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灵原战记(第一卷) 1寻宝(1) 1 寻宝(1) 茂密的森林遮天蔽日,虽然天上太阳很好,可是在这密林里却没有多少阳光,从下面望上去,湛蓝的天空也被分割成不规则的小片,而且,只能看到那么几块。合抱的大树一个个直挺挺地站在那里,树身上缠着茎叶茂盛的藤类植物,攀缘而上,肥厚的叶片浓翠欲滴,参天大树下是密集的小树,因为受到上头庞大树冠的遮盖,缺乏光照而不能长大,树枝纵横而生,像篱笆一样挡住了道路,让任何想通过的人都要费些力气。 可是还是有人要穿越的,可是他又站住了,于是,一阵穿越低矮树木的希索声突然停下来,之后似乎很静,连一声鸟鸣也没有,因此短暂安静后随之而来的一声大喝听起来就十分地突兀。 “站住!” 循声可以看到发声喝问的是一个身材特别高的人,显见是个头领,因为他的身后还站着一群人。 和周围郁郁葱葱的绿色相对比,这一群人显得那么刺眼,他们个子都很高,脸是紫红色的,脖子是紫红色的,手也是紫红色的,总之一切暴露在外面的部分都是这种颜色,虽然没有人不穿衣服,却也可以推断他们全身都是这样的颜色。 站在他们对面的是一个一身蓝色衣衫的年轻人,应该就是闯进这森林,觅路而行却突然停下来的人了──他被这一群奇怪的人拦住了。 这少年本来就是中等个子,和这些紫身人相比就更显的矮了,不过却是浓眉大眼,十分有神。 “你到底是什么人,到我们这儿干什么?”那群人的首领拦住少年去路后又喝问道。 “没什么,只是路过而已。”蓝衫少年被拦了下来,只能回答他们的问话,一边想着:“我夜晚明明观望到这里有紫气直冲天空,仿佛有什么非凡的宝物,引的我都没等师父回来,一连三天不眠不休跋山涉水而来,却什么也没找到,难道这紫光却只是这一群奇怪的人发出的?那我可就太亏了,大老远地跑来这里,却只见到一群紫色的人,他们再奇怪我也不感兴趣,全是些粗鲁的大汉,而且,似乎他们对我并不欢迎呢。” 想到这里他苦笑了一下,可是随即又觉得不对:“不可能的,那分明是剑气,如此凌厉,不是上古宝剑也必是某种特别适合铸剑的奇异铁石,我还得细心寻找才是,不能白跑了这一趟。找到了宝物,回去也不至于被师父责骂得太厉害,不然这不辞而别的罪名,单是父亲知道了就让我难有好日子过。” 于是他决定留下来仔细寻找,这时那首领又问他了:“既然是路过,为什么还不赶紧离开,我看你不像是个过路的,难道是想为前天的事出头吗?” “前天的事?什么事啊?”蓝衣少年听了他的话,不解地问道。 “不知道?也好,这本来也不是你管的事!”说着,那首领扭过头,一张嘴,喷出一道细细的紫光,射在旁边一棵合抱大树的树身上,立刻穿出了一个小洞,小洞的四周竟然已经焦黑,可是少年似乎并不在意,那首领有意要慑服他,又一翻手,从腰里抽出一把小巧的匕首来,隐隐泛着紫气,显然不是普通兵器,蓝衣少年看了心中一动。 这时那首领挥手一抖,把匕首抛出,匕首竟然沿着旁边的那棵大树树身上一棵攀附的藤萝蜿蜒而上,围着树转了几圈,将藤萝枝茎外侧的叶子全部削下,叶子纷飞而下的时候,他左手虚抓,往后一拽,竟飘起一阵微风,将叶子都吹到了树的这一侧,然后他张嘴连喷紫光,空中光芒纵横,每一片叶子都不偏不倚地在中间的叶脉上被射出一个小孔,在被射中的同时,浓翠的叶片立刻枯黄,一片也没有遗漏,然后他手一伸,落下的匕首正好停在他的手中,又被他插回腰间。 亮出了这一手后,那首领说:“如果你想出头,尽管上,我断山虽然只有这么几手,可也不怕你。” 他话虽是这么说,可是眼里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得意的神色,似乎对自己的几手甚是自得,那蓝衣少年听了之后怔了怔,赶紧说:“不是不是,我确实无意冒犯各位。” 那自称断山的首领哈哈大笑说:“既然你不是来捣乱的,我也不为难你,你走你的路吧。”说着他让到一边,身后的那一群人也分开两边,让出路来,其实本来也没有什么路的,不过是让出了那少年要去的方向。 他们让出了路,可是那少年却并不想再往前走了,起初他就想,要留下来查明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夜晚紫气冲天,刚才看到断山拿出了那柄泛着紫光的匕首,心里就疑惑,难道这就是要找的宝物?是以他才怔了一下,可他此时并不想和他们翻脸,知道要找到真正的宝物,必须留下来等到天黑再仔细观察发出紫气的地点,但是这里是呆不下去的,只能在附近找个地方借宿,所以此刻虽见断山率众让开,他却不想再走,当下说道:“这林子这么大,我迷了路了,也不知道走的方向对不对,还是找个地方歇息一下再走吧。” 说着,他掉转头要往回走去,断山急忙说道:“那边没有村寨的,这边,你往这边走,很快就可以找到借宿的地方。” 蓝衣少年说:“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从哪边来的了。”然后道一声谢,转身走了,没等少年走多远,几个紫身人已经低声叫起来:“老大,为什么这么轻易地放了他?” 自称断山的首领止住他们:“我觉得这人绝对不是什么过路的。” “那就更不应该放他走了。” “对啊,把他也抓起来。” “可是咱们现在不宜招惹他,免得惹上麻烦。”断山制止他们说。 “老大,你是说他很厉害?”他的一个手下小心地问道。 “不错,他看到我露了这么两手,竟然毫不吃惊,绝对不是普通人,虽然我不怕他,但是他恐怕还有其他帮手,但愿他真的不是要和咱们为敌的,咱们就可以顺利地把剑堂建起来。” 断山说完后,周围的手下们也觉得有理,还有几个人不由得担心起来,纷纷说:“他不会就是为了前天的事来的吧?当时把剩下的人都杀了就好了,谁也不知道是咱们干的,再也不会有人找上门来。” 断山听了骂道:“我两句话就把你们吓住了?你们这些废物,咱们紫剑堂的就是好欺负的了吗?回去好好部署,他不来捣乱就好,来了叫他吃不了兜着走!不过,那也要他能活着回来才行!” 说完后,他看着少年走去的方向,阴笑一声,一个属下也明白过来了:“还是老大聪明,不但不让他去村子里发现什么,还让他去送死!” “对,那怪物不会让他活着回来的,要是他们两败俱伤就更好了,咱们就可以顺利的得到那东西了,可惜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它怎么死也不让咱们接近?” “你以为我没想到要让他们同归于尽?要不然,那东西岂不是被这小子得到了,至于到底是什么,拿到了就知道了,估计不比咱们的圣物差,咱们连接得到两件宝物,不是天注定要兴旺发达么?”断山得意地说着,几个手下也纷纷说:“还是老大高明,说得咱们茅塞顿开!” 断山听了奉承,阴笑连连,他却不知道那少年在离开后并没有一直走下去,因为他虽然说自己迷路了,可那不过是为自己找的借口,他清楚的记得来的时候路过一个村庄的,可断山为什么骗他往这边走?      一 灵原战记(第一卷) 1寻宝(2) 1寻宝(2) 为什么倒是次要的,他想的是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等待天黑,于是他走了不远就再次转头,向来时的方向行去,很快来到附近一个村庄里,这里他昨天曾经路过的,不过是在夜晚,因为一心要赶到前面藏宝的地方,没有停留就直接走了,现在不得不来借宿,等晚上再仔细观察异宝所在。 来到密林边缘,走进那个村子,他发现里面竟然一个人也没有,上次路过没见到人,那是因为夜里人们都睡熟了,可是现在,怎么会一个人也没有? 他推开几家门,都没见到人,可是能够看出人离去不久,有几户人家好像是正在吃饭,桌子上摆放着碗碟,边上还搭着筷子,里面是没动多少的饭菜。 到了第五家,就有些异样了,一扇门坏了,屋里的桌子和两个凳子被掀翻在地上,饭菜撒了一地,似乎有搏斗或是拉扯的痕迹。 “难道是他们把人都杀了?”蓝衣少年想起刚才断山说的话,不由得怀疑起来,可随即又推翻了自己的猜测,因为一路走来,没见到一点儿血迹,没有一具尸体。 那是为了什么呢?人们竟然一起不见了,有的似乎是情愿的,没有抵抗,有的却是桌子被打翻,门也被打坏。 他刚要再走进一户人家,突然看到门旁的树上有一个洞,和刚才断山射出的一模一样。 “一定是和他们有关了,”他自言自语地说,“看来我不但要寻找宝物,还要管管这事。” 在一户人家里趴在桌子上休息了一会儿,他走出来看看天色,被树木遮挡着只露出半个脸的夕阳已经快要被地平线吞没,暮霭笼罩了整个村子,很快的,夜色就弥漫开来,在空无一人的村子里游荡着。 也不见他怎么用劲,已经飞身上了一棵大树的顶端,他双脚似乎根本没有踏到树枝,站这么高只是为了不被大树挡住视线。 前方的树林里,一道紫光又发了出来,他居高临下,很快就确定了位置,正是白天自己所在的位置再往南一些,他决定乘夜晚走一趟。 他刚要纵身而起,跃向几丈外的另一棵大树,向紫气所在的地方而去,突然听到身后发出一声响,他迅速地一跃而下,同时已经转过身来,却没有看到什么,再看看身边的参天大树,倒觉得自己犯了傻了,站在上面什么看不到,为什么要下来呢? 于是他重新纵上树去,果然看到一个小孩子在往村外跑去,为了弄明白村子里到底出了什么事,他远远地跟上那个小孩,一直到他在一堆灌木丛前停下来,从里面扶出一个老头。 蓝衣少年看那小孩子扶着老头往村子里走去,一边说着:“爷爷,他们都走了,咱们能回去了,可是爹娘都还没回来,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蓝衣少年心想他们必然是村子里的人了,逃避灾祸到了这里,正要上前询问,只见那小孩子竟然扶着他爷爷去了相反的方向,心里正纳闷,爷孙二人竟然又叫出不少人来,可是看起来都是老弱病残的人,少年不再犹豫,迎上前去,倒把他们吓了一跳,又要纷纷逃窜,还是先前的那小孩子胆子大些,问他:“你是和那些怪物一伙的吗?” “怪物?”少年反问了一句,但随即就知道他说的是断山他们,那模样确实可以称为怪物的,尤其是他们对村人进行了祸害之后,于是他说:“你看我像怪物吗?” “不像,一点也不像,”那小孩子看看他说,“倒像常带我打猎的虎哥。” 这时人们也定下神来,于是少年不再问那小孩子,而是和几个老人攀谈起来,终于知道,就在前天中午,断山带领手下突然闯进村子,趁正是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在家,把村里所有的青壮年男女都抓走了,只剩下他们这些老弱病残,逃到村外不敢回家。 “那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呢?”蓝衣少年问道。 “就是在这森林里的啊,几年前就有了,那时他们都在密林深处,村子里的人偶尔去打猎,看到他们,还以为是巨猿呢,都奇怪巨猿怎么也像猴子一样会学人穿衣服,更奇怪他们的衣服是哪里来的。后来,他们全体就往这边迁移,慢慢地靠近了我们村子,我们才知道他们也是人,他们说自己是什么紫巨族,一个个看着挺吓人的,但还不骚扰我们,因此我们也不知道前天是怎么回事,他们突然就来了。” “好像是得了什么宝物,说是天降神器,他们的出头之日到了……”另一个人补充说。 “天降神器!”少年默念了一句,不等他说完就掉头而去,一边大声喊道:“我会把村子里的人都救回来的!” 黑暗的夜晚,只有几颗寂寥的星星在天上眨眼,仿佛是看着密林深处那一道虽然被层层枝叶阻挡却仍然顽强透出来的冲天紫光。 林深处正是紫剑堂的老巢,很多人正在连夜砍伐着树木,还有人在从远处的小山上往这里运石头,他们和紫剑堂的人不同,是普通人模样,明显是那个村子里的人,被抓来做苦力的。 “快点干活!”一个紫身人呵斥了身边的一个人一句,可是这些人连着干了三天的活,那里还有力气?只能硬撑着摇摇晃晃的扛着木头往前走。 正走着,那人一不小心打个趔趄,木头撞到了那个紫身人的腰,他顿时火起,转身把木头往外一推,扛木头的村民本来就站不稳,一推之下立刻倒在地上,那人拿着鞭子上前一阵抽打,边打边骂:“你还敢装死!” 没有人敢说什么,他们已经领教了这些人的厉害,出面劝解只能换来更残酷的暴打,那人抽了一会儿,感觉差不多了,把鞭子收起,转身进入已经初具规模的大殿,这时才有人敢上前扶起挨打的村民。 大殿虽然还没完工,但搭好的框架看起来很雄伟,殿堂中间是一张供桌,上面有一个用上好的紫檀木做的木架,架着一把没有剑鞘的紫色的剑,断山正在左右看着,进来的人问他:“老大,你还不知道该怎么用它吗?” 说着,他伸手去摸剑,却被剑身突然发出的一阵耀眼的光华所阻,断山急忙喝道:“别乱动,这紫剑从天而降,正是咱们兴盛的预兆,只要我参透剑的秘密,咱们紫剑堂定然会不同凡响的!” “可惜你没机会了。”一个声音从殿外传来,断山急忙转头,只见正是那个蓝衣少年,立刻喝道:“又是你,你这小子敢到这里来撒野,可是活的不耐烦了?” 蓝衣少年已经大体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一定是这些人得到了神奇的紫剑,故而成立了紫剑堂,还抓来大批的人修建紫剑堂,于是他说:“良剑是择主的,你这样的人,再参悟也没有用。” 断山大喝一声,伸手抓起紫剑向蓝衣少年劈来,却被他一把夺过,断山故技重使,张口喷出一道紫光,激射少年的面部,那少年手一挥,一道耀眼的光亮闪过,仿佛这一刹那所有的遮蔽都没有了,太阳突然出现在面前,那道紫光被亮光一映,仿佛是太阳出来之后的雾气,立刻消散不见。 “你是晴阳城的人!”