寺里，突然很想你。你在做什么？
　　我想给他发短信，却发现手指已经不太听话。干脆拨通了他的号码：不要给我打电话了，我在喝酒。
　　啊？他非常惊讶，你不是说不再喝了么？
　　我想喝。
　　我很想你，不要再喝了。
　　一瞬间，一下午曾被成功冷冻起来的想念全部复活。对着电话，我的眼泪一下子蔓出眼睛。我很想说，我也想你。可是，复活的想念却牵动了深深的痛苦：想又如何？相见无期，相爱无缘。
　　涌到嘴边的话一下子变成了神经质的大喊：不要再说想我。
　　为什么？
　　你的想念只能让我痛苦。
　　那么，我该怎么办？
　　告诉我，你不再爱我了。电话里沉默。我继续失控的喊着：快告诉我，你不再爱我了。
　　电话被挂断了。这是我们交往以来，他第一次主动挂掉我的电话。
　　我的手臂还维持着握电话的姿势。
　　喝的太多了，电话里响了那么长的都都声音，我才想起把它按下。
　　我的爱人啊，我们深爱，而我们不能在一起。
　　我的情人啊，你的快乐曾经就是我的幸福。
　　曾那么多时候，我的灵魂，失望的在静夜里游荡，我孤独的手臂，指向天空，仿佛这样就可以把你拥在怀里。而你不在，你始终不在。
　　而在拥抱了你之后，这怀抱再也容纳不下任何一个其他人。
　　只因为那里有了你的痕迹。
　　除非你答应放弃了。除非你说你厌烦了。除非我们不再爱了。除非，除非……
　　可是你不答应，你还在说爱。你还在说不放弃……
　　记事本里只是简单的杂乱的记录了这些东西，不知什么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幸亏是在一个人的午夜，幸亏有音乐声笼罩了我的哽咽。原来，世间的爱情都是一样的，我们都在爱里挣扎，在爱里哭泣……
　　 
                  第四章
　　第二天上班，我接到朋友的电话，神秘的邀我晚上和他喝酒。说实话，我还没从头一天的醉酒中彻底清醒过来，还有头痛欲裂的感觉，就想婉言谢绝。没想到，他只说了一句话，就让我改变了主意：你想不想知道小彤的消息？
　　记得有人说过，恋人背叛，他（她）的爱人永远是最后一个知情者。我似乎就陷入了这样的尴尬境地。还没等下班，同事于玲就闲闲的问：听说女朋友好久没消息了。我正在冲咖啡，听了她这话身上一颤，几乎把咖啡抖出来。她冲我回头嫣然一笑：说实话，我比你担心，从知道消息时，我就在想，是不是我的机会来了。这恭维话让我又实在尴尬得难以消化，不夸张的说，我追小彤的事情早引起了公司众多热辣美女的妒忌，不知道有多少人背后暗暗诅咒我功败身退。不过，话说回来，我的脾气也是出奇的倔，即使折戟沉沙，也不可能退而求次。如今，再次面对这样或火辣的表白，我除了狼狈退后，别无他法。
　　晚上，如约到朋友家里喝酒。他没有绕七绕八，直接开门见山；“照理，这样的闲话不该我来说。可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忍心瞧见你整天灰头土脸。”我的心狠狠的颤了一下，默然不语。他顿了顿：“你有没有找过她？”我闷声说：“一直没消息，计划在明天去她单位瞧瞧。”朋友拍手道：“万万使不得，亏得我找你找的及时，不然伤了心又丢了人，双份不值。”我耷拉着头：“有话你就直说，别绕圈子。”朋友看着我：“我听知情人讲，她一早就从上海回来，直接辞了职，现在住在哪个别墅就不知道了。”
　　我半醺着回家。没敢喝多，惟恐被说成借酒浇愁。朋友不过也是朋友，被人知道了这类事情已够难堪，再显出百般丑态，我林晓风还怎么在世上混呢？
　　回到家里，踢开鞋，打开电脑，翻开音乐库，想找两首劲爆得能炸破血管的音乐，却遍寻不成，转来转去，竟然翻到张靓影的《我们说好的》。
　　我们说好绝不放开相互牵的手可现实说光有爱还不够走到分岔的路口你向左我向右我们都倔强得不曾回头我们说好就算分开一样做朋友时间说我们从此不可能再问候人群中再次邂逅你变得那么瘦我还是沦陷在你的眼眸*
　　我跌坐在沙发上。这才感觉到，似乎有血流正咝咝的从心的伤口上汩汩而出。茶几上，仍是昨天的记事本，我再一次从头翻过去。。。
　　好奇怪，怎么会爱上那样一个人。
　　他是没问题的，可是，他永远不应该和爱沾边。因为，他是个僧人。
　　黑夜里，听音箱里静静流泻出来的音乐--《约定》我们并无约定，只因为他说过，喜欢这首歌，于是它就成了我的梵音。
　　人的缘分是很奇怪的，不是么？
　　我与他相识于西藏。
　　很多人去西藏之前，是带有一腔心事的。而我，无牵无挂。不爱谁，亦不恨谁。
　　以至于我在祈祷的时候，除了爸妈，兄弟，竟想不起祝福的人。
　　不过，我还是在佛祖面前求了一个小小的愿：如果可能，让我的爱情早点到来吧！
　　之后，我遇到了他。
　　那样年轻的一个喇嘛，不英俊，却有一脸可爱，灿烂的笑容。
　　在他面前，我一点都不觉得这是个该严肃对待的喇嘛，只觉得他是一个刚批上佛衣的小捣蛋鬼。于是，和他聊天时，暗生好感。
　　没想到哦，没想到，这一点低低的好感有一天也会烧透我的心神。
　　从拉萨回乡，旅途漫长而已寂寞。突然，接到他的问候短信。不仅让我莞尔，他的调皮的问候让我想起他可爱的笑脸。于是，我也回敬过去。如此一来二去，整个旅途，我们竟发了上百条短信。
　　我曾提过要给他邮些东西，问他喜欢什么样的，他只回答：你喜欢的，我一定喜欢，因为我们有缘分。
　　缘分！这个温柔而暧昧的词语让我的心为之折绕。如果是其他的男人说出这样的话，我会以玩笑的口气回过去。但是，对他，我说不出来。因为，我相信，他说的"缘分"就是"缘分"！
　　不过，我还是为之惘然：我们真有缘分么，是什么样的缘分呢？
　　为什么在和他的交往中，我感到深深的喜悦。而且，和他的交往，我没有任何的要求和希望。
　　我是爱上什么了呢？
　　回到家乡之后，我们的联系一点也没有减少。每天，给他打电话，发短信成了我必备的功课。如果不做，就觉得神情恍然，若有所失。
　　那一次，整天也没接到他的短信，我向掉了魂一样，直到一再出错才惊觉：我不能这样沉沦下去了，我是爱上他了么？
　　为什么本来不抱任何希望的交往竟也有普通爱情的痛苦！
　　我深深的痛苦：按照以前的惯例，我一定是恋爱了。可是这一次，我爱上了一个僧人！
　　难道，这就是佛祖许给我的爱情么？？？？？
　　我惊讶的合上记事本，自己回想了一下。这么说，这个房间的主人难道是爱上了一个来自西藏的僧人？我又把那本唐卡画册抽出来，取出那张照片，那是一个很年轻的僧人。不象一般喇嘛那样有着黎黑的肤色，他看起来更象一个汉族的大学生。那个女孩子爱上的就是他么？他们相遇了么？
　　这是一个特别的夜晚。傍晚时，大雨倾盆。但是，也抵不上我忐忑不安的心。
　　周围一片寂静，或许是太静了？在以往的无数日子里，我不也是过了很多这样的夜晚么？
　　也许，这是一片就要被告别的寂静。从明天开始，就要有另一个人和我分享这片寂静了。有了他，生活就不再寂静了。
　　他啊他，是一个我做梦都不曾想到会陪伴在我身边的人。
　　他生活在与我完全不同的世界。他明明说过：如果我不去看他，我们将永远不会有见面的机会。
　　我曾为这句话伤感。却也无可奈何。谁让我们生在两个不同的世界呢？如果不是这场疯狂的旅行，我们今生今世都不会见面。可是，我偏偏去旅行了，偏偏看到他了。而且，是在我离开的最后一天。这不是缘分，是什么呢？
　　不过，说什么我也是不敢争取他的。本以为，有观念的不同，有万里之遥的路途，纵然有相思，也只能随时间慢慢淡去。谁知道，他竟然要过来我的城市。
　　起初的我，为他这个提议简直目瞪口呆，而且，千万百计要打消他的这个主意。不过，他只简单的一句话就让我一个诡计也使不出来了：我已经下定决心。
　　那就来吧。我知道，思念的火已经把我的心烧透。后期，我简直在迫不及待的等待他的出发。
　　27号，他终于上了火车，临行前，我象个老太婆一样，千叮咛万嘱咐。他只是笑着应承。我怎么能放心，这次旅行是他最远的一次。到最后，我都笑自己的罗嗦，不觉又惊觉：我在做什么啊，我象个小女人一样，在关心自己的爱人。可是，我们有未来么？绝对是没有的。我怎么敢把他从他的世界里拖出来呢？那么，我又在做什么呢？
　　这一晚，你的手机关机了，我无法联系到你，在心里，那个刚刚被填上的大坑又凹出来了。没有你的声音，没有你讯息的时候，时间是那样难过。
　　我可以说我爱你么？我可以听到你说我爱你么？
　　已经是第三个夜晚了。这个时候，我本应该和你在一起。做什么我无法想象。但是，我们一定是应该在一起的。
　　你说朋友订的是第二天的火车票。我冲口而出就要说"不"，但是又惊觉这样的不理智。天知道那个晚上我有多难熬。好容易在半惊半醒中熬过了一晚，算起来还有12个小时，就可以见到你了。
　　第二天照镜子的时候不禁苦笑，一夜辗转，脸上竟然起了三个巨大的火疖子！
　　我在上什么样的火呢？我究竟有这么的想念你么？
　　早晨起来无心工作，幸亏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巨轻松的工作。一个人坐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发呆。昨晚的困意扰得我哈欠连连，心里却澎湃起伏：还有6个小时，我就要见到你了。
　　偏偏造化就是那样的弄人，你居然打电话来说，你错过火车了。
　　那一瞬，我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焦急了。照你后来的说法，你说我的声音都变了。
　　其实，那一刻我很想说，快点来，你可知道我有多想念你。可是我说不出，我只能转弯给你讲一个掉靴子的故事，意在隐喻等待的痛苦。你笑的很开心。我很无奈，此刻的无奈或许也只能通过笑声去排解吧。
　　一直不想和你的交往中加上自己的小儿女态，一直想大大方方的和亲人一样的和你亲密。但是，有些细节，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例如你说你记不住我的长相了，我知道这是实话。如果没有你的照片，我可能也忘记了你的模样。可是，这句实话却让我的心里都泛了酸。
　　该怎么办啊？我曾试过和单身男子同居一室，但他们不是我的爱人。我对他们就是象亲人一样坦荡。可是，我是爱你的么？我对你究竟是怎样的感觉呢？爱情？好奇？如果是后者还好，我会很快就和你温和的相处。会照顾你，关心你。可是如果我爱你了呢？我该怎么面对你呢？你该怎么面对我呢？你对我真的只是对姐姐的爱么？如果是，你能够万里迢迢来到这里么？一切的一切，我们该怎么去解释呢？
　　 
                  第五章
　　是啊，该如何解释呢？我简直要迫不及待的去看下文了。可惜，记录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我看不到他们是否相遇，是否相知，是否快乐的恋爱。。。可是，恋爱是快乐的事情么？想想我自己吧，我颓然的坐在沙发上，无奈的捧住了越来越痛的头。
　　早晨起来上班，有点不敢看众人的脸色，总是疑心有人在背后偷偷的指指点点。一见我出现，于玲立刻花枝招展的迎过来，我却如同见到鬼魅一样飞快的离开了。
　　下午没有事，翘班早早回家，又接到朋友阴魂不散的电话：“出来喝酒？”“没有心情”朋友在电话那边讪笑：“没想到我们玉树临风的大帅哥也被他的冰美人被冻住了。我们一直以为你会在美女火热的怀抱里烤死，没想到，是一个人孤零零的被冻死了。”朋友们的调笑让我一种浊气升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只得闷闷挂了电话。
　　小彤，我想过我们可能会分手，我始终无法拥有你的美丽。可是，我唯一没有想到的是，你会践踏我的感情，一年的相处，即使你不爱了，你也应该给我一个明确完整的回答。而不是让我从别人的口中得到你背叛的消息。
　　窗外，是白得发亮的日光，却照不进我忧伤的内心。刚转了这个念头，觉得有点好笑，一个大男人，什么时候变的这么伤春悲秋呢？！有人说过，失恋的时候，听悲伤的歌曲，看悲惨的电视剧，可以以毒攻毒，治疗受伤的心。那么，就让我也在优柔的忧伤里缓解一下吧。
　　不知怎的。我忽然想起那本记事本，想起那个女孩子欲言又止，充满心酸的经历。还可以在哪里看到她的故事呢？我急忙拨通了朋友的电话：“喂。。。”那边笑起来：“想出来了？”“不是，不是。”我急忙回答，“我只想知道，对于那个租我房子的女孩子，你知道多少？”朋友呆住了：“我还以为你现在只有时间在家里哀悼你失去的爱情呢，没想到，你的闲心瞬间而生。”我顾不上他的调侃：“你知道不知道呀？”朋友得意的说：“我当然知道，我还有她的记事本记录呢。”
　　半个小时之后，我已经坐在了朋友的家里。他惊讶的凝视着我：“林哓风，要不是知道你才见过她两次，要不是知道她已经去了西藏，我甚至怀疑你是不是已经喜欢上了她。”我摆摆手：“别乱猜，我甚至想不出她的样子了。我只是爱上了她的文字，爱上了那种感觉。一看到，就欲罢不能了。”朋友笑笑：“我也一样，知道我和她是怎么认识的么？那时也是在西藏。”
　　。。。
　　我和那个女孩子是驴友，大家对西藏都有着一股盲目的热爱。去年5月，我们一起开车穿越山东，河南，陕西，青海，沿着青藏公路一路向西藏出发。5月6号，历经艰辛的我们终于看到了拉萨市郊的第一组红绿灯。拉萨真的出现在眼前了，此时的我们，却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因为，就在之前的10分钟，我们还在层层叠叠的大山里无助的穿行。突然之间，就象《桃花源记》里所写的那样，眼前豁然开朗，一条笔直的马路出现在眼前，两旁是高耸的绿油油的树木。我们知道，我们已经进入这个城市的边缘了。
　　下午6点，这个时间在内地城市已经是黄昏。不过，在拉萨，太阳仍刺得你睁不开眼，街上车水马龙，人声喧沸，仿佛刚刚3，4点左右。安置好住处，我一分钟也不想耽误，就急忙走到街上，贪婪着注视着这个城市的一角一落。这当真是一个不同凡响的城市，我时常看到身着藏族服装的人从我身边走过，以前，他们是生活在电视，杂志里的人。现在，他们活生生的在我的眼前。他们中的很多人，衣着简单，甚至是褴褛，但是，他们中的每个人，都带着神秘而超然的笑容。更有许多身着藏红色袈裟的喇嘛施施然的在街上闲逛，他们是属于佛教世界的人，却时常穿梭在俗世的世界里。这在我看来，是多么令人惊奇的场景！
　　第一天，第二天，我象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飞，飞到哪里都能看到让我垂涎三尺的景色。在这里，看的最多的风景除了长拜的人群之外，就是身披藏红色佛衣的喇嘛。我私底下曾认为，当这些喇嘛把左肩的披肩甩到右肩膀上，之后冷静的走过人群时，是一个非常帅气的举动。那时，我常常有一种臆想，觉得他们就是这样把世俗间的烦恼甩掉，之后潇洒的走掉。
　　有一天下午，我的房东告诉我们，在我住处的后面，有一个寺院，里面有活佛在讲经，不妨去听听。我兴奋的跑过去。一走进寺院门，只见一千多平米的院子坐满了来听经的人。那时正是中午，拉萨最毒的大日头就这样毫不留情的烤晒着一个人。不过，没有一个人为此介意。他们都在专心致志的听着高堂之内通过麦克风传出的活佛讲经。地方太挤，我们只好站在人群边上听讲。不过，这个过程实在让我尴尬。首先，活佛讲经用的全是藏文，我一句也听不懂。其次，由于我的游客穿着，使得我们在满身藏饰的藏民中，就象闯进羊群的骆驼，是那么格格不入。
　　可是，那个女孩子实在太好奇了。她实在太想看看传说中的活佛是什么样子。于是，顺着人群中一条窄窄的小路，模仿着前面的朝拜者用跪拜的方式“走”完了整条路。在那一刻，我非常尴尬，在大庭广众之下用长身跪拜的方式，于我还是不大习惯。回头我们问她，想请求什么呢？她想了一会，笑着说，父母安康，兄弟快乐，显然并无所求。如果可能的话，让我的爱情早点到来吧。
　　 
                  第六章
　　朋友自己倒上一杯酒，直直的看着我“晓风，你知道么？在遇到这件事情之前，即使我多么爱西藏那片土地，我仍然是一个坚定的唯物论者。我不相信和宿命有关的一切东西，直到那个午后。”
　　……
　　终于要离开拉萨了，在拉萨的最后一天，我提议去拉萨那座最著名的寺院观看一下辩经。大家有点犯懒，不大想动弹。因为，就在前一天，他们刚刚在另一座寺院观看了一场完整的辩经会，得出的结论是：一句也听不懂。实在没有必要再去活受罪。我劝那个有点活动心的女孩子：来一趟拉萨，连最著名的三大寺院都不走完，岂不是可惜？她只好说：好吧，就当是完成任务吧。
　　爬山，又是山，搞不懂这些寺院为什么建在那么高的山上。高原反应本来就让人气若游丝。爬山更是耗尽了我最后一丝力气。等到进入寺院之后，我们一头钻进离的最近的一个僧舍。他们则坐在台阶上，一分钟也不想动了。我正好看到一个刚钻出僧舍的小喇嘛，就跟人家套起了近乎，要参观人家的房间。过一会，我冲大家做了一个OK的手势。那个女孩子迟疑了一下，也跟着我们钻进了那间小小的僧舍。
　　每当记忆走到这个关口，我总要不自觉的停顿，我时常在想，如果没有当初相遇，如果没有我的好奇，那么，他们的命运该出现怎样的转机呢？我至今还保留着那时的一张照片，那是在进入那间僧舍之前的最后一刻。当时那个女孩子，正在没心没肺的笑着。丝毫没有感觉，在之后的十几分钟，命运会为她打开另一扇门。
　　那是一间很小的屋子，如果有三个人以上，就有一个人无法把腿蹬直。我一直在絮絮叨叨的问那个小喇嘛一些他可能听过几是遍或者上百遍的问题：家住哪？为什么出家？她则在一旁发呆。虽然是在自己家里，那个小喇嘛却很腼腆。他告诉我们，他最喜欢的娱乐是看影碟，而且最爱看恐怖片。这个说法让我放声大笑。那个女孩子马上告诉他，她可以给他寄这类的碟子，并留下了他的联系电话。在那一瞬，我忽然发现，他是那样年轻的一个喇嘛，不英俊，却有一脸可爱，灿烂的笑容。
　　那场拜访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很快，我们就告辞出来去参观寺院了。第二天，我们离开拉萨，走川藏线回家。川藏线的风景实在是天下一绝。而那个女孩子，不知怎地，忽然失去了观赏的兴致。一路上，她都在不断的哼着水木年华的一首歌：这样沉默爱你不知有多久我愿付出我的生命和所有我要你不顾一切跟我走去向那完美世界的爱和自由。
　　“你的记忆为什么这么清晰？”我笑着问他，“是不是也爱上了她？”朋友没有否认“是的，从拉萨回来，我知道我们还在一个城市，就试图联系她，可是她很少回话。我以前知道她有上网写帖子的习惯，就悄悄的跟贴，然后，就知道了后来的一切。”他指着桌上的U盘“她写的东西，我全记录下来了，看了这些，我已经完全死心了。”
　　现在，这个U盘已经在我的手上了。在打开之前的那一刻，我的心有些发颤，我不知道，我将要看到的，是一个怎样的故事……
　　夏天就这么卒不及防的来到了，随之，他也来了，从千里之外的拉萨来到了我的城市。每当这个时候，我就特别庆幸自己还有一个房子。凉风习习的夜晚，缓缓流淌的音乐。最重要的是，他现在就在我身边。象一只懒猫躺在沙发上，有时在睡觉，有时在发呆。总之，他是非常安静的，如同我喜悦的内心。
　　他给我带来了久违的宁静心情。这种心情已经远离我多久了？
　　可是他终究要走的。刚刚升腾的喜悦又被忧愁代替。难道这就是佛说的一切皆是虚空？
　　觉得自己很不地道。在他来的第三天，走路的时候就擅自拉起了他的手。他没有反对。但是，绝没有因此有任何高兴或者生气的表示。之后，得寸进尺的我会偶尔抱住他。很想亲他，但是不敢。害怕打开这扇门，所有的感情会一泻而下，不可收拾。
　　我们喜欢散步，在炎热的下午过去之后，我会和他一起溜达着走过平时很少走过的小街道。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会表现出一点愉快的心情。其他任何事情，你征询他的意见，他都会微笑着说随便。如果爱人能够做到这样，他一定是个圣人。所以，绝不会有这样的爱人。
　　那么，他算我的什么人呢？我就这么奇怪的，仿佛按照预定的一样在爱他。
　　他走路的时候非常慢，仿佛在飘。我也会被影响的放慢了速度。这个时候，真的感觉到了散步的乐趣，有微风轻轻拂过脸庞，非常舒服。
　　有的时候，我们会坐下，慢慢的聊天，更多时候，我不说话，只是盯住他的脸。他会抗议，为什么看我。我依然微笑的看住他。他在感受微风的清凉。我在感受恋爱的美丽。他不是我的恋人。却给了我所有恋人都无法给予我的幸福和快乐。
　　看他，就象看镜子里的自己。我想的，他都知道，他想的，我想我也了解。因为他不愿意隐瞒。他的心里澄明如镜，所以，他的手纹才会那么清晰。
　　可是，我是那样爱他。我不想自己的感情打乱他的心情。我又害怕自己的感情丝毫打乱不了他的心情。
　　他总在微笑着面对我的表白。我有放松却失望的心情。
　　终于，我们谈到了我爱他的问题。他说，总之我是没关系的，你要处理好你自己的心情。我勃然变色。我知道自己的感情会落入这样的结果，可是，我接受不了这样残酷的回答由他亲口告诉我。
　　那一晚，我们基本都没怎么说话。他说出了真话，我有了真实的反应，他为什么郁闷不乐呢？
　　也是这天晚上，他接到朋友的电话，说必须回去了。
　　原来离别竟然会这么卒不及防的到眼前了。
　　还记得那个夜晚，我们一直聊天聊到12点。楼外不知谁家的狗一直在不停的吠叫。他第一次表现出了有点惶恐的神色。我当时还在开玩笑，是不是白天的恐怖片看多了。他摇头。他说，他的心感到了一种不知名的恐惧。但是，他的身体太愚顿，还不知道恐惧来自何方。
　　那天晚上，他给他拉萨的师兄弟打了三个多小时的电话。全部是用藏语，我一句也听不懂，但是，不知怎的，我似乎有了一点模糊的感悟。他在害怕什么呢？我？还是他自己？
　　那之后，他的手机天天关机。终于，在第三天，他接到师兄打来的电话，说师父希望他回去。不知他当时是如何回答的。总之，他又关上了手机。终于，在开机的这天晚上，他看到师兄发来的无数短信：说师傅病倒了。
　　对于他来说，师傅是他今生最尊敬的人。在他的祈祷中，师傅甚至排在了佛祖之前。他曾经和我说过，师傅就是他心中的佛。如果惹师傅生气了，比犯戒律还可怕。
　　我不是十分明白他和师傅之间的这种敬畏的关系。但是，我想我能理解他们时间的深厚感情。因为学生出远门，师傅竟会焦急的病倒，但是，师傅却始终没有用命令的口气让他回去，而是用让他无法拒绝的方式，逼得他必须匆匆返行。
　　他到底恐惧什么？他的老师为什么要这样坚决的让他回去呢？
　　一直以来，我们都保持这种若有若无的身体接触。惭愧的是，每一次亲近都是我在接近他。他的态度基本是不反对，不鼓励。我曾试过在走路的时候拉住他的手，然后假装放开，然后观察他是否会重新拉住我。没有，一次也没有。当我把手放在他手里的时候，他会自然的拉住。如果我放开，他依然会恢复原来的空手状态。
　　也许因为别离就在眼前。这天晚上，他的话比以前要多得多。非常偶尔的，他会把手拂在我的肩膀，这种亲密是我们从来都不曾有的。而我的心情，已经被别离重重的砸到了谷地。
　　窗外，有一点淡淡的月光，依稀可以看到他的眼睛。我的嘴唇在他的耳边。
　　此时此刻，我的心在剧烈的狂跳不止。多想吻一吻他。可是，他会有怎样的态度呢？会象不拒绝拉手一样接受这个吻？但是，毫无反应，还是会坚决的拒绝呢？
　　 
                  第七章
　　我关掉网页，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终于相遇了，不可改变的相遇，然后就是相恋。可是，这份相恋会有结果么？我走到窗边，竟又不可抑止的想起小彤。
　　我也喜欢这样和她在月夜下相拥。那时的我，还和父母住在一起，有一个夏天，父母相偕去海边度假。整个大房子成了我们的天地。我最喜欢抱着她坐在落地窗边，她出神的看着窗外，我轻轻的咬她的耳垂。情浓时，我会拨开她的长发，轻轻吻她的嘴唇，她没有拒绝，也没有回应。
　　回忆至此，我忽然惊出了一身冷汗，我想起了我们亲热时的举动，甚至在床上，小彤几乎也很少回应我，她一直是淡淡的，虽然从没拒绝。爱人，应该是这个样子么？
　　。。。。
　　我想起第一次想吻他的时候，却半路退缩，还没等他说什么，马上说自己还涂着唇彩。为了遮掩自己的慌张，我还嘲笑他的脸红了。他只笑不说话，后来告诉我，我的脸红得更过分。
　　我是怎么了啊，我居然还会对接吻脸红？
　　不敢接吻，怕感情会一倾而下，连自己都无法收拾。可是，不吻怎么会甘心？明日，明日就要天涯！
　　那个时候，满室的夜风，橘黄色的窗帘轻轻飘动。我的手在他的手里已经全是汗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终于，他的手微微的放开了。我回过头，假装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那一吻的狂想，终究落入了沉沉的回忆。
　　第二天，我陪他去车站订票。因为他从来没见过海，我想在他走之前带他去一个有海的城市看一下。没想到，还没走到车站，他的脸色突然大变。原来，他又接到了来自师兄的短信，只有简单的几个字：你好，再见。我们焦急的回打电话，没想到，对方说什么也不接电话。没奈何，他给师傅打了电话。我只有绝望而无奈的看着他。我知道，这一趟海之行是彻底泡汤了。我也知道，他要更快的离开我了。
　　喧闹的售票室。长长的买票队伍。我们排在了最后。如果是往常，我一定会焦急不耐的连连张望。此刻，有他在身边，我只希望时间可以更慢些。让我们凝视的时间可以能长些。。。。
　　可是我感觉错了？为什么我在看你的时候，你也在深深的看我。我们的脚步随着队伍慢慢移动，可是我们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嘈杂的人声中，我用口型问他：可喜欢我？
　　那一刻，他就站在离我半米左右的位置。左手随意的拿着冰红茶的瓶子，右手插在裤兜里。看上去，更象一个年轻的学生。面对我隐秘的提问，他微笑着点点头。
　　我真正的诧异了，用眼睛再次询问他，他同样也用微笑的眼神给了我肯定的回答。
　　这是一个不盼望回答的问题，可是，在这一刻我居然得到了回答。
　　我也终于微笑。这个回答其实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在心里成形。我相信，他一定是喜欢我的，只是，我从不曾想象这个回答，他可以亲口告诉我。
　　鼎沸的人声，闷热的空气。此刻的一切，在我眼里，在我感觉中，已经不复存在。有的，只是我们互相凝视的双眼。
　　那天晚上，我们又出去溜达。这是他最喜欢的一种生活方式。我走在他的左侧，挎住他左手的臂弯。其实，这个动作在之前我们也有。不过，他的态度就象一个彬彬有礼的英国绅士。今天的他，其实还是一样的淡然。但是，我们的心，终于象贴在一起的手臂一样，真正的靠近了。
　　他告诉我，很多个夜晚，他睡不着觉的时候，他就溜出寺院，一个人在布达拉宫前的广场上漫无边际的散步。他溜达的方式非常特别，几乎是一小步一小步的往前挪。我问他，在拉萨逛街的时候，手放在哪里。他说，就这样把手卡在腰带上。我告诉他，从今之后，无论他在哪里散步，就保持这样的姿势。左臂微微的弯一点。就好象。。。。我一直在你的臂弯。他深深的看我，那眼神清澈，坚定，让我心碎。他回答：好，我答应你他告诉我，在我给他第一次打电话的时候，他做了一个梦，梦到和我在拉萨的街头散步。这个梦让他很惶惑，因为在之前，他几乎都是无梦的，至少梦里不会有陌生的女人出现。
　　我的幸福感象天边的梵音一样不真实。我问他，可否是在我们初相遇的时候，他就喜欢我。他摇头，一段沉思之后，他说，或许那个梦就是一种昭示。这也许就是他跨越千山万水来这里找我的原因。
　　呵呵，你可是佛祖赐给我的缘分么？
　　多希望路象夜一样长，夜永远没有止境。
　　 
                  第八章
　　那一夜，回家已经很晚了。由于散了太长时间的步，我们都有点疲惫。不过，我们都舍不得去睡觉。
　　在餐厅的灯下，我们一边聊天，一边打哈欠。他喝了整整一大瓶的冰红茶饮料。说来好笑，记得那个晚上，他的状态就象喝多了一样，眼睛有点红，话还特别多。不过，他们的戒律是严禁喝酒的。他16岁出家，之前和之后就没碰过一口酒。他在挑选食品的时候，都特别细心，遇到含酒成分的，一律弃置不用。他曾好奇的问我，喝酒是什么感受。我怎么形容他也没法真正理解。不过，那天晚上，我终于可以告诉他，你现在的状态就是喝多的样子。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给我谈了很多有关他家里的情况。他的家乡在安多地区。那是一个极其信奉藏传佛教的地方。他的好几个兄弟都是喇嘛。在他出家之前，他是一个非常调皮捣蛋的家伙（这一点和我刚开始的印象倒是很一致）。曾经捅过人，也曾经被人捅过。和他一起玩的孩子都怕他，因为他的身上总带着刀。就在他出家的当天下午，他还把同寺的一个和尚给捅了一刀。幸亏事情很快的被他的亲戚喇嘛给摆平了。不过，他的凶狠暴躁也在当地出了名。
　　而这一切，都是少年时的事情。
　　谁也想不到，学了佛法之后的他，居然会有那么大的变化。短短的时间内，他就学完了别人需要三五倍时间才能背完的经书。他迅速成为了寺院最优秀的学生之一。同时，他的性格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不再是当初那个人见人怕的莽撞少年，他成了家乡最有名的好僧人。
　　对这一切，他的父母最高兴。因为所有的人都在说，他们养了一个好儿子，是前世修来的福分。不过，这一切却给他带来了深深的痛苦。
　　学佛之后的他性格非常内敛，他不愿意听到别人无止休的夸奖。他更害怕自己达不到人们希望的程度。怕自己辜负父母的殷殷希望。
　　现在，他远离家乡，到千里之外的拉萨求学，最惦念的就是年迈的父母。很多个夜晚，他都爬到屋顶上，仰望满天的星光。这个时候，也是他心情最苦涩的时候。
　　求佛是他毕生的理想，他最希望的就是，这世，下世，下下世，都能当一个和尚，完成他成佛的理想。不过，为了照顾父母，他会毫无犹豫的中断这条路。
　　你知道么？灯光下他的眼睛非常的深邃。象我们这样的人，如果中断了学佛。造下的业孽比普通人还要多，是很难再转世的。或许要在地狱里呆上几劫的时间。
　　我的心情大大的惊悚了。我想不到总有微笑的他，内心会有如许深重的痛苦。
　　灯光下，我们都沉默。我第一次在回想自己的感情过程。爱上他，或许和爱上一个普通的男子没什么区别。不过，如果是爱上其他人，我们完全可以轻松自在的享受爱情生活，之后在一起或者一拍两散。至于回忆是否美丽，就看缘分了。可是，爱上他，让他也喜欢上我。在这背后，又有多大的艰难啊。如果他是一个普通的僧人，我并不需要有过多的考虑。偏偏他是一个极其虔诚的和尚，他的家人，甚至他的家乡，都把他视为了一个希望。要知道，在他的家乡，喇嘛是非常受尊重的。连他回家的时候，家里人什么都不敢让他做。而我，凭什么要把他拖到一段世俗的感情上来呢？我敢说，这将是我今生的最后一段情感么？我不敢，我敢说我最爱的人将是他么？我也不敢。这或许就是一段再普通不过的感情。我凭什么要他跟着搅这趟混水呢？甚至冒着让他，他的家人都可能为此深深痛苦的危险？
　　可是，他要走了。他要走了。这个念头反复的纠缠着我的心。从此一别。就是天涯。此时此刻，我是真的爱你。全心全意的爱你。不带有任何的私心。我在心里默念。如果有什么报应劫难，就冲着我来吧。佛不也曾说过，和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么？
　　我的手指轻轻的抚摩着他的嘴唇。这可能是一个从没被吻过，也没有吻过别人的嘴唇。他曾经发誓在佛祖面前受戒，不近女色。可是，我真的喜欢眼前的这个人。在之前，或许有许多吻让我有类似的心跳，但是，没有一个吻会让我如此彷徨。
　　想吻你。我告诉了他。他没说话。只是在轻轻看我。我发誓那是我看到的最干净的眼神。我想，此刻我的眼睛流露的一定也是同样的真挚。
　　没有任何欲念，有的只是，用最真诚的方式爱一个有情人。
　　现在的我，回想起那个夜晚，仍是那样的惘然。
　　那个夜晚，可是真的么？
　　我和他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有多久了，没有那样深情的看过一个人。自己不会了，也决不会相信别人的眼神。
　　我的手放在他的手里。黑暗中，心里有一种隐秘的快乐。这一次，他不再是被动的拉住我的手。而是，握住了我的手。觉察到这个转变，我的快乐已经从心里升腾到了眼里。幸亏，呵呵，他看不到。
　　当时有多快乐，分离时就有多痛苦。
　　可是有情人，谁不是在贪婪的享受相聚的喜悦，而忽略了分离后的痛苦？
　　 
                  第九章
　　早晨醒来，我发现我竟然睡在沙发上。而当时还不到6点。我怔怔的躺着，似乎还能够回忆起梦里的残片。自别后，第一次，小彤的影象没有在梦里打扰我，我看到的，只是那个模糊的女孩子的形象，她手挽着那个年轻的僧人，一起微笑着从我眼前走过。
　　上班的时候，我已经基本恢复了清醒。不知怎么，心里那股颓丧的感觉似乎消失了一点。于玲看到我，很夸张的笑笑；“怎么，帅哥？可以重整旗鼓了么？”我冲她温和的笑笑，拿着东西准备离开。看到我的反应，她明显一怔：“不对，林晓风，你的状态不对，”她怀疑的看着我，“难道陆小彤又回来了？”听到这个名字，我还是忍不住的身体一颤，沉声说：“什么走了，回来了，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她意外的看着我：“你不知道？不可能吧？这屋子里所有的女人都知道，你的女朋友现在坐着宝马车逛名店，有专门的司机。手上的钻戒足能耀花人的眼。”我猛的回头，她被我的激烈反应吓了一跳。我终于忍住爆发，用平静的口吻说：“于铃，做个不嚼舌根的女孩子，或许我能更喜欢你。”
　　我终于联系到了小彤。准确的说，是在多天的她们公司门口的守侯之后。她当时坐在车里，宝马车，于玲并没有造谣。她似乎在等人，看到我之后，她一动也没有动。但是，我可以看到，她的眼睛里有一丝的惊慌，但是，很快陷入冷漠。我就那么僵直的站着，象个傻瓜一样，一动不动，直直盯住她的眼睛。她开始有点不安，左右看看，似乎已经有开始注意的人。但是，她要等的人似乎很重要，使得她没法立刻离开。我看到她拿出手机，低头发短信。过一会，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传到我的手机上：请你离开一下。我会给你解释。我本来想置之不理，但是，一看到她似乎有点哀求的表情，终于叹气离开。当我转身的时候，我看到，一个身穿灰色西装的男人冷漠的走进了车里，很快的离开了。
　　站在路边的我，忽然一下子崩溃了。其实，这是个意料之中的结果，没有什么分别，什么奇怪。可是，我的伤口似乎在日光下一下子被揭开，血淋淋的让我自己都无法去看。我被她抛弃了，没有一句话的，就抛弃了。
　　爱情都是这样的吸血鬼么？透支了我们的热情，我们的真诚，然后把我们抛到一边？
　　那个晚上，我再也无法入眠，半梦半醒中，我似乎听到了一个男人哽咽的哭泣。
　　。。。。
　　他离开我已经四天了。每当回忆起我们分别的情景。都让我感到锥心的痛楚。
　　他来我这里的时候，穿的是僧衣。之后的日子，一直穿着普通的便装，以至于我几乎忘了他的真正身份。在走的那天早晨，他再一次换上了僧衣。
　　该如何记述那个让我震动而又心碎的时刻？
　　那天早晨，我下楼来，看到他已经点燃了熏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拉萨"的味道。那是他最喜欢的香。他说这种香气让他感觉自己就在寺庙里一样。之后，他仔细的打开僧衣。一件件套在身上。我清楚的看到，这时的他，脸上有一种特别凝重的表情，根本不同于我平时见到的样子。最后，在他把藏红色的袍子披在身上的时候，我的心一下子坠到了无边的地底。在之前，我还曾对我们的关系有过无数的想象。可是，就在他换完僧衣之后，所有的梦想一下子变成了泡沫。
　　他就是那个世界的人，是期待成佛的人。我只是个俗人，只期待平安过完一生。我们的世界永远不会有交集。即使有，也只是一个意外的误会。或者，还完前生事。
　　他看我似乎有要哭的表情，冲我微笑了一下。可是，这微笑也是那样的遥远。我只在初时相遇时见过。如果人生只是初相识，该有多好啊！
　　我想拉住他的手。他摇头，温和但是坚定的拒绝了。
　　从此是路人。
　　。。。
　　半夜，我又爬起来打开电脑，这几天，这个故事已经成了我的精神支柱，没想到，原来，这样美的爱情也伴随了别离。我躺在沙发上，这是一组十分舒服的沙发，纯白的底色，主人很精心的在上面套上了米老鼠的罩面。我经常这样躺在沙发上，听歌，回想看过的故事。一时间，我有点恍惚，不知道那以前的许多个日夜，那女孩子是不是也这样的望着空荡荡的天花板，思念着她的爱人？
　　本来以为，对于他的离开，之前已经有过很多的心理准备。所以不会有太多撕心裂肺的痛楚。但是，我没想到，悲伤还是一次又一次泄露我的心事。短短几天，我出现了嗓子发炎，口腔溃烂等各种症状。幸亏，这是一个炎热的季节，我还可以为这些病症找个掩饰的理由。
　　身上的病症可以很快消退。可是，爱你的伤何时能愈合呢？
　　记得那个夜晚，我们终于紧紧相拥。我，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我的手臂上，现在还有被勒出的紫痕。
　　这哽咽无语的爱啊，在我的心里也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他最后告诉我的话是，忘掉我吧，找个好老公嫁了。
　　我最后告诉他的是，如果我还能活着，十年之后，我定会去他的家乡。不求长厢斯守，只求能伴在他的左右。
　　他离开我已经五天了。疼痛开始渐渐苏醒。刚分开的时候，在火车站，他说他特别担心我，怕我哭出来，在朋友面前丢脸。我说不会的，最初的分离还没有痛到神经。就象他说过的被刀扎进去的感觉。刀子刚进入身体暂时不会痛苦。最痛苦的时候是刀子拔出来的时候。现在的我，就在经历离别的刀子在身体反复盘旋的感觉。
　　昨天一天，我等了他一天的电话，等得就快疯狂了。可是，我就是不想给他打。我不知道经过两天旅途的他，是否疲倦。我更不知道，是否继续联系下去。终于在晚上7点，他的短信发过来了。一时间，我竟有喜极而泣的感觉。
　　他们的心终于还是重逢了。不知什么时候，我已经泪流满面。原来，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天各一方。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第十章
　　夜幕悄悄降落，我握着一瓶啤酒，在窗前的摇椅上晃晃悠悠，自斟自饮。这个房间的女孩子显然是一个很会生活的人。这个摇椅实在是太冲我的心意了。夏日的夜晚，当清凉和安静同时降临的时候，倒一杯冰啤酒，就这样悠然的坐在窗边，真有“此生于斯，夫复何求”的恬意。可惜，再悠然的生活如果没有解语人在身边，一切都少了趣味。一念于此，我的心狠狠的痛了一下，然，大痛之后，忽然有一丝恍然的大悟：爱情实则是一场必须找到对手的人生之戏，我们的痛苦，我们的焦虑，我们的悲伤，只因为，没有找到自己合适的对手。小彤，她根本就不是一个愿听我心声，想我梦想的人，她，根本就不是我的解语花。那么，爱上僧人的那个女孩子，她的爱人，就是她的对手么？
　　……
　　每天晚上11点左右的时候，是我一天最愉快的时间。关上灯，打开窗子，躺在夜风习习的床上，我们在轻声低语的聊天。
　　好奇怪，我们从认识到现在，也不过1个多月，相处在一起的时间不过10天。可是，我们似乎有三生三世的话要说。聊什么呢？一个相熟的朋友曾皱着眉头问我。呵呵，要我说什么具体内容，我也实在想不出当时我们聊了什么。我只记得，只要电话一通，我们的话就不会断。从我们相遇的第一个细节说起，这个情节就足够我们说上三个小时。
　　那个时候，我们是怎么相遇的呢？那天，我的朋友和我一起来到拉萨这座最大的寺院之一。强烈的高原反应，加上他们的寺院还在山上，我们都很疲乏，于是呆在了一个僧侣的宿舍外面休息。这是，我的朋友向一个刚刚从屋子里走出来的喇嘛打招呼，问是否可以参观他的房间。他迟疑了一下，接着就爽快的答应了。
　　那个人就是他。
　　每每说到这个细节，我就叹息。其实，那天我并不是很想参观那间寺院。我也不是很想走进那间宿舍。如果我们只在院子里作短暂的停留，我可能就不会遇到他了。对于我如许多的如果，他只是微微笑。他说，如果真是那样，那么，你还得来一次拉萨。为什么？我怀疑的问。他施施然的笑：因为，如果是那样，你还没遇到我。所以，你必须再来一次，遇到我。
　　我被震动了。这，就是传说中的缘分么？
　　短短的三天，面值100元的电话卡就我被打完了。其实，要不是因为每天的通话时间都在半夜，这张电话卡估计一天就可能被用完。每一次，我都是眼睛快睁不开的时候，和他商量来商量去，才万分舍不得的放下电话。
　　这种快乐啊，有多久都没有体验了？
　　昨天晚上，我们吵架了，在电话里。其实也没什么，只是突然间我特别烦躁，想到我们的爱这么近，而他这么远！最关键的是，如果抱有一颗高尚的心的话，我将永远也得不到他。这个想法让我十分绝望。于是，我告诉他，我不想聊天了，我想睡觉。
　　电话里的他明显愣住了。但是，他不会象普通男人那样干脆的赌气挂掉或者用撒娇的方式挽留。他，只是用很无力的声音说，好吧。
　　把电话扔在床上，我去洗脸，刷牙。就这么一会功夫，我突然觉得相思难耐。于是，我重新拨通了他的电话。结果，他关机了！！
　　这个结果让我怒不可赫。我没想到他会用这样绝情的方式对待我。整个夜晚，我都是在焦灼不眠的状态下度过的。天蒙蒙亮，我就发了一个短信给他，指责他伤了我的心。没想到，他的短信很快就过来了。虽然只是文字，我却看到了他的悲伤和无奈：对不起，我也和你一样，昨晚一夜没睡好。我很想给你挂电话，可是你已经说了明天在聊。所以我只能关机了，要不然我会受不了。我真的没有上你的意思。我不想让你为难，所以关机了，对不起。
　　看到这则短信，我飞快了拨通了他的电话。但是，电话一通，我们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古人说的“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你为什么这么笨！！！居然是怕我为难才关机！你可知挂掉电话根本不是我的内心想法。我想告诉他一切。但是，我终究忍住了。在他单纯而简单的内心，爱一个人，就是全心全意替对方着想。我不能告诉他，女人的心其实象天上的云一样善变。
　　我爱你。
　　这句话在我们，不知对多少人，说了多少次。
　　第一次对他说，是在分离前的那个午夜。没有恋人之间的缠绵。可是，在黑暗中，他的眼睛那样晶亮，却比任何缠绵都让我心碎。我靠在他的臂弯里，用轻得只有口型的声音告诉他，我爱你。
　　不敢大声，不能大声。怕这句话成为他的负担。
　　可是，我清楚的感觉到，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我靠在他的胸前，一切都静寂无声。可是，为什么，我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在他走之后，我们继续短信联系。终于有一天，在说到了什么之后，我很自然在结尾加上了“我爱你”。直到短信发出去，我才发现了自己的造次。虽然我们明明已经知道在相爱。可是，这个爱字用字样说出去还是第一次。我在惴惴不安的等待他的反应。或许，他会岔开这个短信？
　　3分钟后，我等到了他的短信。在我们平时的短信交流中，是不存在这么长时间的。基本是我的短信刚发出去，他的就会回复过来。（鬼知道这家伙的手指干吗这么灵活！）
　　短信里只有四个字：我也爱你。
　　 
                  第十一章
　　看到这里，我长舒了一口气，竟有一种轻快的妒忌。我早已忘了那个女孩子的模样，此刻却异常的渴望，能够见到她一面。为什么她可以这样幸运，找到了大多数人没能找到，那种叫做爱情的东西。我自怜自艾的看了一眼手中的酒瓶，没了爱情的我，只能借酒浇愁，最不尽人意的是，酒也喝光了。
　　没想到，那一夜之后，我竟然病了。连续躺了三天。
　　第三天，还没睡醒，就听见手机铃声在孜孜不倦的响着，恨得我想一下子关掉，才发现原来它被我扔在了楼下客厅。我蒙住头，不想理会，没想到它竟然不依不饶，大有和我的睡意抗争到底的意思。我只好打着哈欠下楼，拿起一看，竟然是于铃打过来的。我假装还没睡醒状，打着非常夸张的哈欠：“谁呀。。。”没想到她脆生生的打断了我：“别装了，林晓风，我在你门口，快开门。”我苦笑着刚打开门，她就一阵风的冲进来，自己落座，四下打量：“看来大家的说法没有错哦。”“什么说法？”“陆小彤虽然把你甩了，但是你很快的勾搭到另一个女人，好象还住到了她家里。这个就是吧？”我目瞪口呆：“哪有的事啊？”她很快的大笑：“你这人，怪不得大家都喜欢你，有时候真是傻的让人疼。”我沮丧的坐到沙发上：“山中只一日，世上已千年。我不过三天没上班，还有谁都怎么编排我了。”于铃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到茶几上，掏出一包包零食：“美吧你，在现在这个新人辈出的年代，刘德华三天不出现，也会被忘得七七八八，你以为你是谁呀？”我也被逗笑了：“那你是怎么回事？扮狼外婆探望病中的小红帽？”没想到，我一句戏言竟让大大咧咧的于玲一下子红了脸。她正色说：“我今天来，特地探望病人。你这个地址瞒的挺紧的，我打听的还挺不容易。”这话让我心里猛的一动，没想到，她又很快的说：“别瞎想，不是陆小彤说的，我平时和她就不熟，现在更见不到她的影子了。对了，你知道她现在的那个朋友是谁么？”看我半天默然不语，于铃也叹了口气：“说实话，林晓风，我还真是看错了你。本以为你是个绣花枕头，没想到，还包着一颗多愁善感的心。”我又被气笑了：“什么意思，难道这个年代女人长的好就多福多禄，男人长的好就被包上个绣花枕头的名声？”于铃很认真的说：“说实话，长的好再有一颗绣花枕头的脑袋，或者有一颗冷绝透硬的心，也会混得不错。”我微笑着打开她带来的冰咖啡：“那你拥有什么优点呢？”她泄气的说：“什么都没有，没有迷人的外表，没有冷酷的心，偏偏还有一股不甘心的思维，所以喜欢异想天开的事情。”“比如呢？”“喜欢你这种眼高于顶的帅哥，总幻想有一天你会发现身边的灰姑娘原来如此可爱。”我大笑起来，这是我和于铃认识以来她说过的最可爱的实话。我认真的说：“我有什么好的，我没房子，没车。不然。。。”于铃瞟了我一眼：“没想到你还为这个自卑，你这么优秀，我打听过，领导很看好你的才华，下一届升职，你的潜力最大。等你到了主任，自然就会配车，房子么，你不会连首期的款子也付不起吧。。”挺好的清晨，听一个妙龄女郎和你大谈经济经，我的兴趣一下子没了，还不小心的打起了哈欠。于铃到底也是一个聪明透顶的女人，看出我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马上转移话题：“我们去吃饭吧，你总得犒劳一下我这个劳军部队。”“吃什么？”“日本料理，我早就对那里的烤鳗鱼，生鱼片寿司垂涎三尺了。”“你想宰死我啊？”。。。。。