断山惊呼一声,这是那少年背后已经悄悄地欺近一个紫身人,正是那个刚进来不久的人,他拿着一把大砍刀向少年头上砍落,蓝衣少年听到风声,一转身,顺手挥剑一挡,砍刀应声而断,那人大喊一声,还要再扑上,蓝衣少年飞快地把左手伸进怀里掏出点什么,食指一弹,把它弹进了那人的嘴里,那人喊过后刚要扑上,突然停住了,他看到自己嘴里突然长出一朵花来,素淡的粉红色的花,枝茎斜斜向上伸出,两片叶子一高一低,长在花茎的两侧,而花就开在自己眼前,他亲眼看着它从含苞的花蕾到开放,甚至觉得花还在绽开着,花瓣向眼睛伸展过来。 断山本想趁少年转身的机会再喷出紫光攻击他的,却也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站在原地忘了下手,只是转瞬之间,那花已经迅速地变成了赤红色,鲜艳欲滴,而那大汉身子瘫软,靠在一根柱子上,竟然已经死去,脸上似乎不那么红了,颜色像是被花吸去了。 “你使邪术!你是晴阳城的人,你竟然使邪术!” 断山已经不敢再张嘴喷什么紫光了,喊完这几句话后就伸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蓝衣少年用同样的手段对付自己。 “邪术?”那少年笑道,“你说是邪术就是邪术好了,因为它是专门对付邪恶的人的法术,如果是好人,就是中了我的花籽,也不会有事的,因为这花籽只能靠邪恶人的血生存,你想不想试试?” 说着,他伸手又拈出一粒花籽,刚一抬手,把断山吓得转头就跑,那少年并不去追,再看紫剑堂的其他人,他们比断山更识相,早已经不顾自己的老大,跑得无影无踪了,于是少年把那些被抓来的人都放掉,自己来回地看着刚刚到手的剑,和断山的那把小匕首一样,剑身上有一层淡淡的紫气,剑柄上刻着两个字:昆吾。 “那它就叫昆吾剑了,”蓝衣少年心想,“我还真没听说过,难道真是天上降下来的?可惜没有剑鞘。” 他也没想太多,等人们都走后,他拿着剑留下来,因为这里的白天太阳分外的好,可以更好的炼剑,把烈阳的精魄锻炼其中。 白天,蓝衣少年来到远处的小山上,为了采石头建造紫剑堂,山上的树已经被砍伐光了,只剩下大大小小的树桩。 “这样也好,”他想,“可以更好的采集阳光,反正已经不辞而别了,就索性把剑炼好了再回去,师父也不会把一顿责骂改成两顿。” 看看天已经到了正午十分,他找了一个比较大的树桩,盘腿坐下,把剑放在身前的地上,把手放在剑柄上,运用起自己从小就修炼的光族法术,一道光从空中泻下,照到剑身上,少年伸手一引,剑慢慢地竖立起来,剑尖向上,光芒正照在上面,那少年放开手,剑慢慢地升了起来,一直到和他的脸差不多高,少年伸出手,两道光芒从他的指尖射出,和半空泻下的阳光相汇,渐渐地融入剑身。 断山跑了之后,直到天亮才召集了所有手下的人,把他们训了一番,仿佛又找回了做首领的感觉,正咒骂蓝衣少年坏他们的大事,应该去给他点儿颜色看看时,他们突然看到远处从空中直泻下一道耀眼的阳光。 他们都很害怕,一个人说:“他又在搞什么邪术了。” “这是阳光刀,没想到晴阳城的阳光刀这么厉害!”另一个人有点见识,解释说。 “厉害?还不是被寒若打得节节败退。” 断山听后一拍脑袋,想了想说:“对,咱们就去投奔寒若,她和晴阳城势不两立,咱们正好让她替咱们报这个仇!”说完,带着手下向北而去。      一 灵原战记(第一卷) 2雪战(1) 2 雪战(1) 阴沉的天空下,大雪漫天纷飞着,仿佛要掩盖这整个世界,没有风,因此雪花得以自由舞蹈。 前面的雪地里,一群人正在厮杀着,不时地传来阵阵的喊杀声,后面有两个人驻马而立,是两个女子,一个年纪比较大,另一个则还是个少女,她们都是一身白衣,雪片在她们身边飞舞,仿佛要与衣服连成一体了,于是看起来她们也像是一团雪,在空中停止不动的雪。 雪地里不止有厮杀的人们,还有很多的树,开满了红艳的花,大雪也掩不住的红艳,格外醒目,那个少女转头看着花。 “我带你来不是让你观赏景色的。” 年长的女子冷冷地对少女说,少女转头看看她,她正专注的看着战场,一动不动,一身白色的长袍衬着她苍白的脸色。 前方就是战场,她们的士兵正和敌人拼死厮杀着,但那少女还是转过头去看花了,白雪映衬下的红花。 想想也是,不过是些互相厮杀的人,有什么好看呢? 雪越下越大了,虽然城里也是这样的漫天大雪,但是王宫里看不到这么多的树,她怎么会放弃这样的机会呢? 可是那年长的女子还是看着前方,也许她不是在注意着战况,而是看着很远的地方,虽然目光不能穿透层层雪雾,达到远方,可是这片大陆上的一切在她心里极为熟稔,仿佛她此刻就在空中俯瞰一样。 在这片被称为灵原的土地上,分列着三个国家,南方是永远有灿烂的阳光的,那里还有各色的鲜花,各种的动物,茂密的野草,一望无际的平原,郁郁葱葱的森林,几条河水如丝带般勒在身上,一切都在阳光的照耀下欣欣向荣。 那里是很宽阔的,是晴阳城的疆域,那里的阳光是很温暖的,年长的女子把白袍往紧里裹了一下,温暖,那是什么感觉呢?一直在这寒冷的地方,似乎不知道了。 其实这个相对晴阳城稍偏西北的小城也可以是阳光普照的,不用总是阴沉着天空,不用有那么多的雪花,可是能行吗?那样的话,不是等于放弃了自己的目标,自己所有的心血不是都白费了?最重要的是,怎么能咽的下这口气! 这个督战的女子正是寒若,她一心想的,就是彻底打败晴阳城,把它收归自己的版图,实现一个在别人看来是根本不可能的神话,因为,单以疆域来论,晴阳城就是寒若统治的小城的几倍,且不说晴阳城外那广阔的原野和森林了。 至于晴阳城的东北,那是冰宫统治的地方,是一个晶莹的世界,白色的天空仿佛是一层半透明的镜子,太阳在镜子外面若隐若现,一座座连绵起伏的冰峰像是支撑镜子的柱子,又像是想撑开天空,伸出天外,再也不受天空的压制。 偶尔的一串阳光在冰峰的反射下,幻出五颜六色的光环,又和冰峰一起,在天空中投下模糊的影子,仿佛是一个虚幻的世界。 这里寒若也来过,是为了联合冰宫一起对付晴阳城的洛沧,虽然游说没有成功,但她并没有把冰宫的主人空戍当成自己的敌人,她想的只是打败洛沧,也许这很难,但她还是会坚持,哪怕只是为了让他不得安宁。 想到这里,寒若看了看旁边还在欣赏雪地里的花朵的少女,她的女儿寒雪萤,冷冷地说:“我第一次带你出来观战你就让我这么失望,你就只会看看花么?你不知道前方是我们的士兵吗?他们在为国家而战!” 说完后,她伸出手来,几片雪花落在她的掌心,向中间聚集,而手掌上方的雪也都像是受了吸引,斜着飞向她的手上,聚在一起,显现出六个尖锐的角,像一片硕大的雪花,还在不停地慢慢长大,有手掌大小的时候,寒若手一振,凝结的雪片飞向对方的统帅,他急忙用剑一挡,雪片散开来,射向他的脸,他又急忙把双手挡在脸上一阵乱舞,袖子被刺破了很多的小洞。 寒雪萤看着他的狼狈像,笑了起来,寒若对她说:“如果你用心学,你也能这么威风的。” “我只是觉得好玩。”寒雪萤说。 “好玩?”寒若有些生气,“你只是觉得好玩?” 寒雪萤知道自己又说错了话,正想着该怎么弥补,那个统帅已经恼羞成怒,把剑竖起来,阴暗的天空竟然有了些亮色,而最亮的,还是他剑尖所指的天空,那里仿佛有个小点在发光,射到他的剑上。 就在他作势欲发的时候,寒若不屑地说:“你的阳光刀才练到这个水平,连第一层破云见日都做不到,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洛沧为什么不来,他不怕我直接攻到他的晴阳城吗?” 那统帅坐在马背上,似乎很尴尬,也许他知道寒若说的对,他的功力太低,寒雪萤没想许多,她也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看着时常在这片天空下舞蹈的白色结晶在她的掌心慢慢融化。 天空还是阴沉着,即使不下雪它也是这么阴沉的,前方的人还在厮杀,随时有人倒下去,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为了什么而厮杀,但寒雪萤终于不情愿地向前方看去,她不想再让母亲生气。 寒雪萤的父王去世后,就由寒若执掌朝政,她一直不让寒雪萤的哥哥寒天枫即位为王。 寒若本来是不会亲临前线的,虽然她一心与晴阳城为敌,却都是由寒天枫作统帅,和敌人作战,但这次寒若想到自己的心愿,就决定亲自带寒雪萤来战场体验一下战争,没让寒天枫来,寒雪萤很不愿意来,但却不能不听寒若的话。 “我一定要把你栽培好,让某些人知道,女子也可以当国王,而且能当得很好。”寒若想着,看了寒雪萤一眼,她已经又去看一边的花去了。 寒若感到些气恼,挥动她那长长的白色衣袖,千万片冰冷而锋利的雪花顺着她的衣袖旋转着飞向敌人,他们狼狈不堪,但并不后退,在他们的统帅的带领下,努力抵抗着,个个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光,尤其是他们的主帅,被羞辱了一番后仿佛拼了命,雪片飘到他身体周围就化掉了,好像他的身体能散发出很大的热量。 刀来剑去,雪地上溅着鲜血,比花还红,被雪掩盖,随即又重新洒上点点刺眼的鲜红。 过了一会儿,撤退了,寒雪萤又看了那些娇艳的花一眼,默默的跟在后面走了,她不想知道谁赢谁输,因为她根本不关心这些,此刻她想的是:“真是奇怪,打仗干什么呢?难道比捉迷藏荡秋千还有趣吗?” 寒雪萤想起她曾经问过曾经问过哥哥是否有不下雪的地方,她觉得寒天枫应该知道,因为他他经常到各地去。 我们的敌人那里不下雪。”寒天枫说,“那里还有阳光。” 正想着这些,寒若平静地对她说:“你应该好好的向你哥哥学学,未来的王位是你的,国家是你的,国家的敌人也是你的,战争的责任也是你的。” 寒雪萤有点厌烦地说:“你对我说过多少遍了。” “可是你从来没有放在心上,你真让我失望,这就是你对待我们的士兵浴血征战的态度吗?” “为什么要打仗?很有趣吗?”寒雪萤终于把这句话问了出来。 “有趣?你把战争当作游戏吗?”寒若仍旧很平静的。 “对啊,战争又不是有趣的游戏,为什么老是要厮杀?杀个你死我活?”寒雪萤鼓足勇气接着问。 “今天你的表现让我很失望。”寒若没有回答她的话,一纵马,把寒雪萤甩在了原地。 寒雪萤知道母亲对她的期望是什么,她最愿意看到的就是自己对战争的场面分外的感兴趣,会为她们的士兵的勇敢而欢呼,为敌人的溃退而欢呼,如果能对战术有见解的话她就会更高兴了。这些也是寒若整天向她灌输的。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要这样?”寒雪萤很是不解,“就因为我是女孩子,而母亲又一定要把王位传给女孩子?”      一 灵原战记(第一卷) 2雪战(2) 2雪战(2) 寒雪萤想了一会儿,也纵马进了城门,寒若已经不见了踪影,大队的士兵也都不见了,但她看到了寒天枫,他骑着马往这边看。 “你又要出城去干什么?”寒雪萤问他。 “我在里面迎接你们,只看到母亲一个人,我问她你到那里去了,她只说了一句在后面就走了,我不放心,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寒雪萤听了有点伤感的说:“父王走了,就只有你关心我了。” “母亲也对我们很好的啊。”寒天枫掉转马头,和寒雪萤一起往城里走去。 “她成天都冷冰冰的,还一心想把我培养成一个冷血的人,一个嗜杀的人。” “怎么会呢?” “今天她就是怪我对士兵们的互相厮杀不感兴趣才生气的,而你,你已经要变成一个冷血的杀人狂了,全是她调教的。”寒雪萤说着撅起了嘴。 “你是这样看我的?”寒天枫问她。 “对不起,我是说,到底为什么我们要杀人呢?” “母亲命令,我遵从。” “你就率领着自己的士兵去杀人,也看着他们被人杀?” “你不杀他,他就杀你。” 寒雪萤说:“这是母亲的话嘛。” 寒天枫听了没有回答,寒雪萤又说:“我们到底和他们有什么仇恨?” “上天注定了我们是仇人。” “完全是母亲的灌输,你也这样说了。”寒雪萤生气的纵马跑出去,她哥哥也追上来,她却突然勒住马,寒天枫来不及勒马,冲出好几步才停下。寒雪萤笑了起来,寒天枫等她走上前,说:“你什么时候才能不淘气。” “难道你想我像母亲一样,冷冰冰的说话,指挥士兵去杀人?”寒雪萤反问说,“你觉得那样才好?” 寒天枫看看她,又不说什么了。 “还记得你和我说过的话吗?”寒雪萤又问默默走在她身边的寒天枫。 “什么?” “你说那边是不下雪的,真的从不下雪吗?” “据我所知,是这样的。” “据你所知,你说话倒是滴水不漏啊。你也不知道是不是事实了?” “我没去过,只是听说,确实不知道是不是事实。” 寒雪萤接着说:“你到我那里去吧,陪我聊一会儿天,我在宫里闷的很。” “不行,我还要去见母亲。” “以前你还常来的,现在你就知道打仗了,你难道忘了以前你常陪我玩耍的。”寒雪萤又不高兴了。 寒天枫说:“我当然没忘,可是如果我不去打仗,你连闷在宫里都别想。” 寒雪萤问道:“为什么?”寒天枫又不说话了,寒雪萤追问道:“你倒是说话啊!”可他还是不回答。 “有什么了不起啊!”寒雪萤说着狠狠的抽了他的马一鞭子,他没防备,差点被马扔下来。 寒雪萤看着哥哥猝不及防,差点被撂下马来,笑了起来,寒天枫勒住马,说:“小萤,你不能再跑出去了,很危险的,你知道有多少人会为你担心?” 寒雪萤心里对他的话是不以为然的,心想能有什么呢,上次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你以为凭那些人就能抓住我?不过她还是答应了一声。 他们两个回到宫内,一起去见寒若,寒若再次提起接位的事:“小萤,这么多天,你也该考虑好了,这王位你到底接不接?” 寒雪萤第一次听到寒若说要把王位交给她的时候就很诧异,这时又拿相同的问题问寒若:“为什么不把王位传给哥哥?” “这是本国的规定,王位传给女子。”寒若也仍然是那句话。 “可是以前是父王执掌朝政的嘛。”寒雪萤说着看看一边的哥哥,他默默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现在制定这个制度,你难道有什么异议么?”母亲看着我说,“我要你继承王位,我要有些人知道,女子也可以统治国家的,女子不比男子差!” 停了一会儿,寒若又说:“这个国王,你非当不可!” 寒雪萤不说什么了,寒天枫也不说什么,说了也没有用的,这是他们都明白的道理,寒若从来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 “你们回去吧。”寒若见他们不再说什么,就打发他们走。 “为什么你不要求母亲把王位传给你?”出来后寒雪萤问哥哥。 “我不在乎什么王位。” “那你在乎什么?你只想打仗,杀人?” 寒天枫看了妹妹一眼,没回答她的话,说:“你还记得吗?我和你说过,他们那边是不下雪的。” “不下雪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呢?”寒雪萤好奇地问道,在她的记忆里,伴随她长大的是母亲冰冷平静的语调,连接不断的厮杀,阴沉的天空,以及不时地弥漫天空的雪花。 当然,还有哥哥的关心。 这时寒天枫看着远方说:“我也不知道。” 寒雪萤也看着远方,那是敌人的国土,据说是不下雪的地方。      一 灵原战记(第一卷) 2雪战(3) 2雪战(3) 寒天枫回去了,寒雪萤也直接回了自己的寝宫,那是她的地盘。 她把马缰绳交给卫士,把大氅递给迎出来的侍女小雪,小雪问道:“雪萤公主,你在战场上害怕了么?” “害怕?”寒雪萤说,“我怎么会害怕,王宫我都敢跑出去,我只是讨厌。” “公主,你可不能再偷偷溜走了,不然我会受处罚的,”小雪一副担心的样子,“上次还是天枫王子为我说情,不然我就见不到你了,还有,你也很危险的。” “谁让你没按我说的去做,”寒雪萤说,“我不过是出了一次城,就紧张成这样。” “哎呀,我要是再说你病了,非得被王后拆穿不可,她知道了我事先知道你要出宫,那不是更糟,只能说你突然不见了,自己跑了。” “放心吧,我不会再这么任性了。”寒雪萤说,“你以为我还是小孩,不知道轻重吗?” “我倒愿意总是长不大呢,什么都不懂,也不会有这么多烦恼。”小雪说。 “不长大?那有什么好。”寒雪萤说完就直接去了房间,躺在床上,看着面前的空气,她觉得那里渐渐的化出些雪花,慢慢地,有变成淡红的阳光。 应该就是淡红色的吧? “雪萤公主,天枫王子派人来说王后叫你去见她。” 寒雪萤刚躺了一会儿,小雪就来叫她,她只好梳洗一下,穿上大氅,匆匆赶去,她想在战场上母亲已经很不高兴了,不能再惹她生气了。 寒天枫已经在大殿里了,他站在阶下,寒若坐在那象征权力的座位上。 “不知母亲叫我又来有什么事。”寒雪萤走到哥哥身边问道。 “你枉费了我对你的教导。”寒若似乎是才想起来刚才没有训斥她,特意把她叫了来。 “小萤是第一次到战场上去,肯定会有些不适应的,我想以后她会做好的。”寒天枫替她辩解说。 “没你的事。”寒若说完停了一会儿,寒天枫不再说话,寒雪萤也不说什么,等着训斥。 “但愿你能像天枫说的那样,以后做的好一点。”寒若没有再训斥她,只是这么说了一句。 “是。”她低着头回答。 “天枫,你去做我刚才吩咐你的事吧,雪萤,你也回去。” 于是他们一起又走了,一边走着,寒雪萤一边问哥哥“母亲让你干什么,要不要我帮忙?” “没什么,一些小事罢了,我自己就行。” 寒雪萤不再问到底是什么事了,以前寒若让寒天枫出宫办事,寒雪萤也问过他是去干什么,可是无论她怎么问,寒天枫总说只是一些小事,也许是怕别人替他担心。 说着些其他的话,他们向前走去,到了寒雪萤的寝宫门口,寒天枫又对她说了一句:“千万不要在自己跑出宫去,知道吗?” 寒雪萤点点头,他回头走了,看着哥哥慢慢走远,寒雪萤走进自己的寝宫,到了房间门口,小雪马上迎出来,又帮她把大氅脱下,然后去打水。 “没有人疼我了,母亲总是冷冰冰的,她为什么总是这样对我?”洗过脸后寒雪萤抱怨说。 “王后对谁都是那样的,我们都习惯了。其实王后还是很关心你的。”小雪把水倒掉后,进来对她说。 “关心我?就总是逼着我练功?还要上战场,我又不想去杀人!” “我们和敌人总是打仗,萤公主你也当然要学些保护自己的东西。” “我的本领已经可以保护我自己了!不用在练了!而且,她还要我学习指挥作战,要让我去承担战争的责任!可我只想安安稳稳的过自己的日子!” “总之王后是不会害你的,再说不是还有天枫王子吗?他对公主你可是一向倍加关怀的。” “我看他快要被母亲训练成杀人狂了,他现在对我是还很关心,可是我怕他也会变成母亲那样,总是冷冰冰的,仿佛没有表情。” “不会的,天枫王子是很好的人,不会不关心你的。” 这时寒雪萤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来:“你说,哥哥他会不会在战场上出──出什么意外?他常常出去征战的。你说,他会不会?” 她抓住小雪的胳膊,急切的问。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天枫王子法力高,有谁能打败他?” “也是,哥哥不会被别人打败的。”寒雪萤坐在桌子前,望着窗外说。 “雪萤公主,你还是休息吧。”小雪劝她。 “你说,打仗好不好?”寒雪萤突然想和小雪好好地讨论一下这个问题。 “打仗要死掉许多人,当然不好了。” “可是为什么我们和他们还要不停的打下去?”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敌人太坏了,我们不能不和他们打仗。” 说来说去还是说不清,只当是注定的吧,寒雪萤不再说话了,躺到床上睡觉。 很快睡着了,醒了她就赶紧把小雪叫来:“小雪你来,我做了一个梦,很有趣的。” “什么梦啊?”小雪过来问她。 “我梦见再没有人叫我去打仗或是当国王,我和你一起去不下雪的地方玩,你指着天上的太阳让我看,哪里是什么太阳,分明是一朵红花嘛,开在天空的红花。天上开花确实好玩,比我看到的漫天飞雪好玩。” “是蛮好玩的,”小雪说,“不过太阳不象红花啊。” “别说什么像不像了,醒了之后,我还是什么也没有,真是无聊。”寒雪萤说完,起来去找寒天枫,可是寒天枫寝宫的侍卫说他不在。 “他去哪里了?”寒雪萤问道。 “这不是我们能问的。”侍卫说。 寒雪萤没办法,只好去找寒若,寒若一见她就说:“我正要派人找你呢,聚雪你练到什么地步了?” 寒雪萤没说话,寒若说:“咱们最主要的攻击手段就是聚雪寒,要练聚雪寒,必须先练聚雪,你不会什么也没练好吧?” 说着,寒若来到殿外,寒雪萤也随着她出来,她伸出手来,天色愈加阴暗了,原本没有雪的天空立刻飘起了几片雪,慢慢地变多,向她的手掌飘落,就像刚才在战场上一样。 寒若还要让寒雪萤练习的,这时寒天枫急匆匆地走了进来,看到寒雪萤后怔了一下,寒若抢先问道:“办好了吗?” “办好了。”寒天枫说,寒若听了说道:“你先回去歇着,明天咱们一起去。” 寒天枫答应一声就走,寒雪萤也要跟着走,寒若说:“你先别走,在这儿练习聚雪。” 寒雪萤没办法,本想去问寒天枫到底是什么事的,也不能去了,她心不在焉地练着,寒若也没理她,直到很晚才被允许回去,好像就是为了把她留在殿外,不让她去找寒天枫,这反而让她更加好奇,虽然很晚了也不回去,出了大殿就直奔寒天枫的寝宫。 寒天枫正在练功,他坐在院子里,院子的上空飘着雪,雪花都往他的身上飞去,附着在他身上,很快就消失不见了,不是融化了,而是进入了他的身体,寒雪萤看着,想起寒若也和她说过,只有吸收雪花的精华,才能使自己的寒气更有攻击力,她看着一片片雪花飞到寒天枫脸上,然后又消失掉,他整个人几乎变成透明的了。 练功的时候是不能被打搅的,寒雪萤只好带着满腹的疑惑回去了。      一 灵原战记(第一卷) 3魔噬(1) 3魔噬(1) 第二天的时候,寒雪萤早早地就起来了,她已经吩咐过小雪,千万要叫她早起,她好去看看母亲和哥哥到底是要干什么,小雪倒是按时把她叫了起来,可是她赶到大殿和寒天枫的寝宫都没找到人,问那些侍卫,得到的回答还是不知道。 “都怪你,为什么不再早些叫醒我。”她气冲冲地回到自己的地盘,把满肚子的火都发到了侍女小雪的头上。 “公主就是让我这个时候叫你的啊。”小雪分辨了一句,但寒雪萤已经转移了注意力,不理会她了,自言自语地说:“他们会去哪里呢?还瞒着我,他们谁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不会的,”小雪说,“他们可能是又去打仗了吧?因为危险,所以没让你去。” “那也该告诉我。”寒雪萤嘟囔了一句,坐在床上看着窗外。 此时寒若和寒天风正走在一条神秘的道路上,是昨天寒天枫按照寒若的指点去打探出来的。 “你害怕吗?”寒若问走在她后面的寒天枫,他回答说:“不怕,我只是奇怪,他怎么会躲在这里呢?您又是怎么知道的?” “小萤昨天就想去找你问问咱们今天到底是干什么去,我没让她去,一直到你练功的时间才放她走。”寒若没有回答他的话,说起了昨天的事。 “我知道她去了,看到我练功又走了,她就是这样的,总是好奇。”寒天枫说。 “你能够在练功的时候兼收外界的动静了?很好,我没想到你的进步这么快。”寒若还是不接寒天枫的话茬。 寒天枫说:“您是为了让我不紧张吗?其实我真的一点儿也没感觉到害怕,如果他真的如传说中那么厉害,又怎么会躲在这里不敢在露面。我只是奇怪,您怎么知道他藏身的地点。” “作为一个国家的统治者,很多事情不知道是不行的,尤其是可能威胁到你的统治的事情。” “他会威胁到咱们吗?”寒天枫问,寒若说:“我说的不是他,别说话了,要到了。” 寒天枫不知道寒若是怎么打听到魔宫的入口在哪里的,只是随着她走,慢慢的眼前一片黑暗,他不知道自己在往哪个方向走了,甚至不知道是向上还是向下,这仿佛是一个没有方向的地方。 边说边走着,越来越暗了,什么也看不见了,这时寒若停下了,寒天枫走上两步,在寒若旁边站住,看到眼前出现了一些荧光,四处乱飞,可是他并不能借着光看到什么。 寒若也走上一步,说:“谁都知道,幽明也不是胆小的人,当初敢挑战晴阳城的,难道一败之后,竟不敢再见我了?” 前方传来笑声,和平常人并没有两样,声音越来越大,却渐渐变的飘渺,仿佛已经不是在前方了。寒若又说道:“幽明,你何必再弄什么玄虚。” 她刚说完,寒天枫就看到了两道光,从左右两边射向前方,光柱交叉的地方现出一个人来。 “难道他就是幽明魔王?”寒天枫想,“可是他的外表没有什么吓人甚至是特别的地方,如果他在大街上露面,我一定会把他当成一个普通人。” 寒天枫又看看那两束光的源头,倒让他吃了一惊,那竟然是从两头怪兽的眼里射出来的,它们都是独角独眼,面目狰狞。 “我早就知道你们要来了,说吧,有什么事?”那人问道,此话一出,寒天枫才确定他就是要找的人,正在这时,他感到脚下有什么在游动,是蛇?!寒天枫一下子跳了起来,低头看去,借着微光,看到那并不是蛇,是很多根细细长长的东西,像是触须,仔细看去,它们竟然来自幽明身边的一棵树上,那树并不是很粗,却长满了枝桠,一直垂到地上,在黑暗中四处游动。 幽明魔王伸手握住树干,那些触角立刻都往回缩去,在树顶结成两股不大的枝桠,幽明魔王一举手,把树拔了起来,放在腿上,寒天枫才看清那不是树,是一根杖,魔杖。 寒若倒是很镇静,说:“这是你搞的新玩意儿吗?想用它对付谁?”幽明魔王不回答,又问道:“说啊,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寒若说:“直说吧,你还想在这里呆上多久?” “我什么时候想出去都可以。” “不见得,”母亲淡淡地说:“别以为你自称魔王就可以吓唬别人了,你的实力洛沧和空戍都清楚得很,所以他们不想把你赶尽杀绝,因为他们还没把你放在眼里,知道你成不了气候的。” “住口!”幽明叫道,寒若说:“怎么,被我说到痛处了?可是你被洛沧打败的事情不是假的吧,被封压令逼的如同丧家之犬也不是假的吧。” “不但是洛沧,还有你呢,你们都是我的仇人,”他突然冷笑起来:“你能说封压令没有你的主意?”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洛沧是我的敌人,你也知道我的身份,我是灵原上势力最弱的一个,如果你我联手,不但我能得到好处,你也可以乘机实现你在灵原建立自己的帝国的愿望,你可是想了很久了啊。”寒若握住寒天枫的手说,似乎她心里也没底。 “先前称我为魔,追杀我的族人,破坏我计划的是你,现在要和我联手的也是你,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我说了,此一时彼一时,无论我干什么,都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你不会不清楚吧?” 幽明说:“我帮你,这样我有什么好处?” 寒若说:“如果你帮我打败了洛沧,那我会帮你立国,还不会管你与冰宫的斗争。” “你是说我们均分天下?” “那就要看你能不能对付得了空戍了,怎么,还不敢答应吗?告诉你,这次的战场不会在晴阳城的地盘的,所以你不用怕洛沧的阳光刀了,他发挥不了多大的威力的。” 幽明魔王终于答应了,伸手把魔杖插在地上,仍然是棵小树的样子,他握住树身说:“我在这里日夜培育我的魔树,看来没有白费,还有机会和洛沧再交手!” 于是他点了一千魔兵,让他们等候命令,寒若说:“你点你的兵,我不多等了,要先回去准备。” 