　　 
                  第十二章
　　别看于铃是一个瘦弱的女孩子，可吃起日餐却狼的吓人。照她们这些嘴馋还想保持体形的女人的说法：日餐营养丰富，美味可口但热量不高。我们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寿司，生鱼片寿司，加州卷，鸡蛋皮寿司，鱼子饭卷，鸦片鱼，烤鳗鱼。。。我叹到：“于铃，你是不是吃完这顿饭就和我断交，所以，撕下脸皮，喝出去了？”她笑嘻嘻的把一个饭卷塞到嘴里：“不是断交，但机会千载难逢，如若白白错过，我怕我会遗憾终生。”我气的说不出话来，只能吞下一口清酒，解解火气。忽然，她指着旁边说：“你的前女友。”我猛的转头，才知道她是戏言。再回头看于铃，她一脸复杂的神色：“林晓枫，我失算了，我暂时恐怕还是没机会，刚才，我点那么贵的刺身时你都没反应，我一说她，你脸都变色了。”我默然不语，半天叹口气道：“于铃，我们出来吃饭本来很高兴，你为什么要找不痛快呢？”她也沉默，收拾好皮包，站起来：“我吃饱了，该走了。其实，我没骗你，小彤就在你的背后。”说罢，转身离开了。我回过头，看到小彤正在我背后，深深的凝视着我。
　　你见或者不见我我就在那里不悲不喜你念或者不念我情就在那里不来不去你爱或者不爱我爱就在那里不增不减你跟或者不跟我我的手就在你手里不舍不弃来我的怀里或者让我住进你的心间默然相爱寂静欢喜一时间，这首诗一下子钻进了我的脑海里，我本以为，她已经伤透我的心，已经不再掀动我内心的涟漪。可是，当她出现我的眼前，伪装的坚强一下子重新脆弱。
　　小彤更美丽了。她本来就是一个美女，如今变得更为精致。我忽然记得，她可以省吃俭用一个月，就为了买一双FED细跟凉鞋。她的衣服全是ZARA的牌子，这对她的薪水来说是笔不小的不小的支出。但是她只说，就爱那个牌子的衣服飘逸雅致的风格。我偶尔会送她一些施华洛世齐的饰品，但是她从来不带，她说不喜欢带着亮晶晶的假饰品招摇过市。
　　现在的她，不必再有类似的焦虑了。也许是从简单的生活进入奢华太快了。她想迫不及待的证明自己。我看到，无论是她的耳际，脖颈，手腕，还是手指，她都没放过，统统带上了亮晶晶的钻饰。看到我在打量她的穿戴，小彤有一点不安，也有点得意：“你想说，这些东西，看起来很累赘，是么？”我摇头：“我想说，看起来很贵。”她是个多么聪明的女人，当然一下子明白了我的意思：“是的，不管怎样，它们是真的。没人敢嘲笑。”我看着她：“你不带它们，也没人嘲笑，以前，很多人都说你的品味一流，我想，可能不包括这些钻饰。”小彤轻轻咳了一下：“晓风，我想我现在还有资格这样叫你，不管怎样，我们都是很好的朋友。可是你从不了解，以前的生活从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我苦笑道：“不管以前的生活是不是你不想要的，至少，我知道，现在的生活肯定是你喜欢的。”她轻轻的摇头：“你从不了解我，你以为你爱我，可你从不了解我。”
　　“你大约从没注意过，我的家庭很奇怪，我从小和母亲生活，传说她曾是一个大家闺秀，爱上了我爸爸之后，甘愿过贫苦的日子。没想到，熬不住穷的是我爸爸，先跟人跑了，”她看着我，苦笑，“我妈成了弃妇，很老套的故事是不？可惜，我不能发愤图强，出人头地，只能做一个普通的小职员。其实，”她看着我，那眼神曾经是我的最爱，“从我进入社会，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可是很奇怪，追求我的人寥寥无几，除了你。”我第一次发现，别人说的没有错，她的眼睛原来如此冷漠。而我竟一直以为是独特的感觉。
　　“我成了你第一个撑杆。”我强压住怒火，冷冷的问。
　　她撩了一下头发，竟然给了我一个妩媚的微笑：“晓风，你和我在一起，不快乐么？”
　　“很久之后，我有点绝望了，想就那样和你过一生算了。没想到，我遇到了现在这个人。”她舒了一口气，“这就是天意。”
　　“你爱他么？”话刚出口，我就觉得自己问的太傻。
　　她怜悯的看着我：“晓风，你真是太不了解我了，我从不知道，什么是爱情。”
　　 
                  第十三章
　　夜已经很深了。我仍僵坐在沙发里，任由自己的魂灵随着飘渺的香烟在天花板上徘徊。它不是受伤了，它已经完全被摧毁了。魂灵也只剩下一个空壳，在寂静的午夜，悲伤的飘荡。
　　原来，最残忍的分手不是说，我不爱你了。而是她告诉你，她从来不懂得爱情。那么，我的热情，我所有的燃情岁月，难道都是虚空么？
　　我想起了刚刚认识小彤的时候。情节老套但是那么唯美。她在一家旅游公司做业务，我帮一个朋友联系旅游的事情，一见到她，几乎忘记了该怎么说话。本来想马上就去再见她，而羞涩的我，却象初次恋爱的大男孩一样，不敢露面。但是，她不知道，她始终也不知道，那些个日子，有一个傻傻的男人，在她下班的时候，天天站在她公司马路的对面，凝视着她从单位一个人静静的出来。看她的脸色，我就可以知道这一天她是否快乐，是否忧愁。我就那样在她身后，长久的凝视着她。可是，让我稍感迷惑的是，她那样一个出色的美女，竟然鲜有人追。直到一个夏天之后，我出差到南方，回来的时候，继续我的门口等候，却再也没有见到她的身影，我慌了神，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关系，才打听到她已经转了另一家单位。这一次，我没有再犹豫，而是捧着花直接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在那一刻，我清楚的看到小彤的眼睛里是那样的晶亮。。。
　　小彤，你说你不懂爱情，但是，你能否认那一刻，你是爱我的么？
　　只有在夜深我和你才能敞开灵魂去释放天真把温柔的吻在夜半时分化成歌声偎依你心门午夜时分，张国荣的歌声唱的让我心碎。。。。
　　第二天，起来洗脸刷牙，我惊讶的发现，镜子里的自己，两腮竟然深深的凹陷下去了。看来，古人为情一夜生华发的事情还真不是虚构。可是，林晓风啊林晓风，你真的也会为这样一段虚无的感觉沉堕么？别傻了！
　　中午，朋友打来电话，不再象以往那样调笑的口气，只是很急迫的询问我：“那个女孩子的帖子，你看完了么？”“哪个帖子？”我有点糊涂，又猛然想起，“啊，没有呢。嗨，我说，”我想起了自己的爱情经历，不禁苦笑，“就因为相信爱情，痴迷爱情，才落得个如此惨烈的下场，我还哪有什么心情去关注一个纯情的故事呢？我更应该关注的，是如何让自己的心脏练的无坚不摧，所向披靡，再也不要在爱情中受伤了。”
　　听了我的慷慨沉词，朋友沉默了。过了一会才说：“我觉得，所谓的受伤，恰恰是用情太重。但是，对爱情认真的人们，会把爱情当成心中一个不死的信念。如果这个信念死了，他们的人生似乎也就没有意义了。想想看，林晓风，如果现在要你放弃爱情，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伴侣，你可以接受么？”我茫然的握着话筒，想起了那些声称对我一往情深的女人们，比如于铃，我可以试着去爱她吗？
　　我们都不说话了。第一次，我们没有互相嬉笑着结束今天的话题。
　　鬼使神差一样，我再次翻开了这个帖子。。。
　　我们的约会是那样的难。即使在属于他自己的时间里，也经常有老师和朋友要来。在那个时候，我即使等了他一天，也不得不很快的挂上电话，在黑暗中睁大眼睛等待黎明。
　　不过，无论怎样，我，还有他，对现实并没有抱怨。
　　有一次，我们正通话，他的朋友又挤到他的小屋子里来看电视。他只好出来打电话。当时已经是夜间11点左右。对于北方来说，现在正是酷暑时分。可是在拉萨，夜间依然凉气逼人。不一会工夫，他告诉我，他的胳膊要冻僵了。我担心的说，要不你取件衣服披上。他大笑：我们能披什么衣服啊？是啊，无论冬夏，他们能穿在身上的只有那套僧衣！我犹豫了半天，那么，你回屋去吧，我们不聊了。他很快的回答，不。过一会，他告诉我，他已经找到了一个避风的地方。我半天没有说话，不知道他是否懂得我的想法，在那一刻，我感到了恐惧和悲伤。
　　悲伤什么呢？恐惧什么呢？
　　如果在十年前，我会为我们有这样艰险的爱情骄傲。即使有挫折，我们也会产生排除万难的勇气。什么世俗啊，什么偏见啊，凡是阻挡了我爱情的东西，统统把它搬开。那是因为年轻，那时因为不知道什么是人事艰难。
　　张小娴说过一句很无奈的话：恋爱的人都有排除万难的勇气。可是，他们不知道，其实万难之后还有万难。
　　曾经问过他，我把我们的爱情故事发到了网上，有顾虑么？他很无所谓的回答不。又问他，担心不担心我们的爱情被他的老师朋友发现，他想了一下，不担心。因为我可以告诉老师，我没有破戒。我遵守了自己的承诺。再问他，可以一辈子爱我么？他回答，是的，如果你想要这感情。
　　也许他本来就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也许，因为他年轻，世间的阻难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他其实，就是一个不怕“万难”的家伙。
　　可是，我知道，我知道万难之后的万难是什么。太辛苦得来的幸福不是幸福。何况，在万分辛苦之后，这幸福并不能属于我。
　　我还该要它么？
　　我们曾热烈的讨论过爱情是否一生一世的问题。他相信可以一辈子爱一个人。我说不可能。即使完美的爱情，相守到了一起，最后也会变成亲情。我还给他讲了很多类似的故事。他对于保持缄默。毕竟，他是一个在恋爱科目中没有过任何“进修”的人。不过，在最后的一次讨论中，他忍不住了。他说，请你不要在说爱情随时可以消逝这样的话。我说，你可以否认这个道理么？他说，如果我明天就死掉了，那么，我是否可以说，我一直爱你，我的整个生命都在爱你。我笑，可是，你怎么知道你明天会死？他说，人生无常。我们怎么可以预知明天和未来。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有一次在发短信的时候，我打了这两句诗给他，问他可明白是什么意思。因为我知道他的汉语水平顶多是小学毕业。没想到，他很快就得意的回了短信：明白，就是你心我知，我心你知呗。
　　可是，在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和我们是“你心我知我心你知”呢？
　　但是，我却总有一种感觉：我和他的心情有时候会出现惊人的巧合，这种巧合有时让我感动，有时让我感到一种宿命的缠绕，无法挣脱。
　　那天下午，一个最亲密的朋友再次给我打来电话，询问我和他的情况。这个朋友就是当初和他说话搭讪的那人。我明白，她是发自内心的关心。她只告诉我，如果这只是你一段浪漫的经历，你和谁都没有关系，做了什么也无所谓。可是和他不行，你的做法甚至会耽误他的人生选择。
　　其实，这些问题何尝不是我经常想到的呢？只是，自己从来不敢想的那样深，不能想的那样残忍。
　　我没法同意我朋友要求我们“了断”的建议。我更不能接受她说的“渐行渐远慢慢就不联系”的做法。因为我知道，如果我用敷衍的方式说我们过一阵联系，那么，他就会象一个等待大人回家的孩子一样，一直坐在门口等待，无论黑夜白天。而我们，恋爱过的人，都尝受过等待的痛苦。我是绝不能用欺骗的方式让他也遭受心会，心痛到心死的过程的。
　　和朋友的谈话最后也没有得到结果。那天下午，我异常心冷。就拨了一个电话给他。本来，那个时间他应该在辩经。没想到，他告诉我，他正坐在拉萨的一家茶馆里喝茶。我问为什么。他半晌不说话，后来告诉我，就在下午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异常心乱。一种甚至是痛苦的感觉让他无法心静。这种状态，他说什么也无法进入辩经场辩经了。于是，就约上朋友去茶馆喝茶消遣了。
　　他的话让我震惊无比。因为，在他心乱的那一刻，正是我和朋友讨论我和他是否应该分手的时候。我无法说出这是一种巧合还是真的心有灵犀。握着话筒，我久久说不出话。
　　如果他在我身边，我想我一定会伸出手，把忧伤划出他的脸庞。
　　那一夜，又是聊到天光发白。我们困的实在睁不开眼睛，终于相约着要挂电话了。末了，我告诉他，我有一个愿望：如果下辈子，或者下下辈子，有一世他不想做和尚了。我们就在一起吧。他说没问题。我又担心的问到：如果那一世，我们是同性怎么办？
　　他轻轻的说，即使那样，我也会依然爱你。
　　 
                  第十四章
　　我闭着眼睛坐在黑暗中，在那一刻，我忽然清晰的记起了那个女孩子的模样。她有着短短的头发，白皙的皮肤，一双明亮，喜欢微笑的眼睛。在我们上楼下楼参加房间的时候，她就那样出神的望着窗外的风景。我现在忽然明白她为什么提出那样的条件：不改变房间一切的摆设，因为，曾经在这里，她的爱人和她相依相偎在一起，屋子里的一切，都有他们的痕迹，她绝不允许这一切发生变化。可是，她大约也没想到，这个哀伤的故事也很延续到下一个住客。爱情，为何如此奇怪，它为什么会发生呢？
　　。。。。
　　你喜欢我什么呢？
　　记得第一次听我说喜欢他，他就一直在好奇的问。这个问题还真是不容易回答呢。我想过好久，却没法总结一个确切的答案。应该说，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有好感种进了心里。不过，我们都没有想到，在万里之遥的北方，这种子居然也会吐枝发芽。
　　如果说第一眼的感觉还是抽象的，那么，现在的我，可以告诉他，有好多切实的东西让我深深的喜欢着他，恋着他。
　　我喜欢那个看电影《忍者神龟》会流眼泪的大男孩。那天正是六一儿童节。我们一起去看电影，看到半路我几乎快睡着，等我扭头看他，发现他正安静的流眼泪，为剧中真挚的兄弟情谊。那一瞬，我的心都被击碎。
　　这个善良的大男孩啊，来自一个淳朴真实的地方，有一颗真纯善良的心。在路边，看到落在地上的飞蛾，他会轻轻的拾起，让它重新飞翔。看到有人在乱踩蚂蚁，他会上前愤怒的制止。
　　在那些时候，我总是带着悄悄的欣赏的心情在关注着他。而在我的心里，我更是在冷静的提醒自己，我爱他，却也不要忘记他的信念以信仰，他是一个真正的佛教徒。
　　可是，爱人啊，再冷静的提醒也使我无法不去思念你。在睁着眼无法入眠的长夜里，在和你一起牵手散步的甜蜜梦里，我都会在想念你。你的眼睛象婴儿一样干净纯洁。喜欢用手心捂住你的眼睛，去感受那密密的眼睫毛在手心微微颤动的感觉。喜欢用手指滑过你长长的笔直鼻梁，怀念那想吻却终于错过的嘴唇。。。。。
　　爱人啊，当我向你这样诉说，你在电话那边寂然无声。
　　那么，你喜欢我什么呢？
　　我喜欢你。。。。除了你误会我，向我发火之外，我都喜欢。他温柔的话语在午夜里怎么可能不把人的心都击碎呢？
　　今天早晨，当我犹在梦中，他在短信中告诉我，早晨，他又去了大昭寺，在那尊全世界最著名的释加牟尼12岁等身佛像前，磕了几百个等身长头。
　　如何让我遇见你？
　　如何让我遇见的居然是你呢？
　　爱上一个认真的消遣用一朵花开的时间你在我旁边只打了个照面五月的晴天闪了电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今天下班回来，坐在车上，忽然有这首老歌撞进脑海。爱上他，真的似乎只用了一朵花开的时间。可谁又知道，这朵花是不是我生命中最后的一朵花呢？
　　记得那时，我看他的手纹线，宽大的手掌心，只有清晰的三条手纹：感情线，智慧线，生命线。哪象我们的手纹，曲曲折折，杂乱无章。有这样一种说法，手纹就是心态的反映。手纹乱则心乱，手纹清则心情。当时的我，特别羡慕他那种沉静似水的心态。
　　可是，现在，我的爱人。现在的你，手纹依然清晰么？可否已经为我长出了纠缠的曲线？
　　今天早晨，在供奉的佛像加添清水。忽然就想起了他。那是在我家的最后一个早晨，他已经换上了僧衣。因为我不会这套仪式，他亲自给我示范。不知怎么的，在他教我如何做如何做的时候，我竟然拘谨的要命，一点也没有头天晚上我们还有的亲密。
　　此刻，我也供完了清水站在佛前，我闭上眼。惭愧啊惭愧，我的心里，一点也没有想到他教我该念的咒语。充盈我整个内心的，都是对那天的回忆。
　　我跪拜在佛前，象他那天一样匍匐在地上。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刻，音箱里流泻出的音乐是《有一种爱叫做放手》。当你跪拜在地，久久不愿起身的时候，是否也在做着痛苦的抉择呢？
　　我没有留你，因为我不想你为难。
　　可是，在你转身的时候，你可否知道就该把思念也关在门外了呢？
　　在车站，你不是拒绝我的陪伴么？你挥手告别时的眼神我们都明白的，此别就应该是诀别了。
　　那么，为什么我们都没逃脱想念的折磨？而任由它象藤蔓一样缠遍全身？
　　今天，托朋友从拉萨请来的佛像终于邮到了我的手里。这是一尊高约8寸的绿度母佛像。也是在他的建议下请来的。在拉萨的时候，就知道这样一个传说，绿度母是观音菩萨的眼泪的化身。代表着无尽的慈悲。在之前，我对这个佛一无所知，但是，看她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她宁静沉思，悲悯世人的美丽脸庞。
　　现在，这尊佛像就摆在我的面前。这是一尊来自尼泊尔的佛像，做工相当精细考究。我直直看着这张让我无限好感的面庞，冥冥中有一种感觉，似乎它有一种吸力，把我也带进了无尽的冥想之中。
　　在我把佛像要重新包装起来的时候，手心里一股熟悉的味道一下子唤起了我的回忆。原来，朋友在邮寄它之前，已经替我在寺院里装藏过了。所以，佛像身上有一种浓浓的酥油的味道！！
　　啊，那是来自拉萨的味道！！
　　这是来自大昭寺，布达拉宫那幽暗殿堂中缠绕的味道。不来则已，一到身边，必会带着你的魂魄重返故地。
　　冲动之余，我给他打了一个电话，问他，我是否可以在著名的雪登节前去一趟拉萨。他说当然可以。我问他，可否陪着我，在大昭寺门前的广场上坐上一天，什么也不做，日出而来，日夕而归，只是为了凝视朝圣者那坚定而宁静的眼神。他微笑着，当然可以。
　　真的很想再去那个地方。真的不是为了儿女私情。
　　我甚至在想，如果真的去了拉萨，在雪登节那天参观著名的晒佛会，我不想特地去找他，不知道在人山人海中，他是否会看到人群中的我。我是否会在藏红色的人海中看到张熟悉的脸庞。
　　他说应该不会的。因为，很多时候，特别在人多的时候，他都是低头走路，只是在看自己的脚，眼前的路。那么，即使我在你身边，我的衣袂甚至已经飘到你手边，你也会和我擦肩而过么？
　　电话那头的他，半晌不语。不知道他在奇怪我的胡思乱想，还是在想，或许失之交臂才是我们最好的选择呢？
　　分别快一个月了，我越来越悲伤。想起分别的时候，送他上了火车，那天下午，我不敢再回家。我不敢想象我打开门时，屋子里空荡荡的样子。
　　晚上7点，摇摇晃晃回到了家。
　　那静寂的伤痛我再也不想想起。
　　打开音箱。一遍又一遍的听着《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放手吧，放手吧。
　　晚上8点，他来了短信，问我在做什么。我说在听歌。沉默半晌，他问在听什么。我说你知道的，就是我送你走的那首歌。他说，在转车的路途中，他也一直在听歌，只有一首。就是《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我无语。想象当时的情景。满车厢的人，大约都在好奇的看着他这个穿着藏红色袈裟的年轻喇嘛。想象他从哪里来，在做什么。因为，一路上，他都在闭着眼睛，耳朵里插着耳机。没有人想到，他平静的面容之下，也在思念着一个越来越远的人，他的心，也在被别离伤痛。
　　我爱你我伤害了你我们不要有误会了吧我在想念你你在伤害我你想冷落我多短的时间啊，多远的距离啊多重的负担啊我的亲爱的，仅仅在想象中拉住你的手，已经让我感到了无力。
　　晚上，我早早关了手机，一是特别疲乏。二是不想忍受等待短信的痛苦。
　　我不知道，他给我发了短信，由于我一直没回，后来发现我关机了。他一直到后半夜4点才睡觉。我也不知道，他早晨8点半就醒了，之后就一直开机。一直等到9点时我发的第一个短信。
　　突然觉得很累。多么希望“情到浓时情转薄”的时候快点到来啊，又多么害怕自己会“情到浓时情转薄”，我没法想象自己也会这样冷酷的对待一个自己真爱的人。
　　可是，我不也曾经这样冷酷的对待过自己的第一个爱人么？
　　听到了陈楚生的《有没有人告诉你》当火车开入这座陌生的城市，那是从来就没有见过的霓虹。我打开离别时你送我的信件，忽然感到无比的思念。
　　看不见雪的冬天不夜的城市，我听见有人欢呼有人在哭泣。早习惯穿梭冲满诱惑的黑夜，但却无法忘记你的脸。
　　有没有人曾告诉你我很爱你，有没有曾在你日记里哭泣。有没有人曾告诉你我很在意，在意这座城市的距离。
　　这是个下雨的天，这首歌让我无比的伤感。
　　我们的爱啊，终会消失。留下的，只是翻看旧时信笺时那淡淡的忧伤。
　　我的亲爱的，我也会这样的忘记你么？就象泛黄的照片，最终连一点影子都不再出现？
　　 
                  第十五章
　　。。。。。看这个帖子仿佛有一种瘾，不到尽兴绝不想放手。可是，这绵绵不绝的思念却如丝一样在不只不觉中缠遍全身，欲舍不能了。看看手机，又要过十二点了，就在这个时候，桌上的电话又响起了。肯定不是找我的，但是，犹豫了一下之后，我还是接起来了。
　　“喂？”
　　那边陷入了沉默。我也不说话，终于，对方说话了，是个轻柔的女声：“我想，你一定不是猫吧？”我奇怪的说：“谁是猫？”她笑笑：“那样的话，解释就长了。我很奇怪，为什么宁馨的家里会有别的男人呢？”我忽然明白：“你说的猫是那个西藏的喇嘛么？”她又笑了笑：“你知道的还是不少。很长时间了，宁馨都没联系我，我很担心她，所以打电话。她在哪里？”
　　十四人在天涯不知道受了怎样的蛊惑，我竟在电话里要求和那个女孩子见一面。没想到，她也爽快的答应了：“宁馨走之前把房子托付给你，说明你和她很有缘分，那么，也就是我们很有缘分。”
　　第二天下午，我们约好在“嘉迪”咖啡厅见面。这是一家很老式的咖啡厅，有点类似家庭的风格，碎色花纹的窗帘，暗花底纹的沙发，大厅中央是一个复古式的吊灯，垂坠着纷繁复杂的水晶挂饰。窗外是一个幽静的花园，如果运气好，在品咖啡的同时，偶尔会闻到淡淡的花香。小彤最喜欢他家的餐具，从托盘到咖啡杯，银勺，每一样都精致无比，散发着幽幽的贵族气质。不比有些装修美伦美涣的餐厅，大体上看上去精巧华丽，到了细节处，却显出粗胚的本质。
　　我刚坐在窗口的卡座没两分钟，就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悠然的走上了楼。她没有左顾右盼的找人，只是沉静的稳稳的走过来。可是，当我们的眼睛一对视，我们就明白，对方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她叫唐唐，也生活在这座城市，据她说，当初她也是宁馨，也就是我的屋主的驴友。“那你认识陈非么？那次他们是一起去的西藏。”陈非就是我那个特别要好的哥们。唐唐摇头：“我没有去，我本来想和他们一起去来着，后来有一件很特殊的事情，我先去了青海，然后就一直呆在那里呆了一个月。”我凝视着她的眼睛，这个女人竟不是一个传统意义的美女，但是，她有着一种让人感觉异常安然的气质。坐在她面前，我似乎就忘记了多天来一直在折磨我的焦躁，痛苦和不安。她不必说话，只是在那里静静的喝茶，就足以让我的心感到异常的安静。
　　她注意到了我直直的凝视，却没有感到不安，只是微笑了一下：“你住在宁馨的房子里，有什么感觉？”我想了想：“我似乎在看一个很唯美但是很悲伤的故事。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似乎都是这个故事的记忆。”她笑了笑：“你若是宁馨的朋友，她一定很高兴，你的感觉和她写的东西很合拍。”“你不这样以为么？”她笑笑：“我不是一个感觉很灵敏的女人，触不到象宁馨那样深刻，敏感的疼痛。我只能说，我知道这个故事。”
　　 
                  第十六章
　　“从春天到冬天，宁馨一直在这份爱情里挣扎，她把每一份都记在了帖子上。”
　　曾经以为，如果在冬天时有一段爱情，实在是再美好不过的事情。因为，北方的冬天是最冷的，也是最美的季节。因为冷，所以我们可以肆无忌惮的和爱人最亲密的相拥。在积着厚厚积雪的街道上，我们一起穿得又暖又笨。全身上下，全副武装。只有手，我们是空着的。因为我们要拉在一起，在他的兜里，紧紧相扣。
　　现在，我终于找到了爱人。可是他却没法在冬天陪我。因为，这个冬季，他需要回家乡参加无数的颂经法会，为当地人颂经乞福。这也是他们最重要的责任之一。
　　我们算啊算，终于算出他在明年3月的时候大概能有一点时间。
　　三月啊，那时候已经是春天了吧？他很泄气的问我。
　　他可怜巴巴的语气，让我想笑，又备感心酸。
　　没关系，没关系。我安慰他。我不怕冷的。北方的冬天，我们的房间都是很暖和的。
　　他还是很担心：可是你说希望有人陪你一起过冬。。。
　　我笑眯眯的回答，其实，你每天都在陪我。我在做任何一件事情的时候，你都在我身边。
　　还有，不必担心我的手在冬天会冷。我们不是约定，你散步的时候，左手要垂下来，就象我在你身边一样么？我会记住这个约定，那样，我的右手会一直感受到你的温暖。
　　我一次又一次的幻想，在分别三个月后，我会忽然出现在他面前。那应该是这样的场面。。。。
　　----那天，当我到他们寺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8点，不同于我们的城市，在这个时间里，那里的天空上，太阳依然灿烂辉煌。我静静的坐在他宿舍门口的台阶上，一手拄腮，一手抱住自己的旅行包。在这个过程中，不时的有身穿红色僧服的喇嘛从我身边走过，他们的眼神里都有惊讶的神色。虽然多年的修行已经给了他们一种平静的心态。但是，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看到一个外地的女人坐在他们宿舍的门口，对于他们来说，还是一件让人吃惊的事情。
　　我在等他。之前没有告诉他我会来。我想给他一个。。。是惊喜么？我说不准，至少是让他惊奇的场面。第一次相遇的时候，我们的眼睛里并没有彼此。而现在，一切都将不同。我想知道，在这个最初相遇的地方，我们的四目交睫会在我们的心里留下多少震撼的回忆。
　　他来了。我爱的人，他来了。他骗我，说他回来的时候胖了。事实上他根本没有。比在我家的时候还要瘦。1米8多的高个子，在同伴中卓然不群。他正在笑着和同伴们争论什么问题。我远远的看着他，这景象让我从心里想流泪。其实，这就是我初遇他时的样子。那时候，他根本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有一副无忧无虑的面容和一脸随时就可以笑开的微笑。我第一次就在想，这个家伙，笑起来的样子多象一只偷到油吃的耗子！
　　我多想把这个瞬间重新还给他，让他一直保持和原来一样平静的心态。可是不能了，在当时转头的瞬间，我已经把他拉出了原来的平静花园。
　　他也看到我了。那么远的地方。他站定了。我想，他当时一定在想，这是真的，还是幻觉。
　　我站起身来。遥遥的注视着他。我们之间不存在任何东西。
　　这一场景，是我在梦里曾复习过千万次的。
　　一个月的相思。一日不见，已如隔三秋。何况已经是三十日。
　　我按捺住激烈狂跳的心情，一如我按捺住想飞奔过去，和他紧紧相拥的心情。
　　他走近了，脸上是那抹我在梦里时常看到的微笑。
　　他的眼睛，他的手，离我那么近了。。。。。
　　可是，这终究是梦。
　　静夜无声。一个孤单的女人在摇曳的窗帘后面悄悄哭泣。
　　她期盼的，不过是和爱人重逢的那一瞬间。
　　然而，在距离上，他们相隔了一万里。
　　在缘分上，今生今世他们也没有希望。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他们的心还贴得如此之近？
　　相爱的人，都喜欢互相折磨。
　　这在于我，几乎有变本加厉的趋向。
　　本来，我们还在聊天，气氛非常的好。忽然，我的话锋一转：其实，爱情的路只有两条，要么你跟我走，要么不跟我。他静静想了一会：我想起一个不恰当的比喻。
　　经常有人问，如果你的爱人和母亲掉进了河里，你救谁。我早已有了答案。我是一定要救我的母亲的。
　　手握着电话，听着他平静的语调。在这个炎热的夏季的上午。
　　而我，却感到了从心底泛出的冰凉。
　　如果我们是在一间屋子，他一定会看到我刚才还笑的象一朵花的脸刹时变成了没有生气的平板。
　　原来，他早已有了选择。
　　而我，还在兜兜转转。
　　泪水有分倾而下来的冲动。
　　既然有了选择，为什么还拉着我走这条没意义的路？
　　我想责问他，却有一个更清晰的声音在心里问我自己，你有什么权利逼他做选择。他做了选择，你能承受么？
　　不能，什么都不能。
　　我们除了每天的思念，在骨子里抵死相爱之外，什么都不能。
　　这爱，一走进空气，就会化作乌有。
　　那我们分开吧。
　　这话音一落，连我自己都觉得无奈。
　　多少次了，我们说多少次了。
　　多希望，他已经被我的嬗变弄的疲倦了。多希望，他会很快随着我的语气说，那就听你的。
　　可是，没有。他的反应还是象第一次那样吃惊和害怕。
　　那么长时间，在电话里，我听不到他的声音。几声“喂”之后，他回话了。
　　那是一种被强忍住的哽咽的声音：你自己做决定吧。
　　这个坏蛋，又把球踢给了我。
　　那么好吧，我就做决定吧。
　　妈的，我要是能分手，还用提前通知你么？老早就把手机一关，找个旧时朋友聚集的窝点，狂玩几天。寻欢做乐，忘记这个世界上还有你这个人曾经存在过。
　　我能么？我能么？我根本不能。
　　事实上，这个“分手”电话一挂，我立刻就全身发软，什么也做不成了。
　　如果你只是爱上了一个不爱你，或者不值得你爱的人。一阵大恸之后，你也是会走出来的。
　　可是，当你爱上了一个十分爱你，而且，你也非常认可的人，想分开，怎么可能。
　　我几乎认定，他就是我灵魂的另一半。
　　这决不是恋爱女人的疯言疯语。
　　我将再也找不到另一个人如此理解我，爱我，而我，理解他，爱他的人了。
　　那夜，他曾在电话里低语：为什么八年前你没有找到我？
　　八年前？我正在和第一个爱人吵吵闹闹的恋爱，策划结婚。
　　谁能想到，就在那个时候，我冥冥中的那段缘分正跪在冰冷的经堂上，向佛祖起愿，他将要彻底的告别尘世的生活？
　　----
　　 
                  第十七章
　　----“你能记住全部？”我惊讶的看着她。她笑了笑：“怎么可能，我只是在看，但是，这些词语就印入了我的脑海。”“你能不能告诉我，宁馨究竟爱那个人什么呢？”唐唐沉思了一下：“宁馨曾经给我讲过这样一个细节。”
　　---每天晚上，我们还是如常的煲电话粥。不过，他会细心的观察我的反应，我的哈欠如果超过了三个，他就会问我是否应该休息了。恋人之间的聊天总避免不了要使小气，闹情绪，使别扭。在这些方面，我给他的苦头一样不少。不过，让人惊诧的是，我使出的所有兵器到他那里，好象通通掉进了一个大口袋，一点声响都没有。因为，我无论怎样掉歪，他都会温柔的一一接招。
　　终于，我忍不住和他说起了以前的爱人，那时，我们也是拼死了相爱的。只是，在爱的日子里，苦总是大于甜。我无法忘记，我们每一次打电话，或者难得的见面，最后都以争吵结尾。多数时候，是他摔门而走，我拉住他，他一把把我搡到地上，留下我一个人绝望的哭泣。或者是两人抱头痛哭。无论是哪种，都在心上留下了深深的伤痕。
　　那时，我们是多么的不懂事，爱情原来就是这样被浪费，挥霍掉了。
　　我整整用了10年时间才学会了去原谅，去忍耐，可是，和他相比，我仍然象一个爱情中的初级生。他虽然从不曾恋爱，却比任何一个饱经沧桑的人都懂得去体会，去珍惜。这是为什么？
　　那夜，我们聊了很久，他那温柔而清晰的声音一度让我产生错觉，仿佛我们并没有相隔万里，而是，他就在我的身边。
　　他告诉我，是母亲让他学会了爱。以前，他和母亲生气的时候，他也会象其他不懂事的孩子一样摔门而走，整夜不归。而母亲，在他生气的时候，从来都是以非常温柔的态度对待他。可惜，年少时的他并没有体会到这种深深的爱。去年，他到了拉萨。和亲人相隔千里。在拉萨冰凉的深夜里，在无法入眠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往昔的种种，在那一刻，他才无比痛惜的想起了母亲为了爱他而作出的种种忍耐和牺牲。也是在那一刻，他明白了，当你爱一个人的时候，是绝不忍心伤害他的，你宁可自己受委屈也绝不原因让他流一滴眼泪。
　　现在，他遇到了我。产生了人生中的第一次爱情。或许，在爱情的道路上，他还是个新生。但是，他懂得，他会拼了全力，用他可以用到的真心，让爱人幸福。
　　我在黑夜中偷偷的笑了。
　　我是多么感谢上苍，何其幸运，我会遇到了他。
　　恋爱过的人都非常清楚：在爱情中，刻意制造出来的感情和与心具来的感情是不一样的。而我，怎么就这么幸运，和你撞了个正着呢？
　　相信很多恋爱的人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没有安全感。即使恋爱了若干年，一朝醒来，发现枕边人仍然陌生。但是，在他身上，我找到了久违的安全感。
　　记得以前看过一个小帖子，一个女孩子曾经有一个深爱他的男朋友，每次他们通完电话，总是女孩子先挂，她也从来没有对此注意过。直到她再爱上另一个人。那人从来没有给过她先挂电话的机会。甚至有的时候，没等她说完话，就撂下了电话。这个时候，女孩子才深深的懂得，原来的那个男人是多么的爱她。
　　现在，我也遇到了类似的事情。之前，我们每次挂电话，都是我先挂，因为我已经困的不行了，说完再见，立刻挂电话，关机。终于，有一天，我注意到了这个细节。我让他先挂，他却死活也不同意，被我逼急了。就不吭声，假装已经挂了。这个举动让我又好气又好笑。在今天晚上，我告诉他，你不要对我太好。总对我这么好，我就找不到人嫁了。他惊愕的问，为什么。我说，你总是这么体贴，我无论遇到谁总会把他和你比较，比较的结果就是我谁也不想嫁了。听完我的话，他一下子沉默了。三秒钟之后，我听到了话筒里传来“都都”的声音。
　　我也挂上了电话，不知怎的，这个结果让我惆怅万分。因为，在都都声响起了那一瞬，我的心涌上了一种异常的酸涩感觉。我想起他曾经和我说的话：我不想让你后挂电话，因为，那种感觉真的很不好。
　　黑暗中，我一字一字的给他发了一个短信：亲爱的猫，你知道么，我一天比一天更爱你。
　　----我也沉默下来了。爱人，爱别人，原来和恋爱不是一个等同的含义。恋爱，享受的是美好的感觉，而爱别人，是把别人的幸福，快乐置身于自己的需要之上。你快乐了，我才快乐。真正的恋人，有几个能作到这样呢？
　　“那么，”我转起精神问唐唐，“你又是怎样看这样的感情呢？”她露出一丝温和的微笑：“世间事，莫不是苦。”我惊奇的看着她：“你的意思是？”她喝了一口茶：“但是，该来的，谁又能挽得住呢？”
　　那个下午，就在安静的饮茶中度过了。很久，我们都不说话，我有时悄悄看眼前的女郎，越来越觉得她有味道。和小彤的精致妩媚不同，她那份悠然的气质与物质一点关系也没有，她坐在那里，不论那里是哪里，都只有她自己的风格。我第一次觉得，我竟然对女人有了仰慕的心情。
　　从那之后，我的生活便不那么无聊乏味了。我知道，唐唐也是个独身女人。但是，对于一直未找伴侣的原因，她一直不肯说明，我也不愿意多问，只是每到周末，假日，我必约上她出去小聚，或吃饭，或喝茶。有时还会一块逛街买衣服。直到有一天，被于玲为首的一群女同事撞到。那丫头的眼睛几乎喷出火来，把我拉到一边，小声咬牙切齿：“我说你最近满面春风，敢情是内分泌调顺，直接给心情带来动力呀！”我有些脸红，其实这些玩笑平时我们也开，只是我现在怕唐唐听了难堪，没想到她悠哉的站在一边，笑眯眯的一点也不介意。于铃瞄了一眼：“眼光也不怎么样呀？长的老了点吧？就身材还勉强够分。”我有点不耐烦了：“于铃，你是不是有点高估自己的管理权限了？”于铃一呆，假装什么也没有听到，和同伴一阵风的从我身边溜走了。我回头歉意的对唐唐笑笑：“刚才我的同事。。。”她微笑的说：“没关系，不过，”她指了一下远处，“那个女孩子也是你认识的么？我看她好象很注意你。”我回头望去，看到小彤已经快速的离开了。
　　 
                  第十八章
　　那天晚上，和唐唐散的很早，她甚至善解人意的坚决不让我送她回家。我的确也没有这个心情，独自闷闷的回到了家。我又被击倒了，被爱情，或者说是爱情的残渣？
　　我以为我已经忘掉了她。我以为经过那个声嘶力竭的午夜之后，我可以不再被爱情的留毒伤害。可是，她只是忧愁的看了我一眼，就击毁了我所有的防线。
　　可是，她已经说过，她是个不懂爱情的人，我实则是爱上了一个无心的人。
　　宁馨，相比之下，你的爱情多让人羡慕呀，甚至是你的忧伤。。。
　　----- 今天晚上，这个城市降温了。
　　从朋友家出来。独自一个人坐车回家。晚上8点，喧闹的街上华灯初放，在暗蓝的夜空下分外妖娆，也。。。分外凄凉。
　　公车上的人不多。晚上归家，每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疲惫。夜风扑进整个车厢，让人遍体都生起了凉意。
　　亲爱的猫，你知道么。这个城市降温了，冰凉的风，我很想你。
　　我的小鱼，天气不热了，不是很好么。
　　是的，应该很好。可是。。。。
　　手握着手机，我的头靠在车窗上，有模糊的霓红闪烁，飞快的掠过视线。我说不清，为什么在片刻之间，才平静的心情一下子陷入谷底。
　　小鱼，请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然我会担心。。
　　没有，手机屏幕上闪烁着我打出的一个笑脸。
　　没有什么，真的没有什么，我只是想念。
　　我的思维，流动着的是对你的思念。
　　我的胸膛 跳跃着的是和你一样的灵魂昨天晚上，当我把短信发出去之后，却显示出了对方未能接受的信号。再拨过去，他已经关机。我轻轻叹了口气，也好，就让我的猫好好的睡上一觉吧。
　　那时是凌晨1点。
　　我不知道，就在我也关机之后大约10分钟，他开机了，他看到了我短信，他马上也给我回了一个。他想告诉我，虽然他在睡前有关机的习惯，但是，他总觉得我还有话要和他说，所以又开机了。
　　“谢谢，我也一样。”
　　美丽的夜晚，大约同样湛蓝，有同样温柔的月光，洒在有情人的脸庞上。
　　可是，今天我再和他联系的时候，听到他的声音一直有气无力。原来，他感冒了，怪不得和我通话的时候一直在咳嗽。咳到我的心都抖了起来。
　　我给你邮些药要么？我担心的问。
　　不必了。他有气无力的回答。
　　可是我很担心死不了的。
　　你这个样子为什么不吃药？
　　我就是想看看我强还是感冒强。
　　这个回答让我哭笑不得。我说，你若不珍惜身体，身体也不会善待你。
　　他轻轻的一笑“要身体有什么用呢，它想怎样就怎样好了”
　　我有点难过：可是，我很关心它啊。
　　半晌，他都不说话，我也沉默。因为我们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那又怎样，你又不会在我的身边。。。。
　　感觉有一滴泪打到我的键盘上。我的爱人在我身边，甚至我一开窗，就能看到她家里的灯火。甚至我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也可以随意与她一次次重逢，相见。可是，这又能怎样呢？我的手可以轻易触到她的，而我们的心，却相隔了如星河般遥远的距离。
　　半夜睡不着觉，我拨电话给唐唐。说来也奇怪，我从没想过和唐唐是怎样的关系，我也从没不把她当女人看。她似乎是我心灵的一个映照。只是，比我现有的心灵更完美，更愉快的映照，和她说话，聊天，感觉就象与另一个自我交谈。
　　“睡了么？”
　　“还没有，在看书。”
　　“小心点，女人熬夜老的很快。”
　　她在那边轻轻的笑：“想的太多了，我们可能活不到想象的那样老”
　　我有点语塞，仔细想想，这话也不无道理：“你觉得宁馨和她的猫一直都在坚定不移的爱么？”
　　她微笑着说：“坚定不移永远是人们的想象，整个世间，都没有坚定不移的东西，所有的都在变化。男女的感情是最突出的体现。”
　　我追问到：“那是什么呢？”
　　她打了个哈欠：“她自己早就说明。其实，她说明的，也只是变化的一小部分而已，因为，变化的原因也总在变。”
　　。。。。
　　那一夜 我转动经轮不为超度 只为触摸你的指尖昨天夜里，这个城市骤然降温。不知是我的心为外面而凉 还是外面因我的心而凉了呢？
　　发了一个短信给他：很想你，在做什么？
　　---我在转经轮。
　　呵呀，我把许久没用的被子盖在身上，闭上眼，仍能感觉有微凉的风钻进屋子。只有这个时候，我才感觉，我们真是生活在不同的世界。他有他的生活，我有我的生活。
　　外面，夜幕沉沉。可是，在天的那一方，应该仍是天光大亮吧？兰色的天，色彩绚丽的庙宇，绿树，青色的石板，暗黄色的经桶，中间或有身着藏红色袈裟的喇嘛默然而过。或许，还有许多游人，用我当初一样好奇而认真的眼睛，贪婪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爱情和信仰是冲突的么？我们是在多么艰难在寻找一条中间的道路啊。
　　我的爱人，他对他所信仰的一切是多么的虔诚啊。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他教我们转经桶，我朋友转的时候，他以为他转反了，居然吓的跳了起来，赶紧冲过来纠正。我们好奇他为什么如此认真。他严肃的告诉我们，如果转反了，是有罪孽的。。。。
　　现在的你，在一圈一圈的转动经轮的时候，可否会在想我呢？可否会记得当时微笑看你的我呢？
　　没有结果的爱，不同世界的爱，所有的愉快和幸福都是镜花水月。
　　可是，换个角度想，这个世界的所谓幸福，所谓愉快，哪一样不是镜花水月呢？只是我们太痴心，总盼望自己的幸福会地久天长。这个世界，除了亘古的天，沉默的地，哪一样会永远不变呢？
　　这一夜，我们又是聊到天光即将发白。
　　我多么不愿意放下电话啊。每当他坚持我放下电话，我总能找到另一个话题，最后，我终于连话也说的越来越慢。
　　太累了，太困了。我们都不肯先挂电话。
　　亲爱的猫，我想起了一首歌，想唱给你：每一次和妳分開深深地被你打敗每一次放棄妳的溫柔痛苦難以釋懷每一次和妳分開每一次Kiss You Goodbye愛情的滋味此刻我終於最明白电话那边，大约是在微笑的听我唱完。终于，他轻轻问我：真的么？每一次和我分开，深深的被我打败？
　　是的 是的 是真的 因为我爱你 
                  第十九章
　　爱你是一种心情。然而。由爱也生出忧虑和惊怖。多少次，想到我们相见无期，我就不禁悲从心来。
　　是他，一次又一次的安慰我，不要担心，我是爱着你的。
　　在等待他的时间里，我总是躺在床上，一条一条的翻着他的短信：能等我一会么？就一小会。好么？
　　我的小鱼，你去哪了？我在给你打电话却一直打不通，我在想你，难道你感觉不到么？
　　小鱼，我会爱你一直到你开始烦我，这是真的。
　　这个世界会变，我对你的爱始终不变。
　　这个夜晚，电话静寂无声。但是，这些温柔的短信却如他一样，在我身边，陪我入眠。
　　记得小的时候，十分喜欢那种有着素雅花纹的笔记本，年少时期那些朦胧而纯真的爱恋和梦想，就那样慎而又慎的被记录在上面。长大了。不再需要这种有着小女人般矫形的道具了。因为，我们的心已经化成了这样一页素娟淡雅的纸张。然而，让我们惆怅的是，却没有同样令人心折的事情值得我们那样慎而又慎的去记录了。
　　是我们的的心变了？还是爱情让我们失望了？
　　多少次，我们付出了真心，付出了全力，但是，却得到了让自己无奈甚至厌恶的结果。曾经爱过的那个人，成了自己最不堪回首的经历。因为厌恶这段经历，恨不得把曾经的整段岁月都从记忆中抹去。
　　然而，还不能不恋爱。每个人都说，没有爱的日子是多么无聊啊。
　　夜深人静的时候，当我们能凝神回忆的时候，我们能够不想念那个曾最初让我们动情的人么？或许，动情的不是那个人本身，而是曾经有过的纯真信念。
　　他哦，他就是我曾经梦想过的那个人。
　　少年时爱的男孩子，有高高的个子，瘦长但矫健的身体。不是十分英俊，却有阳光无比的笑容。
　　现在的他，就带着这样温柔的笑容走进了我的生活。男孩子的模样，兄长般的体贴。我曾经半开玩笑的对他说（那时我们还没说到喜欢对方），幸亏你出家了，不然会有很多女孩子为你伤心的。他没听懂，好奇的看着我。我没敢说破。因为，我想到的是，他会是一个多么温柔而体贴的情人啊。
　　有一个晚上，我终于郑重的向他提出了：可不可以到我身边来。
　　唉，到现在我还在为我当时的举动后悔。
　　当时的他，就象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惊愕，又不敢说话。在我的追问下，半天，他才慢慢的回答，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要叫我破戒，好么？
　　声音很低，但是，但坚决。
　　难堪的沉默。这个话题一出，我们谁也接下去了。没办法，我只好打了个哈欠：我困了，改天聊吧。
　　他似乎想说什么，却终于只说出一句：那你睡吧。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想问我，你还没有说“你喜欢我”呢。这是我们每天的“晚安”。
　　我很泄气。却没有意料中伤心。
　　气愤的是，我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没想到，他也下定了决心。
　　请你不要逼我，因为，这是我最初的承诺。他的声音很低。象做错事情的孩子在向大人讨情。可是，他做错了什么呢？
　　那个夜晚的谈话，我曾透露给一个最亲密的朋友。她非常直接的问我，你真的希望他还俗么？
　　我想了想，如果他还俗，我不会反对。
　　你真的很希望么？
　　我说不出话。在那一刻，我也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没有意料中伤心。
　　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对未来，我始终恐惧。
　　而在我恐惧的时候，我的爱人也在犹豫，他犹豫的不是未来的生活，而是是否要放弃自己的信念和承诺。
　　从此，我明晰了一件事情：他不肯到我身边，已经成为注定。
　　已经是午夜两点。这几天，只要沾到这个帖子，我就会一直看到半夜。应该说，是一边看，一边在冥想。想象他们可以在一起，或者不可以在一起的纷乱的情形。宁馨幻想过无数个他们在一起的场景。她幻想，她有勇气跨越千山万水，来到她的爱人身边。
　　今年冬天，我计划去他的家乡看他。为了这个计划，我们兴奋的谈论了好久。他告诉我，他可以让我住在他的家里，认识他那善良无比的妈妈以及纯真可爱的妹妹。
　　我微笑着问他，如果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的眼神泄露了对他的爱意，被他的家人看穿怎么办？他笑道：不会的，他的父母，他的妹妹是心地最纯良的人，他们决不会想到这一点。