于是约定时间后,寒若和寒天枫一起走了,路上,寒天枫说:“咱们不能不找他帮忙吗?我总觉得找一个魔王来联手不好。” “魔王?你也太抬举他了,魔,只是当初人们对他的贬称而已,至于魔王,只是他听人们这么称呼他,干脆自封的,如果我和洛沧的斗争终于失败,人们也许会把我也称做女魔,挑起战争的魔头。” 寒天枫说:“不会的,对了,当初您还和他交过手?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寒若解释起来,原来幽明和他所率领的部下,本来也是晴阳城的部属,但却是生活在南方原野的异族,名义上属于晴阳城管辖而已,他们会一些奇异的法术,还饲养着一些奇异的野兽,却因为长相凶恶被人们称为魔族,幽明就自称魔王,因为他们生性剽悍粗野,不服晴阳城的管制,仗着自己会些异术,想成立自己的王国,打破灵原三分的局面,幽明就率领族人和晴阳城作对,先后经历了大大小小的数十次战役,几乎都被打败,终于觉得没有希望了,于是幽明又率领族人向北迁徙,避开晴阳城,和冰宫交恶,想在冰山下占一块地盘,最终还是被冰宫联合晴阳城打败了,空戍和洛沧还发布了封压令,所有的魔族人不能再使用任何异术,不能再在灵原上自由穿行,必须世代生活在西部戈壁滩,每年还必须做一次迁徙,在漫长的沙漠中长途跋涉,以耗尽他们的精力,让他们没有机会休整之后再次造反,还有,其他所有的部族都不能和他们互相来往,违者将遭到晴阳城和冰宫的联合征讨,将在灵原上再也没有立足之处,这样一来,多数的魔族人已经没有力量反抗,就只能在沙漠中来回迁徙着生活,可是幽明作为魔族首领,虽然是自称为魔王,却也真的不同寻常,不顾封压令,带着一批死党跑到了地下建了魔宫,不过他们也不敢再出去了,洛沧和空戍也知道这事,但是为了不让其他各部族认为自己太残忍,也没有赶尽杀绝,反正他们已经成不了气候了。 寒天枫听完又问:“我是想知道,您也打败过他?他不是说您也参与了封压令的制定吗?” “魔族人特别凶恶,我当然也要对付他们的了,不过那是以前的事了,现在我们是同盟军。”寒若并不正面回答寒天枫的话,寒天枫还是追问:“可是他和常人并没有什么不同,怎么会被称为魔族呢?” “不一定要长的穷凶极恶才是魔,而且他们确实是和平常人不一样的,只是幽明练到了一定的境界,可以改变自己的模样,就不再用原来的丑面目出来吓人了,可是人们还是不能接受他们。”寒若和幽明魔王谈成了协议,似乎很高兴,话也比平时多了。 寒天枫说:“可是这样一来,就是一场大战,要死伤多少人啊。” 寒若看了他一眼,说:“你忘了你对我的承诺了吗?无论怎样,你只需执行我的命令!”      一 灵原战记(第一卷) 3魔噬(2) 他们回到宫里,也开始布置起来,寒雪萤问起来他们去了哪里,寒天枫只是含糊过去,寒雪萤又不好去问寒若,她更不会说的。 在约定的时候,幽明魔王来了,和寒若一起去攻打洛沧。 幽明派一千魔兵在前面开路,他们都是尖牙利齿,双手奇长,看起来果然是吓人的很,不然怎么会被称为魔族。 后面是幽明魔王在押阵,手里拿着他的双头魔杖,坐在一辆战车上,拉车的是那两头独角独眼的怪兽,寒天枫看了有些不以为然,还坐什么战车,是为了自己的重出而造势么? 寒若早已经发出了挑战书,洛沧带着大队的士兵来到了,在对面排成方阵,全部拿着闪闪发光的长枪,寒天枫十分奇怪,不知他们怎么换了装备,寒若也很吃惊,她吃惊的是空戍也来了,可他没有带兵来。 一见到他,寒若就生气地说:“我请你对付洛沧,你不来也就罢了,你我无怨无仇,怎么却和洛沧一起对付我?” 空戍并不理会她的指责,说:“我不是对付你,我是来对付幽明的,我不能让这魔头再到灵原上来为非作歹。” 洛沧在一边说:“即使对付你,也是应该。你与我过不去,尽管来找我,为什么把幽明引出来?若寒,你太过分了,难道你忘了他原来也是你的敌人?你都可以和他和解,就不能不要再纠缠我吗?” 寒若平静地说:“这里没有什么若寒。”寒天枫听了在一边有些奇怪,幽明魔王却不管他们说些什么,大笑起来,说:“就凭你们也想对付我?既然重新出山,我就有把握打败你们!” 洛沧冷笑道:“当初我就该把你杀掉,也不会有今天的事了。” 说完,他举手向天,雪花笼罩的阴暗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大洞,阳光从中倾泻到他的胳膊上,洛沧手一挥,那耀眼的光仿佛成了与他胳膊结为一体的长剑,向幽明魔王的头上劈下,正是晴阳城的阳光刀,幽明魔王双手一抬,用魔杖挡住光剑,张嘴喷出一股黑气,越集越浓,很快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洛沧暗暗吃惊,看来幽明真的长进了不少呢,这里又不是晴阳城的地盘,不利于阳光刀的发挥,这时黑暗中传来魔王的笑声,他命令魔兵使劲地杀,他们在黑暗里也能看的很清楚,而且竟然能在空中滑翔般短距离地飞来飞去,在晴阳城士兵的头上攻击他们,洛沧他们交过手,自然知道他们的手段,这也就是他让士兵都带上长枪的原因吧。 魔兵们飞起落下,在空中来回,虽然晴阳城士兵用长枪应付着,奋勇作战,但在黑暗之中仍然处在下风,只听到兵器的撞击声和洛沧部下的惨呼声不断的传来。 这时一道耀眼的闪光划破黑暗,飞快的向着发出笑声的地方飞去,可是蓬的一声,显然是又被幽明魔王用魔杖挡住了。 天上突然又泻下阳光,照亮了四周,是洛沧在发功,他打破云层,阳光倾泻下来,不断加强,黑气不断地消散。 可是这时洛沧的士兵已经死伤大半了,剩下的一些借着从天空中阴沉的云层中泄下的阳光,举着长枪与魔兵搏斗,洛沧看在眼里,怒喝一声,向那些魔兵冲去,光剑挥落之间,已经斩杀了几个,又有亮光划过,在阳光下也显得耀眼,是空戍发出的夹着冷光的冰凌,寒气四溢,竟然将两个魔兵都穿透,他们从空中跌在地上,仿佛已经僵硬。 幽明魔王把魔杖一伸,杖头上伸出千万条触角,将洛沧的光剑团团围住,洛沧用力一划,想把触角划断,可是那些触角竟然有一些伸向他的脸,洛沧不得不又伸手去抵挡,于是幽明乘机一使劲把他的剑夺了过来, 洛沧失了剑,再次凝聚光剑向幽明魔王劈下,幽明想用魔杖去挡,可是洛沧屈手一弹,巨大的光束变成了一道道细而短的光芒,一起向幽明魔王射去。 幽明魔王一跃而起,所有的光都从他脚下激射而过,他哈哈大笑,仿佛在笑洛沧的手段太差,却没想到洛沧手向后一扬,从幽明魔王脚底射过去的一大簇光芒打了一个转,回过头来向他的背后射到,幽明听到破空的声音,来不及回头,再次飞身而起,同时把魔杖旋转着向后抛出去,把光芒打散。 这下躲得比较狼狈,他很生气,大声对寒若说:“难道你们是来看热闹的?” 寒若说:“你只是一时大意,他们决不是你的对手的。”洛沧却笑道:“我以为你躲了这么久,练出了不少的本领,却还是这么蹩脚。” 幽明魔王哼了一声,没说什么,正巧这时空戍又乘机向他打出一道冷光,寒天枫心想不能让魔王迁怒于他们,就横剑替他去挡,挡是挡到了,可觉得剑上一阵寒冷传来,几乎拿不住剑,看看地上什么也没有,他知道那是空戍凝聚成形的一股寒气。 空戍盯着寒天枫说:“年轻人,你真的要助纣为虐么?” 寒天枫不好回答,幽明魔王却大笑道:“他不帮我难道还能帮你们么?”说着,命令那些魔兵围攻空戍和洛沧。      一 灵原战记(第一卷) 3魔噬(3) 洛沧的部下已经被杀的差不多了,寒天枫只看到一个个士兵不停地倒下,鲜血冲上半空,将密集的雪花染红,红色的雪花落在地下,落在同样被血染红的雪地上,格外刺眼。 一大队魔兵飞起来,盘旋在洛沧和空俦戍的头顶,他俩奋力抵抗,幽明魔王伸出魔杖,杖头的触须再次探出,拉回来一个受伤的洛沧手下的士兵,把他放在两头怪兽脚下,它们立刻撕咬起来,那个士兵大声惨呼,寒天枫仿佛听到骨头的碎裂声,不由得血脉贲涨,看到那么多的士兵被杀,他已是不忍,现在实在忍不住要动手,身边一人却已飞身而上,举剑向一头怪兽斩去,正是他的副帅柏哲。 幽明魔王举杖向柏哲砸下,寒天枫大喊住手,同时横剑去架,剑却断了,柏哲被魔杖击中,躺在地上不能动了,寒天枫赶紧把他抱到一边,却是眼看着快要死了。 幽明魔王嘿嘿地冷笑着,说:“这是什么意思?” 寒若还来得及解释,寒天枫却再也忍不住,举手将手里的半截断剑向他掷去,也许幽明没料到寒天枫会向他攻击,赶紧闪躲,还是被剑划了一下,只是很浅的一个伤口,墨绿色的血渗了出来,看来他虽然能把外形幻的与普通人一样,却不能改变体内的血。 渗出的血慢慢汇成一滴血珠,竟然斜着弹出来,滴在地上,幽明魔王看着地上的那滴血,寒若也看着地上,那滴墨绿色的血竟然在慢慢的涨大,突然砰的一声响,仿佛潮水般迅速蔓延开来,那些伤残的士兵一被沾到,立刻发出一声惨叫,抽搐几下就死去了。 洛沧和空戍也赶紧躲避, 幽明魔王跟着发出啸声,墨绿的血海也向寒若和寒天枫这边涌过来,寒若赶紧大声说:“幽明,你连我们也要消灭么?” 幽明魔王说:“这不是你的宝贝儿子刺伤我流出的血么?就让他见识一下。” 寒若眼看着血海涌过来,伸出双手,把袖子一挥,漫天飘舞的雪花迅速减弱,天空突然变亮,绿血被阳光一照,立刻消散无踪。 幽明惊恐地看着天上的阳光说:“你要干什么?咱们是联手对付他们的!” “是你先要对付我的,告诉你,这雪都是我聚出来的,我随时可以撤了它,让你在阳光下和洛沧打一场。”寒若冷冷地说,同时把袖子挥洒几下,重新在空中布上雪片。 幽明魔王尴尬地笑了几声,又要去对付洛沧,这时寒天枫怀里的柏哲缓缓地说:“天枫王子,我不能再跟你去打仗了。” “不用打仗了,你不用打仗了。”寒天枫说。 柏哲说:“原谅我,其实我一直不想去打仗杀人的,虽然我是统帅。还有,把我埋在城门边。” 寒天枫想,难道他眷恋战场么?这时他又在说什么,却已经听不清,寒天枫赶忙把耳朵凑到他的嘴边。 “我死了……也要……等……等到和平的……那一天,没有……再……在外面……厮杀吵闹打……打搅我的……那一天。” 寒天枫不停地点着头,看到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是为了再也不用打仗么? 幽明魔王还在看着大群的魔兵和洛沧、空戍缠斗,他们不是对手,就围在四周游斗。 寒天枫看他背对着自己,全神贯注地看着前方的斗争,就伸出手来接了一片雪花,在掌心运功,雪花不停的旋转,越转越快,发出淡淡的寒光,慢慢变强,他恨透了幽明魔王,一心想杀死他,根本没计较后果,瞄准幽明的背心,一抖手,把雪花打出去,雪花旋转着,飞快的袭向幽明魔王,他没有想到寒天枫袭击他,雪花一下子嵌在了他的身体里,他本来已经用魔杖上的触角捆住了一个士兵,受了这一击,回身御敌,魔杖的触角嗖地缩回,还原成原来的样子。 他一回头,洛沧怎么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双手齐弹,千万缕光芒一起射到,幽明魔王仍然能够跃起,避开了一些光芒,可终究是被击中了,扑通一声掉落下来。 幽明受了伤,刚落回到战车中,一道分外强的光芒又已打到,是空戍发出的,也击在了他的身上,他吐出一口墨绿色的血来,星星点点溅向雪花飞舞的半空,终于倒了下去,倒下前挥手把魔杖向空戍猛掷而去,一下子把他撞的飞出去。 寒若知道再留着他是很大的麻烦,当机立断,几乎就在同时,击出一团雪球,飞到他身边,砰的一声炸裂,片片都幻成锋利的刀口,全部嵌在了幽明魔王的身上。 幽明魔王一声大喝,把雪花逼出了一部分,那两头怪兽吼叫着拉起战车飞奔而去,洛沧飞身跃上战车,一剑砍断了铁索,颠簸着前行的战车失去了动力,眼看着要停下来,瘫在车里的幽明魔王竟然拼尽最后的力气跳了起来,向前面的一头独眼兽身上扑去,那怪兽也是纵身而起,带着他奔远了,洛沧追赶不及,把剩下的另一只怪兽斩杀后,回头看着地下躺着的自己的士兵,又看看受伤的空戍,把他抱到一边,重新拿起剑把剩下的魔兵全部斩杀,然后对寒若说:“今天你邀来幽明对付我,我本不愿再忍让,但你杀了魔王,我不再怪你。“ 寒若冷冷地说:“我不用你找借口忍让的,我也不会和你就这样甘休的。” 洛沧不再说话,抱着空戍走了。 寒天枫把柏哲埋在了城门边,只是什么时候他才能如愿呢? 他回到宫内,寒雪萤已经迎上来:“哥哥你没事吧?刚才是怎么了?怎么那么亮?” 寒天枫说:“那就是阳光。” “阳光?”寒雪萤惊奇地问,寒天枫却没兴趣再说下去,他总是想着柏哲的死,他死前的话。 寒若回到宫里之后,总觉得心里不安,幽明真的死了吗?他最后明明是扑到那头怪兽身上跑了,他中了自己雪刃的攻击,还同时被洛沧和空戍击中,但他不一定会死,虽然他不怎么厉害,这次是靠着不在晴阳城的地盘上,洛沧的阳光刀不能发挥出多大的威力才能逞威的,可是他的顽强是人所共知的。 当初他率领魔族人对抗晴阳城,在自己和洛沧的追杀下,不也是一次次死里逃生,有几次都以为他是死定了,可是他休养之后,又卷土重来,最后一次受了那么重的伤换了谁也不能活下来,他却依然没死,带着族人去了冰宫的地盘,甚至还击败了空戍,后来在自己和洛沧的帮助下才打败了他,把他的族人一起封压。 当时不如直接启用雪之印把他解体,那才是万无一失的,而且,自从学了之后,还从来没有用过呢。 可是,自从二百多年前对西夷族一战之后,雪之印就被禁用了,因为它太惨烈了,自己擅自启用了会不会也遭到报应? 报应倒也不怕,那么要不要对洛沧使用雪之印呢? 不行不行,他到底还没有可恶到这个程度,让他不能安生也就可以了,还是想怎么处理幽明的事情吧。 转了好几个念头,她决定还是先搜寻幽明的下落为上,于是立刻把寒天枫找来,命令他布置人手,城里城外一起搜寻幽明,同时又写了一封信,派人送给洛沧。 寒天枫还没走,看到她又要送信给洛沧,心里不太高兴:“又是战书吗?柏哲刚死,士兵们也有很大伤亡,我们要和他打到什么时候啊?” “你不愿意了吗?”寒若等他说完,平静地问他,“你忘了你当初说的话了?” 寒天枫听了不再说话,寒若又说:“这次不是战书,不过,以后还会再有的,我不能这样放过他。” 寒天枫仍不说话,去按照寒若的命令,布置人搜寻幽明去了,他的耳边,还不停地回响着柏哲临死前说的话。 什么时候才能有那么一天?      一 灵原战记(第一卷) 4夺位(1) 4夺位 高耸入云直指天空的冰山下,耸立着的是巍峨的冰宫,冰砌的宫殿里,冷气沁人,严寒入骨,但这里的人已经习惯了,因为这就是他们的国家。 洛沧看着伤重的空戍,很是难过,虽说自己只是偶尔说起幽明重出,没有多少邀他共同抵抗的意思,却不料他一定要去,最后竟然落到这种地步,所以面对着空戍的儿子空凌渊的时候,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默默地呆了一会儿就离去。 “去看看后面花园里的玄冰怎么样了。”空戍等洛沧走了,支撑着对空凌渊说。 空凌渊听了,去看过后回来告诉他:“冰莲还没有开出来。” “看来我是不行了,用不上了,你弟弟呢?”空戍又问他。 这时二王子空亦霄来了,看到空戍这副样子,立刻扑上前去,连声问他怎么样了,空凌渊则站在一边,什么也不说。 “我恐怕是快不行了,你也不用为我报仇,对了,刚才我都忘了,应该和洛沧签下协约互不侵犯的,怎么给忘了呢?”说着他吩咐空亦霄:“你赶紧去一趟,让他把协议书签了。” “您为他变成这个样了,他还会干对不起咱们的事?”一边的空凌渊不耐烦地说。 “他是不会的,可是以后呢?我是希望有了书面协定,以后世代都不要动兵戈,”他又催促空亦霄,“去啊,快去吧,听说洛沧的儿子蓝风挺厉害的,和寒若这样的关系,仍然主张发兵把她们彻底消灭,所以等以后洛沧不主政了,只能用协议来约束他,对了,不能只说互不侵犯,应该签定攻守同盟,万一有变故,他们必须按约定来帮助咱们。” 空凌渊很不满,他还是长子呢,可是空戍只是让空亦霄去,甚至只是嘱咐空亦霄不要报仇,而没有对他说什么,就这么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吗?到底自己有什么错? 空亦霄很顺从地走了,空戍对留下来的空凌渊说:“我不让你去,因为你太张扬,不像你弟弟,能够平和的处理一切,还有,我也不准你报仇!” “我看蓝风也不怎么样,不然为什么洛沧总是败在寒若的手下?蓝风却不去上阵?我们比寒若强多了。” 空凌渊想起刚才空戍似乎对蓝风颇为忌惮,有点不服气,空戍说:“你又想到哪里去了?不要总是想和别人争长短,而且,洛沧的失败也是有原因的,是因为他忍让寒若。” “忍让?为什么?”空凌渊没想到还会有人这么傻,在战场上忍让别人。 “洛沧到底是什么来头,我都不怎么清楚,反正他们关系非同一般啊,是后来才反目成仇的,具体的情况,我也没时间一一细说了,但你记住千万不能与洛沧交战,他会忍让寒若,却不会忍让我们,还有,你也不要觉得寒若势力小好欺负,她这人可不是好惹的,当初对付幽明,她那手段,咳,现在被封压的魔族人对她都还是又恨又怕的。” 空凌渊说:“我觉得这倒是个好机会,不是可以利用寒若除掉洛沧么?” “别说了,你怎么还是满口血腥,一心杀戮?”空戍呵斥他说。 空凌渊说:“我听够了你的这些话了,如果真的如你所说,这确实是一个好机会,只要洛沧除掉了,寒若算什么?” “你难道不知道再兴兵马会给百姓带来多大伤害?你满心杀念,我没让你去议和是对的,我以前就想王位由你继承恐怕不妥,看来这王位真的不能传给你,就有霄儿接替。” “可是他是我弟弟,我才是长子!”空凌渊终于忍不住了,“从小你就讨厌我,却找出这些借口来。” “有德者居之,若传给你,不但害了百姓,也害了你自己!我是为你好!” 空凌渊不再说话了,把药端过来给他父王喝下,喝完药后,空戍又说:“你说我从小就讨厌你……,我本不想再提你母亲的事,我知道是我错怪了你,都怪我自己,若不是我醉心于扩张,怎么会发生那件事。” “都怪你,现在你说都怪你,你说是错怪了我,可是你知道这么多年我是怎么过来的?”空凌渊在心里想着,却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过头去,因为他不想让别人看见他流泪。 抑制住就要流下来的眼泪,他转过头来说:“母亲到底是什么样子?我都忘了,我也不愿再想起,我只要天下,我要证明我没错,我是最强的!” “你,你给我出去!”空戍听了他的话,差点喘不上气来,平息了一下怒气,指着房门说,空凌渊也不说话,昂首出去了。 在自己的房间里坐下,他又想起了自己被责打的情形,空亦霄缩在一边胆战心惊地看着,而母亲,再也不会来护着他了,因为她已经不在了。 可是这一切是因为自己吗,都是自己的错吗?如果是,挨再多的打也是情愿的,可是他觉得自己是无辜的,却被当成了出气筒,从小在呵斥中长大。 “所以我要强大!”他紧紧握住拳头说。 正想着,丞相川厉充来了,他对空凌渊说:“凌渊王子,看来国王已经没有多长时间了,如果二王子能够把和约带回来,王位一定会传给他。” “可我是长子,王位必须是我的!”空凌渊叫道。 “但国王说你野心太大,会给百姓带来灾难,此话已非一次,而且还是当众说的。” “那你说该怎么办?”空凌渊有些急,他是一定要当上国王的,他还要征服天下,要让所有的人知道他能行,那怎么能连国王都当不上? “现在主要的是和约,二王子带回来了,那就是一件大功。” 空凌渊想了想说:“派人去路上伏击空亦霄,如果他签了和约,就把他的和约毁掉,看他拿什么交差。” 川厉充说:“这也是一个办法,也只有先这样了。” 密谋之后,川厉充去执行了,空凌渊有些得意,心想:“父王,你总是讨厌我,却不知道你最亲信的大臣已经成了我的人了吧?” 他走到空戍的卧室里,空戍正躺在床上。 “也许他是在想自己这一生做过的事,到底有些什么意义吧,那他是否觉得以前对我不公平?”空凌渊捏着拳想,“我要拿到属于我的一切!我要当国王,去和寒若洛沧一较高低,逐鹿天下!” 看到空凌渊进来,空戍对他说:“我恐怕是不行了,但愿霄儿能够与洛沧达成协议,保我一方百姓不受战乱之苦。” “他只想着弟弟,难道我是个废物吗?”空凌渊压住不满,说:“我相信洛沧不会不答应的。” 空戍说:“洛沧是不会不答应的,可是只怕有其他变故,我没有多长时间好活了,这样吧,你替我备好笔墨,我立一道旨意。” 空凌渊默默地拿过笔墨,替空戍把案上的杂物清理掉,等空戍立下旨意密封后,又去端来熬好的药给他喝下,当然,他不会忘记放上带来的药物。 喝下后,空戍就沉沉睡去,空凌渊拆开密件,果然是立空亦霄为王的密旨,他想,看来不只是毁掉和约能解决的了。 可是该怎么办? 只有毁掉这圣旨,假传旨意了,但空戍还没死,怎么好假传呢? 空凌渊看着睡着的父亲,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让他提前归天?但他毕竟是自己的父亲,不管他怎么错怪自己。 想了一会儿,他派心腹去找川厉充。      一 灵原战记(第一卷) 4夺位(2) “我觉得不应该再兴兵马。”川厉充很快就来了,他竟然也劝阻空凌渊。 “这个老家伙,“空凌渊心想:“还不是想要些好处,不然他不会支持我。” 于是他说道:“等大事一成,我让你裂土封侯也是可以的。” “但是国王还在,如果二王子在他归天前赶回来,则大为不妙。” 空凌渊很不耐烦:“所以我和你商量这件事。” “你不应该在国王面前再提战争的,他肯定会反感。”川厉充说着无关紧要的话。 “我不提他也未必能传位给我,算了,还是商量怎么办吧。”空凌渊摆摆手说。 “反正已经没有几天了,我看不如……。” 川厉充说着,做了个动作。 “不行,我本来也这样想的,但我不能够。”空凌渊断然拒绝他,同时想这家伙心地歹毒,不能不防。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甚至,不择手段。” 川厉充又说。 空凌渊更加讨厌他了,可是不能表现出来,就淡淡地说:“算了,我想出更好的办法了,派人半途埋伏,如果空亦霄回来,就狙击他们,不管他们有无和约,都将他们拿下,当作人质,向我索要赎金,我会在父王去世,我登基之后赎他回来的。” “让他回来也不是上策,如果他对你即位表示质疑,岂不是不必要的麻烦,干脆把他杀掉。” 空凌渊很恼火:“你是干什么的?不可以为我证明吗?没有人知道你是我的人。” 川厉充转身要走,空凌渊又叫住他:“不要与亦霄交手,只可智取。” “为什么?” “他虽然不甚厉害,却也不是那么好捉的。”空凌渊说。 “可以打败他的人我能找很多。” “但是一个拦路劫财的强盗却有这么大的本领,不让人起疑么?” “那就不如干脆除掉他。” “不行,如果他出事,你也别想活。”空凌渊冷冷地说,“要确保他的安全。” 川厉充走后,空凌渊都有点后悔了:“这家伙如此歹毒,不该找他来密谋合作的,但是父王去世,在没有传位诏书的情况下,只能借他服众。” 想到这里,空凌渊笑了一下:“好狠的心肠,你狠我不会狠么?我对父王和弟弟下不了手,却不会对你手软,何况你知道我这么多秘密,还想分我疆土。” 就要当上国王了,然后可以去征服整个灵原,凌渊,灵原,自己不是注定要成为灵原的主人吗? 空凌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每当想起母亲,他就会照照镜子,他想看看,我真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凶手吗?可是他只能看到悲哀。 “怎么现在看到还是那种神情呢?我就要成为霸主了!”空凌渊把镜子一扔,自言自语地说,“洛沧对我是不会防备的,而寒若不是我的对手,我很快就能成功的,我应该高兴。” 终于等到空戍去世了,空亦霄不在,空凌渊是长子,他可以即位为王了。 他来到高耸的宫殿里,所有的官员都来参拜,包括那些曾经赞成空戍的意思,说空凌渊不能做一个好国王的人。 开始的时候还有人提传位诏书,空凌渊只说父王走的突然,什么也没有,川厉充又说长子即位,天经地义,谁还能不赞同? 也许他们心里还是不服的,可是他们没办法,因为空凌渊已经是国王了,是强者了,他们只能服从! 空凌渊觉得参拜起来真的让人不耐烦,这些虚礼毫无意义,终于等到即位典礼结束了,众人离去了,川厉充留了下来,空凌渊想:“这个歹毒的家伙,我该什么时候除掉他呢?” 川厉充当然不能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凑上前来,空凌渊说:“你怎么还不走?有什么事就说!” “下一步该怎么办?”川厉充觉察到有些不对,小心地问。 空凌渊觉得看来是自己大意了,可不能让他看出自己对他的厌恶,还要先笼络着他,于是他站起来,放缓口气说:“这样吧,先把空亦霄他们放回来。” “这件事……?” 空凌渊一听又生气了:“你还想要我给你赎金么?下午我就要见到他安全地回来!” “不是,是出了意外,我们根本没有抓到亦霄王子。”川厉充说,“我派的人埋伏到现在,一直也没见到他。” “你说什么?”空凌渊猛地站起来,“你把他杀了?故意来搪塞我?” “不,不,”川厉充赶紧说,“我也奇怪的很,他会去了哪里呢?可能是洛沧留他做客的吧。” “胡说!”空凌渊大声说,“父王伤成这样,只想走前能看到和约,他会不知道?做客也做不了这许多天!” “我已经派人去四处打探了,可是找不到。” “什么线索也没有吗?”空凌渊问,“也没去晴阳城问问?” “我觉得还不到时候,现在去问,洛沧还以为咱们怀疑是他做的手脚呢,不过在晴阳城外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现象,很多地方有细细的烧灼痕迹,比如树叶,石头,有些还被穿出几个小孔,小孔四周也像是被烧灼过,看起来那地方像是打斗过。” “赶紧再加派人手找,一定要找到,”空凌渊说,“不能再让他出什么意外,不然那就真是我的过错了。” 川厉充唯唯诺诺,要去派人再寻找,空凌渊叫住他,又问道:“他们还是这样整天小打小闹吗?” “他们?” “笨蛋,就是寒若和洛沧!” “目前还没有动静,可能是因为这一战伤亡比较大吧,其实以前他们的较量都是不痛不痒的,表面上是寒若胜了,可是她没能把阵地推进多少,不知何时他们才会决一死战,”他顿了一下说,“可是,洛沧好像并不想与对手大动干戈,只是应付她。” “寒若是不会轻易罢手的,她会穷追猛打的,总有一天洛沧会被逼急了的,其实他忍不忍让都无所谓,只要他们不停战就好,他们决战的时候,就是我们渔翁得利的好机会。”空凌渊想起父王的话,心想得抓住这个机会。 “那时候,我们可以将两个国家都消灭掉!” 空凌渊点点头说:“不错,不过其实寒若不足为惧,洛沧却是我们的克星。所以我们要趁他不防的时候,借寒若的手除掉他。” “可是连我们都不敢轻易进犯洛沧,他可以比较容易的打败寒若,可他为什么一再忍让?” “管他呢,只要他退让就好,我看他即使自己死掉也不会伤害寒若的,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那我们是胜券在握了!” “当然,总会有这一天的!”空凌渊将皇冠摘下,说:“真带不惯这东西,我早就忍不住想率兵去攻城掠地了!” “机会会来的,”川厉充奉承说,“陛下就可以大显身手了。” “我要用我的冰宫代替寒若和洛沧的宫殿,做我的行宫,哈哈哈!当然,少不了你的封赏!”空凌渊故意对他说,他不停的谢恩,空凌渊却看出他不是这么好糊弄的,是一个比较麻烦的后患,但是刚在他的支持下当上国王,怎么能就杀了他?