　　咳咳，他的回答真有点让我汗颜。
　　不过，我是多么期盼那一刻啊。虽然，我不会有太多的时间和他在一起。（在他的家乡，汉人本来就少而又少，而这个汉人居然总和一个喇嘛腻在一起，引起的轰动恐怕是爆炸性的）不过，他承诺我，他会带我去附近的草地，去他经常游泳的大河，去他的寺庙，去他念经的佛堂。在大年三十的晚上，他们会有整夜的颂经大会，我可以和乡亲一样，跪在殿堂之外祈祷。
　　那么，我的爱人，我能够看到你么？
　　耳边，有他温柔的声音：再多的人，我也会看到你。
　　那么，我可以牵你的手么？
　　它一直在我这里不离不弃。
　　天知道，为了盼望我们的这一次重逢，我在梦里温习了多少次。以至于我经常怀疑，如果真的重逢，我是否会惊讶。因为，它已经在脑海里出现过若干次。
　　。。。。。。。。
　　和他见面的时候，我们或许只是微笑。这时刻太珍贵了，我们必须先用眼睛习惯现实。好的，爱人，我没有看错，站在我眼前的的确是你。
　　是真的，是真的，心里要大喊好多遍。
　　让我手放到你的手里，先是手心，慢慢的，是我们的手指，我的细小的手指插入你的宽大的指缝里。一股熟悉的干燥和摩擦感从手上悄悄传进我的心里。是了，爱人，是这样的感觉。我的手，仿佛我已孤单了多年的内心，在找到它的归宿之后，一股脑的扎进去，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看，它只想蜷缩在这宽大的手心里，被紧紧包围，直到失去力气。
　　你为什么在这样微笑的看着我？你早知道，你的眼神和你的手一样，我不能太靠近，靠近了就失去了自己。
　　爱人，如果见到你，我一定不会隐忍自己的心情。我不会放弃和你的拥抱。只有抱住了你，这身体，仿佛才找到了它自己的家。它找到了你的怀抱，也就进入了温暖的家。为了这一刻，你，我都等了很久。我们之所以能够忍耐，就是因为我们知道，终有一天，我们会找到爱人的怀抱。到那个时候，所有的辛苦都不必说，无须叹息，只有喜悦。天地万物，浅吟低唱，为我们祝福。
　　。。。
　　 
                  第二十章
　　早晨闹钟响了，我还朦朦胧胧的不想起床。在梦里，我似乎还看到了那个固执的女孩子，看到了她热恋的爱人。看到我自己，一边羡慕着他们的爱情，一边苦口婆心的劝告：“ 喇嘛是佛的孩子，他始终要回到佛的身边。你抢走了他，终于有一天你还是要还的。无论多么伟大，刻骨铭心的爱情，一旦将它变为婚姻和柴米油盐，就宣告激情结束，过日子开始了。
　　过日子是什么？还俗，破戒，恋爱，结婚，生孩子，孝敬父母，买房买车，上学……
　　有了爱情，背叛了信仰，有了柴米油盐，背叛了佛。
　　可以得到幸福吗？
　　不如将这份美好留在心中，作为生命中最宝贵的珍珠，永远在心里灼灼闪耀吧，这是佛送给你们最美的馈赠。佛如此厚待你们，你也把佛的孩子还给佛吧。”
　　我似乎看到她在听，似乎又只是在固执的微笑。但是，渐渐的，我似乎也看到了她的忧郁，彷徨。和最终流下的眼泪。。
　　我猛的惊醒，屋子里已经撒进了浅浅的阳光，我觉得头很疼，因为一夜混乱的思维，还是因为最后看到的那个女孩子的眼泪？
　　下午，接到妈妈的电话。说实话，我和妈妈的家距离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但是，我很少回家。现在，看到很多女孩子抱怨家里的逼婚。其实，作为我们男人也是一样。当初，他们不太喜欢小彤。但是，当小彤离开我之后，他们又想起了小彤的万般好处：“那个女孩子，不喜欢笑，但是，做媳妇应该让人放心。”“文文静静的，给亲戚看到了一定夸她稳重。”
　　这些话只能让我苦笑，他们若知道了小彤和我分手的真正原因，会不会惊骇的昏倒呢？
　　妈妈这次打电话倒没直接进入正题：“我昨天下午看到你大舅母了”
　　“你们不是天天见面么？”“你大舅母带着你表哥的孩子。”“哦。”我嘀咕着，不带表哥的孩子，还能带谁的呀？“那孩子都6岁了。”“肯定了。零二年出生的么。”妈妈忽然爆发了：“你给我打马虎眼，你跟我绕圈子。我就问你一件事，你长的不比别人差，赚的不必别人少，为什么还打光棍？你什么时候让我抱孙子！”我当时就蔫了。其实，我完全可以和老太太开开玩笑，打个哈哈。但是，这个时候，我说什么也提不起这个心情。这时电话被老爷子抢过去了，电话里一顿嚷嚷：“--你别抢，我还没说完。--我说两句，回回打电话都你占着。--老头子你跟我过不去是不是？--我问儿子两句重要的话。儿子呀，”老爷子壮如洪钟的声音从耳畔响起，说起我家老爷子，我不服不行，自打进了60岁以上，天天早晨5点，风雨不误的携我妈去锻炼。疾走一小时以后，还能赶回来给家里做饭。白天养花养草，兼在花盆里种大葱。以前住一楼的时候，屋后有片荒地，被我爸开垦成了南泥湾，赶上菜都下来的时候，楼下的邻居们都排队在菜园子门口等着，号称这是绿色的。老头忙活了一春一夏，自各都没捞到几个茄子吃。全家人都为这事嘀咕，就老爷子一人不在意，谁来要他都乐呵呵的。幸亏后来搬了家，才没继续当全楼道的义务菜农。勤锻炼加上心境好，老爷都快70的人了，看上去不过50多，我回一回家，瞅他年轻一回。吓的我拉住妈到一边嘀咕：“瞧我爸这越来越生猛的劲，您得看住。我不是挑拨离间。现在有那样的小姑娘，就喜欢象我爸这么有风度，有大笔退休金，看上去身体也不错的老头。”把我妈笑的花枝烂颤，（我指的是白菜花）一边拧我大腿，一边叫嚷着要撕了我的皮。
　　现在，老爷子的声音轰隆隆的传过来了，既而又压小：“儿子呀，我仔细想了一下，就你这相貌。虽说没遗传到我和你妈的精华，但可是拿得出手的。迟迟不找女朋友，是不是因为？你那个不行了？”我惊骇的差点没扔了电话：“我的爸呀，您，您真是人老，其他的都不老呀！”那边，老爷子明显不悦：“我是你老爸。你还跟我玩什么隐私，你有啥说啥，我解决不了的，再和你妈商量！”“我。。”我感觉自己有点气短，“还和我妈商量？”有点强加罪名的意思啊！而且，明明就是冤狱嘛！我牙疼似的支吾了两声，“我这边，那边，都有事。。”“喂，你别挂呀。。。”
　　我抹了一把冷汗，刚坐下，忽然看见于铃匆匆走过来，我绝望的看了一眼日历，今天是什么日子呀？从早晨起就黑云压顶。这丫头看我想逃，手疾眼快的占住我隔断的出口：“我有消息要发布。”我抱住头：“只要不是我被解雇的消息，我什么都不想知道。”她置若罔闻：“我知道了你现在的女朋友是谁！”我有点糊涂：“谁？谁是我女朋友？”她瞪大眼睛：“就是那天在商场里看到的那个超模呀！”我哈哈大笑：“于铃，让你心服口服的称为超模，还真不容易呢。”于铃有点泄气，一屁股坐到我的桌子上：“你这家伙的狗屎运还不错。我听说她叫唐唐，原来是新东方最红的签约模特。人也特狂特傲。有一个阶段，和她约会的都得是资产千万以上的老板，中小极的干脆靠边，不过，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回来之后忽然谁都不理，模特也不干了，现在自己经营一个小服装店，卖一些香港时装。有一些念旧情的老情人去找她，回来都灰溜溜的，可是对谁也不说原因。久而久之，这个人也就被大家淡忘了。”我象听天书一样看着她的嘴唇一张一合，不想去听，但是也充满了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不屑的撇撇嘴：“这个城市才有多大。那天看她眼熟，我回来翻了翻三年前的时装杂志，就看到她了，上网一查，有不少她的链接新闻呢！”
　　送走了这个小喇叭，我的头越来越疼了。我已经隐约感觉到，不到中午，我的新名衔就会在公司跃然而出：“新晋情妇的老情人，过气超模的新男友。”
　　快下班时，我接到唐唐的电话，一听到她不温不火的声音，我的心一下子安定了：“晓风，晚上我们一起去吃烤肉怎样？”我很兴奋的回答：“好啊。”她犹豫了一下：“我还想带一个朋友可以么？”我有点奇怪，心里沉了一下：“当然可以。”她轻轻的笑着：“我这个朋友虽然是女的，但是，她好久没吃烤肉了，你要做好被宰的准备呀。”我的心一下子畅快了，笑声也爽朗了：“没问题，我今天先把钱包奉上，你们两位可着数点。”
　　晚上6点，我急急忙忙的赶到“葡葡”烤肉店。这是一家新开的韩式烤肉店，所有的靠肉器具都是新的，看起来干净整洁。唐唐就是这样，到哪里。吃什么也不忘了看环境如何。我一走进店里，就看到唐唐和一个女孩子的背影。看到我，唐唐急忙招手。那女孩子也回头，我盯着她看了一会，忽然恍然大悟：“你，你怎么回来了？”
　　那个女孩子就是宁馨。
　　 
                  第二十一章
　　宁馨还真没和我客气，从菜一上桌，基本都是我和唐唐在烤，她在吃。不过，这女孩子也是眼大肚小的料，吃了不到十分钟，就开始揉肚子，叫嚷着实在不行了。唐唐微笑着问：“怎样，这趟旅程很辛苦？”她撩了撩短发，露齿一笑：“没什么，就是吃的不太好，特别想念家乡的烤肉”我这时发现，这个女孩子的眼睛特别明亮，牙齿异常的洁白。
　　唐唐又给她加了一块肉：“你说，你怎么那么冲动，非要去找他呢？”宁馨叹了口气，放下筷子：“我记得，那是三个月前吧。。”
　　---他陪一个朋友去日喀则玩。我们少了很多打电话的机会。昨天晚上，我翻出一本南怀谨的书---《如何修正佛法》。这本书在2000年的时候我就有了，一直没看。因为里面的很多词语对我来说就象天书。现在翻出来，看起来仍象天书。不过能大概的理解一些其中的句子了。
　　看了一会，突然发起了呆。不能准确的说出我在想什么，只觉得，学佛的路程真的是很艰难的。
　　记得他曾经和我说过，在他最初学习的那个阶段，他经常是看经书看到后半夜，很多时候，他趴在经书上睡着了。靠着这股毅力，他用一年时间学完了别人需要三四年学习的课程。那时的我，还不无敬佩的说，我要是考研时用上这股劲就好了。现在，他在学习辩经。每天我们打电话的时候，他都不无痛苦的说，辩经太难了。是他学佛经历中最难的一关。每次从辩经场上下来，他的双手都鲜血淋淋。（击掌的时候受的伤）可是，由于当时精神的高度集中，他根本注意不到这些事情。直到下来时才觉得痛苦难忍。
　　我的猫，真的是很用心，很用心的在学佛的道路上行进。
　　我呢？我在做什么呢？我在每天都赖叽机的等着他的电话。用小女人的撒娇追问他是否爱我。用神经质的哭闹等待他的承诺。
　　如果他是普通的男人，和我有着一样的生活目标。我或许不会这样自责，可是，我现在追求的与他追求的正是两条相悖的道路。
　　那个晚上，再次听到《有一种爱叫做放手》，在电脑里翻出他走时的那些照片----一件件的换上僧衣。。。在缭绕的香雾中冲我微微的笑。。。。
　　有个可想可盼可念可怨的人，或许是一种幸福，但是，有时候也是一种煎熬．因为，你爱上了他，你的心里再容纳不下其他人．这个时候，他在你心里的分量已经不是云淡风轻那样，带着一丝美丽的伤感和浪漫。他成了你的全部。这可能是每个陷入恋爱中的女人的特征。
　　一天接不到他的电话便心如虫噬。有一天，他把电话借给了他的老师。不知情的我，连续打了好多电话，还发了Ｎ多的嗔怒短信。结果，等待这样一条短信：我是他的老师，现在手机在我手里。
　　可想而知，当时我的脸色已经如土。幸亏对方没有多说什么，只要多说一句，我就会无地自容。
　　同样，他也在忍受着思念的折磨。有一天晚上，他和朋友有事情，我便早早关机睡觉。早晨，接到了他许多短信，似乎有事情告诉我。我急急拨过去，原来，他也只是因为想念。
　　一天没有和你通电话，就觉得心里空了许多。
　　猫，这是我们共同的心里话。
　　但是，怨却是由爱而生的。昨天是周末，回到家，空荡荡的屋子，一个人，每个屋子都转了一遍，只有影子相随。他的电话打不通，或许在忙事情。我百无聊赖的打开电话，自从晚上总和他通话以来，我已经有一百年没看电视了。有情节的电视剧根本看不进去，仿佛是另一个星球发生的事情。只好看音乐频道，这时，我看到一个婚礼的ＭＴＶ。套俗的情节却让我几乎想流泪。
　　为什么，为什么追求爱情的我们，却得不到最平常的幸福。
　　不要富贵，不要荣华，只求日日相守。
　　那晚，和他打电话，不觉间，我的声音带了许多怨怒。
　　告诉我，怎么才可以让你开心？他的声音中带有乞求。
　　和我结婚。
　　你知道那不可能。
　　那么，和我分手，放我自己去找幸福。
　　电话那边，登时没了声音。我也为自己这句没经过大脑的话吓呆了。
　　猫，你为什么不说话，你知道我说的是气话。
　　我的安慰也是有气无力。
　　他仍是没有声音。
　　过了一会，他才说了话：我在想，是否这样做才是正确的。
　　此时已经是午夜，我们都异常的疲惫。一天的劳顿？还是感情的煎熬？两人都已经说不清楚。但是，在这一刻，放手这个词已不再象刀子刺心般痛楚了。
　　缓缓放下电话，两人相识相知相恋的情节又如电影般回放。
　　当伤心已不在，只剩下疲惫和无奈的时候，猫，是否也就是我们放手的时候了呢？
　　请原谅我，对不起，请放开我的手吧。
　　或许，在以后的岁月里，甚至就在不久，我们就会有相见的机会。可是，见过又如何？见过之后还是别离。短暂的喜悦，无尽的相思。
　　无论如何，你也不能把手交给我。
　　无论如何，我都将一个人行路，一个人等待。
　　原谅我吧，一生太长，我等不到来世相聚。
　　我宁可不爱了，宁可只爱自己一个人，也不想让夜夜相思折磨我无法入眠。
　　当我把这些话说给他听，他只是在说“哦”。我说一句，他应一个。
　　无数个“哦”，结束了对话。
　　我想，我应该记住这一天。
　　这是个周末，我躺在地板上，窗外是空洞洞的喧哗。
　　我对他说了再见。
　　这一天是8月11号。
　　距离我们的初相遇正好是三个月。
　　那一天，一个女孩子正在那座高大的寺院之前，在正午刺眼的阳光下，笑眯眯的看着眼前那个穿着藏红僧服的男孩子。女孩子说他不象一个僧人，男孩子正露出一脸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下午，答应了一个纠缠已久的男人的邀请，出去吃喝玩乐了。但是，不允许任何人来我家回访。因为，曾经答应过他，这沙发，这床，这地毯，不想任何一个有其他意图的男人来坐。这诺言我不知道能够遵守多久，但现在，我实在不想打破。
　　手机，扔在了家里。
　　回来时，手机里满满的短信。
　　请你不要喝酒，好么？谢谢你心情还很糟么？对不起，我不知道爱我会使你那样痛苦，对不起。
　　我爱你，我真的把全部的感情都给了你。希望你不会误会我，现在，你说想放手了，我只能同意。因为，我不能和你结婚，这是我最大的矛盾。对不起。最后说一句，我的小鱼，再见。
　　那一刻，我正坐在地上，一条条短信掠过眼睛，却如一道道刀痕划过心上。终于，我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分泻出来，多少年了，就象一个受了欺负的孩子一样，在那个午后，我号啕大哭。
　　最后告诉你，今天下午，我已经把手机送人了。卡也扔掉了。我不会再打扰你了，小鱼。
　　这条短信让我呆住了。
　　我不明白他为何能这样透彻的知道我的心意。就在下午，我还在考虑是否要换手机号码。分手，就要做的彻底一点。可是，他已经早一步这样做了。
　　晚上8点，我试着拨打了他的电话。
　　一个轻柔的女声在通知我，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第二十二章
　　----
　　宁馨诉说到这里，我和唐唐就静寂无声。想必她之前也知道这里的曲折，但是，再一次听到依然让她动容。我想问：“然后，你们分手了？”可是，张张嘴却没说出来。
　　---在那个时候，很多人都在劝我。。
　　--为什么相爱的人就一定要在一起呢？如果他们在一起了，还会那样爱吗？没有了。这个故事，只能这样。每个人的一生，有这样的回忆不是很好吗？好像那个《罗马假日》，只有那样的结局，才算完美了。本来，这一段故事，就不应该有后续的。
　　---再美好的爱情一旦遭遇现实，就会有遗憾！所以选择放手也是最好的结果，虽然不是两天的心声，但你们无法跨越现实，留下一份美好在彼此心间。如果再纠缠下去只能是伤害得更深。还是放手吧，虽然心会痛，但谁也无法改变现状，只能让感情慢慢变淡，慢慢理智地生活。
　　可是，我做不到。我始终在想着他，想着我们之间的每一个约定。我曾经和他戏言，如果有一天，我要死了，请他一定一定要到我身边，我想在他的颂经的声音里死去。那样，我就不会害怕。会很安心。而且，我还有话要告诉他。
　　他微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是要我记得来世对么？
　　我也笑，带着一些微酸的凄凉。是啊，不过，也许我的身边会有很多人，我不会说的那样直接，我会告诉你，请你记得你的诺言。
　　请你，不要说死亡好么？
　　我很诧异：你不是从不把死亡当回事么？
　　可是，你也告诉过我，他安静的说，无论死亡应该是件多么从容的事情。但是，我们都无法抵御至爱的人离开我们的痛楚，对么？
　　第一次写帖子，是他离开我，回拉萨。那一天，我什么都做不了。就是在不停的写，写我们的一切。短暂但足够我回忆的一切。
　　现在，他再一次离开我了。不知道是否是永远。但是，再一次在我的心里留下了空缺。
　　前一阵去算命，那个女人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我：你会结婚，还会有一个男孩。但是，你不会幸福。因为，无论你嫁给谁，你始终对你的伴侣不满意。
　　当时的我，有点不以为然。但是，回忆起这个预言，我有掩面而弃的感觉。离开了他，离开了我的至爱。余在心里的这个空缺，是否已经成了我未来不幸感情生活的一种注定呢？
　　靠近你，也得不到你。
　　离开你，更远离了幸福。
　　很多天，很奇怪，我居然象死了一样的喜欢睡觉。或许只是在梦里，我才能逃避心伤吧。曾经有一个晚上，我似乎接到了他的电话。但我像很有可能是梦。在电话里，他不说话，这是他的习惯。他总是在我大喊一声：“猫，出来”的时候，才吃吃的笑着出声。这一次，同样如此。我没有喊，只是长长叹了一口气。我告诉他，我很困，改天再聊。电话于是挂掉了。
　　早晨，醒来第一件事想到的就是这个，不过，我的电话并没有任何接听记录。我真的只是做了一个梦。而他，真的曾那么真实的在梦里出现过，因为我的拒绝，他很快消失了。
　　我用一转身离开的你，要我用多久去忘记呢？
　　我想，在分手那天，我就已经得到报应了。这惩罚一直跟随到今天。
　　说分手那天，几年都没骚扰过我的牙疼不期而至。那份钻心的疼啊，连梦里也要惊醒。我一连吃了两片止痛片，消炎药。然，吃完也不敢大意，一直在惴惴不安的等待药效过去的可怕时候。那折磨人的滋味实在让我不寒而栗。
　　一连几天，时疼时断。每当我侥幸它已经忘记我了，它就狠狠的让我记住它一下。
　　今天，我突然醒悟，为什么这痛苦迟迟也消散不去。因为，这疼痛恰恰是想念他的痛苦。因为着心上的痛苦，一下子反应到了身体上。
　　下午，我抱着已经肿成如鼓的头，呆坐在办公室的窗边。剧烈的疼痛让我几乎没有思想，只剩下牙里似乎有人用一把锤子捣来捣去。
　　我对它的顽固已经无能为力，恰如我对他的想念也无能为力一样。
　　下午，牙疼总算消散了一点。坐公交车回家。时下天气已经渐渐凉爽，再不见半天白天的暑气。秋天就这样悄然而至了。一直以为，秋天是四季中最短的季节，因为它最美丽。然，紧接而来的，就是漫长的冬季。几个冬天，我都期盼有一个人爱人守在身边。他必须是十成十的爱人，是我灵魂的另一半。只有这样，才能让这般年纪的我，也能如少女般把手插进他的衣兜，两人如联体人一样，时时在雪地里快乐行走。我可以时不时仰头，微笑的看他正看我的双眼。那眼里，有足够温暖我一生的爱情。
　　我，曾和猫这样约定。他也承诺，只要忙完该做的事情。他会第一时间来到我的身边。完成我多年的心愿。
　　然，现在冬天将至。我们的爱情，却被我遗失在了那个世纪里。
　　---
　　烤肉，都堆在我们的盘子里，已经冷凝了，只有烤肉架还在碳火上滋滋的响着。如果不是在公共场合，我想我可能快掉眼泪了。可是，我是个男人，面对两个熟悉的女人，和一大堆陌生人，我只有一根接一根的抽烟，掩饰心里的激动。
　　唐唐一直看着宁馨，她的眼神清澈明亮，充满关心：“所以，你去找他了？”宁馨笑笑：“是啊。在接连20天也没有他电话的情况下，我发现真的受不了了，就干脆把工作辞了，房租出租，直接去拉萨找他了。”唐唐淡淡的笑笑：“还真是个感性的女人，我很有兴趣听听你的旅途经历。”
　　---
　　 
                  第二十三章
　　---那天，我离开这个城市时，下起了大雨，去往机场的出租车被浓重的雨雾包围。当时，司机还在自言自语，这样的天气，飞机一定飞不了了。我瞪视着外面的大雨，不明白，这是一个老天让我回头的一个暗示，还是我该摆脱的第一个困难？到机场的时候，果然因为大雾，飞机无法起飞，我和一机场的人等的心急火燎。十分盼望候机厅的广播会响起，又怕它会说：我们十分抱歉的通知您。。。
　　不过，生性急躁的我，在那天也打定了主意。一直到天黑，只要飞机肯飞，我就坚决不退票。
　　老天终于肯可怜我这个苦命人了。从中午12点一直到下午5点，我终于坐上了飞机。并在第二天一早坐上了去他寺院的客车。
　　我坐的是最早的大巴。6点30分启程的。可是，一出发就遇到了大雾！接着是堵车，眼看着离他越来越近，我却只能象关在笼子里的动物一样，看着长长的堵车队伍，欲哭无泪。好容易不堵车了，接着，车居然坏了。我，，，我简直要骂娘了。眼看着我们相聚的时间又推迟了几个小时。
　　当我终于再次到达拉萨以后，那个城市给我一种沁骨的寒意。我看着路边那熟悉的街道，身边间或有穿着藏袍的男人女人经过。他们都有黧黑的脸，干净的眼神。我的猫，分别已经两个月了，你还好么？
　　我几乎是一步一气喘的来到了他所在的寺院。当时，售票处已经关门了。偶尔过往的喇嘛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个疲倦的女人，露出温和的微笑。我依在门口，感觉自己越发喘得厉害，几乎再也无法前行一步。呆了好一会，我蹒跚着走进了寺院。
　　曲曲折折，绕了好久的小径，我重新看到了一圈圈庞大的转经轮。记得以往，很多时候，猫就躲到这里，在寒气逼人的夜晚，给我悄声的打电话。轻轻的转动着经轮，那首诗，蓦然的冲上记忆。
　　那一刻，我升起风马，不为乞福，只为守侯你的到来；那一日，垒起玛尼堆，不为修德，只为投下心湖的石子；那一夜，听一宿梵唱，不为参悟，只为寻你的一丝气息；那一瞬，我飞升成仙，不为长生，只为佑你平安喜乐；那一天，我闭目在经殿的香雾中，蓦然听见你颂经中的真言；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那一年，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那一世，我细翻遍十万大山，不为修来世，只为路中能与你相见。
　　猫，我现在就在这里，踏着你的足迹，触摸着你的指纹。贴着你的温暖。
　　可是，我的笨猫，第一次，毫无预兆的情况下，我都遇到了你。现在，我在寺院里，转来转去，看着一个个红衣僧人默然而过，怎么就是不见你的身影呢？
　　向别人打听？我不好意思，只能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东张西望，寻找我的猫。
　　没奈何之下，我找到了一个老喇嘛，打听猫在哪里。可惜，老喇嘛也不太熟，就带着我在寺院的大经堂里转来转去。一时间，我的心居然静了下来。
　　虽然没有看到猫，但是，在大经堂里的感觉真的很好，它似乎一下子洗去了我的疲劳和焦虑。我甚至都想在那些暗红的坐垫上坐下来，嗅一嗅空气中淡淡的藏香和酥油味道。
　　大经殿里，只有几个喇嘛坐在垫子上低低的念经。周围的一切都是如此的沉静。老喇嘛指点我向那些端庄庄严的佛像一一跪拜。猫呢，你在哪里，或者就在我的身后，或许就在隔壁的那间房子。我和你离得如此之近，我甚至感受到了你的气息，可是，我依然没有见到你的人影。
　　在主要的经堂转了两圈，老喇嘛带着我走出来，去下面的僧舍。我的心忽然狂跳起来，我离猫真的越来越近了。身边，有些年轻的喇嘛经过，他们都惊异的看着我，而且，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惊讶。
　　找不到猫，我和老喇嘛说了猫的朋友的名字，老喇嘛很痛快的带我去了那个喇嘛的僧舍。还没进屋，院子里就传来念经的声音。一会，一个年轻的喇嘛走了出来。我一眼就认出，他就是猫照片上的朋友。很有意思，猫的朋友几乎都是帅哥，这个也不例外。他有一点象藏族人，脸庞却是那样的秀气。甚至有一点点的羞涩。我笑眯眯的问他：你可记得我么？我是***。可怜的帅哥喇嘛一脸茫然，他的确从没见过我，但是，是否在照片上见过就不得而知了。但是，他还是很坚决的回答我：没见过，不认识。
　　多么让人沮丧的回答啊！
　　很快，他就明白了我的意思，我原来是来找猫的，他很快的说，你等着，我帮你去找。就飞快的跑开了。猫的另一个朋友把我带到了他的家，让我一边喝水，一边等待。
　　我第一次走进了这座寺院的僧人的房间。墙壁上都挂着各种佛像的唐卡或者照片，整齐的床铺，一个小炕桌横在床前面，上面摆着各种糖果，饮料。说白了，简直就是一个大学生的宿舍。
　　炕桌很矮，我只好盘腿坐在垫子上。
　　那一刻，心很静。那扇门已经在我眼前了。我只要推开，就能触到他温暖的手。
　　楼下的楼梯咯吱咯吱的响，有人上楼来了。我不用探头，也能看到猫那尖尖的小脑袋。他走得不快，和平时的步伐没什么两样。
　　我依然坐在垫子上，笑眯眯的看着门口，他出现了，也在微笑。我看到了阳光的颜色。温柔的阳光，遍布全身。
　　 
                  第二十四章
　　猫实现了他的梦境，在凉风习习的黄昏，与我一起在布达拉宫的广场前散步。在这里，我看到了千百年不曾改变的一个景象：成百上千的人在布达拉宫门口跪下，站起，复而再重复这单调但执着的磕长头仪式。在他们面前，是巍峨的，壮观的，骄傲的，独一无二的布达拉宫。
　　猫严肃的走在我的前面。一路上，他根本就没回头看我一眼。对于我的提问，回答起来也是懒懒的。但是没关系。我知道他是爱我的，这一点，从他僵直的后脖颈都可以看出来。
　　我们找了一家火锅店。是猫最常去的地方。在拉萨，开饭店最多的就是四川人，而最常见的饭店就是火锅店。我们一坐进去，就淹没在嘈杂的声音里了。
　　可是，没关系。甚至是太好了。这嘈杂的人声，刚巧帮助我们能够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我想告诉他很多事情，告诉他我很想念他，告诉他我等他联系我都等得疯掉了，告诉他我其实不想说分手。。。
　　但是，我只告诉他，分手之后，我的牙很疼。
　　他告诉我，他的心情很坏。
　　我告诉他，我在天天数着挂历生活，一直等着能去拉萨的那天。
　　他告诉我，他在辩经场上竟会突然心情大乱。没有办法说话，只有坐在地上，微笑着看同伴们继续辩论。
　　我告诉他，由于无法联系，我觉得最后一根等待的神经都已经崩掉。
　　他告诉我，就在上午，他无缘无故被老师骂。那一瞬间，他竟没办法继续忍受。如果不是最后一丝理智在提醒他，他差点就转身离去了。而那样的后果，很可能是他永远离开寺院。
　　我们都在说，几乎不想给对方一点空隙，又几乎在竖着耳朵听清对方的每一个字。
　　每一个字都是一个意思：我爱你 我再也不能离开你。
　　。。。。
　　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饭店里只剩下我们这一桌了。服务生想打佯又不好意思提醒，只好仨仨俩俩的在我们旁边逡巡，奇怪的看着这三个默然不语的男女。
　　我终于忍不住了：“他就没主动想到联系你么？”宁馨想了想：“这个问题，我也问过，他是这样回答的，对不起，小鱼，我一直在听从我心的意愿。我知道你的痛苦，就象我熟知我的痛苦一样。可是，我已经告诉过你，分或者合，都在你的意愿，你若想找我，即使在多年之后，我也会立即出现。你若不想见我，即使在同城，我也会作到绝不出现在你面前。”
　　我又问到：“你能告诉我，是什么支持你去爱他，甚至奋不顾身，跨越千山万水，只为了和他见上一面？是不是可怕的。。。冲动。”
　　宁馨安静的看着我：“这个问题，连我自己都问过自己一百次，一千次。在和猫最初的交往中，我充满了犹疑。我们之间的问题太多，信仰上的，世俗上的。我们根本不可能有未来。所以我时不时的心情郁闷，情绪不佳。甚至怀疑这是上天开的一次玩笑。
　　这，只是因为我没有想到，当有一个人真正爱你的时候，是如此美丽。他的爱可以让你忘掉所有的悲伤。
　　这种感受绝不同于情窦初开的激情。那时候，我们爱的昏头涨脑，只顾着又哭又闹的恋爱。哪有机会看眼前人究竟是怎样的样子？
　　这一次不同了。我在小心翼翼的爱着，在观察，在品味着。在经历了多次感情的伤心，无奈，厌恶之后，不报多少希望的等待着。
　　然后，我就如在深山行走了多日的疲惫旅人，忽然看到了眼前的雪莲花。
　　此生，此世，我们会获得怎样的爱情，纯属个人机缘。
　　我不知前世我种下了怎样的因，我才会遇到你。
　　但是，只要我有记忆，无论哪一世，我都要为曾经的相遇深深感激。
　　虽然，我无法完全采撷这份情感，就如我不能把雪莲花带出深山一样。我仍然为此深深的感谢上苍，你如此厚待我，让我在绝望的时候看到了最美丽的风景。
　　”
　　 
                  第二十五章
　　从饭店出来，我跟宁馨商量，是否要把屋子退还给她，她笑笑：“你才住了一个月，可是已经付了三个月的房租，我不会那样不讲理的。我住唐唐的家。反正她不久也要出门。”我吃惊的看住唐唐，把她拉到一边：“我今天有很多事情想问你。还来不及，你能告诉我，你要去哪么？”她安静的冲我笑笑：“我还没想好呢，很晚了，我们都回去吧。”
　　把两位女士送到家之后，我回了自己的家，打开灯，审视屋子里的一草一木，还好，幸不辱命，没有任何改变，等宁馨回来的时候，她一定会重新找到原来的感觉。
　　点上一枝烟，我想起了唐唐，那个温宛如玉的女子。我说不清对她是怎样一种情愫。当于铃说起她的故事，想到自己的名字和这样一个隐居的名人联系在一起，我简直有一种得意和骄傲。我甚至以为自己爱上了她。可是，在这个静寂的午夜，当心里的一切杂念被沉淀，我越发觉得，我对她的感情更倾向于一种倾慕和知己的感觉。万丈红尘，有这样一知性女子为你的朋友，实在幸莫大焉。
　　那么小彤呢？我是否爱她呢？我应该是爱的。时至今日，只要一想起她，我的心都会被牵动，在某一角落，都会隐隐作痛。那是遗留在她身上，来不及取回的东西。我只有等它枯萎，死去，连灰烟也不剩的时候，才能获得重生。
　　可是，同样是爱情，为什么我们没能爱得如宁馨那样纯粹，真挚呢？我想，因为我们没有遇到命定的那个人。那个人，应该是我们心里的写照，如镜子一样明晰的照亮我们的一切。你想的，就是他要的，他希望的，恰是你能，并十分想给他的，你们就如，所谓的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是爱神啊，连自己命运都无法掌控的人，显然从来也不给世间男女以这样的方便和畅意。我们通常的情况都是，可以在一起的人，久而久之，爱情消磨尽了，成了两看相厌的怨偶。或者，灵魂的另一半竟然在海角天边，甚至生死相隔。
　　这痛苦的两面，你要哪一个呢？
　　好几天，没有看到唐唐，宁馨也没有联系我搬家的事情，我暂且鸠占雀巢。有一天晚上，上网聊天，在MSN上，我居然看到了唐唐的头像。我赶忙打招呼：“怎么，吃完烤肉就断交了？”那边打过来一个笑脸：“我是宁馨，唐唐不在，我盗用她的MSN，哈哈。”我惊讶的回复：“她去哪了？”宁馨也打过来一个疑惑的表情：“她去青海了，你不知道么？”“做什么？”那边的她考虑了很久，才回过来一句话：“她的事情挺复杂，等她亲自告诉你好么？”我有点怅然，也只好同意。过了一会，我又问她：“你还在写帖子么？”她打过来一个羞涩的笑脸：“见笑，见笑，还在笔耕不辍。”我要求说：“给我看看吧”她笑到：“让著名的广告策划人看我的拙作，我还很不安呢”我发了一个流汗的表情，就跑到一边去蹲坑守侯了。
　　---在拉萨的时间里，猫几乎没有时间和我“约会”。大部分时间，我自己坐在大昭寺的门前，看着眼前的风景。应该说，这一次旅程和上一次没什么区别。但是，这一次，我的心里是满的，我是在等待我的爱人。
　　大昭寺门前最多的风景就是跪拜的人群。 在这些跪拜的人群中，我感到他们与我们内地求佛的人们有一种微妙的不同。在内地求佛的人们，眼神可能是同样的虔诚。但是，他们似乎都只在为自己奔忙，除了看佛的眼神是热忱的之外，你在他们的眼睛里看不出对其他人有什么友好的表示。但是在这里，他们除了虔心求佛之外，他们对其他人也是那样的温和。我曾经看到一个跪拜的喇嘛，他回头的时候看到身后有一个小孩，他就用那样慈爱温暖的眼神看着这个孩子，连在一旁的我都感到无比的温暖。
　　我还遇到了一个藏族的老人。他看起来真的是好老啊，长长的头发挽在头发。梳成一个藏民常见的发式。黝黑的面庞，不过可以看的出，他年轻的时候一定非常英俊。他有一双非常善良的眼睛和一脸友善的表情，他看到我悄悄的在旁边模仿大家跪拜的动作，就微笑着邀请我到他的跪垫上去跪拜，还认真的纠正我的动作。我想，在未来很长的日子里，我都不会忘记大昭寺门前那庞大的跪拜人群以及老人那微笑的眼睛。
　　在拉萨另一个让我难忘的风景，就是那些乞讨者。如果在乞讨者中也分类别的话。拉萨的乞讨者收入可能不多，但是，他们的精神可能最富足。因为，即使在讨钱的时候，他们绝没有显露一点卑微，他在落落大方，不卑不亢的向你要钱。因为他们知道，在这片佛光普照的地方，他们即使要不来钱，也很少会遭到他人的嫌恶。
　　刚到拉萨的那晚，我就遇到了两个满脸鼻涕的小家伙，坐在地上，叮叮当当的弹着单弦琴，周围围了很多旅人，大概都和我一样，初到拉萨，还不太适应这里的风土人情。那时，我还不知道，在未来的几天里，我将会遇到很多这样的风景。
　　最可笑的是有一次逛药王山，在一个偏僻的小路上，看到了一个非常老的僧人坐在路边。看到我，露出一脸特别灿烂的笑容。不用他老人家说明，我赶紧掏出钱包，倾空了所有的零钱。（在这个地方有个好处，一次只给一毛即可）。没想到，刚给完钱，一个小家伙不知从哪窜出来了，扯着我的衣服要钱。我可傻眼了，兜里不是没钱，但最小的票子也是十块，实在舍不得，只好向他解释加赔礼。可是，小家伙就是不放我走，脏乎乎的小手死死的抓住我的衣襟。看到这个情景，老僧人哈哈大笑，他从面前的零钱里夹出一张一毛的纸币给那孩子，没想到，这孩子义气得很，说什么也不收老僧人的钱，就叼住了我不放松。纠缠了一会，我终于不耐烦了，之后掰开小家伙的手，一走了之。不过，下山的时候，没再敢走那条路了。
　　幸亏，黄昏的时候，猫上完了一天的“课”，他会溜出寺院和我在拉萨的大街上溜达。当然，我们无法象在我家乡那样十指相扣。很多时候，他走在前面，我跟随在身后，偶尔他身上的僧衣一角会扑落在我身上。这个时候，他会回头冲我微笑，眼里的深意只有我能懂得。
　　有一个晚上，我终于正式的问到他；为什么不愿意到我的身边？是担心我曾担心的问题，例如将来的生活，或者我不再爱你之类的么？
　　他告诉我：我从没担心过生活对我会有什么影响。人活在世上，总要生活，无非是一个好或者一个坏。即使你不爱我了，我完全可以一走了之。没什么了不起。
　　我最担心的是，因为，我已经有了承诺，不仅是对佛祖，还有我的父母，我的老师，我的朋友，还有我家乡的人。他们对我寄望非常重。如果仅仅是我自己，那么，下地狱也无所谓的。可是，我身后有那么多人的希望，我不能为了这个私欲，让他们伤心，让他们失望。
　　那么我呢？？
　　对不起，小鱼，我以为爱你就可以了。我不知道原来爱情会给你带来这么多痛苦，对不起。
　　。。。。
　　我惊讶的看着她发过来的文字。回复道：“这么说来，你的这次西藏之旅无功而返，你并没有说服他？”宁馨也很快的回复：“我有能力改变现在的状况么？没有。不能改变现状的情况下，只有尊重现状。
　　闲暇的时候，也经常在想，其实，人生的每一个过程，我们都要辨证的看。纵然，在爱情上，我们都希望花长好，月长圆，人长久。可是，这可能么？这就象人希望长生不老一样不可能。（要不是因为世事太无常，宗教也就不会出现了）
　　那么，我和猫的可望而不可近的爱情，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他不能还俗，我不能保证长期厮守的爱情是否会变质。那么，就让我们保持现状吧。长久的思念，会更让人渴望相聚的缠绵。虽然这缠绵必须发乎情，止乎礼。但是，它带来的震撼却远比具体的身体接触更要动人心魄。”
　　我有些惊奇，故意漫不经心的问：“你和你的爱人同居一室，就没有恋人的亲密举动？”她沉默一会：“这是个很私密的问题。不过，即使我说出来，相信很多人都难以这个结果，的确没有，即使有，他也会控制住。曾经咬牙切齿的想过很多主意。想留住他，只能让他没法回到寺院，想让他没法回到寺院，只能让他破戒。但是，想让他破戒，我真的没有办法。
　　不忍也不能。
　　曾假装轻描淡写的问过他，对一个在心里很喜欢的女人，怎么就没有身体的冲动呢？他有些难为情，不过也很明白的告诉我，在我靠近你的时候，心里在想，我若是一个普通男人该多好。可是我不是，所以，我不能。
　　多少次，我们紧紧抱在一起。他的拥抱几乎让我窒息，然后，我看到，他就那样捧着我的脸，用一种我从看到的眼神，一眨不眨的凝视我。即使在情最浓的时候，他也只能把我推开，推到安全界限之外。
　　在那个时候，我原谅了他。
　　对的，他不能。所以，我也不能。
　　所以，我得不到他。”
　　我有点发呆，在这个世纪，还有这样纯柏拉图的恋爱？可是，按照约定俗成的概念，你们连肌肤之亲都没有，也没有身居一处，究竟什么是爱的证明呢？
　　宁馨想了一会，告诉我。。。。
　　--- 曾经有一次，和一个比较要好的同事吵架了。晚上的时候，和他打电话的时候禁不住低低的抱怨。他笑着劝我，明天就会好了。
　　很正常的谈话。
　　忽然，一阵心酸一下子袭倒了我。
　　一个人生活在陌生的城市，家人，爱人都不在身边。。。最爱的他，一辈子也不会属于我。。。。
　　结果，我又开始哭了。。。真不想哭的，可是眼泪说什么也止不住。在哭的时候还在想：糟了，他要担心了。。。。可是，不行了，自己都管不住自己，低低的抽泣竟然变成了号啕大哭。
　　电话那边的他，可想而知已经慌了手脚，却无可奈何。无论他的声音多么近的在耳边，但是，当爱人哭泣的时候，他永远没有办法借一只臂膀让我依靠，腾出胸膛当我的手帕。他只能无助的在电话里轻声的说：不要哭了，我求求你好么？
　　我挂掉了电话，不想让自己继续在他面前失态。哭了一会，心情平静了，我竟然睡着了。
　　一觉到第二天九点。
　　打开手机，三条短信跳了出来。通通是他发来的，我看了一下时间，一个是昨晚12点，一个是凌晨4点，一个是早晨8点。
　　短信的内容只有一句话：不要哭了，和我说话吧，我在等你。
　　猫一夜没睡。
　　长叹一声。我是一个太普通不过的女子。我有着和其他女子一样的要求，你可以说它太小，也可以说它太大，那就是能够被爱人一辈子永远的放在心上。
　　我终于默然，人，爱情都是无法相比的。在这一刻，我忽然不怪小彤了。如果说她从来不懂得爱情是什么，并不完全是她的错。或者，在爱情之初，我就没能给她女人最需要的东西。。。。
　　 
                  第二十六章
　　下班了，我仍坐在办公室里，不想挪窝。我有点想唐唐。如果不是她的忽然消失，我或许还不知道，她的影象已经一丝一丝的渗入我的思想。
　　可是，她居然也如小彤一样，在我一个预料不到的时候，神秘的失踪了。
　　不对，不对，我摇了摇头，她和小彤是不一样的，她从来只是她自己，她没要过我的承诺，也没对我下过承诺。我是怎么了？就因为一个女人曾和你有过单独相处，你就自我许封了对她的管辖权？小彤，小彤。。。或许，即使在爱情里，我们也没有对任何人的管辖，有的，只是我们自己的心的承诺而已。。。
　　电话忽然响了。我百无聊赖的接起电话：“喂。。”对方不说话。我停了一下，难道？“喂，是唐唐么？信号不好么？你在哪里？”对方终于说话了：“我是陆小彤。”
　　和小彤大约也只有一个月没见吧。可是，当我坐在她面前的时候，看着眼前的她，我简直呆住了。她仍旧是她，微卷的长发，打理得非常柔顺，得体的米色长裙，一串时尚的长项链挂在胸前，衬托出隐隐的乳沟，纤细的手腕上，一套做工精致的细手环时不时的轻微相撞，叮当做响。美丽的她，简直就是从时尚画报下走下来的女模特。
　　“为什么这么看我？”她撩了撩头发，妩媚的看着我。
　　我正了正神，也微笑到：“我一直喜欢这么看你，因为你很美。”话刚说完，我忽然非常后悔，这话，带着太浓的轻佻了。没想到，她听了居然很高兴：“我现在的时间很多，只好翻来覆去的看各种时尚杂志，看好了呢，就坐飞机跑来跑去的买衣服，做头发，护理皮肤。结果发现啊，女人要是真个想珍惜自己，时间还真是不够用呢。”
　　整天的飞来飞去买衣服，做护理？我惊讶的看着她：“小彤，你找到你想过的生活了么？”她听我这话，眼里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又恢复了妩媚：“怎么没有呢？我觉得我幸福得不得了。他很疼爱我，给我的，都是我想要的，你看，”她用画着蔻丹的手指轻轻指了一下来回忙活的女服务生：“那些女孩子，也很年轻，有的还很漂亮，她们都有和我差不多的梦想，可惜，成功的却只有很少一部分，就是我。”我不知该如何做答，只好看着她微笑。这个时候，我忽然觉得，我的颈椎有点隐隐做痛了。
　　看我不停的晃着脖子，小彤有点奇怪：“你怎么了？”我苦笑道：“老毛病，颈椎的问题。”她惊讶的看着我：“老毛病？” 的确，颈椎痛是我的一个老毛病。只要和一个人坐久了，都会这样。所以，我很少完整的参加公司的策划会，都是把计划表列上，然后坐一会就逃跑，头知道我有这个毛病，所以从来不勉强。
　　不过，和小彤在一起的时候，不管呆多久，我从来发觉过痛。只要她喜欢，我甚至可以陪她坐一整夜。现在我怎么了？和一个曾经最爱的女人在一起，不到十分钟时间，我的颈椎就开始报警了。我的心还不想离去，可是我的身体，却早就远远的离去了。
　　她或许早就明白了我的心情，半晌不说话，终于说：“你等一下，我去洗手间，回来后我们就走吧。”
　　咖啡厅的客人很少，所以，有些女服务生悄悄躲到了屏风后面聊天。由于我和她们只是一屏风之隔，她们的议论我听的清清除楚楚。
　　---你记得那个女的么？
　　---不知道，不过打扮的挺好看。
　　---嗨，她那天没在，不知道。我告诉你呀，她就是陈总最新包养的小情人。
　　---啊？那也不奇怪呀，陈总好象包了不少吧？光我看到的就有3个了。
　　她是第几个？
　　---笨，这个不重要。关键是，她是最丢人的一个。前天，她就坐在这里喝咖啡，结果，陈总的老婆带着几个女的过来，上来就是一耳光。
　　---啊？？打她呀？打的重不重？
　　---嘘，她过来了。。。
　　果然，我看到小彤已经亭亭袅袅的走过来了，又优雅的坐在了我的面前，微笑着看着我，一格一式都体现出无可懈击的优雅和风度。我忽然。。
　　。满眼泪水。。。。
　　她惊讶的看着我，把手按在我的手上：“你怎么了？晓风？有谁欺负你了？”这样一句话，竟然更让我的眼泪汹涌而至。在我们的交往中，我从不记得她曾经如此柔情的对我说话，或者，我只在关心自己爱她的感受，而不记得她也曾经柔情的应对我？
　　我本来以为，我已经可以忘记她了，离开她了。那是因为，我知道她会过的很好，我该离开了，我该忘记了。可是，当这个消息冲进我的耳膜，我的心竟然那么重的疼了起来。她是我的女孩，我以为她会很快乐。可是。。。
　　小彤很聪明，看我的神色就知道我似乎发现了什么。于是，我们都沉默了。一直到我们几乎有点带着尴尬的道别。
　　走出咖啡厅，我发现她没有坐车来，就建议打车送她走。她拒绝了，并告诉我：“如果有时间，可以多聚一聚。。”我本能的回答：“那你的朋友能高兴么？”她一呆，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而且匆匆坐上一台出租车就离开了。
　　晚上又去了朋友陈非那里，他正整理着行装，似乎又要远行。我自己给自己开了一瓶啤酒：“亏我来的及时，这次是去哪？”他一边抽着背包上的带子，一边得意的说：“知道环塔么？”“不知道，就知道有个环法赛。”“说你没知识，你还嘴硬。环塔就是环塔克拉玛干沙漠的拉力赛，20多天，全是沙漠。玩完这场比赛，我肯定就对沙漠的风景免疫了。”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你注意点， 把给养品带足，还有你那辆破现代吉普。好好摆弄一下，要是在沙漠中央出问题了，你就知道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去年去西藏的时候，我和几个朋友开的就是他的这辆车。到了一个叫当雄的小镇的时候，离拉萨只有300多公里了。一觉醒来，车说什么也打不着火，扑通通的就只冒黑烟，把哥们几个折腾得够戗，纷纷给熟识的修车工打电话，长途费也不知道花了多少，后来才明白，是高原缺氧，车也上不来气。冒会烟就好了。这还不算，等走川藏线回家，快到一个叫芒康的小镇的时候，车子忽然出现了英文的报警信号，我们几个英文奇烂的人推断了半天，发现是“电路报警”。这下大家吓麻了爪。
　　这是一个典型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从我们见过最后一个活人为止，时间已经过去5个小时了。前面何时能见到人还是个未知数呢！就这样，大家一边念佛，一边哆哆嗦嗦的把车往前蹭着开，一直到了小镇上，一检查才发现，由于道路太颠簸，汽车的电路被颠断了。。。
　　陈非显然也是想起了这些事情，乐呵呵的自己也开了一瓶啤酒：“当时怎么就没把你们这几个混球扔山上呢？也算是我为人类做的贡献。”“那你就赔辆车了。”“我喝出去了，等第二年我上山找你们的时候，你们能不能各个都嫁进村里了，每人领着一长溜趟着鼻涕的闺女儿子？”我放声大笑：“有可能，象我这样的，还不得特抢手，都得是村里最富的人家答应陪送一园子的牛羊，央求着我娶他家的女儿。”他摇摇头笑着说：“你就美吧，人家藏族人给女儿选女婿，得看有没有力气，就你这小腰，赶不上我这大腿棒粗，一看就是光吃饭不能干活的。”
　　我忽然泄了气：“人运气不好，到哪都一样。”陈非笑嘻嘻的看着我：“怎么地？又让人刺激了？那个模特？”我无可奈何的搔搔头：“这个城市真是个没有秘密的地方。不过，你猜错了，这次是小彤。”他放下酒瓶，正色看着我：“哦，我就猜到她最近会找你。”我惊讶的看着他：“为什么有关我的事情，都是你们先知道？”陈非慢吞吞的说：“可能是你刻意的不想知道吧。不想知道她离开你以后所有的一切，事实上，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了。
　　陆小彤是长治集团二当家的情人。这个二当家5年前一直在美国，最近才回来。回来第一眼就看上了陆小彤，听说就是喜欢她冷冷的劲。本来想花大工夫去追，没想到，刚开个头，陆小彤就投怀送抱了。”