那样的话,其他的大臣如果在亦霄回来的时候拥戴他向自己发难,自己就成了孤家寡人了,而自己又不能下狠心除掉亦霄。 “他是我的亲弟弟啊,”空凌渊想,“而且他从来没主动说过要当国王,只是父王想让他当的。” 既然如此,那就还要借助川厉充,于是空凌渊叫住要离去的川厉充:“多派人去找,还有一件事,你要多去那些权位重的大臣那里走走,说服他们拥戴我,免得生乱。”      一 灵原战记(第一卷) 5高人(1) 洛沧把空戍送回去后,回到晴阳城,想着这几天的事情,不知道该怎么办,想不到寒若竟然如此丧心病狂,把幽明都找来了,可是又不能把她怎么样,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悟呢? 谁知道刚坐下来没多久,就接到了寒若派人送来的书信。 “她疯了!”洛沧心想,“刚击退幽明,她又要大动干戈!” 洛沧一边想着一边拆开信,飞快地把信看完,才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向他挑战的,而是说明幽明有可能没死,要知道以前他也是很多次受重伤,却出人意料地活下来的,所以希望洛沧在晴阳城的地面上也尽力搜捕。 “此举非为我一人,若幽明重来,你我皆是其切齿之仇。”寒若在最后说明。 “只怕是恨你最深吧,岂止是切齿,简直是刻骨,”洛沧心里想着,“你当初把他逼的无路可逃,还制定了封压令压制魔族人,现在引他出来又背后攻击他,咳,算了,还是一起搜寻吧,他再回来,对我也确实是个大麻烦。” 洛沧也派人去到处搜寻了,他想让冰宫也一起行动,在整个灵原上搜寻,可是想到空戍的伤,叹了一口气,还是算了。 他又看看寒若的书信,心想:“也许经过这一次,她能就此作罢?但愿如此啊。” 于是他写了回信,劝寒若不要再偏执下去了,让来人带回去。 寒若的使者刚走,空亦霄很快就来了,带着空戍签过字的协议,上面写着希望世代和平,并建立攻守同盟,洛沧没丝毫犹豫地签了字,并对他安慰了一番,空亦霄急着回去,洛沧嘱咐他要小心,然后就让他走了。 停了没几天,寒若又来叫阵了,洛沧只能出去迎战,还是以前那样,应付一阵,回来后,他觉得也许自己就应该采取蓝风的主意,结结实实地让她吃点苦头,就再也不会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可是万一把握不好呢?要是伤了她,岂不是更对不起她。 现在呢,自己对不起她了吗?她这么穷追猛打? 洛沧开始想是不是应该把王位也传给蓝风,寒若是知道他的厉害的,也知道他不会心慈手软,那样或许会不再这样嚣张? 想到这里,他倒有些想知道蓝风的情况了,也不知道他随离尘学的怎么样了,是不是心平气和了一些,不再有那么重的杀气了? 于是洛沧叫了一个贴身侍卫,让他去离尘那里看看蓝风现在如何了。 “如果他变的收敛了,能够掌握分寸,把王位交给他也未尝不可,可以震慑寒若,不要还像以前那样率性而为,觉得只有她自己是对的。” 离尘是一个隐居的世外高人,人们都这么说的,虽然他从来不承认,可是这样人们更认为他是在谦虚,是真正的世外高人。 蓝风在晴阳城的时候,有一次寒若来犯,蓝风觉得自己修炼的阳光法术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就请求做主帅去迎战,洛沧答应了他。 到了阵前,蓝风因为以前的战斗自己这边常吃败仗,就命令他带来的士兵奋勇冲杀,自己也尽力施展所学,把敌人打败,杀了很多的人,可是回去后却被洛沧训斥了一顿。 “你怎么能这么残忍呢?那些士兵都是无辜的啊。”洛沧说他。 “可是咱们的士兵就该死?”蓝风很不服气。 “你知道什么,”洛沧说,“这些人都是犯了罪,很多都是死罪,被充军的,我让他们去上战场还是宽大了呢。运气好可以多活几天,死了也算是为国而死。” “可这算什么?”蓝风既纳闷又气愤,“罪已至死的人,就该判罪处决,为什么要带到战场上去?还有,我们为什么要这么窝囊?我看你就是在让着敌人,可是这样陪他们玩有意思吗?要么给他们狠狠的打击,让他们不要再妄想吞并我们,我们有这样的实力,完全可以做到……” “你今天做的就很糟糕,就已经对不起人家了,还能再狠狠地打击?”洛沧打断他的话。 “那我们就干脆投降算了!”蓝风愤愤地说,洛沧很生气:“难道怎么应付还要你来指教我?你也该改一下这个性子,收敛一些!” “我就是这样,改不了了,我不会学你,忍气吞声!”蓝风顶撞他说。 洛沧听了更加生气了,想到了曾经来做客的离尘,确实是仙风道骨的样子,就决定把蓝风送去随他修炼,学学修身养性的法子,做到心平气和,平静待人,当然他同时也有支开蓝风,不让他再在晴阳城里发牢骚惹事的想法,蓝风虽然不情愿,可是也没有办法,就被送到了离尘那里。 离尘明白了洛沧的意思后,没有推辞,还觉得很高兴:“这孩子是个修炼的好料子,跟着我一定会有大成就的,就说名字吧,都有缘!” 洛沧很奇怪,问他什么意思,离尘说:“我已经有一个徒弟了,我给他取名叫青风,下一个徒弟叫做蓝风,不是缘分?连名字都不用改了。” 离尘身边的那个小徒弟很不高兴:“师父,我跟着你修炼,已经抛弃了父母起的名字改叫青云了,怎么你又要给我改?” 离尘说:“青云?我是让你改叫青云的吗?那是我搞错了,我怎么糊涂了,我想的是青风。” 洛沧听了哈哈一笑:“不管他和你是不是有缘,我就把他交给你了。” 离尘也不谦虚:“我一定会把他调教好的,他要是有什么过错,我也会随时告诉你,好让你处罚他的。” 洛沧笑着答应了,就把蓝风留下来,蓝风很不高兴,悄悄问刚改名的青风:“师父是不是只会告状?” “当然不是,他就从来没有告过我的状。” “那他怎么说随时告诉我父王我的过错,让父王惩罚我?”蓝风不解地问。 “听听,你叫的是什么?父王!我呢?爹!村子里的人们又叫我爹刘老三,你爹,哦不,你父王呢?是陛下!权力大呗,”青风发牢骚地说,“一来就让我改了个名字!” 蓝风想想,也笑了,看来以后和他们在一起的日子挺有趣的呢。 果然,这师徒二人很有意思,会为了担水而争执,甚至都赌气硬撑着不喝水也不去担,青风要指使蓝风去担,却被离尘制止,让蓝风渴了想喝水就到湖边去喝,到最后还是青风忍不住了,离尘就在他把水担回来后迫不及待地大喝一气,然后抹抹嘴说:“小子,你还想和我比,我一年不吃不喝也没事,你行吗?” 蓝风很奇怪,不知道世上还有这样的师徒,也不明白青风为什么不也直接到湖边喝水,不过这样的师父也好,比老是板着面孔充老夫子的师父好多了,不然他也不敢不打个招呼就跑去寻剑。 而洛沧把蓝风留下跟离尘修炼,自己回去之后,心想:“等时间长了,若寒也许就会想开了吧。” 可是没想到的是,她不但没有罢手,反而变本加厉了,所以洛沧觉得把蓝风找回来也许是个好方法,把王位一让,什么也不管了。 若寒,不,寒若,哎,不管她叫什么,这样一来,她不会再和后辈纠缠了吧?自己已经把一切都放弃了,她该放手了。 有了这样的想法,他就派人去看看蓝风现在如何了,并叮嘱他千万不要冒犯了离尘,别看他不像,却是真正的高人。      一 灵原战记(第一卷) 5高人(2) 离尘是不是高人不能妄加评说,但是他住的地方确实是不错的,就在晴阳城偏南的一座山里,叫做离尘谷,应该是他自己取的名字吧,反正他喜欢给人改名,给山谷改个名字就更容易了,谁也不会反对,山谷本身也不会抗议。 谷里的风景分外秀丽,林麓幽深,山峰如同铁戟般刺向天空,有缠绕着藤蔓的虬枝老树,有四季常青的修竹乔松,树木环绕之间,还有一泓凝碧的湖水,这环境倒也符合世外高人的身份。 侍卫到了离尘隐居的地方,正好遇到了青风在湖边打水,就随着他去见离尘,离尘住在一间竹子搭起的房子里,房子很大,里面又为分几间,离尘给它也取了名字,叫做竹居。 青风进去和他师父离尘说了有人来见他之后,又出来让那个侍卫和他一起进去,那侍卫心里直嘀咕:“果然是高人,还要先通报,和见国王差不多。” 离尘问清楚他的来意,就说:“蓝风嘛,他进步不小,到底是天资聪颖啊,现在我又传了他一套修心的法子,他正在闭关修炼,不好去打扰他,这样吧,洛沧不是想知道他怎么样了吗?你就说一切都好!” “可是陛下还想召他回去的,”那个侍卫脸上不知怎的有些不自然:“现在晴阳城需要他。” “等他出关,我会转告他的,原话转告,可以了?”离尘有些不耐烦了,那侍卫想起洛沧的嘱咐,虽然满心疑问,但却没有问,还是回去禀告洛沧再做决定才是。 等侍卫走了,青风问离尘:“师父,师弟他什么时候闭关了?不是偷偷跑了吗?” “不错,可是我不能说实话啊,不然让人笑话我连徒弟都管不住,多没面子,不,不是,我是不想让他们担心,你应该知道,过不了多久,蓝风自然就会回来的,什么事也不会有的。” “可是刚才他一来就问我蓝风师弟怎么样了,我已经告诉他蓝风师弟不经你的允许就跑了。”青风看看离尘,小心地说。 “你这个小子,谁要你多嘴?”离尘想起那侍卫脸上的不自然的表情,终于知道是为什么了,不由得发火道。 青风刚要辩解,离尘突然把手一伸,指着他的身后说道:“你看看,他这不是已经回来了?” 青风回头看看,什么也没看到,说:“回来了?在哪里啊?师父你不会骗我吧?” “骗你?那是你修行不够,看不到,”离尘说,“你要知道,为师可是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人面前都不说半句谎言的。” 青风撇撇嘴没有说话,心想那是,要说就说一句,也许还不止,这时离尘又说:“怎么,你小子还不服气?天黑之前,蓝风肯定回来!要是没回来,明天的水我担!” 青风依然没有说话,但是过不了一会儿,就出去站在山坡张望着,一直到夕阳落山,暮霭升起,整个山里朦朦胧胧,离尘谷真的像仙境了。 “师弟没回来吧?”青风在山坡上看了一会儿,别说看到蓝风了,在暮霭笼罩之下,自己的手都要看不清楚了,于是他回去得意地对离尘说。 “你去山外迎迎看。”离尘抬头看看天空,对青风说,“这就到了。” 青风说:“我要是到师弟现在呆的地方去迎,就更能迎到了。” 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去了,走到半路,正好遇到师弟蓝风,他正是在密林里夺取昆吾剑并打败断山,救出被抓村民的那个蓝衣少年,他一见到青风,马上问道:“师父没有发火吧?” “你先找个地方躲一躲,明天早晨再回来!”青风不回答他的话,抓住他的胳膊就把他向后推。 “为什么?”蓝风说,“我怕师父责怪,一路从南方荒蛮之地赶回,没做任何停留,累得要命,都到了这儿了,你怎么不让我进去,要我明天再回来?” 青风刚要解释,身后有人也问道:“是呀,为什么要他明天再回来?” 不用回头青风也知道是师父离尘在说话,赶紧说:“我是怕您责怪他,想先去劝您消消火,再让他回来。” 离尘没接他的话,走过来说:“怎么样,没到天黑吧?” “已经天黑了,”青风嘀咕了一句,“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你这个笨蛋,我白教了你这么多年了,蓝风才学了多长时间,已经能开隐目了,你还不能黑夜视物?”离尘训他说。 “师父,你不也说现在到了黑夜了?师弟是夜里才回来的。”青风听了离尘的话,十分高兴,“明天的水你担了。” “算了算了,我不和你计较这些,”离尘说,“蓝风,你的宝贝呢?” “师父知道我是去寻宝了?”蓝风拿出一个包裹说,“师父你真厉害,什么都瞒不了你,我本来还想写封信,说明我出去的目的,又觉得没必要,师父什么都明白的。” “别老奉承我,在你父王面前的面子,还要你给我捞回来,不然,我照样罚你!”离尘接过长长的布包裹,又说:“你以为我没见到南方透出来的紫气?只是我没有兴趣罢了,无论什么宝物,都是身外之物。后来我看这紫气竟然朝着这边移过来,昼夜不停,我就知道是你得到了宝物,加紧往回赶了,青风这小子还不相信。不过我也高估了你的本事,这么点路,你竟然没能在天黑前走完,你让我失望啊,我的本事你竟然还没学到,缩地,遁土,乘风,那一种不能日行千里?”他边说着边解开包裹,青风在一边看着,说:“原来是一把剑啊,怎么没有剑鞘呢?” 蓝风说:“我找到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离尘拿起剑看看:“昆吾?还真不知道,不过看来倒是好剑。”他拿起来随手一抖,划出半个圈子,一股光华形成了一片光幕,离尘说:“你用烈日光华锻炼过了?” 蓝风点点头,他们一起到了住处,蓝风找来瓢舀了水一口气喝了,离尘不满地说:“你很渴吗?刚才路过湖边怎么不喝?不然这水还可以支撑一天的,后天就是青风这小子担水了。” 蓝风知道他的脾性,也不管他,又舀了一些喝下,离尘等他喝完水让他坐下,又说:“你可知道,你父王派人来找你回去呢。” “找我回去?为什么?”蓝风问道。 “我不是洛沧,当然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青风听了插话说:“说是晴阳城需要你呢,师父,你不是说要原话转告给师弟的吗?” 离尘又没理他,对蓝风说:“你们晴阳城的阳光刀系列其实是至刚至阳的进攻法术,你那老子让你跟我学,也只是为了修心养性而已,我确实也没教你什么有用的东西,只是些小把戏而已。” 蓝风赶紧说:“怎么是小把戏呢?这次我就用师父教的方法杀了一个人,是个恶人。” “是用血花籽吗?那错不了,它不会冤枉好人的,不过威力却比你的阳光刀差多了。”离尘看着昆吾剑说。 “不不,”蓝风说,“师父你不知道,一下子看到自己嘴里长出花来,那人吓成什么样子了,其他的人也吓跑了。” “好了好了,别说了,”离尘把剑竖起指向天空,用眼看了看剑锋说,“这剑锻炼的时间还不够……” “我原来想等九九八十一天后锻炼好了再回来的,可是时间太长了,就连夜赶回了。”