　　“够了！”我粗暴的打断了陈非的叙述，因为最后这句话太刺伤我的心了。陈非吃惊的看着我，似乎在问：“你怎么了？她已经不是你的女人了！”我摆摆手，让他继续说。这老哥看着我血红的眼睛，似乎明白点了，往下的措辞也谨慎了不少。
　　他对陆小彤挺好，给配了车，买各种首饰，租了一整套别墅。不过，有钱人你也是知道的，三天新鲜，过了这个劲，仙女也是母猪！偏偏陆小彤不会缠人，也不会敛钱。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顾着招摇来着，让他的老婆又恨又气，这一阵子，知道她老公对她的心也淡了，趁着她老公出差了，找了几个跟她一样的师奶，在你们常去的那个咖啡室，把陆小彤给揍了！
　　“没人拉着么？”我发觉自己的声音都有点发抖了。
　　“有呀，咖啡室的老板发现不好，赶紧来拉架，定睛一瞧，都是惹不起的任务，连求带劝，才把那群姑奶奶请走了。”
　　我埋下头，捧住脸：“然后呢？”
　　“陆小彤就向他去哭诉，听说，他就是回了一句：你以后少和她碰面不就得了，她爱去的地方你都别去，不惹她不就得了。陆小彤被气得噎住了，从那天开始，宣布和他断交。从他的别墅搬出来，还指望他能回心转意，重新把她接回去，没成想，都过了好几个星期，人家理都没理。””
　　为什么？”陈非怜悯的看着我：“晓风，除了你，谁也不会把陆小彤当成是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的。听说那个集团很快来新人了，都是年轻漂亮，气质非凡的。要什么，有什么，何必跟一个旧人过不去呢？”
　　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旧人！旧人！”
　　晚上，我又翻开了宁馨的帖子。几天不见，她的帖子多了很多内容。
　　在这里已经快1个月了。明天就要分离。
　　下午，我们去宾馆边上的一个小巷的饭店吃饭。那个时候是3点，正是饭店最冷清的时候。偌大的厅堂，在我们的要求下，只点了几盏幽暗的小灯。这样也好，分离在即，我们还真的无法忍受吵吵闹闹的环境，安安静静的吃顿饭，也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等上菜的时候，我们都没怎么说话，他在低头鼓弄着相机，我在喝着茶水发呆。只有服务员一会走来一下，添满茶水，又悄悄的退走。
　　屋子里非常安静，只有一个男服务生在摆弄着手机听MP3，仿佛宿命一般，那首《有一种爱叫做放手》就这样轻轻的流泻出来。
　　我们都抬起头，无言的交换了一个眼神。如果一定要用一个形容词，我想，那应该就是凄然吧。
　　那顿饭的滋味在吃到口里之后就被忘记了。但是，那一刻，在分手的前夕，蓦然听到的《有一种爱叫做放手》，却深深的留在了记忆里。
　　不该在这个时候破坏心情。
　　我曾经这样告诉过自己很多次。
　　可是不能，即使我不哭，不闹，不抱怨。但是，我管不住自己的眼睛。
　　很多次，陪猫去吃烤串（他特别喜欢吃），我不喜欢，于是就坐在旁边等他。那个时候，街头车来人往，而我，在胡思乱想。我就那样深深的看住他，这一刻，我想记住。可是，我能记住多久呢？
　　如果爱被消磨尽了，这一刻还能保留多久呢？
　　我想起曾经和第一个爱人照的一张照片，黑白色，是我上大学时摄影课的作品。曾经以为，它可以保留一辈子。但也奇怪，自从我们分开之后，那张照片的影象越来越淡，简直就要化出相纸了。我知道，这大概是因为当初使用的定影液太少。但是，我仍有一种宿命的想法：万物都有灵，当你不想要它的时候，它会自动退出我们的生活。
　　猫，我对你的眷恋是否也是一样呢？
　　他看到了我茫然的眼神，刚才还吃的兴高采烈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怯怯的了。
　　---怎么了，不好吃么？ 我问他---不是的，我看到你不高兴。
　　---怎么会，我就是有点走神。
　　---不是的，你的眼睛变悲伤了，你骗不倒我的。
　　。。。。。
　　今天，终于忍不住再次问了他这个问题。
　　猫，现在的你，还想做个僧人么？
　　他沉吟了一会，我真的不知道。
　　那么，我等你一年，等你做决定好么？听到这话的时候，我的心里升起一丝喜悦。谁知，他轻轻一句就打破了我的幻想。
　　你不必，你永远不必等我。
　　今天，终于到了和猫分别的日子。
　　还好，没有想象般难受。
　　至少比第一次分开时那肝肠寸断的感觉要好的多。
　　我把这比喻为，一个人知道自己已经患了不治之症，最初的捶胸顿号，怨天尤人已经过去，剩下的，就是该如何安排人生了。
　　我和猫也一样。结局已经注定，那么，就是该如何享受在一起的日子。
　　那天下午，在宾馆附近散步，我摇着他的胳膊，笑呵呵的说，最后一次问你，跟我回家么？猫轻轻的反手抓住我，深深的凝视，却不再说一句话。
　　尽在不言中。很奇怪，我并没有想象中难受。
　　那天，我给猫讲了《廊桥遗梦》的故事。讲到那两个深深相爱却最终没有生活在一起的两个人。在讲的同时，我忽然陷入了沉思。
　　这是我在大学时就读过的故事，当时据说轰动全球。那时的我，对此相当不以为然：没有动人的情节，没有曲折的过程，只是女人没勇气走出去罢了，有什么值得好看的。
　　而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我终于懂得了书中一直在传达的一种思想：那就是爱和责任的矛盾和冲突。
　　猫的家庭在当地很特殊。他的父亲年轻时是当地一个很有“名气”的痞子。他在少年时也顽劣不堪。甚至当他入了佛门之后，也有一个老人曾当着他的面说他：流氓的儿子也是流氓。可以想象，这在猫心目中留下了多深刻的伤痕。
　　不过，当猫正式成为一名佛子之后，他优异的表现让乡人刮目相看。这不仅给他本人，也给他家人带来巨大的荣耀。他酗酒多年的父亲甚至在他面前起誓：为了不让儿子为他担心，他决心戒掉多年的酒瘾。
　　换言之，他是家人的希望。
　　如果他还俗了，或许父母不会说什么，不会骂他，但是，他不能想象，随之而来的压力会给父母，家人带来多沉重的负担。
　　在看了《廊桥遗梦》多年之后的这个下午，我忽然恍然大悟，我这才懂得了原来成熟的爱情不能只凸显自我，它的美丽和难忘还在于一种自我牺牲。
　　 
                  第二十七章
　　我很想和宁馨聊聊天，说说自己的心情。可惜，整个晚上，她在MSN上的头像都是灰的，仿佛我暗淡的心情。
　　从那天开始，一连20多天，小彤都没有再来找我。这毕竟也是个好强的女人，她或许就是想在不知情的我面前，默默的喝一杯咖啡，知道我撞破了她的秘密，竟然就在我眼前消失了。
　　我也很久没见唐唐了。每天，我都试着拨一遍她的电话，始终在关机的状态。陪伴我的，只有宁馨的心情。
　　。。。。
　　我从拉萨回来之后，猫也回家乡了。那是四川北部的一个小村庄，很偏僻，却有一座300多年历史的古老寺院。猫就是在那里出家的。猫曾经给我讲过他出家以前的日子。
　　据妈妈说，小的时候，还没学会走路的时候，我就经常爬丢。那个时候，妈妈要出去挖草药，就把还在襁褓中的我放在草地上。一转头，发现我已经不见了。大家都惊慌的四处寻找，结果发现，我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别人的家里，那里的阿姨对“远道而来”的我很是客气，不仅给我喂足了奶，还让我在她家里安然大睡，只等着大人找过来。如此几次，大人连找我都懒得找。全村的人都知道我家有一个愿意四处“爬动”的小东西。如果我再爬进谁家，他们除了喂饱我之外，还多了一个任务，就是把我送回家。
　　回想起来，也许在那个时候，我的性格里面就有了不安分的因子。上小学的时候，我和所有调皮的男孩子一样，什么样的游戏都喜欢玩，什么样的祸都愿意闯。其实，在我的家乡，我们玩的游戏也不过是用弹弓打飞鸟。下河游泳，或者钓鱼。现在回想起来，我十分后悔。对于一个学佛的人，杀生是大忌。而我却在懵懵懂懂中犯了这么大的错。现在，我只有多替这些被我猎杀的生灵念经，祈求他们超度。
　　不管如何，少年时候是一段太难忘的回忆。没有任何烦恼。只要一放学，我就和朋友一起去家附近的一条大河里游泳。那是一条真正的大河。很宽，浪也很急。即使在夏天，那里的水也很冷。我们就是喜欢在热辣辣的太阳下跳到河里去游泳。我的水性很好，能在湍急的大浪里一口气游到河的对岸。等到上岸的时候，每个人都冻得嘴唇发紫，全身打颤。可是是，我们就是异常迷恋这样刺激的感觉。
　　在学校里，我是一个让老师颇为头疼的学生。并不是我的成绩不好。我的成绩一直排在中等，我虽然不怎么喜欢学习，但是，课本上的功课还难不住我。让老师头疼的是，我的性子太顽劣了。小的时候，我就喜欢和同学聊天，说话。记得有一次，上课之前，我还坐在桌子上和同学们侃大山。老师从外面进来，批评我，你这样吹牛有什么意思？我没有一点的害怕和羞愧，还满不在乎的和他对付：怕什么，吹牛又不需要本钱。
　　多年之后，有一次，在离家最近的一个县城，我看到了这位小学时的老师。那个时候，我已经遁入僧门，披上了佛衣。我走上前去，微笑的和老师打招呼，并问他是否记得我。他惊讶的看了我一会，说道，我当然记得你。因为，他补充到，你现在还是小时候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小学毕业之后，我就不再升学了。整整两年时间，我在村里游荡，记得那时的我，长的比较矮，还有些胖。我不象别的藏族男孩，皮肤黝黑，相反，可能因为我有一半汉族血统的原因，我的皮肤很白，无论怎么晒都不黑。那时，我的头发还很长，最让人尴尬的是，它居然还是黄色的。每当我走在街上， 看待别人投来的惊异的眼光，我都有无地自容的感觉。
　　那两年，我做了太多顽劣的事情。我有一把很好的弹弓。除了打鸟，凡是有亮的东西，几乎都被我破坏掉了。我还曾经煞有介事的拨打过110：喂，这里发生了一起车祸。
　　什么情况？
　　啊。。。。有一只耗子被压死了。
　　对方停顿了一会，估计也是对我这个无聊的家伙无可奈何。
　　那么，你就替它收尸吧。
　　放下电话，我狂笑不止。
　　终于，有一次，我的祸闯大了。在和另一群人打架的时候，我被人捅了，在大腿上。我现在仍能清晰的记得那时的痛楚。其实，当刀子刚进入身体，并不疼痛。最痛的是，对方把刀拔出来的时候，在那一瞬间，我一下子昏倒在地，人事不省。
　　之后的解决方式，仍是我们乡人自己解决。不过，由那件事，我被我父亲吊在房梁上，狠狠打了一顿。
　　这样的记忆，我一共有两次。第一次挨打，还是7岁的时候，因为我偷偷抽烟，我也被父亲这样责打。我不知道别人的父母是怎样教育子女。但父亲当时的凶狠让我现在想起来都不寒而栗。他当时的狠劲不亚于我看到的电视剧里对付敌人的样子。不过，我毕竟是他的儿子。他有多么凶狠，我就有多么顽固。无论他下手多狠，我都不吭声。妈妈和妹妹都哭了。在不断的皮鞭之下，我的血也一滴滴流到了地上，但是，我就是一声饶也没有讨。
　　从那之后，我和父亲都退了一步。我不再抽烟了，因为没有兴趣了。他也不再打我了，因为没有作用。 而这一次，他实在忍不住了。除了打我，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好的办法惩罚我的顽劣。
　　奇怪的是，这一次，我反而依顺了。我没有讨饶，但是，我知道自己真的错了。我让我的爸爸，妈妈，妹妹担心了。作为家里的长子，我错了。
　　16岁那年，我的性子开始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我有几个表兄，都是喇嘛。也许是在他们的影响下，也许是生命里的那种缘分，我突然觉得，我也应该是佛门中人。我向父母提出了出家的要求。
　　虽然，在我的家乡，佛教是非常受人尊重的，但是，得知我这个心愿，我的父母还是难以承受。因为，我是家里唯一的儿子，他们不舍得放我出去。他们也不知道，这条路那样苦，我是否能捱得住。我跪在父母的面前，恳求他们放我出家。终于，父亲先松了口。他对母亲长叹一声：就依了他吧，不然，你的儿子你也了解。不同意的话，他自己也会偷偷出家的。
　　一九九九年九月，我正式出家。那年，我十六岁。
　　猫回家之后，继续着和我的长途联系。照朋友的话说，我们成了“网友”。可惜，他的家乡通讯方式很烂，打电话都费劲，更别提上网了。说是“网友”，是指我们只能在电话里谈情说爱。
　　可惜，在他回家后不久，我们就因为电话都打不通，狠狠的吵了一架。
　　那天是中秋，那夜的月光，真的很明亮。就象有情人的眼睛，在温柔的注视你。“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 这一刻，才真正体会这句词的慨然和无奈。
　　爱的人不在一起，那么，就让我们共守一轮明月吧。
　　猫的家乡没有过中秋节这一说。但是，他知道中秋节对于我的意义。因为，这是个团圆的日子。那晚，天色刚暗，猫就爬到了自己的房顶，躺在房顶一边看月亮和我聊天。我呢，因为住在顶楼，所以，躺在床上也可以看到水银似的月光，倾泻到我的身上。
　　他本来以为可以和我这样度过一个难忘的晚上。
　　他本来以为，虽然不在我身边，但不会让我感到孤单。
　　可是，他的电话说什么也打不过来。我的，也打不过去。
　　那个晚上，我的手指几乎一直按在了重拨键上。可一直有一个温柔的语音在提示我：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有一种要疯掉的感觉。
　　给他发了一个短信：问他是怎么回事。奇怪，短信倒是飞也似的很快就传过去了。一会，他的短信也过来了：我先去吃饭，你自己玩一会吧。
　　这个短信让我彻底疯掉了：我在不停的给你打电话，你居然要自己先去吃饭？？？！！！
　　---你去吃吧，我要休息了。
　　---那好吧。
　　这个意想不到的结果让我呆住了。本来，这应该是多么美丽的一个晚上。窗外的月光一下子变得黯淡了。
　　那一刻，有心碎的感觉彻底击倒了我。
　　谁都和我作对。命运，空间，甚至是移动通讯。
　　有种心灰意懒的感觉，不想再争了。
　　---我觉得很伤心，我们分手吧。
　　打出“分手”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有微微颤抖的恐慌。
　　记得自己曾和他说过，决不再在他面前提“分手”，说的时候，也就是我们不能再见面的时候。
　　还是分开吧。
　　那一刻，真是有了分手的决心。
　　关上手机，蒙上被子睡觉。脑子里只想着一件事：忘掉，忘掉他的手机号码。这样，就可以不再联系了。
　　大约12点左右，半梦半醒的我被家里的电话惊醒。心里朦朦胧胧的觉得，这一定是他打的，要不要接呢？我在等待，电话铃却一直没有停止，好象他不停的呼唤。终于，在寂静的夜里，它戛然而止，他终于黯然的离去了。
　　我再也忍不住，打开已经关掉的手机。果然，一下子有7条短信跳出来。我一条一条的翻看。或许这时已经是深夜，或许是手机屏幕的亮光刺痛了我的眼睛，我只觉得眼泪一下子饱涨了眼眶。
　　---小鱼， 我不是不打电话，是打不通啊。我是怕你担心，所以说是去吃饭了。我的心都要炸了，你别这样好么？
　　---小鱼，我求你了，我都快疯掉了，电话一直在提示无法接通。对不起，我是怕你生气才撒谎的，不要说分手，好么？
　　---小鱼，你是想让我病么？我真的快不行了。我爱你，请不要和我分手，我真的会病的。
　　---小鱼，和我说会话吧。。。
　　我飞快的拨通了他的电话。奇怪，这一次居然一下子就拨通了。（那之后，我才知道，他家乡地处山区，手机信号很不好，连拉萨都不如。这也将是我们以后交往的一个巨大障碍。）
　　他的声音听起来怯怯的，又那么微弱。这让我的心又狠狠疼了一下。
　　他以前决不是这个样子的。他是一条懒洋洋的，整天都笑眯眯的懒猫，每天最大的幸福就是吃饱了睡觉。最大的愉悦就是辩经时赢了对手。最大的乐趣就是和朋友吹牛侃大山。是我让他变成了这个样子么？是我把他的欢笑都偷走了么？
　　---你怎么了，感觉就象一只被人踹了几脚的猫。
　　他没理会我强说出来的笑话。
　　---小鱼，你知道么？除了小时候，被爸打的时候，我哭过，之后，我就没有哭过。。。。我也从没想过，今天，我会为一个女人而哭。。。
　　如果这是一个普通男人说出的话，我决不会感动，说不定会嗤之以鼻。哭泣的男人，不是什么值得同情的人。可是，他是猫，并不因为他是我的猫。虽说相见时短，我却了解他的性格。他是一个典型的藏族男人，平时爱微笑，但性格中不乏冷酷和决绝。（他也是我见过的最有克制力的男人，具体细节我就不累述了）可是我让他哭了。
　　相信我，在这一刻，我没有丝毫的得意或骄傲。
　　有的只是心痛和悲伤。
　　我的猫，我只是想爱你，我并不想让你悲伤。你的眼泪，我根本承受不起。
　　可是，这一切的一切，我说不出来，我只能沉默。
　　那晚，我们又聊到了很晚。
　　他很认真的告诉我：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我下决心了，我要爱你一辈子。
　　---恩？你以前不是就说过么？
　　---以前是这样的，我是说如果你离开我了，和别人结婚了，我就要慢慢的忘掉。现在不是了，即使你不要我了，即使你和别人结婚了，我也要爱你，爱你到死。
　　这一席话，我真是听的不知是悲是喜，他的承诺那么美丽，又那么沉重的压在了我的心上。我该如何回报这一片深情呢？除非是用等同的爱情。
　　最终，我叹了一口气：我觉得，猫，我这辈子是逃不开你了。
　　 
                  第二十八章
　　已经很晚了，我揉了揉干的发涩的眼睛，心里在暗暗的埋怨着宁馨，每次看她的帖子，不是熬到很晚，就是一边看一边流眼泪，害得我的眼睛总是出问题。
　　手机忽然响起了。在小彤离开我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保留了夜间开机的状态。一直到知晓了她的真正去处。即使那样，在关手机之前，我都会留恋的看一会手机屏幕，希望那上面会有一个我还没发现的短信。
　　当然，从来没有。
　　电话是陈非打来的：“晓风，你在家不？”“我在，你在哪？”我听到周围很嘈杂的声音。“酒吧？”“没错，你赶紧过来一趟。”“我就不去了，明天还有个会，得早点睡觉了。”“你别拽了，是有别的事，这里太乱，说不清楚，快点，哥们不能害你。”
　　我莫名其妙的穿上外套，打车去了那个我们常去的“夜归人”酒吧。在和小彤恋爱之前，酒吧是我的最爱。我不太能喝，却喜欢和朋友凑在那个地方，端着一杯啤酒，玩小资的清高。我喜欢去的那个酒吧外国人很多，相应的也有不少美女。其实，在酒吧暗哑的灯光下，只要你穿的够大胆，身上的饰物够晶亮，你就是焦点。陈非就上过不少这样的当。为了某个长发美女和人家玩了命的拼酒，甚至差点动手，出了门，借着外面的路灯一看，差点魂飞魄散，立马逃之夭夭。还是我捏着鼻子替他把那委屈的女人送回了家。没想到，这老哥记性不改，过了一阵，又海棠依旧了。
　　今天，今天又是被谁吓破了胆，还是美丢了魂呢？
　　推开酒吧沉重的木门，一股熟悉的感觉直奔而来，空气中夹杂着各种酒味，爆米花味。一个摇滚歌手正在台上含糊着唱着一首曲调哀婉的歌。我一眼就看到，陈非正站在靠门的桌边，一个长发女人死死的靠在他的肩膀上。我走过去，拍拍陈非的肩膀，他回头看到我，马上露出一脸无辜的苦笑，我奇怪的看着他，他指了指贴在他身上的女人，我一看，是小彤。
　　我和陈非费尽力气才把小彤搬到了我家。在客厅里，我为陈非又打开一罐啤酒，陈非没忙着喝，先把酒放桌子上：“哥们，不管怎样，我得先把事给你说明白。不然我做了好人还被当成驴肝肺。”
　　我也坐到了沙发上。打开一罐啤酒，静静的听他往下说。陈非见我没言语，自己先咕咚咕咚喝了几口：“这也就是你的事，别人的事，我都不敢管，免得惹误会上身。我不是后天就要出发了么？今晚和几个朋友约好去酒吧最后狂饮一通，妈的，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呢。。。”我终于失去了好耐心：“你能不能直接讲重点？”“我一进酒吧，你猜怎么着？一眼就看见一群男的围一美女喝酒，我一瞅，这不陆小彤么？我看见她时，她早就高了，我拍她肩膀，她竟然不认识我了。我几个朋友跟我说，你别碰她，她来这个酒吧有一阵了，每天都喝到走不动，然后就不知道跟谁回家了。”
　　我腾地站起来：“这是谁在造谣？不可能！小彤根本就不喝酒。”陈非叫起来：“造谣？你不信你去问问那酒保小田，他是不是天天看见她，一直喝到让人架走！”我震惊的看着陈非，脑子里嗡嗡作响：“那你是怎么把她。。。”“今天看见酒吧老板了。他不是跟咱们熟么，他跟那几个缠着她的男人说，我是她铁子，今天不能跟别人走。那些人才骂骂咧咧的先离开了。跟你就是脚前脚后的事，你再来早点，说不好就动手了。”
　　我一下子跌坐在沙发上，用手捂住脸，只感觉头痛欲裂。
　　早晨，当我从沙发上起来，我才想起，昨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陈非走的，自己也不知道喝了多少罐啤酒。只觉得脑子涨得要爆炸了一样。想起昨晚上的事，忽然觉得心疼于裂，急忙跑上楼，小彤还在床上，这才放下心来。
　　她安静的背对着我躺在床上，瘦弱的身体只够盈盈一握。 我看的心头一酸，想悄悄的下楼。没想到，她却说话了：“晓风，这是我们的那个房子吧？”
　　我只觉得嗓子眼一下子被哽住了：“对，就是我们一起看的那个。”
　　她仍然没有回头：“我天天喝的迷迷糊糊，昨晚也是，不过，早晨有点清醒的时候，我听到阳台的鸽子叫声，还有隐约的花香，你把窗子打开了吧？”
　　我望了望阳台的窗户：“是的。我喜欢夜里有风带着花香穿过房间。这样，做梦的时候，也会有温柔的感觉。”她慢慢的转过身，微笑着看着我：“晓风，我怎么就没发觉，你原来是这样感性的男人呢？”
　　多么多天来，我终于看清本来的她了。乌黑的凌乱的卷发，带着有点苍白的皮肤，疲倦的大眼睛。但是，这个时候的她，才是我曾经认识的小彤。
　　我走过去，坐在床边，轻轻的抚摩着她的长发：“以前是我不好，从没给你你想要的，也没关注你喜欢的。”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我似乎看到了升起的水汽，但是很快消散了，我甚至怀疑那是我的错觉：“我想要的？晓风，我都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你怎么给？”
　　我被顿住了，不甘心的继续说：“我可以去了解，去重新爱你。只要你给我机会。”她慢慢的坐起来，靠在床上，把一只柔弱的小手放在我的手心里：“晓风，我猜，在我目前的人生里，你是最爱我的男子。可惜，我们相遇太早。在我不了解爱情的时候，你出现了。我。。。应该是伤害了你。事实上，很久以来，我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以为自己想要的就是丰裕富足，华贵的生活。接着，我得到了。可是，当我过上了这样的生活，我又开始想感情了。我忽然发现，每天只活在这样华贵的壳子里，是件挺没意思的事。我竟然，竟然想他也会爱我，不然不会给我创造这样美好的环境。结果，就在我一相情愿的爱上他的时候，我碰了个大钉子。”
　　她转过来，微笑着看我。但在我看来， 那笑容是那样的凄然：“晓风，这些话我只能对你说，尽管我伤害过你，但是，我知道，你永远不会伤害我，嘲笑我。从我自己，我也知道，我曾经是多么残忍。我几次找到你，却始终无从说起。”我摇了摇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了。她却摇摇头，继续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也没有可以诉说的朋友，包括我的母亲。她非常怪，即使知道我有钱了，她也只是很冷冰的看着我。现在我明白了。那是一种怜悯的眼神，不管怎样，女人如果被感情网住了，就永远不能超脱。”我想打断她，告诉她不尽然是这样，但是，她还是自顾自的往下说：“于是，我天天晚上去喝酒，喝到醉的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有些男人就想把我带到他家里去。”
　　我痛心的握住她的手，不许她说，她就微笑着摇着我的手：“很奇怪，这些人走到一半，我就会清醒了，然后，我就瞪着他们，不说话。他们就开始紧张，就问我，想去哪，我还是不说话。瞪着他们看。结果，他们就把我扔在路边，自己跑掉了。晓风，我有问题么？”我想象着在深夜幽暗的灯光下，小彤瞪着幽冷的大眼睛看着那陌生的男人，无论怎样搭言，她就是不说话，间或有夜风吹来，她卷曲的长发在肩头张牙舞爪。这景象是够糁人。难怪对方会撇下她逃之夭夭。我想笑，却笑不出来，只能紧紧的把她抱在怀里。
　　 
                  第二十九章
　　早晨，不得不去上班。这也是小彤的坚持。她的变化让我讶异。我知道，此刻的她，就象一只失乳的小动物，急需要有人陪在她身边。可是，她坚持要我上班。如果是以前的她，她或许不会张口要求，但是，她肯定会用丰富的肢体语言说明这一点。
　　好容易挨到了中午，我急忙的跑回家。果然不出我所料。她已经离开了。床铺收拾的很整齐。床前的花瓶插了一束新鲜的百合。曾经，在刚搬进这个新家的时候，为了庆祝我们能在一起，我买了4朵纯白色的玫瑰。结果，花儿一直萎谢到死，她也没有出现。从那之后，我就一直让瓶子空着。这是一只碎纹表面的细颈瓶，每次看到它，都仿佛看到我已经裂成碎片的心。
　　现在，花瓶不空了。可是我的心却如一间没有家具的房间，空荡的只有来回的风穿过。
　　忽然，楼下的大门响了一下。我飞快的冲下楼，不禁惊讶的呆住了。竟然是小彤，她提着一大堆新买的食品，晃晃悠悠的进屋了。
　　“你怎么拿到的钥匙？”我结结巴巴的问。她奇怪的看看我：“在门口的鞋架上，我看到了两把，试了一下，都好用。”我欢喜的脸都要红了：“这样啊。。。”她看我发窘的样子，微笑着说：“不欢迎么？”我跳下楼梯，接过她买来的东西：“还罗嗦什么，赶紧进来。你歇着，我给你作饭。”她轻轻的推开我：“不要了，今天让我给你做吧。”
　　我傻笑着坐回沙发，想打开电视，却又很快关上。打开音响，低缓的音乐在房间里静静流淌。我走到厨房门外，倚着门，看小彤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来忙去，这曾经是我幻想了多久的场面啊！一直希望，在每个下班后，如果我们都不太累，就相约去做一顿爱心晚餐。那个时候，天也许不太晚，从厨房的窗户望出去，正好能看到漫天灿烂的云霞。我们会在厨房里放上一只小小的收音机，一边听着主持人琐碎的节目，一边互相嬉笑着做晚餐。我比较懒，不想做太多的前期，后期工作。所以会抢着做专业工作---比如把洗好，切好的菜扔进锅里爆炒，快熟的时候，嚷着：“谁是二厨，赶紧接盘子”之类的废话。吃完晚饭，我会抱着她的腰，和她象连体人一样在厨房里收拾。听她的嗔笑，闻她发际幽幽的清香。。。
　　不知什么时候，小彤走过来，蹲在我的脚边：“干吗呢？一边傻呆呆的坐着？”我把她抱到身边的沙发上，环住她的腰：“在想你。”她笑着反手搂住我：“就知道说傻话。”我们都抱着伏在沙发上不说话，很久，我在她耳边小声说：“你知道么？很多个晚上，我都是躺在这个沙发上，整夜整夜的想你。”蓦然间，我发现她的脸色变了，顿时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但是，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紧紧伏在我的怀里，一句话也没有说。
　　半晌，为了打破僵局，我故意说：“饿了。做什么好吃的了？”她也笑着说：“正想告诉你，这顿饭”原来就是计划晚上做给你的，你中午跑回来，打乱了我的计划，你现在随便吃点什么就走了，等晚上回来吃大餐，好么？”我马上答到：“好的，好的。好饭不怕晚，你自己不许偷懒。”就急忙跑开了。
　　小彤亲自帮我开门，送我走出屋。在快关门那一瞬，我急忙的把门挡住，拉住她的胳膊，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小彤定定的看着我，也不说话。终于，我只是艰难的说了一句：“小彤，我觉得太快乐了。真担心这一切会溜走。”小彤的大眼睛慢慢的染上了水汽：“晓风，我多想再给你一些，可是，我能给的实在不多。”我低下头，放开她的手臂，门轻轻的在我面前阖上了。我最后看到的，只是小彤那悲伤的眼睛。
　　晚上，我忽然接到一个电话，一看号码，居然是唐唐的。我兴奋的接通：“唐唐，你怎么搞的，玩失踪哦。”电话那边也轻轻笑着：“我走了这么远，据说只有你最关心。总打听我的行程，是么？”我有点不好意思：“嘿嘿，我的朋友也不多。只好关心你了。你现在在哪？”她笑着说：“当然在本市，可是这么晚你怎么还不回家呢？”唐唐的话一下子击到了我的痛处。我含糊的说：“有事情，加班。”她停顿了一下：“是么，所以叫别人在家等你？”我吃了一惊：“你往我家你打电话了？还有人？”“是啊，是个很好听的女人声音。还问我是谁。我就说，是你的朋友。”我着急的问：“她还问什么了么？”唐唐思索了一下：“没再问什么，我于是就打到你手机来了。”我急急的说：“唐唐，我先收线，回头再联系好么？”她很体贴的说：“好的。不要着急。”
　　我疯了一样的冲下单位大楼，跑到路中央，疯子一样的打车。我不知道，我是个傻瓜，一直是个自以为是的傻瓜，我以为她中午的话只是缓兵之计，她只不过不想在我眼前离开而已。所以，晚上我故意没有按时回家，而是一个人躲到办公室里。我实在怕极了打开门之后，只有空荡荡的黑暗。
　　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她其实并没有走，她一直在等我。如果，她不耐烦了怎么办，如果，她想来想去，又决定走了怎么办？坐在出租车里，我的手心一直在不停的冒汗，小彤，请原谅我的自以为是。原谅我的逃避。如果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好好的珍惜，再也不会放弃。。。。
　　终于到了家门口，我仰望着顶楼，黑黢黢的一切，没有一点灯光，什么也看不见。到了这里，我竟然失去了上楼的力气。
　　坐在楼梯口的台阶上，我给朋友陈非打了电话：“走没走呢？”那边仍旧是打包行李的声音“差不多了，后天就能出发了。你怎么样？”“我还不是生活在城市里的虫子。”那边轻轻笑了一下“别装糊涂了，我指的是陆小彤。”我犹豫了一下：“我不知道她还在不在我这里，我还没上楼。”陈非沉默了一下：“论理，这话不应该我来说。哥们，你是怎么想的？你还想她回来留在你身边？”我怔了一下，刚想冲口说是，可是，另一个声音却在心里小声的一直在抗议：“不是的，我干吗还要她，她已经背叛我了。”陈非见我不说话，又接了一句：“我们是男人，有两个苦要熬，一个是面子的，一个是心里的，你自己瞧着办吧。”
　　电话挂断了，我依然拿着手机怔怔在坐在楼梯口：有两个苦，要了她，就要受面子的苦，不要她，就要受心里的苦。。。
　　可是，不管怎样，我不能继续当逃兵，在楼下不敢上楼。于是，我打起精神，走上楼，打开房门，小彤真的在家，正在看电脑。只不过，她没有打开大灯，只是在打开了书桌边的一盏台灯。屋子里飘着一股诱人的排骨香味。看到这情形，我不禁一笑，想起了宁馨曾在告诉我的。。 猫在很久之前就闹着要吃红烧排骨，还曾经很配合的把我做的一盘排骨吃的干干净净。我当时非常得意：是不是手艺不错呀。猫茫然的看了一下饭桌，回答：只有这个是肉呀！我当时的表情仿佛嘴里被塞了个鸡蛋。。。
　　小彤，不知道你做的这顿饭会有怎样的效果呢？
　　看到我进门，小彤才从聚精会神中缓过味来，冲着我嫣然一笑。我走到她身后，她居然也在看宁馨的帖子。
　　。。。。。
　　和猫总是在吵架。当然，挑起事头的是我，唱戏的也是我，他就象一个沉默的还不能离去的观众一样，在无可奈何的听。
　　昨天晚上，他有机会来到离家最近的一个县城。我们终于可以在网上视频了。（这是上一次我教给他的。）
　　镜头里，猫的脸色特别白皙。根本不象藏族人那粗犷的紫棠色。第一次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我们都笑得说不出话来。可惜，相见时短，他很快就要走了。我当时特别不高兴，脸拉的很长。他只有一个劲的解释：朋友都在等他，他们如果回去晚了，会挨棒子的。我心里十分明白自己的无理，但是，到最后还是不肯给他一个笑脸。终于，他带着泱泱的表情下了线。
　　没过几分钟，他的短信过来了：对不起，我是真的很忙，不要生我的气好么？
　　看着这条短信，我发呆了很久。
　　猫的温柔，猫的体贴，也许是每一个女人在梦想中都希望遇到的。其实，在和男人的交往中，女人总有耍小性子的时候。但大多数女人不会把这种无理进行到不可理喻的程度。可惜，大多数男人不能理解她们的心情。对于这种情况，或者置之不理，或者反唇相讥。惹的女人的一片柔情变成了一片怒火。如果他们再温柔一些，如果他们再宽容一些，相信每个女人都会变成爱情中的天使。
　　这个简单的道理，很多男人不懂。但是，从没有谈过恋爱的猫却懂得。
　　但是，他懂得的并不是什么技巧，而是，真心的热爱。
　　因为，我曾发一个短信问他，你不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么？
　　他回答：没有啊，你是我的小鱼，我理应对你这样啊。
　　不用照镜子，我也知道我的唇角弯成了一朵温柔无比的花朵。
　　我还可以离开你么？我还能够离开你么？我只有用所有的爱 回报你的温柔。
　　。。。。。。
　　看到这里，小彤回头冲我笑笑：“晓风，你说，世上能有这样温柔的男子么？”我笑笑，认真的说：“可能很少，我们这些人，更多的是想到自己。我最多只能做到，象爱我一样的爱你。”小彤认真的想了想：“这是实话。”我看了看她，忽然注意到，她穿的非常齐整，一副要出门的样子。我不禁心里一沉。小彤镇定的看着我。很久，我们都不说话。忽然，我俩都听到了楼下的汽车喇叭声。我情不自禁的拉住她的手，她也凝神看着我，终于，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和她都松开了手，她快步的走到门口，打开门，又轻轻的关上了。
　　我似乎听到，她叮叮的高跟鞋声在门口静止了一会，终于又下楼了。
　　。。。。。
　　我们中的每一个人，谁不曾为爱欢笑过，为爱流泪过，为爱痛苦过，为爱欺骗过。但是，在内心深处，没有一个人可以说，他（她）此生再也不相信爱了。
　　没有可能。
　　爱永远是我们一次又一次转世的希望。
　　昨天晚上，和猫又一次长谈。
　　其实，我很想了解猫的内心，我很想知道，在未来的日子，他究竟想怎样处理我们的关系。
　　我并没有任何极端的想法，只是想在了解的基础上，做一个比较明智的解决方法。
　　可是，这只猫一听我们把话题扯到这里，就警觉的不再说话，仿佛他已经不小心踩进了雷区。
　　---猫，你觉得我们的关系应该怎么相处呢？就这样一直打电话下去么？
　　他半晌不说话，终于吞吞吐吐的说：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只要我有假期，我就会去看你的。
　　---猫，我觉得你要的就是这种精神恋爱。那么。。。
　　我的语气有点困难，但是，还是缓缓的说了下去，你看这样好不好。你是要一个精神上的恋人，我呢，可以这样的一如既往的对你好，在心里，，，就象你想要的那样，，，不过，我们的说法可不可以换一下，不再以“爱人”相称，当然，在我心里，你会是我最亲密的人。。。。
　　我有点说不下去了，因为，在说话的时候，就觉得有酸酸的眼泪涌到了眼眶。
　　那边，猫静寂无声。我还以为是电话掉线了，“喂”了好几声。他才应了一下，但是，还是没有出声。
　　这是我想了好久的一个想法。其实也是一个过度的想法。
　　大约在几天前，和猫聊天，我问他，最近学的怎么样。他很愉快的回答，很好啊。我又问他，应酬我每天的吵吵闹闹，不影响你的学习么？他顿了一下，轻声告诉我，只要你不难过，你不伤心，我就非常高兴，也容易精神集中了。
　　他的回答在我心中重重的留下了印象。从那天起到现在，我都没有在他该上课的时候发短信或打电话了。而从那时起，我就一直在想，我是否该从猫的生活中悄然撤出了呢？
　　不过，这种撤出不是那种极端的撤出，总之，他要的是一个感情的依靠，而不是我们常人的那种老死都腻在一起的以来。那么，就让我们把这种感情渐渐的转化为友情，或者亲情，始终不离不弃，不是更好么？
　　想念的时候，我们还会通话，但不再是缠绵的情话，我们要时常告诉自己，他（她）不再是我的爱人了，但是，他（她）一直在我的心里，不会被忘记。
　　我颇为艰难的对猫说出了上述想法，并小心翼翼的说，这只是我个人意见，仅供参考。你若觉得不妥，我们再研究。
　　猫仍然半天没有说话，终于，他艰难的说：我也知道，让你做我的女朋友，你什么都得不到。别的不说，就连想拉我手的愿望都没法实现，我知道你特别的亏（他怎么想的这个词啊）。我都知道，可是。。。
　　重重的酸气涌上了眼睛。我尽量平静的说，猫，其实，我们应该仔细分析我们想要的东西，你想要的，是一个永远的爱人。我呢，可以答应你，把对你的感情永远珍藏在心里，因为没有得到过，而它又是这么美丽，相信我们的余生，这感情都不会被忘记。只要我们把这份感情化成了没有负担的亲情，友情，你也会没有包袱的进行你的学习。这就好比你要走过一片沙漠，没有用的东西何必背负呢，只能耽误你。
　　可是，他反驳到，这就好比让我把一个非常喜欢的花瓶硬要打碎，我能舍得么？
　　不对。我也反驳他，不是打碎这个花瓶，是你不能拥有它，你又何必一而再，再而三的去看它呢？不必彻底一些，不能拥有，干脆就忘记，不好么？
　　此时的他，似乎变成了一只龙猫。
　　有谁不知道，这份爱情是多么举步为艰呢？
　　猫曾说过，他要一辈子这样爱下去。我点头，那时在脑海里，却想起了一位女作家说过的话：初恋的美丽在于，我们不知道它也会有消逝的一天。
　　但是，不能告诉他。不然，他真会象被激怒的猫一样，问我：你不相信我么？
　　我当然相信你。就象我仍相信爱情一样。
　　如果没有我们之间这道巨大的鸿沟，我相信，猫或许会实现他的诺言。但也许，就因为有了这道鸿沟，他才能实现他的诺言。
　　不过，他给的爱，不是我要的爱。
　　我要的爱情，是清晨一睁开眼睛，就能感受到他厚实的手掌在我身边，我会闭着眼睛掐住他的耳朵，看他睁开婴儿一样的双眼，冲我微笑。我要的爱情，是每天下班之后，不再在办公室，大街上游荡，而是急忙回家，为他烹制可口的饭菜。我要的爱情是，饮食男女，最俗世的爱情。
　　而现在的我们，只能依靠电话，很多时候，电话说的太多了，我们都不知道再说什么，但是，还在听着，听着话筒里彼此的呼吸，仿佛，仿佛他就在我的身畔。
　　 
                  第三十章
　　看到这里，我几乎有一种要崩溃的感觉。为什么，为什么远在天边的他们会有如此贴心的幸福。而我，我的爱人就在我手边，我又让她溜走了？
　　我捂住脸，无法不面对自己那委琐的内心。当她从我身边走掉的时候，我的确非常痛惜。可是，我难道就没有暗暗松一口气的感觉？我无法想象，她如果继续留在我身边，我怎么去面对明天，怎么面对朋友们，同事们那怀疑的，或者讪笑的脸。即使没有这些，我自己就能过得了自己的这道关么？我能在拥抱她的时候，不想到她曾一声不响的离开我，就为了一个比较富足的怀抱？移情别恋都比这个说法要好听得些。我宁可她是爱上了另外一个比我优秀的男人，而不是一个比我有钱的男人。
　　不，我连这个都无法做到。
　　晚上，和宁馨又在网上相遇。
　　---宁馨，我真佩服你。你是个爱情斗士。
　　---我其实是个最大的逃兵。
　　---真的么？
　　--我和我的猫呢不仅不能象普通恋人一样，甚至不能够在同一个城市。
　　有一天早晨，坐在摇摇晃晃的汽车上去上班，我的心忽然就象煮沸的水一样，那样急迫的想看到他。电话再甜美，短信再安慰，也改变不了，我们之间的遥远。
　　猫赶了八十多公里的路，来到附近的一个县城，我们又在视频上见面了。
　　视频里的猫，脸型又清瘦了些。那天晚上，和猫聊的很不愉快。事实上，我就是蓄意在捣乱。我想和我分手。
　　不过，不知怎么，和他聊天的时候，不会有太心痛的感觉。可是，在视频里一见到他，我的眼泪就不受控制的往下流。于是，我不敢太靠近视频头，怕他看到我眼里的泪光。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他，视频里的他，正痴痴的凝望着电脑这一边的我。那眼神，清澈，深情，让我的心都碎成了碎片。他告诉我，你就象我这样，不要看着屏幕，只看着视频的镜头，那感觉，就象你在凝视我一样。
　　我也那样的看过去。久久的，不愿移开眼神。
　　镜头那边的他，一下子沉静下来。他轻轻的问，小鱼，你为什么要哭。
　　我摇摇头，说不出话。其实，这是个我们盼望已久的晚上，通过电脑，我们可以看到对方。为了能不受上网速度的限制，我甚至把家里的电脑弃而不用，跑到网吧去上网。可是，为什么， 在看到他的时候，看到他微笑的调皮的眼神，我却有泪如泉涌的感觉？
　　我轻轻的点开一首1983乐队的《对不起 我爱你》，点播给他听。
　　我们都不说话。在嘈杂的人声中，两人默默无言，空气中，只有忧伤的音乐盘桓不止。
　　这熟悉的天气留在深处的记忆似乎那次我们相遇是缘分前世的累积那曾经的旋律却不能再次响起是否我们无法逃避早已注定的结局而距离我们在不同轨迹再多的努力也是悲戚在心底千万次的练习千万次不停的温习只怕已来不及只是还没告诉你对不起我爱你没有你我无法呼吸我不能看你泪流了几公里只是我还没有鼓足勇气还没告诉你就算有一天脱离了身体我依然这样的死心塌地我不能听信别人为我做好的安排我知道现在的你对我有多么的依赖我相信你一定还在原地为我等待因为你而我存在别离开我的爱我依然无法与你分离还要和你继续在一起对你说上那句我爱你-- 我 爱 你-- 我 知 道--从没有一个男人，让我如此耐心 痴心 真心--你是我爱过的第一个女人，也是最后一个。
　　忽然，他有点惊慌，小鱼，为什么告诉我这个，你要离开我么？
　　我那聪明而敏感的猫啊。我一丝一毫的心理变化，都会清清除楚的反射在他的心上。
　　我不想再把分手的话挂在嘴边了。但是，在那一刻，我的确想过，在我关上视频之后，我想，或许，我应该慢慢的从他的生活里淡出了。
　　有那么一天，他拨打我的电话，会发现语音在提示他，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停机。他或许会惆怅，不过，他不会冒险从遥远的西部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来找我。
　　但是啊，但是，就这么一个一闪而过的念头也会被他清晰的看在了眼里。
　　那天，我们就这样沉默的关上了视频。
　　晚上十一点，我赶回家。关掉了手机。天气很冷，我盖了两层的被子，但还是冻的直打哆嗦。只要一想到会离开猫，我就象被扔到了冰天雪地里一样无依无靠。
　　凌晨一点，我终于还是忍不住打开了手机。一条短信很快跳了出来。之前，我忍了很久的眼泪一下子全爆发了出来。
　　就在中秋节那天，猫曾告诉我，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现在，他履行了自己的承诺。
　　---今晚我睡不着觉了，我就象在雪地上睡觉一样，全身发抖。你不会误会我对你的爱吧。但是我不能和你在一起。如果想离开我，不要有心里的压力，我尽量会支持你的。我的小鱼要游到大海里去了。本来，我很想开开心心的支持你，可是我做不到。我没有想过，这个本来应该很开心的夜晚会这样悲伤。我的小鱼，再见了。
　　我一下子摔到手机，关机睡觉。2点，我醒来一次，看了看窗外黑沉沉的夜幕。5点，我又醒来，因为我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我的脸上已经爬满了眼泪。
　　在那一刻，我发现，不知道猫有一天是否会离开我，我是再也离不开我的猫的。
　　宁馨的回答让我惶惑不止。这么说来，我其实并不爱小彤？在她离开我的时候，我只是觉得钝然的痛苦，从没这般深入骨髓。可是。。。。我不甘心的对宁馨说：“他的爱也不尽然，如果爱你，他就因为有所作为。”
　　“什么叫有所作为？”
　　“或者继续爱你，或者离开你。他爱得太自私了。没有什么能阻挡鱼对猫的爱，信仰却阻挡了猫跟你的厮守。你太爱了，放不下，猫就应该放下，给你爱别人的机会。他不放下，你就不会爱上别人，就永远不会有每天可以相依相伴的幸福。”
　　宁馨沉吟了很久。
　　很多人都希望我和猫有一个好的结局。
　　可怎样才算好的结局呢？
　　用尽一生时间，留守两地，同望一轮明月，任思念象啮蚁般侵遍全身？
　　还是放开顾虑，勇敢的携手在一起生活？
　　我从不知道，猫原来如此般爱我。十几天的相会，五个月的相思。足以使得我们把对方的影象嵌入了自己的生命里。
　　不知道他为何爱我那么深，我更不知道，我为何喜欢他也那么强烈。是的，是的，我们都有喜欢对方的理由。可是，这理由足够我们排除万难生活在一起么？
　　不用去思考了。思考得再多，也是一个行或者不行的问题。每一天都不同，每一天都有可能有一种念头占上风。
　　是勇气的问题。还有责任。
　　如果爱了他，和他在一起，就要承担两人在一起的责任。
　　我曾告诉他，如果在年轻时遇到他，我会毫不犹豫的嫁给他，但现在不同，其实也没什么不同，我只不过是犹豫了3个月。
　　是的，我想和猫在一起。
　　他，经过了最近这一个月，30天，720小时，43200秒的思考之后，告诉我，他也想和我在一起。
　　啊？我大吃一惊，这实在是个出乎意料的事情。那个僧人居然要来宁馨身边了。
　　----怎么回事？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其实，事情就发生在一周之前。
　　那天晚上，他几乎是漫不经心的口气，说出了他想来的想法。当时的我，还没怎么在意，还在滔滔不绝的讲着想去看他的计划。过了一会，我才反应过来：你要来？来我身边？
　　---我现在什么也不能告诉你。他的态度令人讨厌的谨慎。
　　---你刚才说了，你想了很久。
　　他沉默，不过，我能感觉出他在微笑。我也知道，现在的他，还不想把决定完全的晾到阳光里。
　　猫是一个非常谨慎的家伙。至少在言语上是。他从不轻易许诺，他曾说过，对我，他不想有任何失信的时候。
　　不过，这个已经有了40%的许诺也足够让我的心快乐的象鸟儿一样飞翔，欢唱了！
　　早晨起来，拉开窗帘，觉得今天的天气特别好，还不到7点，就已经有明媚的阳光洒进我的屋子里了。
　　啊，。。。猫有可能进入我的生活了！！我就要和他生活在一起了！！真可惜我已经过了少女的年龄了，不然，我或许会高兴的跳上一圈，现在的我可没力气了，跳完了，就别想上班了。
　　可是啊，我的心却在不由自主的跳啊，跳啊。每一下似乎都是跃动的，快乐的音符。
　　可是，爱，是因为距离而永恒还是因为相知而消散呢？
　　我从不知道，猫也会有恐惧。他从没说过，我却在他的只言片语中感到了这种信息。
　　猫恐惧有一天我会不再爱了。
　　曾经，猫非常坚定，坚定他的信仰，他的事业。