蓝风没等他说完就解释说。 “我就帮你完成吧,一会儿就成了,哪里要用八十一天?”离尘说完,来到外面,让蓝风用阳光刀引下阳光,蓝风施展法术,撕开黑暗的夜幕,他们眼前立刻有亮光在闪耀,黑黑的天空中,一道光从天边横过来,连到剑身上,仿佛是被凝固了的闪电,离尘握住剑柄,把光华全部吸进剑身。 “真厉害!”青风羡慕地说。 “好好跟着我学,全部你能学到的。”离尘把剑重新包起,青风说:“我是说师弟的阳光刀啊,晚上照样能发威。”离尘说:“阳光刀?那你就死了心吧。”然后又对蓝风说:“我已经帮你把紫气全部隐去,不会随便发散出来,这样就不会暴露你身上带着异宝了,省去些麻烦,你明天就回去吧,别忘了我平日里对你的教诲,要心平气和,不要争强好胜。” 蓝风说:“可是师父说过不要坠了你老人家的威名的,要惩恶扬善,让高人离尘的名字为众多的人们所铭记。” “我说过吗?”离尘说,“不可能的,我怎么会追求虚名呢?不过惩恶扬善是对的,我的意思嘛,是要你不要杀心太重,妄动杀念是不行的。” “那师父应该知道寒若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父王会这么让着她?她不是坏人吗?”蓝风估计洛沧叫他回去和寒若有关,想起他的寒若的忍让,就问道。 “寒若?我不知道啊。”离尘想了想说,蓝风说:“师父你不是又骗我吧?” “你要知道,为师可是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人面前都不说半句谎言的。”离尘把对青风说的话又说了一遍,从熟练程度上可以看出他是经常说这句话的。 “你怎么能不知道寒若呢?”蓝风当然不相信,灵原上总共就三个国家,雪族就是其中之一,寒若是雪族的统治者,离尘绝对不会不知道。 “我不是不知道她,”离尘说,“我是不知道她和你父王的关系。” “和父王的关系?”蓝风怔了一下,“我只是问你她的来头啊,难道他们真的还有什么渊源吗?” “哦,可能是吧,反正我不知道。”离尘含糊地说,一边想着:“我只知道若寒和洛沧的关系,因此现在说不知道也不算骗人,既然你父亲都不告诉你,我多嘴干什么?” 第二天,蓝风回去了,临行前离尘嘱咐他:“回去见到你父王,一定要说你是在外面闭关修炼的,是我替你找了一个幽静的地方,特别适宜修身养性,不要说你是偷跑的,不然你那老子饶不了你。” 蓝风说:“我当然不会说自己不遵师命偷跑,那父王又要教训我。” “这样就好,”离尘说,“我就暂时不责罚你了,你就回去吧。” 蓝风和离尘还有青风告别了,在一起的时间不算短,还真有些舍不得呢。他背着刚找来的昆吾剑,向晴阳城而去,顾不得停留,心想挺倒霉的,从南方一路加紧赶来,还没缓过气来,又得赶紧往晴阳城赶。 一路走得飞快,他想在中午时赶到城里,正好吃午饭,因此目不斜视地一个劲儿往前走,走着走着,却咦的一声停住了,双臂一挥,身子倒翻而起,凌空掠过几棵树,落在林子边缘,眼前的一幕果然很熟悉:一棵树上有一个小洞,小洞的四周已经焦糊。 “是断山!”他想,“难道他们还敢来找我报仇?父王不会就是因为这个让我回来的吧?他完全可以自己对付的,什么紫剑堂,其实都是唬人的,不过是把内息凝聚成形,喷喷紫光。”      一 灵原战记(第一卷) 6兵变(1) 6兵变 蓝风看到了树林边断山心里愤恨时留下的痕迹,以为是他到晴阳城里来寻仇了,急忙进城去了,见到洛沧才知道是他想让自己接任国王。 “这样最好,”蓝风说,“我要让任何敢来进犯的人知道厉害!” 洛沧很是不满:“我让你随你师父修身养性,你怎么没有一点儿长进呢?” 蓝风说:“难道就是没有原则的忍让才对?” 洛沧没回答,心想暂时还不能让他接位,自己还可以制约他,只让他做统帅就可以了,出战几次,寒若知道自己已经改变了对策,应该有所收敛。 洛沧正和蓝风商谈着,一个侍卫进来通报说:“冰宫使者求见。”洛沧感到奇怪,空亦霄刚走,怎么又派来使者了呢?就吩咐让他进来,使者进来之后,先是见过礼,然后递上一封书信,洛沧打开一看,原来是空凌渊写的,大意是空戍已经逝世,作为长子,自己已经即位,将和晴阳城保持友好和平的关系。 洛沧想不到空戍这么快就死去,自然有些悲伤,对使者说:“前日空亦霄王子和我签署了和约,我们自然是世代友好的邻居了。” 那使者说:“国王还有一件事要我请教您。” “什么事?”洛沧问道。 “亦霄王子既然已经和您签过了和约,就不要再留他做客了,先王特别想亲眼看到和约的,却未能如愿,就让……” 他话还没说完,洛沧就说:“空亦霄早就走了啊,怎么,他没有回去吗?” “您就别开玩笑了,”那个侍卫说,“要是回去,怎么到现在都还没见到呢?” 洛沧还要再说,蓝风已经大声道:“我父王是什么身份,会欺骗你一个小小的使者?” 那使者正是按照空凌渊和川厉充的嘱咐行事的,空凌渊和川厉充商议之后,觉得应该先向洛沧通告空戍去世,空凌渊即位的事,并做出和平的许诺,麻痹他,然后再找机会对付他,同时也要提提空亦霄的事,一口咬定是在晴阳城失踪的,让他们承担责任,帮助寻找。 当然,空凌渊知道不会是洛沧干的,想来想去最后想到了寒若,她见到了空戍和洛沧一起对付她,肯定会对两国之间的来往加以关注,看到空亦霄一人出城,乘机绑架了他也是正常的,只是没想到却是帮了自己的忙,使自己顺利地登上了国王的宝座。 那个使者虽然得了命令,要在洛沧面前胡搅蛮缠一番,但却被蓝风一句呵斥吓得不敢再放肆了,觉得这样也差不多完成了使命,就告辞走了,洛沧虽然说要全力帮助空凌渊找到空亦霄,却十分疑惑:“如果人一直没回去,那他为什么现在才来找人呢?是不是他做了什么手脚?” 洛沧虽然不知道空戍不想传位给空凌渊,却也觉得奇怪,空亦霄怎么会不见了呢?于是他决定找机会去看看。 这时蓝风问道:“父王,你到底想怎么对付寒若,难道你让我回来就是为了说说话?” “说话不也很好吗?咱们父子很长时间没见面了,”洛沧说,“这样吧,你先去歇歇,接任的事,等等再说,不过我会考虑让你管理军队的。” 蓝风没办法,只能依言而去,洛沧心里不由得很烦闷,且不说寒若总是纠缠的事情,就是蓝风一个劲儿的要求迎头痛击也让他烦躁,到底该不该呢? 还有幽明,找到现在也没有找到,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想让空凌渊也找找,而他却派人来说空亦霄也失踪了。 “幽明劫持了空亦霄?”洛沧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但是随即就否定了,因为如果幽明万幸没死的话,现在只有躲藏起来养伤,不可能再绑架空亦霄的。 寒若也在想着,幽明真的死了吗?派出的人都没找到他的尸体,魔宫里面也去看过了,一个人也没有,也许是死在哪个不为人知的地方了。 她一个人呆在大殿里,眼光投射到窗外,仿佛想看到晴阳城里,看看那里的阳光。 他们一定很高兴吧?自己的一次次挑战都被打退了,而且,他们根本就没有和她来真的,就把她打退了。 也许去找幽明也不是真的想和洛沧决一死战的,就算输了,也除掉了幽明,还划算,不然有朝一日他自己出来了,自己国小力弱,必然是首当其冲,就算洛沧想来援助,能接受吗? 虽然也曾经一起抵挡过幽明,把他打败,使他躲着不敢再出来,可是宁可找幽明对付洛沧也不会接受洛沧的帮助的。 是就这样骚扰下去,让洛沧永无宁日,还是真的和他决断?寒若把雪之印重新温习了一遍,想起他传给她之后说的话:“千万不要滥用,它已经在这里消失了几百年,当初幽明想从我这里占些便宜,知道了雪之印的厉害后都退缩了,上代历届国王,也都是靠着它的威慑力才能保证咱们一个小国不受侵扰,和晴阳城、冰宫并列,因为他们不想再领教那种场面,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你不要把它重新提起。” 说完这话后,他停了一会儿,又凝重地说:“我也只是听说过那种场面,我还听说过,启用雪之印的人,必然会遭到报应的,因为它太过残忍,印令一出,尸横遍野,不,应该是尸骨无存,所以不但敌人不想见到,我们自己也不想见到。” 他是寒天枫和寒雪萤的父亲,已故的雪族国王,所有的雪族法术,都是他教给寒若的,可是,寒若不知道自己真的喜欢过他吗? 或许她谁都没喜欢过,一个优秀的人,又向来心高气傲,难道因为拥有的太多,所以天生就是要失去另外一些东西吗?那会是什么滋味呢?尤其是在她以为那根本已经是囊中之物的情况下。 追杀以幽明为首的魔族人,把他们彻底打败,使得他们不得不从南方原野迁徙到北方极寒之地,最后又被驱赶到寸草不生的沙漠里,加以封压,这是何等的威风,可是一切都抵不上一句话。 还想那些干什么呢?她早已经让寒天枫去发布了自己的最新通告,兵力不足,必须再征一批人补充,洛沧想安安稳稳地当国王,那是妄想。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能乱闯宫廷?”外面突然传来侍卫的呵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然后没等她出声询问怎么回事,一群怪模怪样的人已经奔了进来,打头的是个被绑的粽子一样的年轻人,身后是比他高很多的紫颜色的人。 “你是谁,”寒若看看虽然被绑着但神情倨傲的空亦霄说,又问后面的人,“这是怎么回事?” 断山先介绍了自己:赫赫威名的紫剑堂堂主断山,然后又说明空亦霄的身份以及他们劫持空亦霄的原因,寒若明白了一切后,接过断山从空亦霄身上搜出的和约看了一遍。 寒若因为自己势力小,所以对别人不得不提防着,冰宫新主一立,她就安排了耳目去打探空凌渊执政后的意图,了解了一些情况,得到这个礼物当然高兴,心想:“这样可以破坏他们之间的盟约,还可以要挟空凌渊,他成了冰宫的主人,可不是好兆头,据打探来的消息,他野心不小,对洛沧可能还忌惮,而且面子上说不过去,那必然先来侵略我,现在有了人质就不怕了。” 当下,她对断山等人以礼相待,断山说:“我们来是为了和你结盟,共同对付晴阳城的人,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当然可以,”寒若看看他们说,“我和洛沧势不两立,你们找我是找对了。” 断山等人听了很高兴,寒若看他们穿的希奇古怪,知道他们是怕冷,还让人找了些御寒的衣物给他们,并说:“你们刚来可能难以忍受,但寒气是我的主要攻击力,我练功需要的。” 断山打着哆嗦说:“厉害,厉害!” 寒若也不愿和他们多费口舌,让侍卫给他们安排房间,让他们先歇息去了,断山带着手下走了,寒若命令侍卫把空亦霄关进了牢里,然后就寻思下一步该怎么办,这时听到外面传来很大的喧闹声,隐约有人在喊:“先抓住她,她没什么本事,正好拿来做人质。” “是谁在干什么?”她皱皱眉头,对身边的人说,“赶紧去看看,是不是那个断山又开始胡闹了?制止他们!” 也许这些人会成为下一个幽明,也想在灵原上拥有自己的帝国,不过那将很漫长,因为他们现在只有这几个人,寒若下了命令后想道,这时一大群人涌了进来,前面几个是侍卫,他们背对着她,还在试图阻止其他的人继续涌进,却徒劳无功,那些人很快就进入了大殿,看起来都是雪族的士兵。 “怎么回事?”寒若站起来冷冷地说。 “士兵哗变了,”刚才那个侍卫跑过来告诉她,“他们觉得您进行的战争是毫无意义的,是让他们盲目地送死,他们冲进宫来,想逼您停止战争,刚才还想抓住雪萤公主做人质。” “雪萤?被他们抓住了?”寒若急切地问,那个侍卫说:“没有,公主不在。” “天枫呢?他也不在?他去哪里了?他不是统帅吗?”寒若松了口气后,看着黑压压的人群生气地说,那侍卫回答说:“不知道天枫王子去了哪里,没找到他。” 寒若举手发出一大片雪刃,旋转着向前飞出,把所有的人都逼到大殿外的庭院里,可是他们还是继续往上冲,根本不管不顾锋利的雪刃在身上脸上划出道道伤痕。 看来只有这样了,寒若来到大殿门口,看着实在难以控制的局面,心里竟然有些难受,也不知道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这些士兵,或者是,为了这几百年都没有再现过的雪之印,再次被使出,竟然是用在了自己的臣民身上。 对洛沧,对幽明都没有用出的,却要用在这些普通士兵的身上,因为他们涌上来的话,势必把寒若撕碎。 这些为了不再去无辜送死而反抗的臣民。 可是自己呢,不是无辜的受害者吗? 已经来不及想太多了,她默默地念着歌诀,把雪之印施展开来,第一式并没有让他们退缩,寒若有些绝望,闭上眼,直接使出极层的第六式,不用看她也知道,庭院里,一片片的雪花炸裂开来,落在雪地上,血色沾染了洁白的地面。 这是几百年都没再现过的场面,只在传说中听过,可是她不想看。 印令一出,尸骨无存。      一 灵原战记(第一卷) 6兵变(2) 后来寒天枫想起来,觉得自己应该是看到了士兵们密谋的,可是他没有在意,以为他们不过是又在发牢骚,说自己的坏话。 在上一次联合幽明和洛沧交战后,寒天枫也很不解,不知道这算是什么,联想到以前,每次率领着士兵来冲杀一阵,留下一些尸体,然后撤回,如此乐而不疲,得到了什么呢?可是他只能执行寒若的命令,因为这是不单是命令了,而是他对寒若的承诺。 “洛沧为什么不彻底的把我们消灭呢?”寒天枫想,“如果那样,就可以不再无休止地打下去了,可是士兵们都是无辜的,那就把我杀了吧,我就不用再左右为难,做自己不愿意的事了,但是小萤呢?她不会真的被训练成和我一样吧,如果我死了的话?那我还不能死。” 