　　而现在，他要放弃信仰，斩断后路，和我在一起。
　　是怎样的心情会让他有这样大的改变呢？
　　我直到现在才明白，他就是怕失去。
　　一度，他以为，只要相爱，即使不在一起，我们的爱会维持下去。现在，我反反复复的悲伤，让他害怕会失去，终于，他开始考虑，为了爱情，他该有所放弃了。
　　可是，昨天，我的一番话让他又有了新的恐惧。
　　我说，我们现在的爱情之所以如此热烈，是因为距离让它保鲜。我们应该有一段比较长的时间在一起，例如半年。让我们一起感受一下是否适合对方，而不是单纯受激情的驱使。
　　应该说，我的这些话合情合理。对于任何一个普通人，他也会同意。爱情可以是盲目的，但决定在一起了就必须谨慎。
　　我没想到，这些话让猫害怕了。
　　因为，他从没想到，爱着的两人有一天会不爱了。
　　他以为，决定爱下去了，就会天长地久。
　　那晚，听了半天我对爱情的宏言博论，他只艰难的说了一句：今天爱了，过一阵子又分开了。这种关系，我不喜欢。
　　我呆住了，我这才晓得我的观念伤害了他。
　　可是，我错了么？
　　一个早晨，我都在思索着这个问题。和猫在一起，我们都冒了巨大的风险。他将离开生他养他的家乡，（因为，他如果还俗了，他的父母会因此深深受辱，不会再理会他的生活。而生性骄傲的他，恐怕也会觉得没有颜面再见他的老师，同学，乡亲。）和我在一起。我将是他唯一的依靠。
　　而我呢，在短期内，我是不会向父母说明这段关系的，除非他真正进入了这个俗人的社会，有了立足之地。在这个阶段，我也是孤单的，甚至是恐惧的，我只有他可以依靠，也只能依靠他。
　　我们将面临很多问题。经济上，心理上。经济问题是最简单的问题。最主要是心理的，如果他站不住脚，我是否可以接受一个收入长期少于我的爱人？如果他站住脚了，多年之后，我已经老去很多，并为他付出了人生最后，最宝贵爱情和精力。那时，他仍是一个英气勃发的英俊男子。我是否会成为长门弃妇呢？
　　看，我也有忧虑的，只是和在一起的快乐相比，这忧虑算数么？
　　我只是呆呆的听着她的诉说。千头万绪，在心里混成了一团乱麻。
　　 
                  第三十一章
　　第二天上班，我急忙给唐唐打了个电话，约她晚上吃饭。并请她约上宁馨。唐唐在电话里直笑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可是到了晚上，却只有唐唐一人赴约。我问她为什么，她笑着说，早猜到你会开记者会，所以她躲开了。我有点不好意思，以前的我，可能真的太唐突了。
　　“可是，”转来转去，我还是把话题转到了宁馨身上，“你知道宁馨最近的事情么？”唐唐扑哧一下乐了出来：“晓风，我发现你真是个有趣的人。我们得有一月没见，听说你天天打电话打听我的消息。如今，我人都坐在你面前了，你居然忘记了解我的情况。”
　　我一下子窘了起来。说实话，我的确一直很担心唐唐的消息。不过，自从知道她平安返回这个城市，我就没再为她操一点心了。如今，她的笑嗔还是让我惭愧了起来。我讷讷的看看眼前的她，虽然是远道而归，但是，一点都没有变化，还是那样的清瘦优雅。“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究竟去哪了？让我很担心。”我只好换了话题。她狡黠的看看我：“我觉得，你关心宁馨的事情甚于我。所以，我们还是谈这个话题吧，不然你连和我聊天的兴趣都没有了。”
　　看到我发窘，唐唐体谅的笑笑，又转了话题：“我记得那天打电话，是一个女孩子接的，声音很好听，就是有点冷。她是？”她肯定没想到，刚才那个话题不过是让我发窘，而这个话题让我当时就变了脸色。
　　唐唐很坦城的看着我。在她的眼里，你找不到怜悯或者是好奇的神色。她只是很温柔的看着我，一直到我重新开口说话。
　　“她就是小彤。我已经分手了大约两个多月的女朋友。她。。。”说到这里，我觉得有点艰难，“她自认为寻找到了更合适的人，那人能给她更好的生活。然后，她遇到了点挫折，我们又碰面了。”唐唐把手放到我的手上，鼓励我说下去。
　　“她刚到我这里，我非常高兴，我发觉我还爱她。可是，当我再多想一点，我就觉得无法忍受。。。”唐唐凝视着我的眼睛：“为什么无法忍受？因为她曾经背叛？”
　　我低下头：“我对她已经没有信任。”
　　唐唐也沉默，过了一会。她忽然笑道：“你自己的事情都如乱藤缠身，怎么还有兴趣关心别人的爱情？”我也微笑：“我总觉得，世人的爱情都应该如此纯净，可惜被爱着的人整的千疮百孔。看着他们，似乎在看着一个新的希望。”
　　“那么，你怎么看待他们即将在一起呢？”
　　我认真的想想，才回答说：“猫是一个有特殊身份、特殊家世、坚定宗教信仰的藏族僧人。真爱他就替他想想，如果他真的为宁馨放弃信仰，来到她身边过凡夫俗子的生活，真的非常危险。”
　　“险在何处？”
　　“ 宁馨自己都说，她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世俗女子。如果有一天她却告诉他，她觉得不爱他了，觉得他们不合适，所以要分手。如果那样，难道不是害得他把他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吗？不是将毁了他的人生吗？叫他今后将如何自处？”
　　唐唐稳稳的坐着喝茶：“ 还有呢？”
　　“女人有时只是爱上爱的感觉，因为有过太多的经历，也遇到太多喜欢游戏的人，所以当遇到如此认真的人时，会心动，会迷恋。在得到之前，会无限地夸大对方对他的重要性，有时这只是一种沉溺。真的得到时，还会这样痴迷吗？她只是要爱的感觉，也许并不没有关心结果，否则他要来到你身边时，她为什么会忧虑呢？当纯洁的爱染上了世俗还能再纯洁，值得怀疑。爱一个人可能没什么关系，猫作为一个特殊的男人，代价却太大了，如果不能保证永远爱他，就放了他，不要毁了他。
　　唐唐看住我笑，不说话。我不解：“你干吗笑，不说话？”唐唐抿住嘴：“我笑你刚才还在感慨这段难得的感情，现在一听说它要变成现实，马上就换了另一副嘴脸。”
　　我有点不服气：“我说的不是事实么？我就是担心这感情会变质，才想了许多。”唐唐微笑道：“爱情本来就是一场酸甜苦辣皆有的经历。都经历了才是完整。”
　　我冷笑道：“那就到尘世来吧，尝尝被背叛，厌恶，烦腻的痛苦。”
　　唐唐笑了起来：“晓风，爱情是一样的，不过，因为爱情中的人不一样，所以才有了那么多不同的痛苦。我相信，猫和宁馨，会有自己的思量。和相爱的人一起走，不担心，不抱怨……生活么，吃不过三餐，睡不过一床，心态才是关键。”
　　我看着她：“那我们就一起等消息吧。”
　　。。。。。
　　时间很快又过了三个月。我早已搬出了宁馨的屋子。似乎和那个故事失掉了最后一点关联。虽然，我在唐唐面前表现出很不屑的忧虑。但是，每个晚上，我都在偷偷在看帖子，看着他们的变化。
　　。。。。。。
　　我们现在进入了胶着状态。
　　所谓胶着呢，就是不好也不坏，不进步也不退步。
　　这种状态，有时让我们很安心，有时又让我们十分焦躁。
　　这层窗户纸已经捅破了。眼前似乎没有了阻碍。但是，在最初的轻松通透之后，我们被新一层的问题裹住了手脚。
　　说实话，事情走在这一步，不知道看这个故事的人是怎样的心情。
　　那些期盼会有唯美结局的人，还是到此打住吧，我害怕他们会对眼前的事实失望。
　　可惜，我是个写实主义的人，不会靠想像力给这个故事封一个荡气回肠的结尾。我只能忠实的把我们的经历一步步写下去。
　　到现在为止，猫有点忧郁了。
　　看到他那个样子，我很心疼，还有一点。。。淡淡的失望。
　　他有勇气说出想和我在一起，却再也没有勇气写出未来的计划。
　　或许是我在苛求他？
　　很多时候，在说到未来的时候，他有时很好奇，有时在发呆。每当这个时候，我就在叹气，也不得不这样安慰自己，就当这是个从火星过来的人吧，他暂时还不适应地球的生活。
　　这个时候，我也在不断的审视着自己。离开第一个爱人已经三年多了。第一次，我完完整整的开始回忆，是什么让我们在一起，又是什么让我们分开的呢？
　　那天下午收拾房间，竟然翻出了一本1996年的日记本。居然还是上了锁的！费尽力气掰开锁头，竟然有干枯的玫瑰花瓣掉落下来。
　　那个下午，在午后淡淡的阳光下，坐在楼梯上，我重新阅读了10年前的恋爱心情。
　　那个时候，也曾那样深刻的爱过啊。有些类似的话语，言尤在耳。
　　可是，为什么后来就不爱了呢？
　　这个问题，让我陷入了深深的痛苦。十年后的爱情，和十年前同样热烈，但是，它是否也会有一个悲剧的结局呢？
　　。。。。
　　每当看到类似的言语，我就会胜利的跟唐唐联系：“怎么样，我没说错吧？她在犹豫，他们都在犹豫。这一步，他们都没有勇气迈出来。”唐唐对我的说辞不置可否。
　　直到有一天，我还想发表自己的长篇大论的时候，唐唐忽然说：“其实，猫已经来了。”
　　当时，我正一边奋力的咬一块牛排，一边发表自己的弘论。这个消息惊得我差点被卡住。我奋力的把含在嘴里的牛肉吞下去：“你说什么？”“猫已经来了，他在宁馨家呆了快一周了。”
　　我努力的回忆一下最近看的帖子，不对，没有消息呀。明白了，他们现在正在温柔乡里，都顾不得写东西了吧？
　　唐唐的神色很凝重：“不是的，其实，猫是偷偷跑出来的。”
　　我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意思？”
　　 
                  第三十二章
　　以下是宁馨曾经对唐唐的叙述。。。。。。
　　没有任何预兆，猫居然就来到了我的这个城市。当我下班回到家，疲乏的甚至不想开灯。可是，等等，为什么空气中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就是那种经常在梦里感受到的，他，真的是他来了，他就委在客厅的沙发上。正呼呼的睡觉。
　　我颤抖着走到沙发前，一眼也不敢眨的看着他，轻轻的把手捂住他的脸。他一下子就抓住我的手。。。。
　　我们终于在黑暗里紧紧相拥。猫的身上有一种寒冷的味道。抱着他，他冰凉的鼻尖轻轻触到我的脖子上。这久违的亲密有让我热泪盈眶的感觉。只要能拥他在怀里，听到他的心跳，感受到这熟悉的呼吸，再多的等待，再远的距离，在这一刻，也化灰化烟，只剩下了有情人无尽的甜蜜。
　　只因为这一刻的欣喜与快意，我情愿付出我的所有。
　　晚上，我和猫裹着被子在床上聊天。我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猫的脑袋长的特别小，还有点尖，短短的头发，晒的有些发黑的脖子。我都有点羞赧，我是怎么了啊，为什么，他的每一个表情，我都不愿放过呢，都想深深的看在眼里，锁进记忆？
　　猫看到我在紧盯着他，笑了起来：喂，不要一直色迷迷的看着我。
　　我大笑，我还想色迷迷的摸摸你呢。
　　不要其他，只要这样看着你，拥你在怀里，似乎心就可以舒畅的伸个懒腰，安然入睡。
　　爱人，你就在我的身边，我在你的怀里。
　　为什么啊，在这样温柔的时刻，你在流眼泪呢？
　　不经意抬头时，我看到了这让我诧异的一刻：猫的眼睛红红的，他居然在哭。
　　我伸出手，用大拇指擦掉了他沾在睫毛上的眼泪。
　　---你怎么了？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喜欢你。
　　---我也一样啊---可是，我已经受不了和你分离的折磨了。
　　我停顿住，惊讶的看着他，这样的话语，我第一次面对面的听他说出。
　　我和猫就这样互相瞪视着，这一刻，似乎连时间都停止了。
　　那个曾经模糊的想法又浮上了我的心头。
　　--你是说，你想和我在一起么？
　　听了我的话，他一下子把头埋到了被子里。我不知道。
　　但是，我却不想给他逃避的机会了。我拼命的把他从被子里拽出来：你说，你说啊，你是不是想和我在一起，不走了啊？
　　猫的眼睛里全是眼泪。
　　我终于明白了，明白了为什么见到我之后，他还会一直萎靡不振。原来，他一直在做一个痛苦的选择。
　　若不是思念已经逼得他无处藏身，他不会作出这个大不韪的决定。
　　曾经，我一直盼望他抛弃一切，来到我的身边。但是，当他真正艰难的说出这个决定，我却害怕极了。
　　不是不爱了。
　　是因为我亲眼看到了他的痛苦。他的眼神那么憔悴，我可以清晰在那里面看到心灵在被反复煎熬的磨难。
　　我的爱人啊，我想和你在一起，可是我决不愿意你那么悲伤。
　　可是，我知道。无论如何，这一次，猫都会流眼泪。
　　或者离开我，或者离开他的佛法。两个都是他的不舍，离开任何一个都让他肝肠寸断。
　　我终于也哭了。并不是我想哭，眼泪就那样不知不觉滑落下来了，而且越流越凶。转瞬之间，我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了。
　　在那个冰冷的房间里，我们象两个无依无靠的孩子一样，一起抱头痛苦。
　　我问他，离开这里，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哽咽着说，就象天塌下，就象地裂开。
　　我又开始哭了。
　　---宝宝，我真的不想失去你，可是如果你这么痛苦，就不要和我走了。我们还和以前一样。
　　他也只是哭。
　　---我如果不是这样爱你，我不会想到这个问题。
　　终于，我狠狠心，告诉他：猫，不要难过了。让我来告诉你，最强烈的爱情也抵不住时间的消逝。等我回去之后，我们就不再联系了。一年或者是半年之后，你就会彻底忘记我，这个过程，或许会很痛苦，但是，它不会要了你的命。真的，相信我。
　　可是，当我自己说完，竟也又大哭起来。我似乎真的看到了那一天，猫和我不再联系了，我们终于就这样忘掉了对方。我更难以想象，在等待忘记的这段日子里，我该怎样生活啊？
　　猫沉默的把我抱在了怀里，眼睛红红的看着我：不要说了，如果你离开了，不再联系我了，我只能闭关了。
　　那个令人心碎的下午啊。我该用多久才可以抹去这段回忆呢？
　　将来，无论和猫有怎样的结局，只要一想起那个寒冷的，令人心碎的下午，我就会有泪流满面的冲动。
　　入夜，我们谁都没有睡意，只好裹在棉被里，睁着眼看着漆黑的夜幕，不想说话，一下午的感情释放，让我们都疲惫不堪。
　　怎么办 ？让他和我在一起？我知道，只要稍稍用一点心思，他就会不这摇摆，可是，我终究不忍心啊。
　　不知睡了多久，我忽然睁开眼，让我惊讶的是，猫竟然站在我的面前。
　　---你为什么不睡觉呢？
　　他不吱声，半晌才回答：我听到你在小声的哭，为什么啊？
　　啊？我有点茫然。我有么？我想起来了，也许这是真的。就在大约半个月前，我和猫谈到了分手，也是那天夜里，我被自己爬满脸庞的泪水惊醒了。我已经告诉自己要坚强，可是，在寒冷的午夜，孤独的灵魂却因为失去了她的最爱，而不由自主的哭泣。难道，在这个夜晚，我的心又一次感到了即将失去他的恐慌？
　　猫坐到了我的床边，用手捧住我的脸：放心吧 我会和你在一起的。
　　 
                  第三十三章
　　猫真的来到了这座城市。在那段日子里，我经常和唐唐说，找个机会，请他们出来，一起吃饭好么？唐唐很为难的笑：“猫很羞涩，除了宁馨，他不大愿意见其他人。”
　　天气渐渐冷了。这座城市的冬天是个多雪的季节。晚上下班，于玲和几个女同事鬼鬼祟祟的走过来。我刚想逃跑，已经被她们死死拉住。
　　我急忙告饶：“有话请讲。被这么多温柔的小手拉住。这么大的福分， 我怕折了我。”于铃的死党白芳冷笑两声：“得了吧，我们几个也就今天能占到你的便宜，过了今晚，跟我们说话就不是这腔调了。”我奇怪道：“不就是想诈我顿饭么？整的这么神秘？”于铃惊奇的看着我：“敢情你真不知道呀？今天领导们开了一天的会。你不知道在研究什么么？”我没说话。其实这事在一个月前就有点影。单位要来一次重新洗牌，原来的中层干部都要重新调换。我以前的头早就许诺，会在这次调整中给我留个职位。我总觉得他是在暗示我送礼。
　　对于这事，我还真思量了好久。当官谁不喜欢？不过，为了当一个屁大的毫无用处的官（除了平时说话声能大点之外），还得赔上尊严，赔上钱。我总觉得不划算。所以，尽管他一再暗示，我也是装聋作哑。没怎么搭理。难道现在？
　　白芳看我不说话，有点不乐意了：“看你这样，是心里早有数。可笑我们几个还巴巴的给你报喜讯。”我赶忙赔笑：“哪的话，还不是几位姐姐关心我。”一句好话说的众位女士心花怒放。饶是这么的，饭也不能不请，定在了烧烤一条街的“葡葡”烧烤。
　　晚上，我带着于玲在内的4个女同事前呼后拥的走进饭店。迎宾的小伙赶忙迎过来。以前，我和唐唐总来这吃，和他早混的透熟。这次一看我没带唐唐，冲我吐了吐舌头，又摇摇头。我明白他的意思，这小家伙，有典型的恋姐情结，特别喜欢唐唐。每次唐唐来，他都围前围后的特殷勤。这次冲我吐舌头，大约是不太满意的缘故。
　　我把她们安置好座位，自己跑到门口准备抽抽烟，松口气，没想到，刚一转身，竟然发现了一个熟人---宁馨。她正和一个男人坐在角落的位置里。几个月没见，她似乎瘦了些。她正一眼也不眨的看着眼前的那个男人。两人的手在桌面上，紧紧相扣。一看这情形，我立刻明白了。他就是猫。
　　一时间，我有点踌躇。我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去了，实在是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不去，在礼节上似乎过不去。这时候，我听见于铃在座位上大声的喊我。
　　等我落座之后，我发现这帮女将们已经点了满桌子的菜，烤牛排，培根卷，锡纸雪鱼，拌海螺，总算是于玲体恤我，为每人都点了一大份冷面，才不至于她们继续无止无休的点下去。
　　烤架热起来了。大家谈笑风生的烤肉，聊天，谈论这次单位的职位变迁。据她们说，我目前是策划部主任的最热门人选。其他两人的能力以及呼声比我要差得多，单位的最大头也比较认可。下一步，我就可以等着走马上任了。
　　听着她们的谈论，我有点恍惚，我的视线，总不自觉的飘到角落那个位置。于铃奇怪的看着我，大声说：“你怎么总走神呀？又有什么美女么？”话音刚落，整桌人都停下咀嚼，齐刷刷的顺着我的眼神望了过去。我慌忙转过头，却见宁馨拉着那个男人已经施施然的走了过来。
　　我赶忙站起身，为他们让座，宁馨微笑的拒绝，向我点了个头，便告别了。整个过程中，我只看到那个男人羞涩的侧脸，他似乎一直没敢抬头看我们。
　　宁馨一离开，整张桌子的喇叭全部开放，不过，奇怪的是，她们的焦点都放在了一直没说话的猫身上。
　　“你们看到刚才那个男人了么？”
　　“看到了，有点奇怪哦”
　　我真佩服这些女人的毒眼，只看了一眼，也让她们看出了猫的不同。我故意大声打断她们的谈话：“有什么奇怪的，不也是一张嘴，两只眼睛么？”
　　她们依然说个没完：“我觉得那男的，眼神要奇怪，特别特别。。。”另一个马上接上：“好象是特别安静，他是做什么的？学生么？不是本地人吧？”
　　我终于忍受不了了：“各位女士，肉要糊了。。。。”
　　话题终于转换了。
　　晚上，在网上居然看到了宁馨。
　　“今天看到的是猫么？”
　　“你觉得呢？”
　　“嘿嘿，你们的甜蜜让人妒忌。”
　　“快乐是假象。”
　　“为什么这么说？”
　　。。。。。。
　　猫重新来到了我居住的城市。可是，这一次，他是那样的不快活。他原来是下定决心和我在一起的，可是，现在他的人来到了我的身边，他的心却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猫，你不快乐么？那天早晨，我要去上班，猫到门口送我，我看到了他一闪即逝的无奈眼神。
　　--没有啊。他低下头，用手抹了一下脸，换上了一副笑嘻嘻的神色。他不知道，这笑容其实更让我心痛。
　　其实，我知道猫不快活。在他家乡的时候，我就知道。猫和我一样，也进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离开我，或者离开他的家乡，都让他痛苦万分。
　　那天晚上下班，回到家，本来应该吵吵闹闹的客厅一片漆黑，非常安静。平时猫总是把电视声音开的很大，可是，这一天，客厅是那样的安静。我的心一下子跳的快了好几倍。
　　我快速的跑上楼，楼上的卧室里，有淡淡的月光洒进房间，床上依稀有一个躺卧的人形，此刻，我的心才落了地。
　　我下楼，随手拿起桌上的电话，上面有两个未接电话，一个已接电话。那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号码，是猫的。但是，猫在临走那天已经把电话送给了他妹妹。现在，他妹妹终于找到这里了。
　　。。。。
　　面对她的诉说，我也默然。好久，才打上一行字：“那意味着什么？”
　　。。。。
　　今天晚上，我们跑进一家烤肉店吃饭。
　　在这之前，一切都是那样的愉快。
　　菜上来了。我们高兴的准备开动了。
　　然后，他提到了拉萨，提到了他曾经在那里学习了一年的辩经。
　　我知道他有话想告诉我了。
　　果然，他终于缓缓的说出来了。
　　---我们家乡的辩经法会要开始了。我曾经离开家乡去拉萨学习辩经，就是为了这次法会。我就这样走了，我觉得自己很不负责任。
　　我的手有点发冷，眼前的菜肴失去了诱惑力。
　　---我想回去，在辩经法会开始之前。
　　我瞪视着眼前的这个人，他就坐在我的眼前，但是，他的心已经飘回了3000多公里之外的他的家乡。
　　我知道，他要走了。
　　在他来之前，我就知道他要走。可是，我不知道，他会走的如此之快。我不知道，他已经为我离开了他的家乡，他还是要回去。
　　其实，在他来这里的第二天，我就已经拜托熟人为他找了一个非常轻松的工作，可是，他以没有休息好为由推辞掉了。
　　在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他终究要走，虽然他来了。
　　有泪水沸腾出来的感觉。
　　我已经做了很多。我想留你在身旁，我已经准备承受各种压力，可以想象得到的，想象不到的。
　　你已经来到了我的身边，可是，你只给我了一个绮色的梦幻，又离开了。
　　猫，我该恨你么？
　　 
                  第三十四章
　　那段时间，我几乎总是和唐唐见面。却始终没有看见宁馨。唐唐说她的心情非常不好，她也不知道该怎样去劝解她，所以，只好不再打扰她的生活。朋友，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关心，一种安慰。
　　“猫走了么？”
　　“没有。”
　　“那他们该好好相处在这里的每一天。”
　　唐唐忧郁的摇摇头：“是这样，不过，离别始终是横亘在两人中间的问题。”
　　是的，宁馨始终在忧郁着。那段日子，看她的帖子，虽然有短暂的快乐，但始终在忧郁的阴影下面。
　　。。。。。。
　　11月22号猫依然在我的身边。他没有提何时回去，我也不肯主动提到归期。平时，他斜倚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坐在他脚下。那个时候，我觉得自 己幸福极了。有时候回头看看他，他正仰着头看电视，看到我在看他，瞪眼问我：干吗，干吗看我？我微笑的回过头，知道他在故意装着凶巴巴的样子。他的大脚丫就踩在我的边上，如果我对他实在不满意，就可以狠狠的对这几只脚指头撒气了，不怕他不服！哈哈！
　　这是一种多么平实的幸福啊，只要他在我身边。
　　11月23号猫是一种杂食动物。他什么都吃，除了烟酒。我买回薯片，酸奶，或者水果，他都会先研究一会，然后就“吧唧吧唧”开动了。猫最喜欢吃的东西是烧烤的肉串。在之前，他是牛羊猪肉都来者不拒，直到有一天，他发现这里的牛肉是黄牛肉，就拒绝不吃了。
　　我有点不理解：你们不也吃牛肉么？
　　他瞪着眼睛：我们吃的是牦牛肉，我要吃牦牛肉。
　　我无奈的摊开手：那你回家去吃吧 这里甭指望了。
　　按照猫的说法，吃黄牛肉会增长欲望，吃猪肉会增长贪痴的毛病，不过，猪肉还暂时戒不掉。所以，现在他能吃的只有羊肉了。
　　最喜欢和猫出去大吃一顿肉串之后，拥住他的胳膊慢慢往家走。
　　天气很冷，即使穿的很厚的我们也有瑟瑟发抖的感觉，可是，我们快到家了，家就在前面。最关键的是，我们是在一起的。那段路不算长，街上间或有被刮起的塑料袋。摆地摊的人都在忙着收摊回家。我们相拥着慢慢回家，有时互相望上一眼。天边有一轮清冷的明月，一直在默默的在背后送我们回家。在他的衣兜里，我们的手一直紧紧的攥在一起。
　　我的爱 我的猫11月24号猫这几天上了很大的火。脸颊上，嘴边起了一堆的火疖子。最大的一颗害的他都张不开嘴。在之前，他一直不承认有“上火这回事。现在，他终于不再犟嘴了。
　　最糟糕的是，他的左胳膊这几天疼的要命。不过，小东西有个毛病，要不是现在疼的受不了了，他根本不会吱声。我也一筹莫展，不知道在家呆的好好的，怎么会惹上一身的毛病。忽然想起来，前几天，他跑出去玩了一下午的篮球，会不会是肌肉拉伤，然后引起肌腱发炎呢？给了吃了一片青霉素V甲和一片止痛片，心里有点惴惴的 ，不知道从没吃过西药的他会不会过敏呢？没一会，胳膊不疼了，他倒闹起来了。
　　--你是不是给我吃止疼药了？
　　--是啊，怎么啦？
　　--我不吃，不吃。吃药会变笨的。
　　听了半天，我才明白，原来，在猫的观念中，决不能碰任何有关麻醉之类的东西。否则，会影响智力。在他14岁的时候，被人扎了一刀，在做手术的时候，居然都没有麻药 。我听的目瞪口呆，有这等事？你该说他是勇敢还是比较笨呢？
　　可是这只笨猫依然在罗嗦。我只好告诉他，这粒药的麻醉效应只有几千分之一。
　　一夜无事。
　　11月25号最近，换了一种工作方式。早晨，不必起大早上班 ，只需在家里把工作进行完就可以了。
　　觉得幸福极了，不是可以偷懒了，而是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和他在一起了。很多时候，他坐在我身边看电视，我依在他身边用电脑写东西。偶然抬头看看身边的他，有粉红色的感觉充盈在这个房间里。
　　今天早晨，我已经工作大半天了，这只懒猫居然还没起床，我呼的掀开被子，人家慢吞吞的呻吟了一声：太阳晒到屁股好热啊，，，11月26号猫早就知道了自己的归期。在他接到了妹妹的电话之后。
　　在这一点上，我非常的佩服他的笃定。在相处的日子里，他没有和我说一句有关归期的话。倒是我，曾经问他，你几时走，我给你订车票。当我在问这句话的时候，是非常担心的。我非常害怕我会听到这样的回答：好吧，我想明天就走。
　　每一次他都没有回答。只是笑嘻嘻的看着我；你为什么这么盼望我走，不喜欢我啦。
　　我的心松了下去，也故作生气：快走快走，家里快没有大米了。
　　他一拧脖，又看电视去了。
　　天知道，那时候我的心有多快乐。靠在他的腿边写东西，偶尔搔以下他的脚趾，这样的快乐，即使短暂，大约我也曾修了好几世吧？
　　可是，在那一天，我们象过冬的鹌鹑一样挤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他忽然问我：今天是藏历的多少号？我扭过头看他，直直的看他，我知道，那一刻终于到来了。
　　我们都那样直直的看着对方，我就那样看着他的眼睛，思想一片空白。在那一刻，我甚至在想，为什么，眼前的这个人和自己如此相像，他的所想，我的悲伤，都可以在对方的眼睛里，心上得到映照。当我那样盯盯的看他的时候，他也直直的看着我。我看到的是，。。。和我同样的悲伤。当我的心上得到这样的讯息，我知道，我不该，也不能说什么，你怎么可能和镜子里的自己为难呢？
　　猫告诉我，在一个星期之前，他妹妹就告诉他，他妈妈病倒了。在医院里，反反复复只说一句话：他怎么能这样呢？从没想过他会这样。
　　这样的话让猫心如刀绞。
　　但是，他从没告诉我。
　　然后，他的老师，朋友，表哥（也是喇嘛）疯了一样的在找他。马上就要举行寺院里的考试了，紧接下来的是一年一度的辩经大会。连寺院里的铁棒喇嘛也知道了他的“失踪”。并为此大发雷霆。并告诉他的家人，如果他不能够在藏历的22号之前回到寺院，他的家人，朋友，老师都要接受非常严厉的惩罚。
　　这个惩罚是什么呢？在我们看来，或许只是普通的诅咒。但是，对于猫来说，却是让他最恐惧的惩罚。
　　如果他不能回来，铁棒喇嘛将在寺院最灵验的护法神像前，大声的呵骂他，他的家人，甚至是他的老师。在猫的家乡，他们最忌讳的事情，就是这样被诅咒。因为那样会带来一世的不顺，晦气。在猫的记忆中，有几个被骂过的和尚都特别的倒霉。一个出了车祸，一个在家里做饭的时候遭了雷击。还有一个进了监狱，不知道是生是死。
　　在猫的寺院里，曾经出过这样一件事情。有一个贼胆包天的人潜进护法神院偷东西，结果受到了神的惩罚。整整一夜，他就在不停的翻跟头，到最后，东西也掉了，衣服也丢了，落荒而逃。这样也没能保住小命，到底出了车祸翘辫子了。最玄的是，有一个人拣到了贼的上衣，刚想穿上，忽然看到一股黑烟从衣服中钻出来，吓的这哥们再也不敢对它动心思，干脆送到庙里才算了事。
　　如果猫不回家。他也会被这样的诅咒，迎接他的也会是这样不可预知的坎坷么？
　　我并不害怕自己被诅咒，可是，我不能把这个坏运气带给我的爸妈，老师，他们没有理由承受这个。猫在说的时候，声音里已经有了哽咽。
　　灯光下，我也直直的看着他。在之前，我们已经哭了很久。我甚至幻想还能用眼泪，就象在他家乡一样，那样的留住他。可是，他说到了此间，我还能说什么呢。
　　我无言的从包里取出一张车票。这是他和我说完之后，我替他预定的。（妈的，我也没想到定票处的效率这么高在之前，我还在想，如果用眼泪留住他了，我就不告诉他定票的事情了。我宁可悄悄的把这张票废掉了。
　　可是，不能啊，我无法让我的爱人带着这样的心痛，留在我的身边。我忽然明白，最能让人坚强的理由是什么，那就是为别人牺牲。
　　可是，怎样的坚强也控制不住眼泪的流淌。那天晚上，我答应猫了，我同意他走，愉快的，放心的同意他走。但是，我做不到。
　　幸亏我的班只有两个小时，剩下的时间都在家里。即使在那两个小时，我也露不出一丝笑容。全身象被抽掉了骨头一样毫无力气。下班了，只有4点。我漫无边际的走在街上，绕着家边上的菜市场逛了一圈又一圈。
　　很快，街上的摊点摆出来了，街灯亮了一盏又一盏。我象游魂一样在人群中飘来飘去。我在做什么呢，我在预习着没有猫的日子，该怎样度过。
　　晚上回到家，屋子里没有亮灯，猫和衣躺在床上睡觉。屋子里冷飕飕的。我半趴在床边，半晌也不愿动弹。一只温柔的手轻轻的触到了我的脸上，很快，他就找到了泪水的方向。他用手捂住我的眼睛，而我，自己也能感觉到，眼泪更决堤一样，蔓过了他的指缝。
　　为什么，我们的爱情会这样凄凉。
　　---你为什么还要哭呢？你不是说不再哭了么？他轻声问我。
　　---是你让我哭的，可是，你不该让我哭的。
　　他很快的转过头，不再言语。我知道，我的话深深的伤害了他。
　　我知道，他想让我快乐，他想和我在一起。怎奈人已在“江湖”。
　　 
                  第三十五章
　　很快就到圣诞节了。这是个有情人欢乐但是单身族最苦涩，最尴尬的日子。不过，幸亏我还有唐唐这个红颜知己。早在半个月前，我就殷勤的给唐唐打电话：“圣诞节有什么安排？”她故意想了半天：“当然是要好好庆祝了。”我有点尴尬，不知怎么接下话头。没想到她很快说：“想约一个很重要的人，不知道他有没有时间呢。”我酸酸的回答：“你想约谁，谁敢不来呢？”她笑嘻嘻的说：“约你，有时间么？”我又气又笑：“唐唐，你学坏了，也会吊我胃口了。”
　　领导总算还比较有人情味。下午2点左右，就放了我们的假。我兴奋的跑出办公室，得快点拦出租车，不然一会就满大街都是人了。
　　唐唐家住在城北，和我的单位正好两个方向，等我买完东西爬山涉水的赶到时，也是下午5点左右了。一进屋，就感受到了浓浓的圣诞味道。音响里放着圣诞歌曲，屋子里还摆着一棵小小的圣诞树。她和一个女孩子正在厨房里忙活着。我大声说：“唐唐，我的礼物可不能放到树下，得放到冰箱里。”她在厨房里喊着：“是什么呀？”“哈根达司”。
　　只听屋里一声惊叫，两个人都奔了出来。看没看到，女人就是女人，一听到甜点，永远反应是那么强烈。
　　当两个女人都扑向冰淇淋的盒子时，我才注意到，有一个居然是宁馨。我惊喜的问道：“嗨！好久不见，猫走了么？”这话问的太不合适了。刚才还满面春风的她，刹时就黑下了脸，不过，很快她又恢复了笑容：“走了，已经到家了。”唐唐笑着瞪了我一眼，岔开了话题：“晓风，你喜欢吃什么？我们今天做了沙拉，煎牛排。”我赶忙溜到厨房，一边溜一边还嘟囔着：“牛排在煎之前是许多用红酒喂的，你们作好准备工作了么？”
　　那顿饭极为美味。看不出，唐唐的手艺还真不错。我们一共喝了两瓶红酒，好几瓶啤酒，才结束晚餐。我负责送宁馨回家。
　　走在街上，大约是已经过了最热闹的时候，街上的人已经不那么多了。喝了太多的酒，我和宁馨都不想打车，就一面走一面聊天。话题自然还是猫。
　　“真想不到你会让他走。”
　　宁馨笑了笑，不知是我多心还是什么，我总觉得她的笑容特别的苦涩。
　　。。。。
　　分别的那天，他车次是晚上6点。我特地请了假在家里陪他。
　　难得的愉快和安心。
　　很奇怪，或许这就是回光返照吧。
　　我们躺在沙发上聊天。
　　--你去成都之后得住一晚上，然后坐客车回家。有地方住么？
　　--没有。随便找个地方吧。
　　半晌，我们不说话，他鼓弄着手机：手机有一张他在拉萨时拍的照片：照片里他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在冲着镜头微笑。
　　--你看，那是我，你最初认认识的我。
　　我也凝视着照片。那场景一下子把我带回半年之前。那个疲乏的上午，我们七拐八拐，竟然走到了他的宿舍。
　　---如果，我们走的是一条通往主殿的路。
　　--如果，他没有恰巧走出自己的宿舍。
　　---如果，我的同伴没有和他打招呼。
　　如果，没有那么多的如果。我还在一成不变的过着我安静无聊的生活。他在一如既往的做他的求佛生涯。
　　只因为那个上午，两个人的命运同时被改变了。
　　可是，如果没有遇到他，我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甜蜜，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痛苦。不管怎样，我爱他给我的甜蜜，更爱过给过的痛苦。
　　这一切，让我感觉，自己的真切的体验生活，真切的爱着，活着。
　　。。。。。
　　我静静的听着宁馨的诉说，远处，有闪烁的街灯，脚下，踩着结实的雪块，正发出沙沙的声音。忽然，她停下了。我顺着她的眼睛望过去，原来，在一间商场门口，有一棵巨大的圣诞树。她回头看我，笑着说：“你能想到么，猫还是在这里第一次看到圣诞树。”我回笑道：“一棵假树，也没什么。”她凝视着圣诞树，似乎又陷入回忆。。。
　　记得猫离开我家的那个晚上，我们出去吃晚饭。天气很冷，我一直在打颤。他忽然指着远方说，哇，那棵树好漂亮。我看过去。呵，原来是家乐福门前已经竖起了圣诞树。我告诉猫，12月24号，这里会成为一个狂欢之夜，所有的恋人都会在这一天走上街头，纪念他们不寻常的爱情。那个时候，整个城市会成为一个狂欢的城市。
　　太好了。猫看着圣诞树，笑眯眯的说。
　　可是，你那时已经不在我身边了。
　　那个寒冷的夜晚，猫深深的看着我，不再说话。他的怀抱，是那样温柔。远处点点的灯光，闪烁不停，似乎在诉说着离别，似乎又在期待着重逢。
　　我一定会回到你身边。
　　我一定会等你来到我身边。”
　　。。。。
　　寒冷的圣诞夜。这是一个让我难忘的夜晚。我在看着这个女人的背影，她在想念着她远方的情人。
　　 
                  第三十六章
　　送宁馨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我没有上楼，她也没有客气。我们只如老朋友一样在楼下客气但亲切的道了别。我留在楼下，准备等她安全上楼以后再离去。
　　楼梯口通着呼呼的北风，我竖起衣领，听着她细碎的高跟鞋声在楼梯上渐渐远去。恍惚间，我想起了小彤离去的那个夜晚。我似乎听到她在门口驻留片刻，终究没有等到我的挽留，终于决绝的离去，可是，那片刻的停留真的是在为我等待么？不能再想，想的越多，越平添忧愁。
　　终于，听到了宁馨开房门的声音 。我也离开了。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响了，我想，一定是宁馨报平安的电话。打开屏幕，却是一个无法显示号码的来电。我的心沉静下去了。我明白这是谁的来电了。
　　电话接通了。半晌，我，还有那边，都没有说话。终于，小彤的声音轻轻传过来了。
　　---晓风，不愿意听到我的声音么？
　　我想说话，却有一股酸涩的气堵在嗓子眼，终究还是没能说话。
　　她还是自顾自的说了下去，这是我在欧洲旅行的第五站---威尼斯。不知道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非常喜欢这座城市。这个不到8平方公里的水上城市，却被割成一百多座小岛，在这里，几乎没有不迷路的游客。而我，似乎就是为迷路而来。多少次，我坐在冈多拉的船头，听着岸上那哥特式建筑的教堂传出悠扬的钟声，在叹息桥下冥想。我就在想，我想要的是什么，我究竟又有了什么。。。。
　　我还是沉默。
　　----圣马可广场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广场。它最美丽的时候是上潮的时候，一片潮水如同在广场铺上一面巨大的镜子，使所有建筑像镶嵌在水晶或玻璃中间一样美丽。广场上，我看到母亲们带着孩子在水中嬉戏，年轻人脱去鞋袜来回奔跑；大群大群的鸽子，时而簇拥在地上觅食，时而又带着扑扑拉拉的振翅声，飞满整个广场的上空。那个时候，我就在喷水池前许愿，如果上天还眷顾我，那么，让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可以与爱人重逢。
　　----在叹息桥下，我听到这样一个传说，只要恋人们在这里接吻，就可以获得天长地久的爱情。晓风。。。。
　　“小彤，”我终于打断了她的话，她不再说话，而是静静的听我诉说。我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道，“我想，你是想家了，回来吧，那个时候，你的心情就会不同了。”
　　电话那边寂然无声。终于，被轻轻的挂断了。
　　我发觉自己泪如泉涌。
　　不知什么时候，天空轻轻的飘起了雪花。。。。
　　我明白，我在那个时候，永远失去了小彤。
　　圣诞节结束后，我接到了一个喜讯，策划部主任的位置终于注上了我的大名。很多同事都过来道贺。我也觉得心情舒畅。下午，于铃也跟一群娘子军来凑热闹。我发现，这小女子简直就是我命里的克星。照说，我都升主任了，其他人说话的腔调都客气了许多。只有她，仍然大咧咧的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我的桌子上，就差没把双腿放到我的椅子扶手上。
　　不过，看她的表情还是有点怅然：“以后上班没动力了。”我奇怪道：“为什么？”她还是那么蔫巴：“你升官了，办公室马上会调换到楼上，想见你都难了。”我又好气又好笑：“看了这么多年，你还没腻呀？听说广告部新来了好几个小伙，赶紧下手吧，不然都被抢光了。”她眼睛亮了一下，又黯然：“你真是不了解我。”其他的女同事跟着打起了哈哈：“晓风，不对，应该叫林主任了，你还不知道于玲的心思呀，这么多年，连相亲都不去，就一门心思守着你呢，你也不给机会。”我有点尴尬：“人家于铃是眼光高，我算什么呀，到现在还不过一白领，是一穷二白的白呀！
　　那顿聊天终于以我请客而皆大欢喜的结束。瞧我这官当的，没占到任何便宜呢，先破了一笔小财。
　　晚上回家，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接通才知道，居然是宁馨的，她在为那天我送她表示感谢。我赶忙说没关系，嘴巴却不自觉的又问：“猫怎么样？”宁馨轻轻的笑：“你是我看见的最关心他的男性。”我不好意思的笑笑：“不是，是关心你们俩。”
　　。。。。
　　坐了两天的火车，猫终于回到了离家最近的那个县城。刚一进城，就有同乡过来打招呼；回来啦？这句最简单的问候让猫羞得差点钻进了地缝。这次出走，让他再一次成了名人。
　　见到了妹妹之后，猫才知道，在他偷跑之后，妹妹差点把这个县城翻了个个。所有他去过的地方，妹妹都探访过。
　　真不知道猫回去后会承受怎样的眼光和压力。
　　猫并不在乎，不过，他还是睡不着觉。
　　我问他，是否担心别人的怀疑，怀疑他是否破戒了。他说不担心，只要他自己说没有，这就不成为问题。
　　他的回答让我暗暗吃惊。说实话，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同居一室，哪怕一晚，即使当事人喊破喉咙，恐怕也无人会相信他们的清白了。但猫那里不同，只要他们敢证明自己的无辜，就无人再怀疑他们的清白。
　　解释，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块可以生存的地方。
　　我又笑他，是不是怕挨棍子。不如趁现在把屁股磨一磨，挨打的时候就不会太痛了。猫也笑，之后认真的回答；铁棒喇嘛打人时，可不是光拣肉多的地方来，他会没头没脑的打你。头，手，上身，腿，都是下棍子的地方，防不胜防。
　　我又陷入深深的忧虑：那怎么办？你在我这时，冷点，热点，都耍赖。现在，要挨那样的打，你受的了么？
　　猫在轻轻的笑：那是因为在你身边啊。我当然要耍赖了。
　　今天，猫就要回家了。迎接他的会是什么呢？父母的责骂？眼泪？老师的训斥，寺院堪布的责罚？
　　可惜，千里之外的我，对一切都是无能为力。
　　猫给我讲过有关他们家乡寺院的故事。但是，猫告诉我，这些都不是故事。是真实的。
　　猫的妈妈是一个非常勤劳的女人。不幸的是，她有严重的胃病。不过，她没有去医院，也没有吃我们所谓的“一二三四胃必治”，她选择了到观音佛像前磕长头，磕了大约几千个长头。于是，她的病好了。
　　猫和我讲这个故事的时候，我颇不以为然。我甚至在想，老人家是不是有胃涨气，这么一折腾也就好了。
　　第二个故事：猫所在的寺院是一个具有悠久历史的寺院，人们一遇到有关耕种等农事问题，都到寺院求助。很多时候，庄稼马上就要遇到雹灾了，寺院的喇嘛于是敲响了那座大鼓，隆隆的鼓声直冲云霄。结果，马上就要冲到这里的冰雹居然转了方向，降落到了离庄稼很远的地方。还有，寺院里有时要向天求雨，所有的喇嘛都集中在一起，虔心念经。如果雨仍然不来。铁棒喇嘛就要狠狠的责打年纪很小的小喇嘛。当这些小家伙哭声四起的时候，雨点也跟着降落下来了。对此，猫的解释是，这些小喇嘛的心灵最纯净，当他们哭泣的时候，这种愿望会最直接的被上天感受到。
　　猫的讲述让我张大的嘴久久不能合拢。我不能不相信。因为猫很认真的说，这些都是他亲身经历的。他当时的郑重表情，使得我连笑都不敢笑。因为，不认真的表情就是对他的伤害！
　　可是，这些都很神奇，是我们现代人很难理解的，不是么？
　　猫也曾说过有关破戒的和尚的事情。
　　有一个和尚，破戒了，可是又不愿意离开寺院，就偷偷的回去了。没想到，半夜时，他就受不了逃跑了。为什么呢，他说，有一位护法神一直在压着他。压得他都喘不过气来。没有办法，他只有向寺院坦承了自己破戒的事情，才摆脱了这种折磨。还有一个破戒的和尚，一到大殿里念经，就感觉所有的人在盯着他，所有的人都在骂他：为什么破戒了，还要混到这里？他实在承受不了这种无声的折磨了，也选择了落荒而逃。
　　这就是他曾经讲过的故事。也是他全心全意的信仰。
　　。。。。
　　我目瞪口呆的听着她的讲述，半天才问出一句：“不是说佛教是慈悲的教义么？怎么有如此严厉的惩罚呢？”宁馨微笑道：“在佛教中，有很多护法。比如最著名的吉祥天母，大黑天等，他们曾立下重誓，护守佛法的尊严。所以，他们有这个职权惩罚不守戒律，以及破坏佛法的人，神，魔。”
　　 
                  第三十七章
　　日子还在一天天流过。这些日子，对于有些人来说，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度过。对另外一些人来说，是在煎熬。比如宁馨。自从猫走后，看她的帖子，记录越来越混乱，一如她矛盾的心情。
　　。。。。。。
　　最想念的猫，很多人都在劝我离开你。大家都说这样的爱情最好只是一个故事，最好只留在文字。是么？猫？有时，我也觉得累了，总想就这样也好，卸了满身的疲乏，也卸了牵动我所有神经的思念。
　　可是，猫，即使我以为自己已经有了恋爱的经验，即使我知道恋爱中的悲伤会在何时到来，但是，每一次疼痛，依然无法避免。
　　昨天晚上，拖着很多东西从楼下走到楼上，一路不断的关着墙灯。走到楼梯的时候，我在黑暗中停留了好久，因为，很想说出那句话：猫，陪我上楼吧，我困了。那个时候的你，会乖乖的关掉电视，陪我上楼。
　　我不能说，说出这句话，就说出了所有的想念。在空寂的屋子里，这句话让我感觉自己象个病人，积思成疾的病人。
　　我不想这样想你，我想把你排出我的生活。象当初渐渐爱上你那样。可是，我的猫啊，爱上了，想忘记为什么这样艰难。
　　忘不掉所有你做过的事情，你喜欢全神贯注的看电视，你喜欢吃各种牌子的速冻饺子，你喜欢喝甜的饮料，你喜欢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猫，是不是想念得深了，就会渐渐忘却。那么，就让我这样再狠狠的思念一次，然后，就把你忘记。
　　我想记住每一个记忆。有关他的。或许，当我写下来之后，记忆就可以忘记了。
　　想起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渡边想永远的记住他深爱的直子。可是不能，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个他曾刻在心中的形象已经越来越模糊。即使直子曾哀求的告诉你，请你记得我。
　　同样的，我想我也无法永远记得你。即使你在我身边。
　　在成都的时候，我会忘记沈阳的美好时光。在沈阳的时候，成都的一切都成了隔岸花影。
　　我们就这样跌跌撞撞的在度过时光，然后走向共同的归宿--死亡。
　　然后呢，我的爱人，然后，我们还会相遇么？还是各奔东西。
　　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呢？享受时光，还是品尝痛苦？不管你快乐也好，痛苦也好，最后终将放手而去。
　　这个世界，我们只是路过。
　　可是，我在为你痛苦，为你流泪。只为了不知哪一世留下的宿缘。
　　眼泪越多，心里的遗憾遗憾似乎就越少。用眼泪在还欠你的债。
　　这些词语很混乱是么。因为现在的我有点醉意熏然。
　　那个黄昏，这个城市有点寒冷，猫穿着厚棉衣出门，却嫌热，非要脱到，被我威胁着只脱了一半，剩下的一只袖子郎当在身边。他回头冲我笑嘻嘻的样子，让我想起他曾经的浪荡时光。那个时候，猫还只是一个快乐的，无忧无虑的藏族少年。 那个时候，他大约也是这个样子的穿他的藏袍吧。只是，他身后没有让他心折的女人，所有，他能快乐的能走向任何地方。
　　现在，你成了我的，我也成了你的负累。所以，你悲伤，我也悲伤。
　　我的快乐，因为你才快乐。
　　我的悲伤，以为你才悲伤。
　　觉得自己是个超没出息的人。我昨天又造次了。
　　但是，那时的伤心是真的伤心，是真的痛。甚至买了很多啤酒，存在厨房里。等待太阳落山的时候，一边看电视，一边喝个醉意熏染。（象个女酒鬼一样），然后，手机关掉，上床睡觉。
　　不去想了，也就会慢慢的淡化掉伤心。或许，到那个时候，连脑神经也会僵化掉。届时，专门以写字为生的我，会不会丢掉饭碗呢？还真的很难说。
　　不管怎样，这是我昨晚的计划。然后，被他的一通电话，扫掉了所有阴霾。
　　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懒懒的问；喂，你中午吃了什么啊？我还饿着哪。
　　阴霾的心情豁然开朗。我都在暗骂自己的没出息。
　　---我以为你想放开我了。
　　---那是你感觉错了。
　　---怎么会呢？
　　---我在想你的时候，你打喷嚏了么？
　　---没有，怎么了？
　　---所以说你的感觉很差啊。
　　我被他的逻辑弄的哑口无言。接着，我又想到了另一个忧虑：猫，我总担心我影响了你的生活道路。我怕是我把你带进了一条错的道路。
　　他笑笑：小鱼，你想的太多了。你知道么？每个人的生活道路其实一早就已经被预定好了。我们只是在走而已，没有选择。所以说，不管我的未来怎样，它已经是一条预定好的道路，没有人可以改变。你也一样。
　　心情经历了几次变化。从担心未来的前途到现在开始担心他是否会来。
　　原来，我所有的不稳定的情绪，都是担心这个。
　　猫，你是否会来我的身边呢？
　　只要你还来我身边。一切，都无所谓的。
　　那天，和猫谈到了生死的问题。
　　只因为得到了朋友的一点启示。
　　朋友的父亲，得了绝症。每天都在无望的痛苦中挣扎。朋友是个信佛的人，面对这种惨状，自然心有所悟。他说，在这一刻，体会到了〈地藏经〉里所说，在地狱里，即使父子也不能替换那种折磨。
　　忽然感受到，人生原来只是路过。我们以为，经历人生，遇到某些人，不过只是必然。其实不是，所有的一切，在前世，我们不知曾祈祷了多少年，为了遇到某些人，某些事情。
　　当你想到，你为了遇到某个人，某个场景，你曾祈祷了千年，你就会变得宽容，释然。
　　我和猫的缘分，不知又是结在了哪一世。
　　那么，我能够为了某些世俗的原因，丢掉这幸福么？
　　猫，我感谢你没有很快的到我身边。
　　因为，我需要调整我的心情，用最合适的一切来迎接你。
　　爱上一个僧人。有许多尴尬是你需要消化掉的。
　　就象今天下午给他发短信：很想你。
　　他很快回应：你没上班么我回答；还没有，你为什么那么冷淡。
　　很久，他回应，对不起，我在念经。
　　哦。。。。
　　很狼狈的不再回应。
　　这大约是恋爱经历中最奇特的一次了。
　　是不是每个人，只是他是个有血有肉的人，都逃不脱感情的缠绕呢？得道的高人除外。
　　下午，接到他的一个短信：这一辈子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永远爱你。
　　若是这话语出自他人，我永远不会这般快乐。
　　因为是他，我知道这是最真实的话。
　　他答应了，他允诺了，他将永远爱我。
　　若说这辈子还有什么是我可以一辈子相信的，这句话应该列入其中。
　　没来由的，天蓝了，云朵如此眩目。
　　心中的负累，全都消散了。
　　。。。。
　　每当看到这些文字，我都在轻轻的叹息。这无疑是一场彻骨的爱情，但是几乎把双方都拉到了绝望的边缘。除了他们自己，谁也无法帮助他们。我偶尔会在网上看到宁馨闪烁的小头像，但是，在精神上无比贴近的我们，在网络上几乎无话可说。那个时候，我还认识了一些也看到了这些帖子的人。大家都非常关心宁馨的爱情，也纷纷说出自己的意见。
　　------------看了一个晚上，还真不想有完的时候，很久没这种感觉了，在我觉得已经没爱情的这个现实世界~~~~~~~~
　　真希望你们能一直走下去，虽然，你我都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但是，就自私点，让自己多爱他吧，能陪他多少时间算多少，既然放不下了，就别放手了~~~~~~~~~~~~~~
　　-----------说实话，再也忍不住要说：我真的真的越来越不喜欢这个”猫”。
　　如果有可能，请宁馨代我问他：关于他、你们一直强调的“不破戒”，到底什么才是破戒？没有性爱、不生孩子就叫“不破戒”，作为一个僧人，对不能与之结合的女人说“爱”，而且“爱”得缠绵悱恻似的，这却不是“破戒”？？？？？？？
　　----------两位说的都很对 都很理智 但是爱情在自己身上发生的时候 最缺少的就是理智 没有人能够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宁馨把她和猫在爱情里的点滴内心世界都写出来了 在爱情里苦苦挣扎的人都感同身受啊 我们不能为她和她的猫做什么 只有默默的祝福和祈祷。
　　不管网上吵得如何天翻地覆，宁馨还是置若罔闻的在她的爱情里喜喜悲悲。
　　他终于给了我肯定的答复：他会来，他一定会来我的身边。但是，在他来之前，他必须完成最后的工作，那就是回到家乡参加那场宏大的辩经法会。藏历2月，他还要参加一场跳神仪式。这些，对于他们来说，都是非常艰苦的工作。辩经的地方在甘南一个很著名的寺院，那里的特点就是非常寒冷。猫其实就挺耐寒了，但是，一说起那里的寒冷，都要打哆嗦。他告诉我，那里的僧众在辩经时非常认真，非常努力，根本就忘记了寒冷这回事，一场辩经下来，大家的手都裂出了黑色的鲜血。跳神仪式在猫的家乡举行，要整整跳上两天，之前，之后还有十几天的念经。早晨4点就要醒来，一直到太阳落山。这个阶段，除了一些特别时期，连上厕所都不许！
　　可是，不管怎样，在他来之前，我要自己单独度过4个月的时间。4个月，4个月啊！这120多天，怎么熬呢！而且，这4个月时间，我也没有办法去看他，他不是要去外地辩经，就是在本地昼夜不停的念经，根本就没有答理我的时间。记得在火车站分别那一瞬，眼泪都快流下来了，却没敢让他看到。终于，在进站的最后一刻，他跑回来，匆匆的亲了我一下，又飞快的跑回了站台。我楞楞的站在候车室里，看着他渐渐消失的身影，心想，这个吻大约是他留给我最后的纪念吧。嘴唇上没有吻印，但是，在以后的多少个日夜，他冰凉的嘴唇留在我唇上的感觉，久久挥之不去。
　　 
                  第三十八章
　　“完了，完了，这个女人走火入魔了。”在一次和唐唐的约会里，我无可奈何的向她通报了最近的现象。没想到，她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没说话。我不甘心的说：“你赶紧劝劝她，她可能也只听你的话了。”唐唐微笑道：“晓风，你怎地这么糊涂，在爱情里打滚的男女，能听进别人的只言片语么？”我有点泄气：“真是急煞我这局外人了。”唐唐大笑：“世间事物，莫不如镜花水月，根本没有实相可言。”我笑道：“唐唐，你倒和我打起禅了。”唐唐微笑道：“本来以为你还有点慧根，谁知道还是一块实木头。”我不服气的说：“好吧，你说一切事物都没有实相，那么，死亡都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吧？！”唐唐沉吟道：“在世俗人眼里，死亡，或者任何他们能看到的东西，都被认为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但是，存在并不表示不能够消失。死亡不是永恒，只是一个过程，迈过这个过程，你会重新转世或者登入极乐世界，你的灵魂重生了。消失的不过是肉体。”
　　我瞪眼看着她：“唐唐，我觉得你一定是受过宁馨的影响，宁馨呢，就是受过猫的影响/”唐唐睁大眼睛：“晓风，这是佛教最基本的观点，你都不知道？”我心虚的挥挥手：“有什么不知道的。我还知道在西藏有一种最特别的葬礼---天葬，是不是也和这种观点有关系？”唐唐细心的切下一小块慕司蛋糕，优雅的用小叉子放在嘴里，低声说：“尘归尘，土归土，但死者的身体被切割成一块块，包裹着粘吧，由草原的秃鹰吃掉，你会有一种强烈的感受，众生，都是平等的。在他活着的时候，或曾以其他生物为食，那么，在他死后，把他的身体还给大地，还给众生。完成人与自然的一道食物链。这是最和谐的人天合一。”我瞪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唐唐，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关于死亡，宁馨也和我谈过她与猫之间的交流。
　　。。。。。。。。。。
　　猫说起了死亡。怎么提到这个话题的呢？似乎是我在抱怨4个月的时间太长。他忽然问我，若是我死了，怎么办呢？我有点发呆，不服气的反驳：要是我死了呢？猫想了想：我想，我只能帮你办理后事了。
　　我的兴趣来了：那你想怎么办啊？猫很无奈的说，我想把你的骨灰带回我的家乡，然后，替你念经，超度。我半开玩笑的说：那么，你会伤心，会哭泣么？
　　猫很认真的说，我不能伤心，更不能哭泣。你知道么？当灵魂离开身体，亲人的哭泣对他来说是最痛苦的折磨。每一滴眼泪，都会向巨大的石头一样砸在他的胸上，让他痛苦号哭却无可奈何。所以，不管离开你的痛苦有多大，我也会拉着你的手说，你放心的走吧，这里的一切你都不需要担心，请快点走你要走的路吧，那就是继续重生或者去极乐世界。
　　关于猫的这段说法，在《西藏生死书》里有详细的介绍。这本书是由著名的莲花生大师所著。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看一看。
　　在西藏，人将死的时候，他的亲人会请到喇嘛，上师，为他做最后的祈祷，引渡他的灵魂平静的离开身体，进入另一个世界。人刚死的时候，灵魂其实一直在自己熟悉的地方游荡，如果他看到亲人为他哭泣，悲伤，特别是自己的父母在哭泣，灵魂就会异常悲伤，他很想去搀扶一把悲伤不已的老父母，却发现自己只是一个影子，这最简单的动作也无能为力。这个时候，是灵魂最悲伤，最痛苦的时候，他捶心顿足，却想不出任何办法结束这种痛苦，自杀也不可能，因为他已经是个死人了。带着这种遗憾和悲伤，灵魂是无法安心的走入另一个世界的。所以，西藏人认为，当亲人将死的时候，他们要平静的告诉他，请你安心的去吧。不仅是当时，以后的日子也不能哭泣。因为，灵魂是非常聪明的，即使你控制住了眼泪，但心底的悲伤，他也能敏察到，所以，他一样会悲伤。
　　如果你死了，我会怎样呢？
　　这个问题，在午夜涌上了我的心头。我能够做到不悲伤，不哭泣么？恐怕不行，即使我用尽全身力气。
　　当最深爱的人离开我们，我们很想他的灵魂平安的进入另一个世界，可是，我们止得住自己的悲伤么？
　　这悲伤会做为一个印记，留在心里，直到下一世么？那么，生亦忧，死亦苦，然则何时可乐呢？
　　我沉默的握住话筒，猫其实就在一条远离凡苦的船上，却因遇到了我的召唤，重新回到水里。
　　这也是前世擦不去的记忆，使得他即使披上了僧衣，也不得不转回轮回之苦么？
　　在那一刻，我的心里有了丝丝的歉疚。也似乎有了一点感悟。可惜，我是愚钝之人。这点感悟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不可以的，我不可以没有猫，或许，在大限来临的时候，和猫的分别是苦，但是，如果没有他，从现在开始，就已经苦了。我，不能放弃他。
　　………。
　　记得宁馨向我这样诉说的时候，我是那样惊骇的望着她，这女子，已经被一种叫爱情的利刃彻底穿透了。
　　又是一个周末，本想约上唐唐去逛书店。说实话，知道了有关西藏有关生死的解释之后，我也很盼望能买点书补充一下知识。谁知道她店里临时有事，我只好一人去逛书店，刚买了一本带彩色插图的《西藏生死书》，就接到老妈的电话，带着威吓和疹死人的温柔，要我一定回家吃顿饭。
　　反正也是闲极无聊。我一口答应。
　　老头，老太太手里很有点家底，不久前，又把旧房子换成了一套新居。我偷偷算了一下，打我记事起，可能搬了不下十次家，装修了不下八次房子。一直到最近的这次，据说为了装修的事，老太太号称，和小区保安打得心脏病都快犯了。让我很是烦忧，没成想，如今一住进新房，人家精神焕发，上哪还去找犯病的影子呢？！现如今，门口的保安一见我妈就打怵：“1号楼最厉害那老太太来了，赶紧溜边！”都赶上鬼子进村了。
　　今天，还正经是我第一次进他们的新房。一开门，嘿！风格大变呀。去年是整套的黑胡桃木装饰，现如今装修成简洁大方的白色，不过，卧室里那墙粉红的壁纸让我差点喷饭。
　　老太太一看我指着壁纸乐得直不起腰来，登时大怒。我一边乐，一边心里暗叫坏了，这肯定是我妈的主意。人家都说，人越老，越喜欢新鲜颜色。我怎么就忘了这个忌讳了？！
　　老太太在旁边气得咬牙切齿，也没动手捶我。这让我好生吃惊。敢情我这背后的肌肉块都白甭了。一抬头，我明白原因了。屋子里坐了一位陌生的女郎。
　　我承认，我爸妈是老一代共产党员最出色的人物之一，但是，实在是顶差劲的媒婆。虽然是在我家，我打的是主场，我还是被他们刻意营造出的轻松氛围紧张得不行。老头老太太一顿饭不住嘴的夸我，却见我一直在不停的往嘴里塞饭，终于绝望的打消了主意。任我们自生自灭去了。
　　终于，我，还有那姑娘都有了放松的感觉。这个我看得出来。吃完饭，妈妈坚决了拒绝了女孩和她一起刷碗，要她和我一起在客厅聊聊。老头子自做非常知趣状，躲到书房去听相声了。只剩下我们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俨俨的喝了一口茶，我终于有时间好好的端详眼前的这个姑娘了。人对于自己是否喜欢的人都有非常直观的第一印象。当我看到她第一眼，就知道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太瘦，太白，甚至苍白。当然，有男人喜欢这个类型，谓之玲珑。所以，我基本就没怎么太在意的去打量她了。
　　眼下，她就坐在沙发远远的一端。一页一页的翻我新买的书。看得似乎很入神。我禁不住问：“你也有兴趣看这个？”她抬起头，傲然的说：“我懂得肯定比你多。”
　　 
                  第三十九章
　　这个女人叫杨菲菲，是妈妈的老同事的姐姐的邻居的妹妹。二十六岁，硕士毕业，在一个政府部门做局长助理。条件优越，姿色不俗。所以人也相当傲气，这一点，从她那看人很少低头的样子就能看得出。一本《西藏生死书》迅速拉近了我们的距离。因为，我们都给对方撂了底牌：你不是我的那杯茶。不过，鉴于大家爱好相同，偶尔约出来吃个饭，她还是能赏脸的。
　　杨菲菲是学理工的。脑袋的思路特别精密。但是据她讲，她爷爷一直爱好堪舆学，影响得她对神秘主义也相当有兴趣。据她自己的话说，各类学科，皆有涉猎。我很少看见看书这么多，这么杂的女人，一时间觉得非常好奇。杨菲菲还是那种特别独立的女孩子。她自己有一辆小小的POLO车，我们约会的时候，都是她自己来，自己走，顺路的时候还能让我沾沾光。每次吃饭，都是我请一顿，她必回请。不欠你的人情，也绝不让你占便宜。最开始，这个做法还让我不大自在。时间长了，也觉得非常轻松。杨菲菲还有一点让人舒服的是，面对我们的交往，她总是表现出可有可无的态度。这让我少了许多心理负担。
　　一来二去，我和唐唐的约会少了许多。有一天，唐唐打电话给我，我故意笑着说：“我现在是有负担的人了。”唐唐一怔，才明白我的意思。随后，她马上热情的邀请我和杨菲菲一起吃饭。这个邀请真有点让我骑虎难下。一来，杨菲菲并不是我的女朋友。二来，让两个我的女性朋友碰面，是什么样的怪心理呢？天知道怎么搞的，我居然答应了这个邀请。
　　杨菲菲听到我的这个约会，也是惊讶了好久。不过，似乎她也是听过唐唐的“大名”，所以爽快的答应了邀请。周六，我们相约去吃火锅。
　　唐唐先到的，我进来时她已经坐在那拿着菜单酝酿点菜了。我私下里想，和另一个女人见面，大概她会收拾一下吧。不过，我有点失望，她不过是把头发松松的挽了起来，一件米色的碎摺上衣，牛仔裤，亮灰色的短靴。一如平常的打扮，我不禁有些许的失望。过一会，杨菲菲也进来了。左右看了一眼，很快看到我们的座位，就快步走了过来。我看着迈着铿锵步伐的她，不禁暗笑了一下。这小妮子，挺狡猾的。从表面看不出端倪，但细端详，就能发现她修饰过的痕迹。平时不施粉黛的她，今天化了一个非常精细的淡妆。淡淡的腮红，掩盖了她原本苍白的脸色。我暗笑了一下，站起来迎接她，并把她介绍给了唐唐。
　　菲菲很迅速的上下打量了一眼唐唐，随即笑吟吟的坐到我身边，并热烈的和她讨论起来了点什么菜。两人的口味似乎都差不多，很快达到了一致。随即，两人就由女性话题顺势热烈的讨论起来了。倒把我晾到了一边。
　　也好，免得我费心费力的做桥梁沟通。我正好一边安心吃饭，一边悄悄的观察身边的两个女人。
　　唐唐细婉冷静，菲菲精明刚强。在今天的环境下，她已经表现得相当温和了。不过，说实话，两女在骨子里确有相象的地方，那就是一种不依附于人的冷静和傲然。可能也是这个原因，两人在谈话方面还相当默契。
　　一顿饭下来，宾主尽欢。唐唐想去买单，被菲菲强力按下。最后，这个光荣的任务终于落到了我的头上。
　　菲菲本来想分别送唐唐和我回家。没想到唐唐临时有事，改成了送我的专车。车上，菲菲挺兴奋，吃火锅吃得她满面绯红，她干脆打开车上音响，一边开车一边随着乐曲哼哼。
　　我笑着说：“看你这样子，好象喝了不少。要不是我知道底细，我可不敢坐你的车。”菲菲得意的看我一眼：“你是不了解我了。我的酒量你绝对想不到的。”我笑笑没说话，过一会又问：“今天你怎么这么高兴呀？”她没说话，过一会忽然吃吃的笑。我更奇怪了：“怎么地了？”她过了一会才说：“我发现，人言真是不可信。外面都传说唐唐是你的秘密女朋友。我今天才发现，你们的关系还真是一清二白。”我啼笑皆非的听着，忍不住问：“你知道什么呀？我们私下的关心其实好着呢。”菲菲得意的笑起来：“我看出来了，你对她没那个意思。她也一样。”听了菲菲的话，我有点沮丧，还有点不服气：“你凭什么认为她不喜欢我？”菲菲仍在得意的笑：“看哪，还有脑子！” 我不气反笑：“你有未卜先知，还是所谓的女性直觉？”菲菲惊讶的看着我：“说你还真是聪明。这是我朋友从来都不知道的秘密呢。”我惊讶的问：“你可以未卜先知？”菲菲笑笑：“这是秘密哦。不过，我看得出，唐唐也有一个很奇怪的经历，她有没有告诉你？”我瞪着她：“你们这些女人呀，就这么单薄的身体，装了多少事啊？”菲菲得意的说：“你先问她，回头我再告诉你。”
　　晚上，我打电话给唐唐，没想到，几次打过去，她几次挂断，我有点着急，就打了她家里电话。这次，她终于接起了，不过，声音还是焦急的味道：“你怎么了？”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她这样的声音：“没什么。就是打了电话你不接。。。。”她很快的说：“我没事，宁馨在我这里，我在劝她。”“她又怎么了？”唐唐沉吟了一会，简单的说：“她想去见猫。”我惊讶道：“她疯了？不上班？上次就把工作辞了，好久才找到现在这个，据说还不错。又要跑？”“所以，我正在劝她。”
　　晚上，我又打开了宁馨的帖子。
　　。。。。。。。
　　猫已经到了甘南，那座著名的古老寺院。他将和朋友们一起，在那里度过1个月的时间，辩经，学习。可惜，在那里，他就无法和我电话联系了。
　　和猫的最后一次联系是三天前。他步行一个多小时到了离寺院最近的一个市镇。给我打来公用电话。我说，我很想你。他说，我知道。我说，以后我们怎么联系呢。他说，目前没有办法。我们下一次联系的时候大约是10天后。就这样挂掉了电话。
　　然后，我一个人吃饭，睡觉，上班，回家，看电视，空荡荡的房间，空荡荡的一切。其实，以前，很多时候，我也是在一个人做这些事情。可是，我知道，我随时可以联系到他，我可以和他通话。亲自告诉他，我想你了。他可以亲自告诉我，我爱你。
　　现在不能了。
　　我应该承受这一切。可是，我真的感觉很孤独。
　　就象今天晚上去吃饭，饭店里有好几桌客人，似乎都是情侣。只有我，一个人，占着挺大的一张桌子。心里在抱怨，他家的桌子为什么这么大？又疑心店家会不会抱怨：这个女人为什么要占整个的大桌子？
　　都是孤单在作祟。
　　窗外渐渐飘起了雪花。耳边低低的收音机声说，从明天开始，东北地区将有强降雪。心里在隐隐的忧虑，猫呆的那个寺院会不会也要骤然降温呢？他们穿的那么少，会不会冻坏呢？呵呵，看我，在想什么恶俗的问题啊？他们，是期待成佛的人，死亡，是一种解脱。受苦，磨难，是对心性的锻炼。只有我，在喋喋不休的惦记这些无聊的小问题。
　　我打了一个喷嚏。
　　想起了和他的约定。
　　那么，是你在想我么？你能感觉到我在想你么？
　　真想一下子飞到那个遥远的地方。在一种最出其不意的情况下，出现在他面前，陌生的寺院，众多身着红色僧衣的僧人，，，我真的很想看到他又惊又喜的表情。
　　在人群中，即使我们不能打招呼，不能说话，但是，一眼，已经足够。
　　也就是这个幻想，使得我撑过了这些个相思成灾的日子。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就在想，明天，明天，我就上网查，查去他那里最近的路程，最快的方式。。。。
　　上班的时候，心里就在琢磨，我先把工作进行完，然后，怎么和领导请假呢？
　　但是，想来想去的结果是：我在网上查到，无论我走哪条路线，从去到回来都需要6天，也就是说，我花了一周的时间，真的只能见他一眼，就得匆匆踏上归途。
　　和领导协商的结果是：你不想干了，还是逼着我不想干了，年底了，多关键的时候啊。碰了一鼻子灰，讪讪的出来了。。。
　　这个城市终于下雪了。漫天的雪花无止无休。就象对他的思念。
　　一天里，脑子的念头闪过了千万个。
　　我真的很想去看他。哪怕就一眼。然后，悄然的离去。
　　但我知道，这不是猫所想的，如果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定不定那样轻易的放我走。就象我们每次打电话时，他不希望很快的放下，所以，我们一直聊到天光发白，我已经一点力气也没有，他才恋恋不舍的放下。。。
　　其实，我也不想，我也不想千里迢迢的去看他，只能远远的笑一下，便悄然的离开。
　　我还有工作，还有若干不能离开的原因。。。
　　所以，我只能忍耐。。。
　　想起有一本书上说的：当我们失去了某样最宝贵的东西，我们首先会反复在心里衡量它的价值，之后，我们会愤怒，但是，我们最终会沉默，沉默的接受事实。
　　我也是这样的接受了事实。接受了一个月不能见你，联系你的事实。
　　忽然觉得，爱到深处也是可耻的。在这里，没有了自我。可是，我的猫，我的幸运是爱上了你。
　　朋友问我，一个个不紧不慢的，没有猫的电话的夜晚，怎样度过。
　　我说，就那样过吧，无所事事，盼着天黑，然后盼着睡意渐渐降临。
　　我又想喝酒了。可是，猫不喜欢我喝酒。
　　我发现猫是对的。因为酒，根本无法麻醉对他的思念。
　　在沉醉的时刻，我更要想起曾经的岁月，想起他曾经那样坐这我身边，专心致志的看电视，我轻轻的捻着他的耳垂。那一刻，窗外也有雪花，轻轻的飘过。。。。
　　昨天是2006年的最后一天，一直工作到很晚，晚上8点下班的时候，约上同样是单身的女同事一起去吃日本料理。平时不会这样奢侈的，可是，这已经是这个年头的最后一天，还有，太想念猫了。就用美食去填充送不出去的思念吧。
　　很丢人，吃完饭出来，胃一直不舒服，一直到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小睡了一会。一直到一个陌生而熟悉的号码把我叫醒。
　　0941*******
　　我顿了一顿才仔细的接起了那个电话，是猫，猫打给我的。
　　---我很想你。
　　---我也是的。
　　---我以为一个月会很快。但是，在想你的日子里，时间竟然这样难熬。
　　---我昨晚，就梦到了你。
　　---我天天打喷嚏。
　　---你那里还好么？冷么？
　　---我瘦了，还黑了。感冒了。这里的气候比东北还冷。而我们，只穿着现在的衣服。
　　---你身体这么差，是因为想念我么？
　　---我想，是的。。。。
　　我们几乎在抢着说话，几乎又在同时停了下来。我们都在贪婪的聆听着对方的呼吸。好象，好像你就在我的身边。
　　猫这次去那里，犯了一个错误。他只带了一张银行卡，几乎就没带现金。结果，到了那里才知道，那个小市镇居然没有建设银行，更没有提款机。幸亏寺院里还管饭，他才没有饿到。给我打电话的钱，也不知道是从哪省出来的。我问他：你还有钱么？他就凶巴巴的：关你什么事。
　　我急的没有办法，远水解不了近渴。打电话时，很想和他再多聊一会，又担心，是不是已经花光了他最后一个铜板？就在这样矛盾来矛盾去的心理下，我们还是无奈的放下了电话。
　　“ 笨猫，出门居然不带现金。”我在心里恨恨的说，却又担心他会饿到，会病倒，会冷到。。。。
　　“在之前，所有的这些对我来说，都不是问题，直到我认识了你。你的爱让我变得娇气了。”
　　猫曾经一本正经和我说。
　　我想这样爱你，一直爱下去。
　　我在心里也这样的说。
　　我答应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们的手也绝不放开。我爱你。笨鱼。
　　。。。。
　　第二天，菲菲又约到了我，神秘兮兮的问：“你知道唐唐的事情了么？”我还没完全从宁馨的帖子里缓过来，有点没精打采：“你不是说自己可以未卜先知么？那你告诉我吧。”她踌躇了一下：“这个我拿不准。我还是不说的好。”我笑道：“杨菲菲，感觉你怎么忽然八卦了？你好象并不是这样的人哪。”菲菲有点不高兴：“我说的事情你当然不了解。我是觉得她奇怪才好奇。不然的话，有谁哭着喊着要我帮他们卜，我都不管呢。”我大奇：“你说的是真的呀？你真的会占卜？”
　　那天，我终于了知道了菲菲的故事。她告诉我，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有一个人时常出现在她的梦里，她看不清那人的样子，却一直能够真切的感受到。
　　“那他是谁呀？”
　　“我并不知道。那个人一直在告诉我，在很久世之前，我和他有一定的渊源。好象是一种感恩的关系，他会在这一世保护我。”
　　我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菲菲，你可是学理工科的。也相信这个？”菲菲目无表情的看着我：“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有很多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比如宿命。”
　　“然后呢？”
　　“然后他就给了我一些能预测的本领。当然，这种本领不是时常存在的，只是在一些很关键的时候。”
　　我捂住嘴，想乐：“比如考试，找工作的时候？”她瞪了我一眼：“应该说是，面临一些重大选择的时候。每一次，他都暗示我一个方向，我如果照做的话，似乎就一帆风顺，不然肯定会摔跟头。”我微笑道：“所以，你现在一直很顺当？”她扬扬头：“当然，这只是一部分。个人能力很重要。”我想了想，又问：“那么，你说唐唐奇怪是？”她摇摇头，比较迷惑的说：“我平时无论做什么，都能感觉到我说的那人在我身边。可是，当我遇到唐唐的时候，那人忽然从我身边消失了。晚上的时候，他又出现了，我于是问他，他半天才说，那个女孩子的护法很厉害，他不得不退避。”我惊讶道：“啊？唐唐身边也有仙？”菲菲不满意的说：“那叫护法。一般只有虔心修行佛法的人，才有护法在身。”我惊讶的看着菲菲，半天也说不出来话。过了一会，强笑着问问：“那么，你的护法怎么看待我呢？”菲菲斜睨了我一眼：“他说你这个人太过多情，容易感情用事，不易托付终身。”我被气得笑了出来：“好吧，那你的护法说你的姻缘又如何呢？”
　　菲菲想了一会，很严肃的说：“他说，他也不知道。”
　　看来，感情这种多变的东西，也只有当事人才知晓了。
　　 
                  第四十章
　　那天，菲菲没有开车出来，我自告奋勇送她。在出租车上，两人都不说话。终于，我还是忍不住问到：“菲菲，说来说去，我还是不信。有那么神么？”杨菲菲看了我一眼：“你想问什么？”我想了想：“那你能看出我有什么经历么？”菲菲似笑非笑的的说：“你呀，我不用他告诉我都知道，你刚刚失恋。”我瞪大眼睛看着她，又想了想：“不对，这肯定是熟人告诉你的，不算。还有别的么？”菲菲笑嘻嘻的说：“你回去问问唐唐，看我说她说的准不准不就知道了？”
　　我发现我还真是有没被挖掘的八卦潜质。刚把菲菲送到家，我就火速的给唐唐打了电话，约她出来喝茶。她很惊讶的说：“已经9点了。”我说没关系，我负责接送，她说不必了，就在“嘉迪”碰面吧。
　　看样子唐唐显然是已经准备休息了，又硬被我送床上拽了起来。她把蓬乱的头发绑成了马尾辫，穿了一件黑色的毛衣，一条半旧的牛仔裤。肩上披了一件有着长长流苏的暗红色围巾。
　　看到我坐立不安的等着她。她觉得有点好笑：“怎么了？是不是和菲菲吵嘴了，希望我做和事佬？”我脸一红：“别开玩笑了，我和她就是朋友。”唐唐点点头：“看得出来，你是不太上心。到底有什么事？”我握着杯子，看着眼前的她，一时间还真的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她喊服务员过来，要了一杯柠檬水，看我半天也不说话，不禁大奇：“你究竟怎么了？”好半天，我才吞吐的说：“你能够告诉我，我们交往以来，你几次去外地，都是做什么么？”唐唐点点头：“当然可以，因为你不曾问过，所以我也没有说。其实，宁馨他们都知道。我是去看我的老师。”
　　“你的老师？”
　　“是的，他是一位密宗上师，叫罗桑嘉措。”
　　我小心翼翼的继续问道：“你们怎么认识的？”
　　唐唐喝了一口水，望着窗外，尽管那里已经只是黑黢黢的夜色。她却仿佛望着通往记忆的一扇门。
　　我曾经是一个模特。这是个非常残酷的行业。尽管在外人看来似乎风光无比。如果你成名了，金钱，名声象潮水一样，挡也挡不住。如果你一直走背字，那么，你可能永远无法翻身，连做个普通人的资格都没有。我很幸运，入行刚两年，就成了公司力捧的花旦。那个时候，真是风光一时。
　　可是，当我越来越得意的时候，却始终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念头在困绕着我，有一个声音始终在心里说：这一切终究过去。我很痛苦，却没有人能够理解。第四年，我和几个朋友开车去西藏。当时没想什么，就是想拍些照片，找找灵感。
　　当时，一到拉萨的时候，我就高原反应非常厉害，在宾馆躺了好几天。他们就先停下来陪我。其中有一个叫铃铛的女孩子和我很好。我们经常一起去当地一个叫“玛吉阿米”的酒吧喝酒，聊天，或者在酒吧的留言簿上写点什么心情随感。那个酒吧就在大昭寺的边上，周身黄色，装饰的特别有情调，也是拉萨最有名的酒吧。有传说，就在那个酒吧，著名的六世达赖喇嘛和他的情人曾约会过。酒吧周身涂黄色就表示，这里的姑娘曾和最尊贵的人物，不，应该说是活佛有过交往。我们时常一下午一下午的坐在酒吧里，看着外面八角街上人来人往，有做生意的商贩，有远道而来的游客，更有朝佛的人们，他们就那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在大昭寺门口跪拜，以至于寺门口的青砖已经被跪拜的额头，手掌擦的铮亮。
　　过了一阵，我的高原反应还是没有好，我就告诉铃铛他们不必等我，可以先行出发。我们在成都会合。铃铛坚持了一阵，看坳不过我，就遗憾的离开了。他们将走的，是中国最美的，也是最危险的318国道，也就是川藏线。
　　很奇怪的，他们刚一离开，我的头疼就消失了，闲来无事，我自己到大昭寺附近的八角街去玩。我很清楚的记得，那天，我正在摆弄一个转经桶，电话忽然响了，是一个同伴打来的，说他们走川藏线刚一天，也就是在墨竹工卡就出了车祸，坐在丰田吉普上的几个人，都受了伤，只有铃铛当时就死了。
　　我站在阳光下，楞楞的拿着电话，拉萨的日照非常强，可以在一天就把你晒黑。可是，我却感觉我的心被扔到了冰天雪地。
　　曾经，我想到钱财会离我而去，名气也溜走，青春会消逝，只是没想到，死亡可以这样如影随形的陪在你身边。
　　那天晚上，我坐在大昭寺门前的青石板上，看着起起伏伏的跪拜人群，在悄悄的流泪。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他们其实是幸福的，因为有坚定的信仰，所以，无所畏惧。而我，除掉外面的这些东西，我只是一个空壳，甚至连空壳也会因为一场事故变得残缺不整。
　　然后，我遇到了他。
　　在我住的宾馆的旁边，有一个酒吧，那个下午，我就坐在那里和老板娘闲聊。这个时候，一个喇嘛走进她的小店。在之前，我也曾经多次在街上看到喇嘛，不过，象这样一位喇嘛，就坐在离我这么近的地方，还是第一次。原来，这个喇嘛是酒吧老板娘的朋友，这天是周末，所以到她的店里闲坐一会。老板娘告诉我，他叫罗桑嘉措，来自青海。我回头看了一眼他。他也凝视着我。说实话，我早已习惯了被男人盯着看，但是，他的眼神却没有丝毫让我觉得不舒服的感觉。他的目光很纯粹，还有深深的慈悲和怜悯。老板娘邀我过去和他们同坐，我只好过去。这个时候，我听见他用清晰的汉语告诉我：“一切都将会过去，无论是生，死，贫穷，还是富贵。”这句话让我几乎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因为，就在我的梦里，这是最长出现过的一句话。甚至，就因为这句话，所以我来了西藏。
　　我呆呆的瞪着他。说不出话来。他却站起来，匆匆的离开了。等我缓过神来，他已经走远了。
　　我向老板娘要他的电话，老板娘说他很快就会回青海。这个号码也不知道是否管用。我不管，要来了就不停的拨。终于，他接了电话。并叹气到：“你为什么那么聪明呢？”我听了，当时就哭了。
　　。。。。。
　　“你哭了？”我怀疑的问唐唐。唐唐点点头：“是的，我以前也不明白。有些人说当他们找到了自己的上师，会激动的流下眼泪。我是非常不理解的，直到这件事发生在我的身上。”她想了想，“其实，当人一转世的时候，基本就已经忘记了所有的前世记忆。但是，还有一些人，有着特殊因缘的人，他们会有记忆，他们依稀知道自己的身份，使命，因为累世的业障使得他们不得不一直在黑暗中摸索。终于，当他们找到了精神导师或者是和自己身份有印证因缘的人，那如同找到了失散许久的亲人。”
　　我惊讶的看着她：“那么他是谁？”
　　唐唐清晰的回答说：“他是我的老师，前世就曾做我的老师，我和他的因缘将是永生永世的。”我吞了一大口水，平静一下纷乱的思绪：“你的老师？那么你也是？”她回答：“是的。我也应该是个修行佛学的人。”我望着她，实在难以把这些话全部消化：“那么，为什么你不出家，还和我们一样呢？”唐唐温和的笑笑：“出家不意味着修行的开始，佛祖并没有给我一个适当的时机。当时机到来的时候，我想我会遵从这个命运的。”
　　我不甘心的又问：“那就是，你准备这一世都独身了？”唐唐又笑了：“这是你们的误解，修行只是修心。如果我要结婚，那是因为，在我的生命里，有必须完成的姻缘，那也是我的缘，无法逃避。”我忽然灵光大现：“就好象猫么”
　　 
                  第四十一章
　　终于，唐唐笑吟吟的对我说：“总算懂了一点。”
　　送完唐唐回家，我抱着如斗大的头也泱泱回了家。今天，一下子听到了这么多的怪事，涨得我头疼。站在镜子前看自己，好歹也是挺聪明的样子，怎么就这么的没慧根呢？
　　我又想起了猫，想起了他和宁馨之间纠纠缠缠的感情。原来，这也是缘。谁也不知道我们前生做了什么，所以换来了今生的苦涩或者甜蜜。一切各有前因。反正都有前因，那么，我们不必努力做什么了，反正已经命定，可是，唐唐说这也是不可以的，因为，我们的背后还有来世，来来世，那个世界是否过的畅意，就看你今生的所为了。
　　这就是轮回。
　　无止无休的轮回。有的人害怕了，厌恶了，看破了，所以就有了出离心，通过潜心修行希望脱离这个圈子。、可是还有的人，乐在其中，还有的人，觉得很苦，却不希望改变。
　　形形色色的人，有形形色色的希望。
　　猫和宁馨呢？他们大约是有着太强烈的前缘，仿佛是一笔必须偿还的感情债，不还完，就无法解脱。
　　睡不着觉，索性上网。居然看到了宁馨。这个小女人，大约也是在百无聊赖的打发着没有猫的电话的日子吧。
　　----还没睡觉？
　　那边半天没动静，大约是连我都忘记了，过了一会，似乎想起来了。
　　---没呢。在等他的电话。
　　我惊喜的回过去：“你们联系上了？”她也很愉快的回答：“他想了别的办法，自己重办了电话卡。”“在那里办卡很费劲？”“总之不如我们这里方便。”
　　“很高兴吧？”
　　她的回答都让人有满面春风的感觉：“当然！”
　　我不愿意再打扰她了，只是悄悄打开了她的帖子。。。。
　　昨天晚上，发生了一件意外的事情。
　　非常，非常的意外。
　　本来，他已经和我约好，只能在周末的时候才能和我联系。所以，现在的我，基本到了8点多，就手机关掉。
　　实在不想接到不想接的电话。在晚上，除了他的电话之后，其余的电话，都是不想接的电话。
　　昨晚也不例外。
　　早晨打着哈欠起床，意外的发现，他竟然用一个别人的手机给我发来了3个信息，一个是9点的，一个是10点的，还有一个是11点的。
　　这些信息，因为没有我的回信，一个比一个焦急。最让我上火的是，他还提到，曾经给我家里打了电话，而我却没有接。
　　我当然接不到，因为我在父母家。
　　他却误会了。他以为我又喝酒了，所以听不到电话。
　　我该不该回信息呢？这个一定不是他的手机。可是，焦急让我等不及了。我飞快的回了短信，向他解释没有回信的原因。还告诉他，我和他一样着急，一样在想念。
　　一直到中午，手机接到了短信，是那个号码发过来的：你是谁？昨天，**用我的手机给别人发了信息，他一直等到半夜，我问他为什么，他也不说，是因为你么？你在信息里说爱他，你是男的还是女的啊？
　　我彻底晕了，思量再三，慎重的回了短信：我是他的朋友，一个深爱他的朋友。
　　对方很快回到：我是他的朋友。这几天，我们都看出他有心事。可是他不会说，他喜欢一个人承担。不过，你今天早晨的短信，告诉了我原因。
　　这个短信让我的心深深的忧虑起来。我不知道，我的短信会给他带来怎样的后果。
　　我又回过去一条：如果，如果你的朋友有喜欢的人，你怎么想？
　　对方回答：这是一个惊喜。
　　惊喜是什么意思呢？我想了半天，也想不出答案。又问对方：你是不是在骗我，你其实就是他？
　　对方又很快回答：我也是和尚，我们不骗人的，他骗过你么？
　　我只有认输。结果，对方又问：你究竟是男的，还是女的啊？
　　我不回答。他自己却回答了起来：还真不好猜。他说过，男人没什么可喜欢的。但是女人么，我从没见过他和女人说话啊。
　　我无奈的回了一条短信：请你，请你快点找到他，感谢，流泪感谢！
　　没成想，对方又给我发了一条：流泪，为什么流泪啊？？？
　　我晕：你怎么那么多问题啊。小朋友？？？？
　　大概是被我称为了"小朋友"，这个"小朋友"有点愤愤然：喂，我不小，我和他一样大。
　　哦，原来真的还是很小。
　　下午，和手机结成了连体，一刻没敢分离。太担心再错过相约的美好。
　　等待是煎熬的，却有了盼头。就算下午他不回信，我还可以等到天黑，然后，还有午夜。。。
　　感觉自己象坐在了一把古老的摇椅上，就这么悠悠的等，从天黑到黎明，再到另一个天黑。
　　记得一首歌：你说天黑以后要来，我等到两鬓霜白。。。。
　　那时听这首歌的时候，以为作者是个白痴，有谁，会为谁，等到两鬓霜白？
　　现在想来，其实，一个个黑夜，白天，真可以就那么倏忽的过去了。
　　猫现在瘦成什么样子了呢？
　　他的朋友告诉我，谁都看出他有心事，可是，谁都无法从他口中得知。他其实是希望我过去的，那样，异乡的感觉或许就不会那么寒冷，那么漫长。是思念把日子拉长了，长的没有尽头。
　　曾没有心机，快快乐乐的猫，曾一心只想苦读的猫，变成了一只忧郁的，瘦瘦的丑猫。
　　我该去看你么？其实，还有20天，我们就可以自由通话了。之后再等几天，我们就可以见面了。猫，我知道，所有的安慰，甚至联系，只能加重思念的痛苦。
　　可是，我们可以不再盼望，不再说想念了么？
　　晚上，把手机的短信从震动调到了铃声。不知道他的消息会何时传来，但是，我再也不想错过了。
　　晚上7点，短信响起来了：笨鱼，在干吗？
　　太快乐了。
　　就象在人潮汹涌的大街上，找到了失散的他。
　　---我在等你，等得都快锈到了。
　　他说他十一点才可以下课。我说没关系，一晚上，我也愿意等。
　　看看表，才7点，我从床上跳下来，不可以再这样委着了，怕到时候生物钟会把自己自动调到休眠状态，我做什么好呢？自然是上网了。一边聊天，一边等他。
　　嘿嘿，到了11点，真的不困。11点零4分，他的电话准时响了。
　　时间忽然过的又开始快了。
　　早晨起来，快乐的上班，得意洋洋的下班，神气十足的等电话。
　　生活又恢复了。
　　本来以为，没有他的日子，可以沉淀一下，看透自己的心。
　　结果是，不可能，生活里已经不能没有他。
　　两天晚上，每天都打电话。这对于我，已经是最大的愉快。
　　他说，这个电话卡是朋友送给他的，我说，那我赶紧给你的卡里充点钱吧，总用人家的也不好，还有，万一打光了，，实在不能再过没有电话的日子了。
　　他很神气的回答：不用担心，我可以自己充。
　　－－－可是，你没有钱了。。。
　　他顿了一下：只要你爱我，很多事情我都可以自己扛的。我只要省一点就没关系了。
　　昨晚上，很奇怪的，不想关掉电话。虽然他说了，不会有机会和我通话。
　　果然，在11点左右，手机来了短信，是他的。
　　亲爱的小鱼，这么多天，我都没办法和你好好的聊天。对不起了。不要生我的气哦。我答应你，在以后的日子里，一辈子，我都会尽量爱护你，照顾你，心疼你，好么？晚安。我爱你。
　　黑暗中，只有手机的屏幕光亮在闪烁。暗下去，我又把它按亮。
　　寒夜里，这些话是那样的温暖。
　　过一会，我发了一个短信回去；我也一样爱你，晚安。
　　没想到，这家伙又发了一个短信回来，看完之后，不禁让我大笑：你怎么还没睡觉啊？那条短信是给你明天早晨醒来时看的。。。。
　　今晚，猫去辩经了。带着发烧的身体。
　　事实上，一到那里，他的感冒就没有断过。猫这样给我形容，那里的气温比他家乡要冷上三倍。几乎所有的和尚去了那里就病倒了。有的人耐不住艰苦和寒冷，偷偷跑回了家。但猫不想，除非病的起不来床，他都要挣扎着去辩经堂。
　　一般来说，辩经会在半夜11点结束，或者午夜1点。
　　最开始，猫怕我困，不想我等。
　　现在，是我不要他打给我。因为，现在的他想打电话，只能到屋外。我实在无法想像，让他在冰冷刺骨的夜里给我打电话。
　　今夜，没有和他的电话之约，反倒让我想起了很多事情。
　　觉得自己变了。
　　对猫的爱真是一点一点的多起来的。也可能是，他让我学会了爱。记得我第一个爱人说我，我不懂得爱。当时不明白他的意思，觉得自己已经在全心全意爱了。为什么他那么说？现在懂了，爱是双面的，其实每个人都应该会爱，但是，有的人一辈子都没有得到爱。因为，他一辈子也不懂付出。
　　在遇到猫之前，我也没有得到过爱，所以，不懂付出爱。或者，我和第一个爱人都是自私的人，都在等对方的付出。结果，我们谁也没有等到。
　　爱是什么呢？是全情的付出。记得有一个朋友说，如果你爱一个人，你就要包容他的全部。当时我还在想，怎么可能？现在想来，当初的想法也是有道理的，如果对方都没有那样去爱你，怎么可能要求我那样去爱他呢？
　　但是，猫没有跟我斤斤计较谁要先爱谁，谁要爱多少的问题。他只是认认真真的付出了。他还告诉我，这是我的所有。
　　结果，不自觉的，我也在付出。然后发现，付出和爱都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
　　整篇下来，我看到有个网友只说了一句话：我感动的欲哭无泪流成河水泛滥。。。
　　 
                  第四十二章
　　快到年底了，单位的活也开始多了起来，有几次加班居然要一直干到深夜才结束，我没有时间约唐唐或者杨菲菲了。唐唐打过两次电话，看我没时间就体谅的不再联系，倒是菲菲，我没给她打电话，她居然就一个电话也没有了。
　　终于到了周末，我打电话开始约菲菲。好半天，她才来接电话：“什么事？”我踌躇了一阵，都半个多月没怎么联系了，还真不知道跟她说什么。只好开玩笑说：“谈谈你的超能力吧。”她居然没什么好气的回答：“那不是一件可以说笑的事情。”我弄得老大没趣，只好换个话题：“你不是想知道唐唐的事情么？”她居然又很快的截断我：“我已经知道了。最近，我和她常见面。”我惊讶的刚想说：“你们抛开我。。。”忽然想到，是自己很久没联系她了，只好闭嘴。其实，那天是想约她出来吃烤肉的，可惜她的态度那么冷淡，害得我到了嗓子眼的食欲都没了。
　　放下电话，于铃笑吟吟走过来。自从我和杨菲菲这个名义上的女朋友之后，不知怎的，桃花忽然少了许多，于铃和其他女同事不再用怪声气或者幽怨的同我讲话了。为此，我纳闷不已。难道是那女人身上的护法打掉了我身边的片片桃花？可我并没有委托他做这项份外之事呀！正在胡思乱想，于铃已经走过来了，把一摞资料放到桌子上：“楼下的打印机坏了，我用楼上的，顺便来瞧瞧你。”我受宠若惊的赶紧让座：“还想着我这故人，我实在太感动了！”于铃瞪了我一眼：“什么时候你能改掉这油舌的毛病，不然，我一直喜欢你，不肯找男友，你要负责呀！”这句话吓得我登时闭了嘴，只是傻笑。她凑近悄声说：“我们都看到你的新友了。长的一般，不过挺神气，我听说她家庭条件特别好。是真的么？”我糊涂的看着她：“这消息从哪来的？我都不知道呢。”于玲不以为然的看着我：“这要是别人，我肯定说他是装，不过因为是你，我倒相信，我听说，于铃他爸爸是咱们市的政协委员，家里是做生意的，属于有钱人中的有钱人。”我目瞪口呆的听着，忽然想起杨菲菲说的她有护法之类的话，不禁想到，这么有钱的孩子还有什么选择难题？上学也好，上班也好。钱都铺平了。那护法。。。估计也是看好有钱人了吧？哈哈。
　　于铃看我一个劲的捂嘴乐，有点不高兴，以为我在得意：“这回可让你拣个大的了。知道为什么大伙都不搭理你么？大伙觉得，这个应该是你结婚的对象了。跟她比，谁都没戏了。”我笑嘻嘻的说：“谁想追我还是有机会的。人家根本不搭理我，我刚才约她，还堵我呢！”于铃惊奇的看着我：“是么？”后一想想：“有钱人的毛病都挺多，林晓风，我觉得，你今后的日子也不能好过了。”
　　送走了于铃，我还没从惊骇中缓过味来。没想到，一不留神，认识了一个“财女”。而且，还这么深藏不露。因为小彤的缘故，我对女人的穿着总有不自觉的关注。不过，杨菲菲的打扮从没在我的脑海里留个什么特别的深刻印象。好象都是那么几套套装，翻来覆去的穿，也不怎么化妆，开的也不过是一辆小小的POLO。想来想去，忽然想到，想这么干吗呀？人家根本就把你当普通朋友，你怎么替人家的家产还是操心了？完了，林晓风，你也脱不了一个俗人了。
　　晚上回家，忽然觉得非常疲劳。陈非这家伙不知道是不是还在沙漠里跋涉，还是又转战他处，已经快过年了也没有消息。使得我这个白占屋子的人，居然也有了些许的不安。把衣服一脱，手机也没关，我就一头扎到床上，一觉到天明。
　　早晨起来，才只有6点。手机里居然有了两个未接电话，都是唐唐的。我想了一下，准备等8点之后再打，谁知道，一上班竟然就忘在了脑后，一直到下午，她重新打来，我才记起。
　　---你最近非常忙？
　　---也不是啦。是不是想请我吃饭？
　　她在电话里轻轻笑了一下：“你怎么不约菲菲了？”我奇怪的说：“我约她，她拒绝了呀。”唐唐沉吟了一会，才斟酌着说：“林晓风，我觉得菲菲人挺不错的。”我有点糊涂：“是挺好啊”。“那你们怎么有一搭没一搭的？”我笑着说：“唐唐，这出世的人又入世了？管起`人间疾苦了？跟你说，我跟菲菲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我们就是一朋友，她跟我还不如我和你亲近呢。”唐唐怔了一下：“你不知道，菲菲很喜欢你么？”我笑道：“女孩子就是喜欢联系这些事情。她对我，我还不清楚么？”唐唐也只笑了一下：“对了，我可能会陪宁馨出一次远门，要请吃饭赶紧的，不然很长时间没机会了。”“去哪里？青海还是西藏？还是四川？”“去猫的家乡。”
　　唐唐的话让我很吃惊。我记得，宁馨曾经说过，等猫辩经回来，他就会来到她的身边。现在，距离猫回来不过一个月了。为什么还要多此一行呢？
　　唐唐和宁馨定了周二的机票，好象是三折，非常便宜。临走前，我为她们饯行。吃饭的时候，大家都没怎么说话。特别是宁馨的神色，总是有隐隐的不安。唐唐看我欲言又止的样子，就把我拉到一边，小声说：“她和猫好象有了问题，我害怕她会说服猫还俗，所以，我必须去陪她走一次。”我也小声说：“那你去，是拦着她，还是帮着她？”唐唐冲我眨眨眼：“你说呢？”
　　我当然说不上来。在整个猫和宁馨的关系里，我都说不清唐唐的态度。她似乎一直在关注，也一直在无所谓的看待，只是当他们的关系出现紧张的时候，她才会送上自己的观点。
　　其实，我现在最想 知道的是，究竟宁馨和猫之间发生了什么呢？
　　--------
　　今天晚上，终于有机会和猫通话了。
　　他没法在屋子里，独自一个人跑到山坡上。
　　我的心里，充满了担心：你会冷么？
　　他仍笑着回答：死不了。
　　对不起了猫，我知道这个时候，让你穿着单薄的衣服，站在寒冷的屋外，还踏着未消的积雪，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可是，我太想和你聊天了。
　　猫说，他也很想和我说话。我们喜滋滋的计算着日期。25号，他就要踏上归程，我就可以去看他，或者他来看我。
　　从分开到现在，这个话题，每天都要被嚼上几遍。但是，随着相见日期的临近，这个话题让我们越来越有兴趣。
　　无论怎样，只要我们能在一起。
　　但今天，猫和我想说的，肯定不是这些。
　　平时，都是我说的多，他听的多。但是今天，他在一直在说，我一直在听，一边听一边掉眼泪。
　　说不清那一刻的眼泪代表什么。
　　我和猫的命运现在有3条。
　　1，我们在一起了，快乐的生活。
　　2，我们不在一起，我结婚了，他继续他的僧侣生活。
　　3，我们没有结婚，继续现在的交往。
　　无论哪一种，都有掩盖不住的悲伤。
　　猫说，从小到大，他考虑问题都习惯从他人角度出发。不管怎样的事情，只要牺牲了自己的利益，总会有人满意。现在，他却无法选择了。选择了我，就放弃了父母，师长，朋友的期望。这种期望，不同于凡尘的期望。选择了他们，就辜负了爱人。而这种感情，实在让他无法割舍。
　　猫仍在选择中彷徨。
　　电话这端的我，默不做声。
　　我庆幸我们远隔了千山万水。这样，他就看不到我的眼泪，我的悲伤。
　　他的忧虑，何曾不时时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其实，和猫在一起，别人曾担心过的经济问题真不是我们的第一考虑。现在，我想的基本和猫一样，钱多了，就多花，少了就省着点。
　　和他相处的越多，我越觉得，他是一个特别难得的满灵性的僧人。我教过他的东西，他几乎一点就透。速度之快让我讶异。我在惊喜的时候，更深深的忧虑：把他从求佛的道路上拉出来，我有这个权利么？
　　很多人都说，猫自己也说，不少僧人在还俗的头三四年，过的非常惬意。因为，他们会尽情享受俗世生活的安逸。但是，过了这几年，他们就会陷入深深的痛苦，物质欲望是非常容易满足的，但对精神世界的异。我在惊喜的时候，更深深的忧虑：把他从求佛的道路上拉出来，我有这个权利么？
　　很多人都说，猫自己也说，不少僧人在还俗的头三四年，过的非常惬意。因为，他们会尽情享受俗世生活的安逸。但是，过了这几年，他们就会陷入深深的痛苦，物质欲望是非常容易满足的，但对精神世界的追求，他们再也找不到以前的快乐了。很多人在这个时候，甚至陷入了抑郁。猫说，如果还俗了，他一定会走同样的道路的。他只是笑着说，希望我到时能担待他一点。
　　为什么要那么自私呢？有一个声音在我心里低语，，，为什么还要紧紧抓住他不放呢？在对抗这个声音的时候，我的回答是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那么，我放手吧。
　　---无论你做怎样的决定，我都支持你，即使你放手。
　　猫没有说话，他温和的说，请不要为我做决定，这是我的事情。让我自己考虑吧。
　　回答他这句话的，是一连串的眼泪流到我的脚背上。
　　因为，在他的声音里，我似乎听到了告别的悲伤。
　　很久以前如果我们爱下去会怎样最后一次相信地久天长曾在你温暖手掌不需要想象以后我漫长的孤单流浪很久以前如果我们爱下去会怎样毫无疑问爱情当作信仰可是生活已经是另一番模样我希望永远学不会坚强---记得我小时候，我最喜欢的玩具是气枪。现在，我到了你的家乡，看到好多卖气枪的，我发现我依然喜欢，要不是因为我的身份，我真想买上一把。我说这个的原因，是想告诉你，我曾经喜欢过的，会一辈子留在记忆里，就象，我爱你。
　　我强抑着鼻音，拼命的点头。
　　---在爱情里，我没有给你普通男人能给的东西，但是，无论何时何地，我可以告诉你，我是真的爱你。全心全意的爱你。从开始，到现在，没有改变。
　　--我知道，遇到你，是我生命里最好的际遇。对于这一点，我从来没有怀疑。
　　那么，我们该爱下去么？
　　放手或者不放，都是因为爱你。
　　不要说了，我永远明白这一点。
　　如果我主动离开你，和别人结婚，你会接受么？
　　只有一个条件：你自己愿意。
　　这个可以做到。
　　你要喜欢他。
　　这个，也可以做到。
　　我。。。我不知道自己会怎样。我曾想到，如果就那样，不联系你了，从此和你音信两隔。可是，只要一想到这个，我的心就疼的无法控制。。。。所以，即使你离开我了，你能允许我们继续联系么？？
　　我的泪水分泻而下。
　　在我的生命里，怎么能够从此就拒绝你呢？
　　第一次知道，遇到了生命中最好的人，竟也是一种折磨。
　　因为，无缘相守。
　　下班回家，翻开包，居然把钥匙忘在了单位。我茫然的站在家门口，不知道该去哪。
　　自从我一个人居住在这个城市，我就从来没有忘记过钥匙。丢过手机，丢过钱，就是没忘记过钥匙。因为知道，丢了它，就没有家了。可是，我现在居然忘记了钥匙。我已经恍惚到了怎样的程度。
　　坐上摇晃的公车，重新返回单位。天气很冷，每个人都穿的象企鹅。车厢里乱哄哄的播着当天的新闻。窗外，闪闪烁烁的街灯。匆忙的回家的人群。
　　我忽然哭了。感觉自己太累了。
　　为自己的大意？为一个人太孤单？或许，或许只是我在听的那首歌？
　　很久以前如果我们爱下去会怎样最后一次相信地久天长曾在你温暖手掌不需要想象以后我漫长的孤单流浪很久以前如果我们爱下去会怎样毫无疑问爱情当作信仰可是生活已经是另一番模样我希望永远学不会坚强是真的么？我们的爱就要成为记忆？真的么？你的笑容会在我的脑海里越来越浅？
　　我是真的，真的，相信和你的爱会地久天长。我是真的，真的，想和你分享剩下的时光。
　　很多个孤单的晚上，只有想像不久就要相聚的时光，才不会觉得夜太冷，太长。
　　每次坐单位的电梯，我唯一的乐趣就是盯住墙壁上的挂历。一天天，一个个日子，终于过去了，过去了。我们终于要见面了。
　　可是，你知道希望被摘掉是什么样子么？
　　所有的辛苦等待，都成了无谓的坚持。过去消失了，未来也没有了。
　　猫，你成了我最后一次的信仰。
　　。。。。
　　 
                  第四十三章
　　宁馨的帖子到这里戛然而止，剩下的，就是她再一次去了猫的家乡。在那段日子里，没有了唐唐，我也不好意思再联系杨菲菲，若是不知道她的身份，我可能会心无芥蒂的继续给她打电话，可是，现在的我，却不好意思再继续联系她，免得被挂上了攀权附贵的虚名。幸好，唐唐带了笔记本电脑，她知道我很关心猫和宁馨的事情，就每天发电邮给我。
　　------
　　我们已经到了离猫家最近的一个县城。去那里的交通还算方便，就是坐车太难，一天只有一班车。为了到他的家乡，我们整整盘桓了三天。我们现在呆的县城是一个典型的藏区小城镇，它以古迹众多以及庙宇巍峨而著名。在市镇里，每个门市都有一扇典型藏风建筑的漂亮的大门。有一条河从城市中央穿过，两岸的建筑基本沿河而建。已经进入冬季，加上这里还是山区，时常有冰凉的风沉默而过。我溜溜达达的走在街上，看着周围的行人悠闲的走过身边。他们中有的是汉族人，有的则是藏人。也有不少身着红衣的喇嘛悠然而过。那感觉，让我再一次想起了西藏。。。。
　　终于等到了去猫家乡的中巴车，下午3点左右，我们到了目的地。一进村，就看见一条大河哗哗流过，宁馨说，这就是猫说的他最喜欢游泳的地方。我们真的到了猫的家乡，而且离他只有咫尺！
　　司机把我们放在了村口，并帮忙找到了一个家庭旅馆。这个家庭旅馆的条件实在不敢恭维，所有的被子都有一股陈年未洗的霉味，我半躺在床上，连鞋也没有脱，连坐了那么长时间的车，我累的昏昏沉沉，只有宁馨，还象上了发条，精神得不得了。
　　这个村庄果然就象猫的那样，每个人都互相认识。当我们随意向一个人打听猫的名字，那人立刻就把我们带到了猫的家里。
　　这是一个蜿蜒而建的村庄，有着典型的藏式风格。还是我，最先看到猫，披着红色的僧衣，正从小路的尽头慢慢走过来。
　　宁馨叫了一声，刚冲过去，却硬生生的止住了。她一定是想起了猫之前的话：在我的家乡，人们对待喇嘛是非常尊敬的，绝对不可能看到有女人亲近他们。
　　猫在很远的地方也站住了。。。。
　　我转过头，有点酸涩的感觉冲进眼睛，我忽然后悔，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电灯泡。。。
　　猫把我们迎进了他家。之前，我们还担心会给他造成不方便。没想到，他的家人竟然是那么的好客。
　　在他家里，猫给我们做粘粑。做之前，还特别声明：我洗了手的，我洗的很干净。
　　宁馨大笑着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刻，最简单的话，最普通的动作也会惹的他们大笑。一笑起来就停不了。太快乐了，无论什么都是那样的快乐。
　　猫的爸爸给我们端来一碗牦牛肉片，还配上了香喷喷的蘸料。宁馨居然笑着问猫：嘿，有酒么？惹来了他的一个大大的白眼。
　　那情景，现在想起来还让我忍俊不禁。
　　猫的一个喇嘛朋友还特地来到了猫家，和我一起当了电灯泡。这让我还稍得安慰。
　　出去溜达的时候，宁馨和猫走在后面，我有时看见他们，互相相视一笑，她示意想拉他的手，他向前面努努嘴。果然，还没等宁馨的手伸出来，他的朋友一下子转过身，吓得他俩象触电一样赶紧分开了。
　　之后的经历也是一样的，无论他们做什么，他的朋友都象一个精明的特务一样，即使他们在他身后，他的后脑勺似乎也长了眼睛，不管他们想有什么亲密的举动，都能被他及时的“制止”了。
　　想起来， 那段时间真是太好笑了。我看着他们热烈的，却很无奈的看着对方，却一句话也不能说。唯一的亲密就是迅速的拉住对方的手，转瞬之间又飞快的分开。
　　----
　　晓风，这是我在这里的第三天了。我也见到了猫的家人。说到猫的家人，我都想像不出来，有这样一家真挚，单纯却善良的人。猫的父亲沉默寡言，妈妈勤劳能干，家里家外的活几乎都是她一个人承担，对我们这些身份不明的客人没有一句追问，反而照顾的相当细致。他的妹妹，是我见过的，最善良，最开朗，也是最勤劳的女孩子。她本来在外地打工，刚回到家，就承担了大部分的家务活。洗衣服，做饭，种地，样样不拉。无论做什么，我都能听到她那银铃一样的笑声。
　　她带我去转经，有一个智障的女孩子一直跟着她，她没露出一点嫌弃。反而，不管买什么零食吃，都要给那个女孩子带一份。走在路上，有一些碎石头掉在路中央，她竟然一块一块的拣起来，甩到路边，以免有人拌倒。
　　这样可爱的女孩子，你在身边可曾见到么？
　　猫妹妹一说起哥哥，真的好像说到一个太阳一样：我的哥哥对我很好，从来不和我吵架，总是笑眯眯的。他还那么聪明。也不和爸妈吵架，特别是因为哥哥是一个喇嘛，更给家人带来了无上的荣耀。。。。。
　　嘿！天下好像再也没有比他哥哥更好的人了！
　　不过，我想宁馨一定也同意。哈哈。
　　在猫的家里，我们被待至上宾，全家人都把我作为贵客招待。说实话，这让宁馨有点不大自在，还有点内疚。就在不久前，她还一哭二闹的逼着猫还俗，逼着他出来一起生活。现在想来，她肯定会有愧疚的感觉的，呵呵！
　　 
                  第四十四章
　　唐唐的电邮让我有想哭，又想笑的奇怪感觉。她每发一封，我几乎就回一封。
　　---住的还习惯么？
　　---还好。每天喝酥油茶，吃粘粑，牦牛肉。也有我们那样的普通饭菜，不过，高原上的人，都习惯作菜做的很咸，放太多的油，真有点吃不消。
　　---宁馨习惯么？
　　---她？呵呵，不给她吃饭她都很习惯。对了，这两天，她自己也写了日记，我发给你吧。
　　---求之不得。
　　。。。。。。。。
　　这是一个宁静的下午。唐唐去参观这里著名的古老寺院，据说已经有300多年的历史。不过我猜，她是故意留给我和猫一个独处的空间。猫的朋友也不当电灯泡了，回家看书去了。只有我和猫在屋子里，听音乐，下象棋。他的门帘半开着，以防忽然有人进来。
　　我的手埋在他宽大的僧衣下面，象棋凌乱在摆在棋盘上，我们只是看着对方。贪婪的看着对方。
　　我知道我的样子很难看，为了看他，把所有的东西都扔在了县城的旅馆。连洗漱用品都没拿。头发又脏又乱，没洗脸，更别提化妆了。
　　猫的样子。。。黑了，不过，还是那样的乖巧，或许只是在有情人的眼里？
　　小东西晒的更黑了。黑黑的小脸上甚至有了一点小雀斑。裸露的右臂，后脖颈，也均匀的分布着一层黑色。他居然还好不羞赧的告诉我，我已经两个月没洗澡了。不好亲我哦，会亲到一嘴灰的。。。。
　　即使那样我一样要亲你。就算是你掉到了泥沟里，被我捞上来了，我仍然要亲你。你是我的宝贝。
　　不知何时，我发现已经依偎在他身边。我的猫，我的宝贝。我很想和他说好多话。但是，话到嘴边，又化成了微笑。
　　--猫，你记得在我们常常打电话么，想像我在你家里是什么样子。就是现在的样子哦。其实，这里和我的家乡没什么两样，我们都坐在一个地方，握着对方的手。你总喜欢与我十指相交，我喜欢轻轻吻你的耳垂。每一次轻轻的呼吸，都会让你的整个身体微微颤抖。象极了一只被欺负到了的笨猫。
　　我喜欢亲你的时候，你会睁大了眼睛看着我，眼神干净，却又不知所措。笨猫，你知道么，那个时候，我还真的有点内疚，好像在对一个小孩子下毒手。。。
　　天黑了，窝在电脑前码字。
　　猫去上晚课了。唐唐陪着猫妈妈聊天。我在楼上都能听到她们谈笑风生。看来，唐唐比我更适应这里的生活。猫妈妈告诉我，猫得天黑之后才能回来。多么奇怪的计时概念啊！天黑之后。怪不得那时猫总和我，等太阳落山之后，我将怎样怎样。。。我嘲笑他这种近似于古人的说法。现在才发现，在这里，这真的是一种通用的记时概念。
　　我在等待天黑。山村的夜晚，风非常大，猫门口的棉布帘子已经要被风吹起。说这是个猫窝一点也不过分。猫的家是一栋典型的藏式房屋，一楼住牛羊等牲口，二楼住人家。不过，特例独行的猫不愿意和家人住在一起，就自己动手在房顶搭了一个小棚子。还别说，这个小屋看起来有整齐又温馨。一张沙发床占了二分之一的面积，剩下的空间顶多够一个人落脚。这正和了猫的意思，他不喜欢一堆人相处。更多的时候，他象只死猫一样，挺在床上，在低低的音乐声中默然睡去。
　　天渐渐的已经暗下来了。屋外只有呼呼的风声。我悄悄的躺在猫的床上，用手轻轻的抚摸着身边的棉被。多少次，在我们的深夜电话里，他小声告诉我，当他想念的时候，就那样扎在床上，抱住被子，对着墙壁凝神不动。
　　猫，我现在就在这里，我想，我甚至可以感受到你的孤单了。
　　MP3里放的音乐，是我第一次给我装载上的。一直到现在，他一首也没有加，一首也没有减。猫最喜欢听的歌是侯湘婷的《我是如此爱你》。
　　第一个夜晚，这是我在猫身边的第一个夜晚。我在夜风呼啸的小屋里等他回来。
　　我是如此爱你，却只能沉默等在原地。。。
　　我的心是那样忧伤。我来了，但是，很快要走。
　　猫，抱歉我将让你继续孤单。
　　但是，不管怎样，我已经特别满足，我甚至想过，如果我在这个村子被严厉的村民发现了我的意图，我一定会大声喊你的名字，那样，在我走之前，能看到你看我的眼睛，也就足够了。
　　现在，我看到你了，拉到你的手了，并悠然的在你的房间里等你下课。我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只是，猫，我只是抱歉，我给你带来片刻的温存，又要很快的离开了。
　　猫，我想起了那些你曾离开我的日子。我不敢做很多事情。我不敢看电视，因为，我们总是象连体人一样依偎在沙发上。我不敢去厨房做饭。因为，当你做饭的时候，我总是偷偷吻你的耳垂，你不拒绝，却怎么也掩饰不住红红的脸。我曾问过：你那么害羞，就躲开好了。你却红着脸说，我喜欢你亲我。
　　猫哦，你知道么，爱人在的时候，所有的地方都是天堂。反之，都成了最锥心的痛苦。
　　猫哦，我是悄悄的躺在你这张床上的。悄悄的感受着你的温暖的。那样，当我走的时候，这张床就不会成为你的伤心之地。不让让你每次躺在这里的时候，都痛苦的回忆起，你的爱人曾流连在这里。
　　晚上，我和唐唐睡在一张床上，已经是午夜了，外面的山风呼呼做响，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却听见唐唐在悄悄的笑。我故意不说话，假装已经睡着。却听见她小声说：“想去就去吧。”我感激的回头看她，却只看见她早已翻过身的背影。
　　我打开手机，已经是午夜1点。我脱掉拖鞋，掂着脚尖，悄悄的上楼，找到了猫的房间。
　　猫的房间就在楼顶。楼梯爬到一半，我的心都快跳出来，天哪，这里怎么这么黑呀？我要是掉下去，都不知道掉到哪里了。幸亏还有手机的光亮，指引我一点点摸到了他房间的门帘。
　　几乎我刚一进屋，猫就从床上坐起来，把我拉进怀里。
　　摸黑爬楼梯的惊恐和半夜来找他的勇气，已经把我消耗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了。我们就这样静静的在黑夜里拥抱。很久也没有发出声音。
　　就是这样的拥抱，就是这样的气息，就是这样的温暖，就是这样无言的快乐。
　　在那一刻，我们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语言能抵得上彼时彼景的感受。我们的皮肤温柔的贴在一起，我躺在他的臂弯，用手指来回的划着他脸庞的轮廓。猫还是不变的样子，就是因为长期的日晒，皮肤变得粗糙了。他的脖子，真的象他自己说的那样，亲起来有点发咸了。呵呵。。。。
　　但是，我竟然还是那样喜欢他，象喜欢自己的孩子，不管他变黑了，变丑，还是变脏了。只要能亲到他，我就永远不会吝惜自己的吻。因为，他是我的猫。。。。
　　过了一会，或许是很久，猫摸索着找到了手机。我问他要干吗。他打开手机，透过一点光亮，我看到他正深深的凝视着我；我想看看你，我想知道，这一切是不是梦。
　　和猫相处的时间，如白驹过隙，几乎没有感觉，就从清晨到了黄昏，又到了另一个清晨。傍晚的时候，我和唐唐喜欢和猫妹妹一起去转经。说起来也很有趣，我觉得转经的人们就好像我们在公园里看到那些锻炼的人们一样，大家认真的走着，转动着经轮，既锻炼了，又完成了心愿。寺院对他们而言，真有点象我们常常聚集的公园。不止是神秘，更有了一份温馨。
　　猫妹妹热心的告诉我们，该怎样转，该向那些摩崖石刻去跪拜。转经的时候，跪拜的时候，要小心被喇嘛们让路。我发现，在他们家乡，只要你是个僧人，都会受到无上的尊重。我看过一个很老很老的喇嘛，他的袈裟都破的不成样子了。花白的头发，浑身上下都是泥土。我特别注意到了他那双没穿袜子，发黑的后脚跟。（罪过 罪过）我惊奇的看着他，在想，为什么有人这样不注意自己的仪表呢？但是，他的表情，居然是那样的坦然。而且，不论他走到哪，村民们都很谦卑的为他让路。
　　这样的人，这样的信仰，给了我无所不在的安详的感觉。
　　但是，这种安然很快就被打破了。
　　傍晚，我忽然接到了单位的，家里的电话。要我马上回去。原来，是我外地的父母来到了我的城市，他们找不到我，就找到了单位。单位才想起我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露面，就打电话过来让我火速赶回去。
　　我依在这个宽大的露台上。看着不远处的寺院，青山，袅袅炊烟。心里涌上一丝丝的悲伤，我就要走了。
　　猫就在我的身后，不发一言。从我打电话去，他就悄悄的站在我身后，看我声嘶力竭的在电话里吵，或哭，或恳求。他就那样悄悄的站在我身后。
　　---猫，你怎么了？
　　--我好担心，你挨领导骂了么--没有，一点事情也没有，放心吧！
　　猫不肯说话，他把头埋下来，这是猫最常做的一个动作。每当他这样，我就知道，他很难过，可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在猫家的第二个晚上，也是我呆的最后一个晚上。猫妈妈，猫妹妹诚恳的挽留我。我却说什么也不敢答应。害怕和猫的眼神流转被她们撞破，惹得他们伤心。更担心山外，一声声催归的号令。
　　那晚上，吃完晚饭后，大家围坐在一起喝茶。藏族人有个很有趣的习惯。每每吃完饭之后，必要花出一定的时间喝茶，聊天。一顿饭下来，没有个五六十分钟，绝对完成不了。我记起猫在我家吃饭，也是这样的慢条斯理。我却耐不住单调，一会收拾走一个碗碟，暗示加强迫他赶紧吃完。现在想起来，真是好惭愧。那时的猫，居然一点也不发火，只是笑嘻嘻的，慢慢的吃他的剩饭。
　　那晚上真是热闹，不仅猫的家人都聚在一起，还有他们的邻居。大家热烈的聊天，我却一点也摸不着头脑。原来，他们是用当地土话聊天。而且，这种语言和汉语一点边都不沾。你甭想从哪个相近的音调听出它的意思。他们一边聊一边大笑，我只好不停的问猫，喂，刚才在说什么。笑的那么开心？
　　看到我糊涂的样子，猫笑的更厉害了。他大概特别喜欢看到我笨笨的样子。面对我的提问，他只眨眨眼：不告诉你。
　　我气的简直要发作了。可是，当我看到他的眼神，却象受了某种蛊惑，再也发作不起来了。
　　该怎么说呢？猫的眼睛，我太熟悉了。熟悉到甚至知道他有多少根眼睫毛。可是，只要他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我就永远象傻瓜一样，被死死钉住，连话也说不出来。
　　周围是鼎沸的人声，电视声，谈话声，笑声。一切于我，都不存在。只有不远不近的他，正偷偷的用眼睛在说话。
　　---我爱你，宝宝。
　　---我也一样。
　　---我舍不得你走。
　　---我也一样。
　　---我好想拥抱你。
　　我低下头，看到他的手正搁在桌上，与我近在咫尺。可是，我们都只能这样看着对方，用眼神拥抱对方。
　　 
                  第四十五章
　　我悄悄的走上楼，来到猫的房间。取出他的笔记本。写下了下面的文字。当时，我希望，在我走之后，这些文字可以让他感到离别不是那样的难受。
　　宝贝，我明天就要走了。离别总是让人伤情的，尽管我已经努力不让自己难过，不让你伤心。宝贝，在你不在的时候，我躺在你的床上，抱住你的被子，在暗暗吃惊，我竟然来了，来到了这个我从没来过，却魂牵梦绕的地方。我不止一次的想象过，宝宝住的地方是什么样子，我多么想夜夜陪在他的身旁，只要有他，不论什么地方。
　　现在，我就躺在这里，躺在宝贝睡觉的地方。我知道，在许多个无法入眠的日子，你也这样，刻骨的思念着我，你也希望，我就安然的睡在你的身边，任你随时都可以揽入怀里。
　　我的床，你的床，都是我们伤心的地方。
　　我来了，可是我很快要走。我多么希望，在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在枕畔拣起一根头发，这可以让你恍惚的回忆起，我们多么艰难才相聚在一起的时刻。
　　宝贝，我是那样刻骨的爱着你，我只能想到这个词，除此之外，我想不出用什么来形容我对你的感情，我不止爱你，更敬重你，疼惜你。你是我的爱人，亲人，更是我宁愿拿一切去交换的宝贝。
　　我要告诉你，在我来之前，我都不知道自己会这样爱你。直到现在，我才清楚的明白自己的心情。我爱你，我对你的爱对比其他人加起来的，还要大上许多倍。
　　我曾经怀疑过你的爱情，也怀疑自己对爱的把握。我连在对你说“我永远爱你”的时候，我都在怀疑，我会作到么？现在，我什么疑虑都没有了。我把一份全新的，纯净的爱情奉献给你。原来，全心全意的爱是那样的美丽，那样让人充满信心和力量。
　　宝贝，我会尽量作到最好，我会让自己的爱情配上你的。我不会让你再失望（或许你不承认曾经失望），我也不会让你难过，（我知道曾经让你难过）。
　　宝贝，分手在即，我们都不愿意露出悲伤，但是，我的心真的好疲倦，我要费好大力气才不会在你面前哭泣。所以，请原谅我的冷淡吧。
　　即使我们把分开看的再清晰，再豁然，也无法忍受两颗心更要撕扯开的痛楚。宝宝，我是硬被扯出了你的身边。宝贝，不要哭，也不要孤独的听着离别的歌曲，锥心的痛楚，就不要再放大了，不要去我们曾经去过的地方，也不要躺在床上，无止无休的回忆，我们曾经相拥在一起的甜蜜。宝贝，对不起，请让我回忆一次，狠狠的回忆，然后，把它放进记忆的篮子，想起的时候，只有芬芳。
　　宝贝，我真的爱你，你给了我那么多。爱，信心，温柔，善良，体贴，忠诚，你让我无时无刻不在感激，我怎会遇到这样一个最美好的爱人！
　　宝贝，这是我最喜欢的称呼。在这个世界上，你是我最珍贵的，至超过了亲情。因为，在对你的感情里，我什么都有，爱人，丈夫，情人，亲人。
　　我将远爱你，直到这颗心停止了跳动。
　　。。。。
　　我接到了唐唐的短信，说她们已经从猫的家乡出来了。不过，由于交通不方便，至少还要在路上走4天。我赶忙嘱咐她们路上小心。并问：“宁馨的情绪怎样？没有哭吧？”唐唐很快的回信：“她还好，就是不大爱说话。这几天，我们在路上闷得发慌，她可能也写了不少东西，你到我的邮箱里查一查吧。”
　　。。。。。
　　早晨7点不到，猫妈妈叫醒了我。她说给我们煮了点粥。但是，猫很快的下楼，说不用了，得赶紧赶车。我一看，果然，一天一班的班车都快开动了。
　　清晨的山村又干净，又清朗，一如我刚来的模样。它还是它，而我要离开了。
　　猫沉默的走在前面，我们一句话也没有说。这个时候，该说什么呢？半晌，我告诉他，我在电脑里给他留了一封信。他很快的说，他已经看到了。我就不再说什么了。
　　披着红色僧衣的猫在我们前面，他的背影看起来那样倔强，似乎又是无奈的。或许，这是我的错觉？猫始终是猫，属于他的土地上的猫。他偶尔回头看我一眼，我也直直的迎住他的眼睛。可是，在这眼神里，我看不出属于柔情的东西。
　　柔情的话说的已经够了，剩下的，就是我们要独自承受孤单，独自坚强的面对生活。
　　猫把我们领到了班车前，上车找好了两个座位。我木木的坐在座位上。没有回头看他，也没有说再见。在我和猫的经历里，我永远不想说“再见”。我不认为，我们之间会有别离。不管相聚多远。我们的心都那么细致的，没有缝隙的贴在一起。我们之间，没有别离。
　　车就要发动了。猫忽然跑过来，冲着唐唐打着手势。他在告诉唐唐，请她在路上照顾我。。。
　　他的话没有说完，车子已经启动了。。。
　　我的眼睛没有哭，但是，在我的心里，已经热泪成行了。。。
　　他很关心你哦！唐唐微笑笑着对我说。我不说话，怕一说话，就有泪水倾泻下来。。。。
　　车子开过了一条大河。我记得这条河。在猫的述说里，它占有重要的地位，曾经，它是猫欢乐的源泉。多少次，他象一条鱼一样，在河里畅游。而他，也的确有一副象鱼一样灵巧，修长的身体。泳技高超始终是猫最得意的事情之一。初到这个山村的时候，我就在夜里听到了河水的滚滚涛声。现在，我终于看清了它的样子，奔流，不息，日日不同。车子居然在河的对岸停下来了。
　　猫在干什么呢？回家了吧？过了很久，当车子终于启动的时候，我接到了猫的一条短信：气死我了，车子才开走，你还好，似乎有一个红色的身影始终停驻在那里，似乎什么也看不见。我回了一条短信：你，你一直停在原地么？
　　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在短信里告诉我，我看到车子已经开走了。一路平安。小鱼，我爱你。
　　我也爱你，猫。再见。
　　 
                  第四十六章
　　我到机场去接了唐唐和宁馨。晚上9点才到，两人都有些疲倦。特别是宁馨，根本还是魂不守舍的样子。很明显，她的精气神已经留在了猫的身边，回来的只是一个躯壳。我只好和唐唐聊天，问她此行可有什么收获。唐唐想了一阵，笑道：“这是一个很多人都梦想能够生活的地方，湛蓝的天空，悠远的高山，宁静的村落，善良和蔼的人们。当然，对我而言，我最喜欢的，是那座古老的寺院。在那座寺院里，有许多古老而神奇的故事，现在还在上演。”
　　我笑呵呵的说：“我可是无神论者哦。”唐唐认真的说：“你听了一定也会觉得很神奇。比如求雨。我们就亲眼看见这样一件事。
　　他们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下雨了，老百姓急的没有办法，就到寺院里来求。全体的和尚念了几遍的求雨经，结果，真的就就下了 ，，，当时，轰隆隆的雷声在我们心里留下了那么深刻的印象！”
　　我惊讶不已：“他们求雨经百试百灵么？”
　　唐唐笑了：“那倒不是。也有大家辛苦的念了半天，可是半个雨点也没下的时候。”
　　我哈哈大笑：“那他们岂不是很没面子？老百姓伸长了脖子等下雨，可是他们求不来？”
　　唐唐回答：“那个时候，寺院里的小和尚就要挨揍了！铁棒喇嘛会狠狠的打他们的头，有的甚至都被打出了血。这个时候，他们的哭声就会转化会最真诚的祈求，然后，就会下雨了。。。”
　　---为什么不打猫他们呢 ？
　　---因为他们长大了，心事杂了，不像孩子的心，仍然一尘不染。。。。所以，他们的祈求最有效果。。。
　　我彻底的目瞪口呆了。
　　回了家的宁馨果然很久都不能释怀。我不知道她此行的计划是什么。我只知道，突然的被迫返回在她心里留下了深深的遗憾。以至于在以后多天的记录中，都充满了深深的悲哀的味道。
　　。。。。。。。
　　十天前，我和猫在他的家乡离别。有人说，生命到了最后一刻，会如看电影一样，把每一页都迅速的翻过，之后，陷入最后的沉寂。那么，猫，我想，我一定会记住和你相遇的点点滴滴。因为，它无时无刻不象电影一样，在我的记忆里一页一页，被重复的翻过。
　　我怎能不记起在去你家乡时，你猛然看到我的身影，慢慢的停下，似乎怀疑那是真的。然后，你就那么惴惴的走向我，带着象哭又象笑的表情。我微笑着看你的身影越来越近。你的笑容，一如我初见时那样阳光，干净。
　　那个深沉的黑夜，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伸手不见五指，我甚至看不到自己的手在哪里。我悄悄的爬上楼梯，到你的房间找你。那黑暗使得我甚至怀疑，是不是被扔到了世界的尽头。但是，有你在身边，在任何角落又有什么关系呢？猫，你又瘦了，知道么？我甚至又摸到了你的肋骨。你不说话，在黑暗中摸索到手机，打开屏幕的光亮，深深的凝视着我。光暗下去了，你又按亮，，，那一刻，窗外有呼啸的山风狠狠的掠过。。。
　　即将离别了，在人群嘈杂的客厅。我们离的那样近，却无法握住对方的手。你看着我，把手就搁在桌上，离我有一指尖的距离。。。。
　　那条大河，你最喜欢的大河，原来也是我们分别的界限。你就站在河的那端，站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远远相望。我看不见你，而心里却永远有一个红色的身影，驻然不动，一直到我远远的离去。
　　。。。。。。。。。
　　唐唐回来之后，我又恢复了正常的“社交”。发现自己最近真的很惨。最好的朋友陈非不知道现在在哪个沙漠里徘徊。连于铃似乎都另有新欢，别有怀抱，不大到我的办公间来骚扰我了。陆小彤，这个名字从上个圣诞节以后，就如同融化的雪花一样，在我心里只有记忆而无形象了。每当想起她，心里的感觉总是复杂得难以言说，既庆幸自己不必为情所困，又讶异自己为何能够忘情得如此迅速？宁馨，你也应该学学我，不适合的感情，最好赶紧消化掉，不然，时常留在心里，那思念是可以变成伤害人的毒药的！
　　唐唐约我去吃烤肉。很有意思，发现这帮从高原上下来的女孩子，回家的第一件事，都是大吃大喝。看来，只吃青稞面，酥油茶的日子并不好过。看着在旁边一直没撂筷的唐唐，我得意的揶揄她：“看来，你想去藏区的想法，恐怕近十年都不能试行。至少得等‘葡葡’烤肉店在那里开了分店才行。”唐唐听出了我的嘲笑，眼睛里也全是笑意：“不一定，现在的经济发展，出乎你我的意料。”我饶有兴致的看着她：“说实话，你这次不惜以电灯泡的身份随行，到底想做什么？不会只为了看那里的蓝天和淳朴的藏民吧？”唐唐笑着说：“光是这两样，就足够我再跑一次呢！那里的很多景致，你在书上，电视上是看不到的。比如，”她还没说，自己先捂嘴笑了起来，“有一次，我和猫妹妹出门转经。结果，一出门，就有不速之客---一只大牦牛堵在门口，原来，这里的牛呀，羊呀，猪的都是散养的，这些家伙不找宽阔的地方散布，睡觉，偏偏堵在小路上，体型小的，也就罢了，大家擦身而过，碰到一头大牦牛，你就惨了！我就亲眼看到，猫妹妹呼喝着让一条牦牛让路，牦牛没搭理她，她只好抓住牦牛的角，把它拧在一边，然后挤着过路！
　　在村庄里，所有的路都很小，很窄，路况也不好，但是，却时常有人骑着小型摩托车呼啸而过，有时，险些都撞到人了，才戛然止住，这个时候，骑车的，走路的，都哈哈大笑，并互相叮嘱小心些，真是好有趣的景象。
　　由于寺庙离村子很近，时常看到喇嘛在村庄附近走来走去，大约都是年轻人的缘故，很多人的爱好让人乍舌，比如，高速行驶拖拉机。而且，看驾驶者的脸色，仿佛已经忘了刹车在哪，只能无奈的任凭它冲来冲去。而周围的人，则哈哈大笑，即使看到了他撞到树上，也会笑个不停。”
　　看我的眼神有点涣散，唐唐住了嘴，低声笑道：“我忘记了，你的兴趣并非在山水之间，而在乎市井大厦，”我也笑道：“你是想说我俗了。我刚才想明白了，你这次跟着宁馨去，是看着她对吧？你看出猫的心念有点动摇，你怕他听从了宁馨的劝告，不顾一切的还俗。”唐唐盯着我看，但笑不语。我却不放过她：“怎么样，有没有劳动你的游说之力呀？”唐唐笑道：“我这次去，确实存了这样的心思。之前，我把猫和宁馨的事情告诉了我老师，并告诉他，猫可能会因此还俗。我老师觉得非常可惜。我曾经一大段一大段的把宁馨的帖子念给他听。他只说，这是一个再灵慧不过的女子。她和猫的感情，如果处理得好，将是一段非常难得的善缘。”我打断她：“什么叫善缘？”“善缘就是助猫成佛的一个机缘。本身，他们之间的感情也是多世的因果所造。猫如果能在这段感情中悟到真谛，那么，会大大提升他成佛的速度。否则，堕入地狱也说不准。”我打了个机灵：“没那么严重吧？”唐唐喝了一口茶：“信仰这东西，说有便有，说无便无。我们没遇到，我也无法讲活生生的现实给你听。只是，猫是那么虔诚的佛教徒，已经有了八年多的修行，会不会下地狱暂且不论，只是要舍弃了这多年的修行，就太可惜了，是不是？”我也点头：“那倒是真的。不过，猫有怎样的打算呢？”
　　呢？”
　　唐唐微笑了一下：“之前，我太不了解猫的个性。我担心的是，在迷情时刻，猫恐怕真的会把持不住，破了戒体，而不得不还俗。现在想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他们曾有那么多次单独相处的机会，都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现在也没什么特别。”
　　我惊讶的看着唐唐：“他们还没有？？。。。”唐唐充满笑意的看着我：“是的，还没有。”我把后面的惊叹号硬硬的吞了回去，脑子里却还是在划着问号：“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况且他们都是单身，有又怎样？”唐唐似乎看出了我的疑问，轻轻的说：“人可欺，佛不欺，也无法欺。”
　　 
                  第四十七章
　　我又问唐唐：“那你此行，觉得猫改变心意了么？”唐唐沉吟了一会：“很难说，不过，我看宁馨的心思倒是变了不少。”我有些惊讶：“她决定放手了？”“那倒不是。只是这一次去猫的家乡。让她更真实的了解了猫的情况。她发现，猫的家里特别把他当回事，也为家里有个当喇嘛的儿子而感觉特别荣耀。藏族的家庭你知道吧？“我摇摇头。唐唐解释说：“在藏区，一个家庭都会把家里最聪明，条件最好的儿子送去当喇嘛。孩子多的，甚至是两个，三个。对于一个家庭来说，有个当喇嘛的儿子，就好比我们有个上大学的孩子。”看着我惊叹的眼睛，唐唐笑了一下，继续说：“猫的情况更特殊，他家里只有他一个儿子。而且，猫家里的环境很一般，只是当猫出家了之后，而且学业有成，他父母才在村里人面前有了扬眉吐气的感觉。现在，猫家的环境也不太好。猫曾说过，他可以还俗养家。但是，老太太坚决不同意。她说，就是全家人累死，也不会让儿子还俗。现在，宁馨亲眼看到了这些，亲耳听到了这些，她也知道了，以前猫的为难之处都是真的，而非虚言。人心都是肉长的，她也不忍心让猫陷入两难的境地。”我苦笑到：“这下够难为宁馨的了，以前还是两人的问题，现在，连个家庭都扯进来了。”
　　唐唐话锋一转，笑着说：“你就少操别人的心了。我刚联系过菲菲，她说你见天都不理会她了。”我赶忙吃口菜掩饰自己的尴尬：“第一，我和她根本不是那回事，第二，她是富家小姐。我们平民子弟还是自知身份，保持点距离比较好。”唐唐笑到：“你这话把我弄糊涂了，想来你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不然，也枉费了菲菲那么抬举你。你到底是不爱这个人呢，还是惧怕她的身份呢？”我微笑到：“原来，你都知道她的身份？也不告诉我。”她也笑到：“要说男人小气起来，真真是我们没法比的。”我有些尴尬：“说句大实话，开始我就没弄明白，我到底喜欢她这个人还是心里闲得太久了。现在一听说了这档子事，觉得还是避开好好想想。”唐唐点点头：“你的想法原也不错。不过，要知道缘分这东西倏忽不定，等你想明白了，佳人早就在水那方了。”
　　我听了有点怅然若失，不禁喃喃自语：“现在说什么也是一方之词，其实，杨菲菲待我，都不如我与你亲密呢。”唐唐轻轻的笑到：“林晓风，说你聪明呢，你到底有点呆气，她若不待见你，何必应酬你？就她的人品，家世，能少得了追求的人么？”我听了默然不语，其实，心里却乱成了麻。
　　对于菲菲，我待她象兄弟更多于女人。她待我也是朋友一般，如今，忽然弹破了这一层纸，还让我真的有点难作。不过，我自己非常明白，搅乱我思维的，并非我的对她的感情忽然与日俱增，而是她那“特殊”的身份。
　　见我默然不语，唐唐也不再说话，只是笑着说：“我已吃饱，赶紧买单吧。”我答应了一声，刚想起身，却见菲菲直走了过来。我愕然的回头看唐唐，她调皮的冲我笑，不用说，这个局定是她设的了。
　　果然，两女子一见面就亲热异常，似乎我是一个透明体。鉴于这里已经吃的杯盘狼藉，两人建议转战茶屋，说罢便勾肩搭背一起出门，我苦笑的想了一下，只好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了。
　　菲菲也对唐唐的藏区很感兴趣，一边听一边提问。唐唐和耐心的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少了宁馨和猫的这段情节。菲菲忽然问唐唐：“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不可思议的现象么？比如有人拥有某种特殊的能力，比如未卜先知？”唐唐回答：“当然。象你说的那种，也是人与某种生物的一种因缘。不过，这种因缘有恶有善，有的只是来求一些人间的香火供奉，有的则是报答先恩。我也不太懂，只能很简单的理解了。”菲菲紧接着问：“你了解多少？”唐唐想想：“在我皈依之前，我和世人一样，极好算命，到处寻访能人异士。我曾见过不少以此为生的，有的以批算四柱八卦为业，还有的号称有灵仙附体的。”菲菲饶有兴致的问：“你觉得他们的能力如何？”唐唐笑笑：“都是懂得皮毛的，说实话，真正的高人并未见到多少。我总觉得，无论是四柱八卦也好，所谓的灵仙也罢，都是道行有限，人的命运，跟上世甚至上几世的因果紧密相关，加之今生的性格，业造等。哪有人可以推算得如此缜密。所谓的高人，算的准确的，也不过是误打误着罢了。”看到菲菲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唐唐又说：“我知道，还有人拥有通鬼神的能力，能和阴间沟通，不过，这项能力还是少用为妙。”菲菲睁大眼睛问：“为什么？”唐唐叹道：“这还用问，那么多鬼怪小说可不是一味的瞎蒙，真的常行此道，不仅折损运气，对本人的身体也很不好。”听到这，我不禁看了一眼菲菲，她的脸色异常苍白，还不自觉的抚摩了自己的脸庞。唐唐看看她：“怎么，有人请你？”菲菲勉强笑道：“确实有这样的人，不过我给推掉了，我天生胆子小。即使看到了，估计也会吓的睡不着。”唐唐嘘了一口气：“那就好。还有一句更重要的，有人认为，从佛教的观点来看，这些都属于外道。不入流的。生死，富贵，都是前因业造，多累智慧，多做好事，自有改观，算有何用？都是看不开的俗人。”
　　我听得扑哧一乐，两女都愕然看我。我急忙正容到：“不碍事，不碍事，你们继续谈，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百日书！我都听出仙风道骨的意思了。”唐唐笑出来：“我说了半日，口都干了。好了，也卖弄得差不多了，我先走了，菲菲，这茶算我叨扰你的。”说罢，竟不顾我们挽留，飘然而去。
　　 
                  第四十八章
　　茶桌前就剩下了我和菲菲，空气一下子变得暧昧而尴尬。菲菲抬起头，挑战似的看我：“喝茶不适合我俩的风格，要不，我们喝酒去？”我不禁微笑，因为我回想起以往的很多时候，我和菲菲总是走街串巷的找那些风味独特的小店，各点上两瓶啤酒，对斟对饮，直喝得酒酣耳热，才晃晃悠悠的走出店门。在那么多的啤酒品类里，菲菲对一种H牌的啤酒情有独钟。偏偏这种酒价格还不算贵，而且酒质清冽，入口极爽，每当菲菲准备一醉方休的时候，她总是点这种啤酒。现在想来，以她的口味，却偏好这种便宜的啤酒，一定是在照顾我的钱包，她还真的是用心良苦了。
　　现在，我和菲菲就坐在一家猪肉炖酸菜的小菜馆。这是我最近的新发现，不过，想来唐唐不会对这种油麻麻的小馆子有兴趣，我就一直没敢提议过来。猪肉炖酸菜是北方的主打菜，这家馆子在炖汤和调料上都特下功夫。酸菜汤必须是炖过两起以上的，能够剔除酸味。猪肉必须是五花三层，切得极薄，入汤即熟，少了食客们等待的时间。调料有通红的腐乳，莹绿的韭花，炸得鲜红的辣椒油，一碟子切得极细的蒜末。单是这些调料这么一罗列，再闻着刚上桌的酸菜汤的浓香。那滋味，足能把馋虫勾出来。
　　我已经陪唐唐吃过一顿了，这顿只好看着菲菲吃。还不错，刚才进饭店时还紧崩着脸的她，这会吃得已经笑容可掬了。我一边喝啤酒，一边看她，心里在想：“若有这样的女朋友，也真不错，性格和我很相象，还挺随和，长相拿得出手，家世也不错。。。”刚想到这里，忽然有点难受，我这是怎么了？是隐忍了？还是堕落了？我口口声声宣称，要找到自己的爱情，可是，我现在正在给一份感情贴标签，计算它的筹码？！
　　菲菲也喝下一大口啤酒，满意的说：“冬天里，吃热汤，喝啤酒，感觉还不错呢。”我笑笑：“你要是喜欢，咱们多来几次，反正酒便宜得很。”菲菲悠悠的檠着手里的杯子：“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喝酒么？”我笑到：“怎么不记得。你闹着要去酒吧，号称自己很能喝，结果，三杯啤酒，半瓶红酒就醉得走不稳了。”菲菲也笑：“那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失心疯了一样，就是想喝酒撒欢。”我笑到：“你想到找我，我很高兴，毕竟喝醉的样子只能在朋友面前出现。”菲菲盯住我：“你原也说的不错，当时只想找个可靠的朋友陪着。算来算去，我身边竟没这样的人，除了你。”我笑着没说话。她挑战似的看看我：“你知道你犯了什么错误么？”我茫然的看着她，努力的想了想，只记得当时的她醉得走路都费劲，我只好送她到她家门口，替她打开门，然后扶进屋，才离去。我想说我没占你便宜呀，总没敢说出口，怕这话太轻佻。她叹了口气：“你的错误就是，你那么君子的把我送回家了。然后，在临走的时候，最后抱了我一下，我们的手指交叉在一起，紧紧的，好象情侣一样。”
　　我呆呆的看着菲菲，似乎回想起有这样一个情节，似乎又什么都无法记得住。菲菲悠悠的叹了口气：“我现在是相信人的缘分了。我们认识那么久了，都没什么感觉。但是，就在你握住我的手的时候，我居然发现，我喜欢你了。”我偷偷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是哪只？无端惹下了这样的祸事呢？但是，我仍没敢说话。菲菲继续说：“自从我发现自己的心情之后，我就没法象以前那么大大方方的联系你了。可恨的是，你居然也不搭理我了。直到今天，唐唐姐替我约了这么个局。”她吁了一口气，又倒了一杯啤酒。我望过去，了不得，已经是第三瓶了。怪不得这丫头上来就要了一溜啤酒，我还以为是跟我叫阵，原来是想一醉吐真言呀。
　　可是，我能说什么呢？
　　菲菲的脸颊已经有些飞红，看上去非常妩媚。我的心不觉动了一下。我拿过来她的酒瓶：“不许再喝了，你不知道。把你提上楼可不是容易的事。”菲菲顺从的放下酒杯，直视着我：“一辈子也没讲过这么多的废话，你一定听腻了。”我的心动了一下，我知道她在逼问我的态度，只好也以实话相告：“菲菲，我不过是个普通人，我家三代都没逃得了小市民的身份。”菲菲楞了一下，既而大笑：“我当是什么，晓风，你这个说法倒好笑得很，”她向我探过头：“你知道我家的成分是什么？从我爷爷那会，就是一个算命先生，走家串巷批字摇卦，到了我爸爸，我叔叔他们那会，脑子笨的出奇，接不了父业，只好去当矿工，没想到，赶上了好年节，包了一个煤矿，没想到，就此发了。那一阵子，家里还真是阔绰，家里的小表弟结婚，为争门面，迎亲的车辆都是奔驰，一下子请了四五十辆，浩浩荡荡一上街都赶上一列火车了。”我听得发了呆：“这又讲究的是什么套路呢？”她做了个鬼脸：“有钱呀，摆阔呗！可惜，大有钱了之后，反倒不知道怎么花钱了。说起我那些婶婶，大娘，足能把人笑死，听说市里面流行裘皮大衣。阖家大小，人手一件，也不管适合不适合，合身不合身。碰上那身体肥胖的，套上毛茸茸的黑皮货，活象下来巡山的狗熊将军。”我听得一口酒没含住，全喷了出来。只笑得只指着她，说不出话。
　　过了一会，我忽然明白过来，看住菲菲：“菲菲，你真是个鬼精灵，你故意这么说，怕我多心自己是个穷人，对么？”菲菲有点尴尬，笑着说：“林晓风，你这话没意思了，拐着弯的又抬举自己了。”我们互相注视了一下，不禁一齐哈哈大笑。
　　从那天开始，我和菲菲形成了一种类似亲密，却有些拘谨的关系。于我，知道了她的心事，又不愿拒绝她，只能多曲从些。于她，说了女儿家最大胆的话，竟害羞起来，不肯再多流露一点，多表示一分。我们，竟真的成了公众意义上的恋人。
　　父母知道我和菲菲谈恋爱了，兴奋得不行，早早就开始谈论给怎样的聘礼，办什么样的婚事。事实上，菲菲矜持得很，自从在我家吃过相亲饭之后，并没再登门。我们约会也只是在外面进行。
　　唐唐也不大联系我了。不知是避嫌，还是再次去青海找她的老师。我的生活里，多了一个女朋友，却少了所有的朋友。
　　时间过得如此之快，竟然还有两天就过年了。我和杨菲菲都在踌躇要不要在这个时候去见对方的父母。菲菲一直没有明说，但我看得出来，她非常希望我可以去见她的爸妈。不知为什么，我心里总是存了一个疙瘩，似乎走了这一步，就离结婚的日程更近了一步。这是我实在不愿意接受的事实。
　　晚上，我把郁闷不乐的菲菲送回家，却接到了一个陌生的号码，我的天，居然是陈非这家伙死回来了！
　　还是那家老酒吧，风尘仆仆的陈非甚至还没脱掉他的行装，就迫不及待的拉着我冲进了这里。简直象倒啤酒一样，一大杯一大杯的灌进了他的喉咙。我笑嘻嘻的看着他：“怎么着？两个月就馋成这样？”陈非抹了抹嘴，叹了口气笑道：“你不知道那鸟地方，酒有的是，就是不敢喝！生怕不小心头疼感冒什么的。”我惊讶的说：“你不是去新疆么？又去哪了？”他得意的说：“我又转路新藏线，又去西藏了。”“啊？”我的下巴几乎掉到了桌子上。
　　陈非又喝了杯啤酒，满意的说：“拉萨，只有拉萨，才有那种晒到骨子里的太阳，满目刺眼的琳琅。大街上，各种肤色的人群穿杂而过，还有那些身穿红衣的喇嘛，冲着你温暖的微笑。在拉萨，每个早晨，我都象当地人一样在9点才睡醒，然后带上我的草帽，晃晃荡荡的去闹哄哄的茶馆喝甜茶，那里永远放着旋律欢快的藏歌。我笑嘻嘻的看着从不认识，但笑容却如亲人般温暖的陌生人。喝完甜茶，会有一种饱满的幸福充荡整个身体。这一次，我可不象一个半吊子游客一样，惶惑的在各个古老的寺院乱窜，被满目的景色惊的心神激荡，却不知所措。我胸有成竹的慢慢的在一个又一个的寺院悠闲的游荡。准备一裤兜的零钱，象当地人一样准备随时供奉。我会在一个让我格外心迷神醉的佛像面前久久停留。凝视着它，感受来自心底最奇妙的回应：几时，还是曾经几世，我也这样，就在这里，久久的停留？！”
　　他的话让我陷入沉思，我想起了宁馨，想起了那个高原上的爱情故事。我看看陈非，他也是这个故事的当事者，可是，他几乎忘记了所有的过去，只是在自顾自的诉说。
　　我和陈非一起喝得酩酊大醉才回家。我的头脑似乎还很清晰，手脚却一点也动弹不得。半夜里，我依稀听到了手机的铃声，响了很久，终于陷入沉默。我知道，那是菲菲打来了，可是，我却失去了接它的兴趣．
　　因为，在那一刻，我发觉，我竟然流泪了。
　　这一个月，我刻意不去看宁馨的故事，也不想接触有关他们的消息。只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已经离那种梦想中的爱情太远了。我没机会去追求了，看也无益。或许，我也能够让自己适应现实的爱情。可是，陈非的归来，却再一次击碎了我幻想出的宁静和平实。
　　我根本就不是一个能够适应模式生活的人。
　　午夜，我竟睡不着了。看身边的陈非，已经睡得昏天黑地。我悄悄打开电脑。翻出宁馨的帖子，没想到，她居然也在午夜失眠了．．．．
　　偏偏这几天，每天都阴天，每天都要下雨。
　　暖气停了，屋子里阴得发湿。晚上，我不想看书，也不想上网，看电视。早早的就想关灯睡觉。睡不着，又爬起来，在黑暗中发呆，想了想，拧开收音机，听音乐台。到了晚上10点之后，没有广告，几乎全是音乐。我把收音机放在枕边，放到一个几乎是轻声呢喃的音量，在陈楚声的《有没有人告诉你》中渐渐入眠。
　　午夜醒来，更深露重。
　　再也无法睡着，只好下楼打开电脑。
　　做一个现代人还是幸福的，如果在偏远的地方，失眠的时候，只好望天了。
　　不过，如果在他身边，不管在哪里，也不会有失眠的痛苦了。有爱的人在身边，抱住他就可以继续沉沉入睡了。
　　猫的手机一直在关机。我知道一定有事情发生。或者是当地的移动信号坏了，或者是被人工屏蔽了。
　　可是，知道有事情发生的我，依然无法入眠。
　　发现自己老了，都没法轻巧的在爱情里转身了。一直以为，这场爱情，如果他放手了，那么，我也可以毫发无伤的继续生活。可是真的不行了，如果他放手了，我会直接跌到尘埃里。
　　猫啊，你知道这些么？你一定知道的。因为你告诉过我，我有多想念你，就如你多想念我。
　　前一阵，猫的家乡也出现了类似的事件。两天时间，我们彻底断了联系，结果，就在第三天晚上，他的短信呼啦啦的全都传到我的手机里。
　　那些短信我想留一辈子的，可惜手机丢了．．．
　　不过，猫，幸亏我还有记忆，我会记得你的话的。
　　--现在是凌晨1点，亲爱的小鱼，我睡不着，不能和你打电话，对我来说，每天都象一年那样难熬。你相信么，我竟然会偷偷的哭了。在想念你的时候，我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我也在飞信上给他发了无数的留言。不知道这些留言会几时传到他的手机里，我都写下了具体的时间：现在是凌晨1点，现在是凌晨1点50．．．．
　　亲爱的猫，我也一样。没有你的问候，每一天和每一天都连到了一起，没有起点，没有终点．．．．
　　 
                  第四十九章
　　早晨起来，头痛欲裂。索性告假一天，反正明天就要过年，单位已经乏人问津。想起昨天的电话，犹犹豫豫的拿过来，果然有5个都是菲菲打来的，自从我和菲菲交往，向来都是我打给她多，她打给我少，想来是昨晚回家没给她打例行电话，终于沉不住气了，也打来了催问电话。
　　我怔怔的看熟悉的号码，犹豫着该不该回拨。现在的我，已经说不出惯常的温柔话了。正思忖间，菲菲的电话居然又来了。我只好接了起来。
　　----你没上班么？
　　----是啊。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我摸了摸头，还真的有点热。就扯谎道：“发烧了。”她有点着急：“我这就去看你。”我慌忙回答：“不用了，我躺一天就好。”她停了一下，终于问道：“你自己就可以？不用我过去？”我自然听出她话里的不满，却坚持道：“我自己就行，你也早点下班回家吧。”她没说话，过一会，轻轻挂断了电话。
　　我放下电话，刚吁出一口气，回头却发现陈非正冲我笑：“这想必又是另一个段子了？晓风，我真服了你，论才论貌，我也不差你，怎么小妞总是爱往你身上靠呢？”我大笑：“谁让你尽往那人烟稀少的不毛之地溜达呢？多在中原呆呆，不愁找不到媳妇。”陈非大笑着从床上窜下来，直奔洗手间，一边刷牙一边问道：“听你这口气，是准备拴笼套结婚了？”我一头倒在床上，长叹了一声：“我是预备认命了。”陈非吹了一声口哨，从洗手间露出刚刮完胡子的脸：“是谁家小妞要遭你毒手了？”我气得一脚踢上门：“出了这么远的门，回来嘴还这么臭！”陈非笑嘻嘻的出来：“这个比陆小彤如何？”我苦笑：“世间女子，莫不如花，不过就是各花入各眼罢了。”陈非收起笑：“你不喜欢她？”我茫然的摇摇头：“说不好，但好象不是发自肺腑想与她厮守终生的那种。”陈非看住我：“林晓风，我是知道你的，虽然是个男的，性子细起来比女的还过。要不是这脾气，当时也不能和陆小彤缠了那么久。不是你爱的人，你终究还是不如意。不管怎么说，想好了再做，总别耽误了人。”
　　我呆呆的看着陈非，没想到外表粗犷的他竟然说出了我全部的心里话。这时，门铃竟然响了。陈非答应着，跳起来去开门，半天却没见来人进屋。我正奇怪，就听陈非大喊：“林晓风，她叫杨菲菲，是找你的吧？”
　　我惊得跳起来，冲到门口，果然是杨菲菲，她亲自过来看我了。陈非早看出苗头，借故有事出去，出门前冲我挤挤眼，便扬长而去了。只剩下我和菲菲独自在屋子里。
　　这房子，以前菲菲并没来过，只是送我回家的时候，我粗略的指过一次，没成想她居然找来了。我把她让进屋，她也没客气，径自拖鞋，换鞋，直走进卧室。屋子太小，除了门口的餐厅，洗手间，也只剩卧室了。她夸张的吸吸鼻子：“你昨天喝酒了？”我窘迫的笑笑：“被你看穿了。”她也笑：“还用看，屋子里一种陈气加酒气，还不快开窗子？”回头看看我，“差点忘了，你还在发烧，算了。”我窘的不行，生怕这个谎言也被她当场揭穿，只好重新倒回床上，笑嘻嘻的重找话题：“那你是来探病了？拿什么好吃的了？”她笑笑，把提着的口袋放到桌子上，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端出来，竟是一碗喷香的梗米粥和各式小咸菜。还有几样细点，看上去就让人馋涎欲滴。我看得不禁食指大动，伸手就去端粥：“菲菲，认识你这么久，没想到你这么体贴。”
　　她微笑着坐在床边看我：“其实，你确实不了解我。可是，我不懂的是，为什么不了解我的你，就已经把我定性为不喜欢我的人，无法去爱的人呢？”我差点被滚热的粥烫到，只好放回桌子：“没想到，这粥这么难入口。”她又笑：“因为你没想过它应该是什么样的。”我叹口气：“菲菲，没想到你也喜欢打禅。我也不明白，你怎么就给我定性，是不喜欢，不爱你的人呢？”她扬了扬眉毛：“晓风，女人连这个直觉都没有，能叫女人么？”我还想争辩：“女人的直觉是没有实际作用的，至少，你举不出具体实例。”菲菲沉吟了一下：“太简单了，信手拈来。比如三天前我们去吃饭，从饭店出来过马路，当时路上的积冰很多，我害怕跌倒，就拉住你的手，没想到，走到马路中央，你就甩了手，径自走过去了，你可记得？”我尴尬的看着菲菲，记不得还有这样一桩公案，但是，不管是我的本心也好，她说的事情也好，总归是没错的。一时间，我竟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半天，我才低声说了一句：“那总是小事，你不会就这么记恨吧？”菲菲叹道：“我怎么会是那么小气的人。我今天来，只想问清楚一句话，好了结我们俩的心事。你能给我一个说法么？”
　　就这么一句话，竟然使空气都陷入了凝滞。半天，我抬眼去看菲菲，她正无所谓般看着窗外，但是，我发觉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在轻轻抖动。终于，我艰难的说了出来：“菲菲，对不起。”
　　她半天没有转过头，终于，当她转过来直视我的时候，我看到她的眼里满是眼泪，她用颤抖的声音问我：“晓风，能否告诉我，你想的爱情是什么样子？”一时间。这个问题让我昏头涨脑。半晌我才回答：“真正的心灵相通，真正的互相关怀，发自肺腑的想要与对方长相厮守。”她的眼泪滴到我的被子上：“你一句心灵相通打倒了我，我的心已经为你敞开，可是，你的心，我连大门都没看到。那么，你见过这种爱情的模式么？”我点点头，却又摇头，我想说猫和宁馨的故事，却又想到，那对于现实的城市人来说，不啻于听到一个传说，是很美丽，但是，他们只会把它当成传说。
　　天色竟渐渐暗下来了。冬天的下午就是这样，动不动就暗得如同傍晚，放在桌子上的粥已经凉透。菲菲终于叹了口气，轻轻的把手按在我的手上：“连天也不帮我。晓风。”她的声音是那样凄凉，“黑得这样快，我竟没有再留下的理由了。只是，这一别后，我就没有机会再见你了。”我张张嘴，刚想说，怎么会？大家同居一城，忽然想到，依着菲菲的个性，绝不会出现“再见亦是朋友”的事情了。分手了，就是永别。
　　念到此处，我竟然觉得喉咙哽咽了一下。想反手拉住她的手，没想到，抓了个空，她已起身离去。我想喊住她，却被心里的一个声音阻止了：“林晓风，你不爱她，何必误她？难道你没受过被误的苦么？”
　　门被轻轻的打开，又轻轻的阖上了，她落寞的背景是我见到这个女孩子的最后一面。
　　天色完全黑下来了。我真觉得自己发烧了，浑身滚烫得厉害，喉咙象火烧一样。偏偏陈非这死人又不知道到哪里去喝接风酒了，整个屋子只剩下我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在苦苦挣扎。这个时候，电话居然响了。我挣扎着接起来，居然是唐唐！她听到我嘶哑的声音大吃一惊，问好了我的地址，就挂断了电话。
　　不一会，门铃响了。我披着被子去开门，门口竟然站着唐唐和宁馨。
　　 
                  第五十章
　　唐唐阻止了我的客气，直接到厨房去为我熬粥，这顿饭我可能会无前无挂的吃到嘴了。留下宁馨在房间里陪我说话。她好奇的打量着我的屋子，半天没说话。我笑笑：“和你的肯定没法比，你害惨我了，让我从那么好的屋子搬出来受苦。”她吃吃的笑：“想回去也可以，租一个房间给你，不过，租金要加倍。”我摇摇头：“不成，钱是次要的，万一猫哪天回来，我要被赶回大街的，下场比这不如。”挑起话头，我正好相问：“你准备和猫怎么办呢？”提起猫，宁馨的情绪明显不太高，只闷闷的说了一句：“我们现在只能两地相思。”我笑道：“至少有个爱人，也是不错的。”宁馨叹道：“各有各的苦楚，哪有想象的那般美好，我现在才晓得，这种痛苦真的是消魂蚀骨的。”一时间，房间里静寂下来了，看这宁馨发呆的表情，我就知道，她又陷入了对猫的思念．．．．．
　　亲爱的猫，我们分别已经有20天了。我很想你。
　　发现一个很奇怪的问题，我对想念时间的忍受越来越少。从最初的三个月，两个月，到现在的一个月还不到。
　　没有你的日子是那样难熬。
　　我一个人吃饭，睡觉，走在回家的路上。
　　一个人看电视，上网，发呆，想念你在身边时的热闹。
　　最初的时候，我睡觉还喜欢抱着那只毛茸茸的大熊。现在，我已经完全放弃它了。它不能，谁也不能抵得了你在身边的温暖。
　　真想念你啊。时常一个人在窗边发呆。看着熟悉的风景，却没有一个画面能进入我的眼睛。
　　楼外是楼，山外是山。山的再远处就是你的家乡。
　　猫，你是否也这样站在窗边，如我一样的思念呢．．．．．
　　我轻轻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她的思维。她冲我羞赧的笑了笑。我仍然不识趣的说：“你应该好好理一下和他的关系，不然，这样拖着也是痛苦。”宁馨叹道：“我何尝不想，比如这几天，猫很悠闲。在之前，他们整座寺院整夜整夜的辩经，念经。终于在昨天，可以稍稍得闲了。猫和朋友们大玩了好几天，吃饭，喝茶，打篮球，聊天，打牌，输了的人猛灌饮料，还要被打屁股！！我曾笑嘻嘻的和猫说，幸亏你们不喝酒， 不然喝多了说出我们的事可就惨了。猫说，你知道啊，我喝了饮料之后的反应和喝酒是一样的。不过我们的事么，是埋在心里的，谁也挖不去。
　　如此快乐的生活，猫却一直不快乐。
　　的确，他做的很好，不说话，会很配合的笑。
　　可是，爱人会很敏锐的知道对方的心意，不是么？
　　终于，我按捺不住心里的不快，给他打电话：你究竟怎么了，不说的话，我就挂电话了。没想到，他也很干脆的说，那就挂吧。
　　我没法下台，只好恨恨的挂上电话。眼泪却刷刷的流了下来。
　　开始反省和他的关系：从他家乡走后，我偷偷哭了好几天。却不想让他知道。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自己似乎变成了一个怨妇。这样的关系实在不是我想像的。
　　那么，怎么样好呢？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他象普通的男人一样，对这感情也进入了一段“理所当然”期了么？还是他另有苦衷？
　　不管怎样，现在的感情，两人都在痛苦，那么，就改变一下方式吧。
　　他断然拒绝了我的提议：放弃结婚的念头，做朋友或者情人。
　　---你不要想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我是喜欢你，才不断的容忍你的坏脾气。换了其他人，不要说发火，连眼神不对，我都要发怒的。
　　我沉默，他的激烈回应倒让我的心安稳下来了。
　　那么，你为什么不快乐呢？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小鱼，请你原谅我，从我小时起，我就不愿意把事情让别人分担，小时候，和别人打架了，不管多严重，我一样笑嘻嘻的回家，不让任何人知道。他们知道又有什么用呢，除了担心。我不想我的父母为我担心。你也一样，我不想你担心或者不开心。或者，我不想让你知道任何不愉快的事情。
　　我沉默了好久：猫，我这次回去之后发生了很多事情吧？
　　他想了一下，倒是回答的很干脆：是的，不过，我不会告诉你发生了什么。
　　我楞楞的握住话筒，想起最初喜欢猫的时候，爱煞了他那张总是笑嘻嘻的脸和那双似乎没有任何忧愁的眼睛。从没想到，这快乐的脸庞背后，也有如此隐忍的忧愁。”
　　我无话可说了，好久，才叹道：“他若不放手，你就不能脱身。看来，他已立意不放手了，是么？”宁馨无言的点点头：“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分手或者牵手之间徘徊。我所说的分手，也不是象俗世男女那种做熟悉的陌生人或者老死不相往来。我所说的分手，只是不再把结婚做为目的，我依然是他最好的朋友甚至情人。
　　因为，我根本忘不掉他。戒也戒不掉。
　　他象岩石上的草那样扎进了你的心里，想拔掉除非把心摘下去。
　　他说不行，绝对不行。
　　---我所说的一切，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爱你。
　　---我知道你是遵守承诺的人，不过我们的爱情不必象诺言一样遵守，我知道它的艰难。如果你放不下什么东西，我允许你违背诺言。
　　我曾经这样和他说。
　　他直接告诉我，我爱你，所以想做这一切。现在的一切都和诺言无关。可是，我知道我现在经常让你哭。这是我不好。只是因为，我现在身边的事情太多了。可是，我不想让你忧心，所以我不能说。小鱼，你时常问我我什么时候可以去你那里，我回答不出来，我也不能说谎。即使我现在编一个时间，哄的你高兴了，回头你还是要伤心。我不能说不能兑现的话。如果有一天将来你把这个来问我，我如何回答？所以，对不起。哄女孩子开心很简单，但是，我不能骗你。”
　　听到这里，我们都陷入了沉默，两人正闷着，唐唐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汤锅进了屋，笑道：“作饭不费事，费事的是找米，找了我一头一脸的灰。”我也陪笑道：“那厨房你也敢进，平日里除了烧水，我是不踏进半步的，有米已经是希奇了。”
　　唐唐擦擦手，坐到一边，忽然又希奇的问道：“不对呀，今天充当保姆的不应该是我们呀。应该是菲菲呀！她呢？”说到这个话题，轮到我发蔫了，只做没听见，胡噜胡噜的喝粥。
　　唐唐想了一下，无声的笑了一下，也不言语了。
　　我喝饱了粥，心满意足的把碗推到一边：“唐唐，没成想你这削葱尖的玉手也能做家务啊？”唐唐笑道：“别埋汰人了。我也是自己赚钱自己吃饭的普通人，哪有那样的养尊处优。论大小姐身份，还得是杨菲菲。不过，那女孩子，我看着真好，不摆架子，人也随和。”我心里叹了口气，心想唐唐为什么就是在菲菲的话题上总转圈呢？
　　我转了个话题：“宁馨，方才他说可能会来，有具体的措施么？”宁馨想了一下：“也是有的。他曾经说过，参加完最后一场法会就过来。我作好了所有的准备，期待着他的到来。我甚至想好了，他来之后，安排他做怎样的工作。一天中午，忽然接到他的短信：小鱼，你知道么，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唯一了。你懂么？这条短信让我的心沉了下去。
　　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他说，他在电脑上看我的照片。我们有许多合影，但是，有一张他最喜欢，那就是11月份他来我家乡的时候，我们在雪地里相拥的一张照片。
　　那也是我最喜欢的一张照片，我们穿的厚厚的，脸冻得通红，却一眨不眨的凝视着对方。
　　电话里，只有沙沙的声音，我们好久都没有说话。
　　我在用鼠标抚摩你的脸。他忽然说，这样就好象，我在用手抚摩着你的脸。我好想念那个时候啊。。。
　　可是，我开玩笑说，那个时候，你急着回家。。。
　　小鱼，我很想哭。。。
　　发生什么事情了？我追问到。他却一直不回答。”
　　 
                  第五十一章
　　猫也一直在找机会来我身边。他甚至低价卖掉了一部分经书。他首先半吞吐的和最好的朋友说了自己的想法。没想到，他的朋友只做了一个动作。
　　-----你猜，他做了什么？
　　---- 我不知道。
　　---- 猜么！！
　　我使劲的想，却想不出来，这个动作是什么。。。
　　----他哭了。我一说我不想做和尚了，他马上就哭了。
　　我也默然。猫的这个朋友，我是知道的，是一个顶认真，顶坚强的男孩子。猫向我这样描述他，一顿饭能吃三碗炒面。但是，为了完成善业，竟然两年过午不食！
　　他的举动吓坏了猫，猫只好说，我是骗你的。这样，才止住了朋友的眼泪。
　　猫第二个游说的目标是妈妈。
　　这一次，他没敢直接说自己要还俗，只是推说学习成绩不好，不想坚持下去了。没成想 ，妈妈对他的说法断然否决：胡说！当初你学习密宗的时候，所有人都夸你，说你成绩好。你现在说不行，就是因为最近你太懒。
　　一计不成，猫只好采取经济攻势：你和爸现在这么累，等我还俗了，我每月给你们生活费，养活你们好不好。
　　结果，妈妈说。。。。
　　我要的不是钱，我要的是心安。你就静了心给我好好学习！我还攒了一点钱，你立即去拉萨继续学习！
　　猫彻底傻眼了。。
　　猫的述说让我俩都失眠了。
　　其实，事情的发展和我们想象的完全一样。如果他还俗了，他将对不起身边的每一个最亲近的人，除了我。
　　如果用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你就放开我吧。
　　可是，猫不说话，他在不出声的哭泣。
　　离开你，我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离开他们，无论如何我也不能忍心。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无论你做怎样的选择，我都支持你。
　　那么，让我陪你去拉萨，可以么？
　　就象很有朋友曾幻想的那样，我在拉萨上班，你在那里求学。闲暇时，我们去八角街逛街，去光明茶馆喝茶，去大昭寺礼佛，去一家小餐厅吃晚饭。
　　我要住一间藏式的房子，窗台摆满鲜艳的花朵。夏天时，我要整天开着窗子，一抬眼就能看到外面湛蓝的天。
　　可以么？猫，我可以和你这样长厢厮守么？
　　那厢，猫久久不说话。
　　你不愿意么？你觉得我是你的累赘么？
　　不是的，猫带着哭腔的声音传过来：我多想和你总在一起啊，可是，我知道，这样下去，我终将辜负了你．．．．．
　　说到这里，宁馨的声音都有点哽咽了。唐唐把手按在她的肩膀，无言的安慰着她。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却也有一股酸气堵在喉头，逼得眼泪都快出来。
　　那天晚上，唐唐和宁馨离开之后，我就早早休息了。没想到，在寒风呼啸的午夜，我竟然醒来，再也无法入眠。我挣扎着到厨房找水喝，发现自己的脸颊和眼睛烧得通红，我费力的给陈非打了一个电话：“你赶紧给我滚回来，陪我去医院挂点滴。”
　　大年三十的上午，我一个人蜷缩在医院的病床上打点滴。医生说是肺炎，亏得送来的及时。我问这病不传染吧，遭来人家一个大大的白眼。陈非陪了我一夜，带酒陪的，此刻已经熬不住，回去补觉了。
　　中午，我一个人昏昏沉沉的睡觉，偌大的医院没几个人，不然我也轮不到躺病床的份。宁馨竟然来了，带了些水果。我挣扎着起身，强笑道：“怎么好又麻烦你？你怎么知道的？”宁馨笑道：“陈非不放心，给我打的电话，我想着唐唐今天店里有事，就没叫上她。”我连连点头：“可不，大年节的，劳烦你已经不忍心了。”宁馨淡淡的笑道：“这也不值什么，要不过年也是我一个人。”我诧异道：“不和父母团聚？”宁馨长吁一口气，眼圈有点红了：“我也是不孝女了。老人家见到我没别的可说，都是问我的婚事，我怎敢实说爱上那样一个人？！”我也沉默，实在想不出劝慰的话。半天才说了一句：“总有出头之日的。你不是想去拉萨和他团聚么？”宁馨微叹道：“说时容易作时难。我现在才发现，身外之物竟是这样的多！”我笑道：“都有什么？”宁馨道：“有房子，没还完贷款，有公积金，养老保险都只交了不到十年。有上好难找的工作。最主要的，还有班白头发的老爹老娘，平时斗嘴可以，赌气不回家也成。真要跑到万里之外，我真真成了不孝女的典范了。”
　　我想安慰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半天才冒出一句不合时宜的话：“我真真是为你们挂心了，这病有一半就是为你们上火的。”宁馨笑笑没说话，忽然又笑嘻嘻的问：“那么，那一半又是什么缘故呢？”我登时被噎住，竟然造了个大红脸。
　　宁馨坐了一会，看我有了困意，就告辞先走。我足足睡了一下午，冒了一身的汗，摸摸额头，竟是烧退了不少。医生嘱咐我多穿厚衣，不要着凉，多喝热水，也就放我回家了。
　　晚上，老头老太太疯了似的打电话找我。我都托陈非替我遮掩：出差了，刚回来，身子太乏，不想回家，初一一定到。我实在怕极了回家之后，父母看不到杨菲菲拜年，会把我重新骂发烧。且腾一日是一日吧。
　　初一早晨，觉得精神略好，抖擞精神回家，准备挨骂。没成想，老父老母居然定了春节旅游的计划，大年三十就已经出发，只留下一张字条和全冰箱的食物。我大大的松了口气。那些天，横歪在沙发上看节目，眼前的茶几上杯盘狼藉。这日子舒服的，让我都不相信是真的了。
　　一直到初三，杨菲菲没再给我打电话，也是意料中事。陈非回了老家看他爸妈。陈非的经济来源几乎都靠家里支持，不然这天天在外面流荡的日子早饿死他了，过年了，不能不回家敷衍一下。听说，家人有意给他介绍一个品貌端庄的女朋友，这让我窃笑不已。有了这个套子，这个喜好浪迹天涯的浪子可就没得好耍了。
　　打唐唐的电话，关机。想想也正常，她一定是趁着放假的机会是看她的老师了。剩下的，只有宁馨了。她说过过年不回家，就联络一下她吧。
　　电话打过去，她正百无聊赖。我笑问她：“为什么不趁着这个机会去看猫。”她苦笑道：“过年对于我们来说，不过是放了几天假，而对于藏族人来说，是个最重要的节日，且不说阖家老小同聚一堂。到了初三，寺院就要举行盛大的法会，全体僧人都要参加，从早晨5点一直到晚上太阳落山，严格着呢！”我听完吐了吐舌头：“那真是个苦差使，对我来说，什么都行，就是不能起早。这样吧，你也别在家里闷着，一起出来吃饭如何？”宁馨想了想，说马上就出来。
　　初四就跑家外面吃饭有点难，因为开业的馆子可能不多，我和宁馨商量了半天，才定下城东的一家水煮鱼店。进了门，人还真不少，服务生殷勤的过来问吃多的的鱼，我想了想，就要不到二斤的吧。话没落，宁馨的脸色变了。我赶忙问：“你怎么啦？”宁馨支吾了半天：“咱们换家店吧？”我左右瞅瞅：“挺干净的呀。”看她还是脸色不善，就支退了服务生。半天，她才为难的说：“对不住了。原想着这里做的是那种份鱼，没成想是现宰杀的，我就没胃口了。”我方明白过来：“呵呵，敢情是和猫走得近，也变成菩萨心肠了？”她不好意思的笑笑：“也不是，我就是不忍心看着一条活蹦乱跳的生命在我面前被摔死，然后剐了。这也怪我，嘴馋。”我想想，那股劲还真是不太舒服，只好笑笑：“那咱们换别的菜吧？”
　　宁馨点了四样川菜，夫妻肺片，五香牛肉，川北凉粉，炝莲白。我笑道：“你是给我省钱，四样菜，竟有两个凉盘！”宁馨笑笑，只说都是喜欢吃的。菜上来了。我笑问：“说到吃荤，我还真想请教一下。佛教都说是不杀生，不吃荤的。但是，听说西藏的喇嘛并不忌讳这个？”
　　宁馨想想，回答：“对，对于汉传佛教的佛教徒来说，不吃荤是个很重要的戒律。因为佛家相信，众生平等，你吃了它的肉，就积下了怨愤，也形成了对你的业障，杀生的业障。特别是有的人，吃法还特别残忍，生吞，活剥，剐肉，你吃下的是美味，却积累了无数的怨愤。所以，佛教不主张杀生吃荤。”
　　看到我询问的眼神，她又接着说：“但是高原地带不同。现些年还好，早先，只有肉，并没有菜，而且气候，自然条件恶劣，光吃青稞面的话，早死人了。也是万般无奈的事。不过，他们只有三种肉可以吃，第一，不是你亲手杀的。第二，不是别人因为你才要宰杀的。第三，不是在你眼前杀的。”我听得呆了：“这样的话，就免除了罪过？”宁馨轻轻叹道：“这也不过是权宜之计。其实，最好的方法就是不吃。猫就曾经下决心不再吃荤，被他妈妈死活拦下了，读书本就是受苦的事，如果再断了荤，在那苦寒之地，小命恐怕就没了。”
　　我看了看桌上的牛肉，忽然没了胃口。就撂了筷。宁馨歉意的笑笑：“扫了你的胃口，很对不住。”我笑笑：“不是这个话。我在想，我也得反省一下自己以前的做法了。总觉得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了。从没想过有这一层深刻的关系。”宁馨笑了一下：“我懂的也不多，却来说这个，你斟酌着听吧。”
　　我转了个话题：“你最近还准备去猫那里么？”宁馨的笑容暗了下来：“我最近不能去了，我们的关系已经进入了剑拔弩张的时候。”
　　 
                  第五十二章
　　宁馨的这个说法让我惊骇不已：“这是怎么说的，头两日见你们还好。怎么说变就变呢”宁馨淡淡的笑，在我看来，那笑容无比的凄凉：“他马上就要去拉萨了。却不让我相陪，从此一别万里，未来会怎样呢？”
　　那顿饭吃的闷闷而散。我的心情竟也一下子悲伤的无法言说。晚上回到家，站在落地窗前，惊讶的发现，这竟是个有星星的夜晚。宁馨呢？此刻想必也在深深的思念着她的猫吧？
　　孤寂的夜晚再也没有你的电话，熄了灯俯身在阳台望着璀璨的星空。
　　只在青藏高原才有那样闪烁的星，耳边是你的憨笑。
　　电话总是被打关机，满格的电池抵不过低语的情话。
　　早知不能在一起却要沉湎在那份感情之中，就像扑火的飞蛾。
　　心痛过，泪流过，只是无言的轻叹。一切尽在不言中。
　　缘起，缘灭，心动那刻，临别时道声郑重迷离的眼。
　　孤寂的夜晚再也没有你的电话，人生是个轮回。
　　有一天你会看到我给你的留言吗？
　　千里之外繁华的都市霓虹漫漫，你可安好？
　　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蓦然之间心惊：猫和宁馨，真的要分开了么？晚上上网，果然又看到了宁馨的帖子，刚看了个头，我就心知不妙．．．．．
　　记得上一次分开，我和猫仿佛都大病了一场。那个夜晚，手指交叉着他的手指，不行，这样也依然觉得冰凉。把手蜷缩在他的手心里，完全的依赖着他，多想变的这样小啊，被他握在手里也好，放在兜里也好，揣在怀里也好，就这样，不离不弃．．．．．
　　可是，终究要分离．．．
　　世间事，永远有你意料之外的第三个结局。
　　你来我身边，或者我们分手，曾是我预想中的结果。
　　可是，猫是那么一个固执的孩子，即便知道了分离在即，他还是紧紧的拽住你的衣襟，你根本无法忍心拉开他的手，因为，只要转身，就能看到那张泪流满面的脸庞。
　　第一次去爱的猫吃了这样大一个苦头。
　　他终于无法说服比他还固执的妈妈，就要踏上去拉萨的路程了。
　　拉萨---我的家乡，4900多公里的路程。
　　我们真正的天各一方了。
　　我多么想跟随他一起去啊。
　　可是，承诺无论如何也无法说出口。
　　我的工作，我的爸妈。。。。。如果我走了，再回头恐怕所有的事情都物是人非了。
　　有人建议我背上行囊去八角街住下，只为日日看到他的身影。
　　我何尝不想这样呢？
　　可是我能够么？一个三十岁的女人，还能够禁得住岁月这样的打磨么？
　　戏谑一句：即使我想去某间茶馆打工，人家会不会嫌你抢了小姑娘的工作呢？
　　--如果你不能来拉萨，我决不怪你。
　　--如果你不能来我的家乡，我也一样不会怪你。
　　真正的到了执手相看泪眼的时候了吧？原来，人生真的有那么多的不能够。
　　原本以为，爱情可以排除一切艰难，可是，成熟之后的我们没了勇气，更没了体力。最悲惨的是，我们还有一颗渴望去爱的心。如果，那颗心曾随着岁月一起老去了该有多好啊。
　　我能够有勇气去拉萨么？我能够有缘分留在你身边么？
　　那一天，闭目在经殿的香雾中，蓦然听见，你诵经的真言。
　　那一月，我转动所有的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我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 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世，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可是，我的猫，相遇又如何？我们的相遇就是为了分开么？
　　．．．．．
　　我快速的查看了一下交帖子的日期，已经是年前的事情了．看来，他们为这个问题已经争执很久了．一时间，我不禁怅惘：这个就是结局了么？THE END？以前会说“所有的爱情都敌不过时间，那么，现在是不是要加上“所有的爱情都敌不过现实”？即使，是那么爱那么爱的两个人，也无法冲破现实，最后在一起。还可以拿什么去相信爱情？相信真爱无敌呢？
　　这个夜晚，我居然也失眠了。
　　7天假期很快就过去了。上了班的人们也懒洋洋的没精神，书上说这叫“假期综合症”，说白了，就是呆的太闲了，一时间适应不了有工作的日子。
　　下午3点，同事们就偷偷的溜着下班，我也假装看不见。于铃和一群女孩子到我的门口，嘻嘻哈哈的不肯进来，这情景让我有点惊讶。要说别人也就罢了，于玲什么时候进我这屋都如入无人之地，几时见她秀迷了？还是其中一个女孩子被推进来，笑嘻嘻的说：“林哥，有人要请你吃饭。”我失笑道：“谁呀，不是你们几个吧？”女孩子笑道：“去了你就知道。”回头看了一眼众人，竟一起过来几个女孩子把我一股风的撺掇走了。
　　这次去的是一家韩味西餐馆，环境格调好的没法说，就是菜式我始终吃不惯。不过，这也是许多女孩子的最爱，落座之后，大伙嘻嘻哈哈的开始点菜。我才得开空问：“今儿怎么回事？得告诉我了吧？”大家都笑着不说话，最后，还是于铃笑道：“她们是在宰我呢，怕下不动手，特地请你这个帮手。”我更奇怪：“为什么宰你？”于铃脸红了，不言语，还是另一个女孩子快人快语：“这有什么不好意思？于铃姐有男朋友了！瞒得恁紧！哈哈，还是被大家发现了！”我惊讶的看了看于铃，她也微微颔首，看来竟是真的了。一时间，我心里竟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于铃也找到意中人了。这个天天哭着喊着非我不嫁的小丫头也终于别有怀抱了。看我楞楞出神，一个女孩子大声笑道：“林哥的脸色不太好，于铃姐，你再给他个机会吧？”大家一起哄笑起来。于铃的脸更红了。我看了一眼于铃，想到她已经名花有主，说话胆子也大了不少：“是啊，于铃，有了男朋友也忘记我，我随时待命候补。”旁边一个女孩子尖声笑道：“林哥这话太阴险，透着挑拨离间的味。”大家轰然大笑，于铃也微笑了。
　　这顿饭吃得十分畅意，吃完之后，我抢着买单。也不得不如此，席间也只有我一个男士。象那种坐在一群女人中间，吃完饭剔着牙，等女人买单的做派，我始终学不来。
　　走到柜台的工夫，我竟在角落的卡座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杨菲菲，她的对面坐了一位长相斯文的男士，正热络的对她说些什么，她似乎在漫不经心的听着，猛然抬头，看见我正凝视着她，先是诧异，随后眼睛里涌现出许多复杂的神色，竟又低下了头。我也转过头，匆匆的结完帐，便走了出来。在大太阳跟底下，我竟有了一点眩晕的感觉。
　　一群女孩子也嘻嘻哈哈的跟了出来，于铃眼睛尖，看我神色不对，赶忙过来：“你怎么了？”我强笑道：“有点头晕，可能是心疼钱了。”她怀疑的看看我：“你别做这副西施捧心状呀，知道的，是你心疼钞票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为我吃醋呢。”我猛然惊觉：我，是因为吃醋么？？因为杨菲菲？
　　晚上回到家，忽然觉得头又开始疼了，刚想收拾一下就胡乱睡了，没想到，手机又响了，接起来居然是唐唐的。
　　---做什么呢？
　　我闭着眼睛床到窗上，懒懒的回答：“刚下班，有点乏。”她轻轻笑了一下：“我这电话打的可不是时候呢。”我赶忙说：“你说，我听着，你的电话怎么会不是时候呢！”她又笑了：“林晓风，现今我才明白怎么总有女孩子喜欢你，嘴甜得象调了蜜。”我有点不好意思：“非我本愿，天生如此，我以后改就是了。不过，对你，我是真心的。”她大笑了起来：“这不，又塞给我个甜枣。难怪，杨菲菲离了你，也总忘不掉！”我低声说：“唐唐，这话有点失真了，我们已经分手，她也好象有新男友了。”唐唐呆了一下，低声说：“可应了我那句话，转眼之间，伊人已在水那方了。”我强笑到：“这也是注定的事情。我本来就配不上她。”
　　唐唐想说什么，终又忍住，笑到：“本来是有事和你说的，现在说来，不知道会不会让你烦了。”我忙说：“怎么会！发生什么事情了。”她犹豫了一下：“我已经结束了这边的生意，要去西藏了。”我呆了一下，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你要走？”她“恩”了一声，接着说：“这是我已经计划了很久了。终于能在这个时候彻底实现了。老师也同意我去那边，陪他一起修行。”我几乎听呆了，只是在不停的说“哦”。她继续说：“我这一走，或许是一年。或许是十年，或许。。”她笑了笑，“或许只有你来了西藏，才能看到我。”我听得心酸不已，却一句话也说不上来。半晌才说：“你不是说修行不拘地点么？为什么一定要去那种地方，你能适应么？”她微笑着答：“大千世界，于我本来就没什么留恋希奇。说修行不拘地点，实则还是深山静谷较合适些。我业障太重，红尘于我还是牵绊呀。”
　　顿了一顿，她温柔的说：“晓风，要说这个城市有我舍不得的，就是你了。”我有点脸红，心里不禁也在慨然，我何尝不是如此呢。
　　我终于问到：“你几时出发？”她说：“明天的飞机，我先去青海，和老师会合，然后一同去西藏。”我惊讶道：“这么急？？！”她笑说：“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猫也会去西藏。”我彻底的呆住了：“他也走，那么他和宁馨的约定？”说这话，却想起了宁馨的帖子，其实，已经露出分手的端倪，只是没想到，会发生的这么快。
　　我不禁问道：“为什么猫一定要去西藏呢？他在家乡，或许两人还有见面的机会。西藏实在是太远了呀。”唐唐叹道：“对于一个真正学辩经的僧人来讲，拉萨的哲蚌寺和色拉寺是最好的学习场所，猫无法还俗，却也不愿在家乡蹉跎学业，所以，决意再回西藏重新学习。”我不甘的又问：“此行将是多长时间呢？”唐唐沉吟道：“或许十年，或许一辈子。”
　　闷闷的挂上电话，我却说什么也无法入睡了。打开电话，竟然真的看到了宁馨的更新，而且，已经是三日前的了。。。。
　　我的猫猫，我真的不能和你去拉萨了，虽然这是无可奈何的选择。
　　而且，我们一分手，我很可能就服从生活的安排，很快的嫁给一个爸妈都能认可的俗人。
　　猫猫，不管怎样，我结婚那天，我们的爱情就只能断了。
　　猫猫，我现在理解《基督山伯爵》里面，蕾梅塞苔丝对基督山说的：我敌不过，敌不过孤单。。
　　是的，猫，你走之后，我也敌不过孤单。我的朋友都结婚了，有几个甚至添了小孩。每次去她们家里，都是闹腾腾的家庭气氛，根本找不到和朋友说话的机会。但是，以前的我不害怕，我以为你会来，我以为我们也可以同样的快乐。
　　爸妈每天都在担心我。我曾跟妈妈撒谎，说认识了一个很可爱的男孩子，他很快就会从远方过来和我结婚。心焦的妈妈几乎每三天就打一个电话：他会来么？你们会结婚么？
　　最后一个电话打来的时候，时逢你告诉我，你妈妈绝不允许你还俗。
　　我心如刀绞。
　　我不敢走，我不能和你走。除非我死了，不然爸妈死都不会接受这个结局。可是，我若真的死了，爸妈的伤心恐怕我在地狱或者天堂都无法安心。
　　---宝宝，你又要和我分手么？你离开了我，心情就会好么？如果是这样，我只能割肉了。我希望你能见到比我好的老公，希望你能快快乐乐的生活一辈子，那三个字我不说了，现在我没资格了。希望你从明天开始有新的生活，我不再耽误你了，不过宝宝放心，我对你永远都不会有一点怨恨。我真的可以理解你，我不会对这件事上说你什么，你永远都可以对我随意的，什么时候想和我聊天，吵架，心情不好的时候，别忘了啊，可别忘了啊，你想怎么做我都答应你，再见了，我的笨宝宝。
　　猫猫，我不想哭。我以为经历了这么多的起起伏伏，我的眼泪已经干涸，可是，你最后的这条短信又一次轻易的击碎我的防线，让我在静静的午夜泪如泉涌。
　　猫，你知道我的心思，你知道我有那么多的不能够。所以，你答应我，你允许我的不能够，你许诺我，曾经的诺言，不会改变。你将爱下去，无论海角天涯。
　　吴山青，越山青，两岸青山相迎送，谁知离别情。
　　君泪盈，妾泪盈，罗带同心结未成，江头潮已平。
　　 
                  后记
　　一年时间竟然这么快的就过去了。谁也想不到，浪子一般的陈非竟然真被爸妈介绍的小美妞迷住了心。处了不到半年，就张罗着结了婚。那丫头叫花瓣，也着实可爱，不仅长的漂亮，性格也极其爽朗。经常陪着我们一起喝酒到酩酊大醉，有时比陈非醉的还快。陈非经常摇头叹息道：“就她这性子，我敢多喝么？我也醉，她也醉，完事指不定跟谁回家了。”我笑道：“这也是个治你的招。”
　　一次酒酣耳热之后，花瓣问我：“怎么晓风这么好看，就没女朋友呢？”我故意摇头晃脑：“我一直在等一个象你这么漂亮的，没成想，却跟了我哥们了，岂不恨哉！”花瓣大笑了一阵，仔细想想：“我还真有一姐们，跟我特象，人家都说我们跟双胞胎似的。她刚失恋，要不，给你们撮合撮合？”我摇头笑道：“别，我最怕当人家跳板，撑杆，还是免了吧。”
　　陈非深知我和小彤的往事，怕触及我的心痛，赶紧把话题扯开。
　　小彤我也见了她一次，是在机场。我当时去机场接人。正看见她亭亭袅袅的走过来，我以为她是看见了我，看她走过去才明白，是走向我身边一位衣着光鲜的中年男士。不知道这个是旧人还是新人。不过，看她的表情还算安详，想来生活也不错。
　　杨菲菲嫁了本市一个政要的儿子。据说他们的婚礼轰动了本市。在一家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有一座19层的香槟塔和9层高的婚礼蛋糕。仪式上点燃的冷火焰正好拼射出一个穿箭红心和我爱你的字样，让不少爱浪漫的MM惊呼不已。这些，都是花瓣回来对我们说的，她正好是新郎的远房表亲，最有资格获得第一手资料。
　　唐唐偶有电邮传过来。这让我窃笑不已。没想到，已经远离尘世的人也远离不了互联网。不过，我不敢对她说，怕她恍然大悟，真的就不搭理我了。不过，让我遗憾的是，她发给我的邮件，字数已经越来越少。显然也是离尘世生活越来越远了。
　　陈非和花瓣结婚了。婚期定在9月。伴郎是我。是花瓣要求的。她说，必须给她的姐妹们一个看花眼的机会。这话让我又有小小的得意。不过，揽镜自顾，才慨叹，自己早已不是昨日翩翩少年。花瓣这丫头，嘴甜起来不要命呀。
　　也就是那那个仪式上，我认识了唐果。呵呵。这个世界上很多女孩子原来都姓唐呀。她就是花瓣的姐们。她说的和自己特象的姐们。我这才明白，女人说话的出入有多大。花瓣是小个头，肉身子，长的活象一颗小核荔枝。这女孩子长相高挑，长长的丹风眼，和小彤，竟有几分相象。那安静的气质，竟然和唐唐类似。我发现自己竟然管不住脚，径直的走了过去。
　　唐果真的成了我的女友。我们大约就是书中所说的那种一见钟情。我们的爱好是那样相同。夏天的晚上，我坐在地板上，她斜躺在沙发上看书，偶尔，她会轻轻抚摩我的头发。我们四目相对，安静的微笑。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唐唐，她马上回信向我表示祝贺。我戏问她修行的如何，她苦笑说，似乎走得越远，越觉得心魔重重，不过还好，有老师在身边。她坚信一定会战胜困难。
　　我唯一觉得遗憾的是，我再也没有宁馨的消息了。自从我看完她留下的最后一章，她的人就象整个蒸发了一样。一度，我怀疑她又去找猫了。可是，似乎又不太象。她和猫一样，有着重重的困难，该如何相聚呢？每当念及至此，我都想把身边的唐果紧紧搂在怀里。这世上，有几个人真正珍惜眼前人呢？有几个人知道，相爱的人还能相守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啊。
　　我和唐果也要结婚了。我们只买了一间不太大的房子。唐果说这就很好了。我给唐唐发去了快结婚的消息。她给唐果邮来了一枚很古朴的戒指作为礼物。另外，还在电邮上发了一张她最近的照片。
　　当我打开照片时，不禁惊呆了。唐唐剃了一个很短的头发，身着红色的袈裟。冲着镜头微笑。她的身边竟然是宁馨，已经晒得很黑了。也冲着镜头肆无忌惮的大笑。她们的身后，竟然是一个熟悉的男子---猫。
　　我一时间激动得几乎热泪盈眶。赶忙飞快的翻出电邮下的文字：亲爱的晓风：我是宁馨。我听唐唐说，你一直在惦记着我的下落。这让我十分感动。在这个城市里，你可能是唯一一个和我不太熟悉却最惦记我的人了。
　　一年前，猫来到了拉萨。我独自留在了那个城市。少了他的日子，虽然只是少了电话，却如少了白天少了太阳，晚上少了星光一样凄凉。我总在想，人生即使百年，也是倏忽而过。更何况，我们或许明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那么，为什么我不能去找我的爱人，和他一起生活。如果此世没有和他生活在一起，下一世我还是会寻找，还是会牵挂。
　　于是，我也来到了拉萨。在唐唐的帮助下，还找了一个收银员的活。告诉你一个秘密。这个地方的人工费还挺好，不过，物价也不低。我必须很省的生活。不过，这一切和爱人在身边相比，又算的了什么呢？
　　猫对于我的到来非常高兴。最初，我还担心会影响他的学业，没想到，他告诉我，自从知道我可以时时在他身边，他竟然一下子就心安了。这种心安对他潜心学习帮助特别的大。
　　我知道现在的你，也找到了心中的爱人，就要步入婚礼殿堂了。我们都为你祝福，要珍惜你的幸福。
　　我还想告诉你的是，要记住，是爱情，就一定要走下去，不要放弃。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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