路过城门边柏哲的坟墓的时候,寒天枫停了一下,侍卫队长舟占也停下来,默默地不说话。 柏哲死在幽明的手下后,寒天枫没有再找副帅,就自己去冒险就可以了,他想。可是侍卫队长舟占一定要和他同来。 三个最好的朋友,已经有一个躺在了雪地里了。 回到宫里之后,寒若就让他去发布通告征兵了:“你去下命令,全国的男子满十五岁就要接受训练,每天到训练营接受一定时间的训练,满十八岁就要进军营,为祖国而战。” 寒天枫记得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年龄一次次提前,他却只能遵从。 “又把年龄提前了?” “这可让我们怎么过日子啊?” 寒天枫带着人把告示在一些显要的地方贴出来,许多人围成一圈,在漫天大雪下看着,随即议论纷纷。 “反正我不在乎了。”站在外面的一个老头听着别人的议论,讷讷地说。 “你当然不在乎了,三个儿子都死光了,他们总不会把你的女儿也征去打仗。” “三个,都死了。”先前的那个老头喃喃自语着。 “谁也说不定,等男子凑不足了,难保不征女兵。”另一个中年人说。 寒天枫想起了妹妹雪萤,她是女孩子,可寒若亲却一心让她到战场上去,虽然只是体验。 可是就这样寒若还不满意,看着报上来的名单怀疑的说:“怎么就只有这些个人?我们真的没有人去打仗了吗?” “还有不少都是十三四岁,不足年龄,明年就可以开始训练了。”寒天枫回答。 “今年怎么办?十八以上的也并不多啊。”寒若拿起另一张名单看看,皱着眉头说。 寒天枫没有回答,他觉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寒若又说:“肯定有不少人隐瞒家里有男子,或者是虚报年龄,你去查清楚,这是对国家的不负责任。” 寒天枫只好又去清查,果然有一些人想逃避,他把他们训斥了一番,把名单记下来准备上报,却听到他们在低声的骂着,还有人在哭。 “这是为国家而战,保卫自己的家园,你们不知道吗?”寒天枫终于忍不住说。 “说的好听,怎么不见你上战场去送命?”人群里传来喊声。 “天枫王子为了国家,已经征战沙场十几次了,你们知道什么?”侍卫队长舟占大声驳斥说。 “他上战场也是躲在后面,不会有危险!” “胡说!” 舟占生气地大喊。 寒天枫摆摆手,止住舟占发火,带着他走了,其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是为了什么,如果硬要说原因,他只能说是,服从。 他们不想打仗,可以想法子逃避,可我往哪避?还有小萤,也无处可逃,也许哪一天我就战死了,我死的有意义吗? 我也不知道。 寒天枫一边走一边想着,刚回到大殿交差,寒若就对他说:“这些人真是可恶,还没等我派兵去叫阵,他们自己先下战书了,想必已到城外了,你快点去,不要让他们围住城池。” 寒天枫带着士兵往城外赶去,他们有多少能够回来呢?自己能不能回来呢?他自嘲地想。 城外战场的一切遗迹已被大雪覆盖,好像这里不曾发生过战争,寒天枫又想起了那个老头的喃喃自语:“三个,都死了。” “我是还没遇到可以打败我的高手,可谁能保证我一定不会战死?遇到了我不就会被杀死了吗?”他一边接着往前赶一边想。 到了城外,对方已经严阵以待,而他们主帅却不是洛沧。 “寒天枫,你父王在世的时候,我们握手言和,从来没有交恶过,如今为何如此相逼?把寒若请来,我要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对方的统帅看到寒天枫就大叫道。 “凭你也配!”寒天枫听到他直呼母亲的名字,心中大怒,双手一挥,一阵雪花仿佛一片片锋利的飞刀飞向对方的阵地,他们纷纷后退,很快又稳住阵脚。 寒天枫乘机一声令下,士兵们一个个裹着雪花冲向敌人,敌人们一个个奋力抵挡着,寒天枫也挥舞衣袖,把一团雪花形成筒状,围着敌军的统帅缓缓转动,把他从头到脚围的严严实实,他在里面一定不好受。 寒天枫运功聚雪,猛地加大力度,天空中的雪的密度猛的增加了,而罩在敌人身上的雪罩也几乎变成了一个不透气的固体,寒天枫要把他困死在里面,他也运功抵抗,起初还浑身都是光芒,雪花被照到就化成水,可是现在那光已经要被冻住了。 侍卫队长舟占也与对方的副帅打了起来,雪花如片片刀锋飘向敌兵,晴阳城的士兵在溃退,寒天枫已经胜利在望了。 突然,他们阵地的后面冲出一个人来,到了阵前停下,双臂一横,被雪花笼罩的白茫茫的天空竟似被撕开一个缺口,一道耀眼的金光从天空中泻下来,寒天枫知道那是阳光,他们国家的天空上从没出现过的东西,不,在对付幽明的时候,出现过一次,是寒若撤去了所有的雪。 阳光射到那些晴阳城士兵的身上,他们突然来了劲,好像不怕刀锋般的雪花的袭击了,而寒天枫率领的士兵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光映地不知所措。 那个人全身沐浴在阳光里,寒天枫看不清他的样子,却知道他应该就是洛沧,他伸手一指,一道光从他的手上射出,射到寒天枫困在敌军统帅身上的雪罩上,雪罩轰的一声炸裂开来。 寒天枫退了几步,这时阳光消失了,天空重又被大雪笼罩,透过雪花,寒天枫看清楚果然是他们的国王洛沧,那个面容清癯的老人。 “你说他不配,我总可以与你母亲谈谈吧?”洛沧指指他的统帅说。 寒天枫说:“是你们下战书要求作战的,又怎么不敢迎战了,还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我下战书?是你母亲要求作战的。如果我想杀你的话,你是回不去的,年轻人,你相不相信?” 寒天枫有些不服气,却没有回答他,心想:“难道不是他们要进犯我们么?出发前母亲不是说他们主动挑衅的么?” 这时洛沧又说:“你还是回去问问你的母亲,何苦如此相逼?虽然我和她有过矛盾,却并非只有用流血的方法来解决,而且你父王在位的时候,我们一直是友好的。我看你也不是一个嗜杀的人,如此杀来杀去,有何意义?你好好想想吧。”说完,他带着部下撤退了。 寒天枫也走了,他不停地想着,寒若为什么要说谎,却想不出所以然来。 舟占跟在寒天枫的后面,没有胜利的喜悦,他也在思考敌人的话,也在想到底要不要打下去,柏哲都死了,到底是为什么呢? 走到城门里,寒天枫看到一个女孩子在路边张望,他在这里看见她好几次了,知道她是来等她哥哥的,还知道她叫依如。 舟占对她笑笑,她也笑笑,然后她看到了她哥哥,挥挥手,笑着走了。 如果有一天她等不来了怎么办? 这一次又有那么多的兄弟躺在了那里,谁能保证她哥哥永远不会? 见到了寒若,寒天枫说:“其实你不必骗我的,不管是你主动攻击,还是洛沧来挑衅,我都回去的,因为我答应过的。” “他都说什么了?你何必和他们费口舌,只管打就是了。” 寒天枫看着她不说话,似乎等着她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寒若叹了一口气说:“并不是我要骗你,我知道,你不想再打下去,只是因为要听从命令才勉强做的,柏哲死了你就更难受了,所以,我只是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一个战争狂。我可以告诉你,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和他们打仗的。” “是想让我相信自己是在保卫国家,减轻我的内疚,让我在士兵面前理直气壮一些?其实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遵从你的命令,只是洛沧国王想见你,你去不去?”寒天枫说。 “洛沧和你动手了吗?” “没有。”寒天枫想起,洛沧一向是不愿和他们动手的,几乎没亲自出阵对抗过他们,上次来了也只是向幽明出手。 “没想到他如此能忍,这次他们死了不少的人吧?”寒若说,寒天枫接着问她:“那你去不去见他?他说明天会在城外等您,还说不带一兵一卒。” “不去,战争岂是好放在嘴上谈的,但既然洛沧亲自出马,我就给他个面子,最近一段时间内,只要他们不主动寻衅,我不会发动战争。”寒若说。 寒天枫走了,寒若不说停战他是不会停止的,是为了替寒雪萤担些责任,也是为了寒若在他父王去世时对他吐露的真相,为此他发过誓的,也时刻记得自己的誓言,就算誓言不是他的本意,是寒若让他发下的,他也没有后悔过。 “若有人会怨恨,就让他恨我吧,就只当我才是战争狂。”寒天枫想起发布征兵通知时人们的议论。 然后他就去找舟占去了,或许只有在这个好朋友面前,才能诉诉苦衷。 然而舟占不在,不知道去了哪里,寒天枫失望地向回走,决定去城门外看看柏哲,不知为什么,他总是想他,想一起作战的日子,想一起闲聊消磨时光的日子,当然,闲聊是少不了舟占的,只是不知道现在他去了哪里。 路过宫门口,他遇到了寒雪萤。 “哥,宫里来了几个怪物呢。”寒雪萤一见到他就赶紧说跑过来说。 “怪物?” “是呀,有我两个高,脸红的像涂满了胭脂,还抓了一个人,说是给母亲送礼来了,谁稀罕啊,你赶紧把他们赶走,不让他们在这里吓人就是最好了。” 寒天枫问她:“母亲找我了吗?” “没有,好像和那些怪物正谈着呢。” “那就是客人了,怎么能赶走呢?”寒天枫说,“我要去城外看看,你去吗?” 寒雪萤一听,哪有不愿意的道理,一脸高兴地说:“母亲很少让我出去,我都闷得不行了。” 路过兵营的时候,寒天枫让寒雪萤先走,到城外去等他,然后进去看了看。 寒若制定的军纪极为严格,虽然就驻扎在城内,士兵们却不允许踏出营地半步,百姓也不准接近兵营,士兵们一进入兵营,就再也没有与家人团聚的机会,他们只能在营地和战场之间来回行走,当然,每次都有一些再也走不回来了。 所以在城门口等着他们撤退回来倒也是一种见到亲人的好办法,但是也很残酷,因为如果他战死的话,也是第一时间知道,而那些不去等待的人,也许就是宁愿相信他们的家人还活着,还呆在兵营里吧? 士兵们正在一起交头接耳,看到寒天枫出现,有些惊慌的样子,纷纷散开,寒天枫没有在意。 一定是在说我是个该死的家伙吧?他想,没有了副帅真的不太方便,似乎疏于管理了,而我又不能天天来。 这样一想他更盼望早点到柏哲墓前去了,而且也怕寒雪萤一个人乱走,他就赶紧赶去了。 他不知道士兵们其实是在谋划着集体逼宫,由于没有了直接统领的管制,他们比以前自由了不少,多了交流的机会,纷纷议论现在无休止的战争,不满的情绪一天天的增长,其实在柏哲被幽明害死的时候,他们就十分的愤怒,因为他们都知道,柏哲对他们还是很好的,何况他是为了一个士兵而死的,到了听洛沧说清楚是寒若在挑起事端,就实在按捺不住了,终于爆发出来,想让寒若给个说法。 要兵变是不容易的,寒天枫首先就不会答应,可他们却眼见着寒天枫出城而去,正是好机会,就打算进宫去,先抓住法术不高的寒雪萤──他们不知道她和寒天枫一起出城去了,逃过了做人质的一劫。 就这样,他们就一起到了宫里,然后就亲眼再看到了雪之印。 没有人帮得了她了,寒若看着自己的部下,只能让恐怖的一幕重现。 印令一出,尸骨无存。 等寒天枫赶到的时候,她已经连使两次第六式,那是极层的招式了,其实她可以一次把所有人都解决,但她没有,她只对靠前的人使用,只希望后面的人们能被吓住,能退缩。 但是没有人退缩,从一开始就商量好了,反正都是死,不如痛快些,不再呆在兵营里受煎熬了。 所以一开始他们没有找到寒雪萤的时候,却仍然涌进大殿,于是最前面的一个,就成了第一个被雪之印解体的人,赤土坪之战以后,几百年来的第一个。 歌诀很简单,简单到谁都能在默诵几遍后念住,但却不是谁都能使用的,需要很高的功力才行,寒若并没有教给别人,甚至连寒天枫都没有学,寒若不教,他也不要求学。 据说那是使了之后会遭报应的法术,印令一出,尸骨无存。 一片雪花飘落在寒若和那个冲在最前面的中间,突然竖立起来,六个美丽的棱角变得清晰可见,发出闪烁的青光,慢慢涨到指头大小,士兵们的脚步都停顿了一下,他们没看到寒若有任何动作,雪花就呈现出如此怪异的形态,所以感到诧异,不知道眼前的景象是怎么回事,但他们不会为这个而停止自己的计划的,只是停了一下脚步。 六角毕现的雪片突然向着那个最前面的士兵额头飞去,印在他的双眉之间,仿佛画上去的,久久不消,而他只是感到一丝凉意,然后看到无数的雪花迅速向脸上飞过来,仿佛是被那一片发光的雪花所吸引的,然后他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可是周围的人看到很清晰,无数的雪花在引领下飞向领头的人,在他额头上雪花的印记处消失,仿佛是进入了他身体里,一层一层地堆砌起来,然后出现在的他们面前的,就是一个雪人,不是外面覆盖了一层雪,而是从里到外雪塑的人。 他们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从头部开始,往下一点一点的雪化,好像很慢,可是转瞬之间,他的血肉已经全部被雪片同化了,寒若双手一卷,一阵风吹过,那人仿佛是一堆浮雪般被吹散在空中,回复到了飘舞的状态。 一个人消失了,尸骨无存,可是士兵们继续向上涌,在她身前形成了一个半圆,把她包围起来。 第六式也许不必第一式厉害,却绝对比它更能震慑人。 寒若绝望地施展开来,这次不是一片了,而是无数片,散发着寒光印向身前的一圈人,印得他们全身都是,然后依然是大量的雪花涌入,却不是堆砌了,而是在他们身体内爆裂,于是星星点点的红色飞溅开来,地上有,后面的人身上也有,没有了的,是前面的一圈人,他们都已经变成了星星点点的血肉,还有一些慢慢从空中落下的头发。 连使两次,可是士兵们仍然往前冲,沾染了血肉的脸显得格外狰狞。 就在寒若绝望到极点,想像当年的赤土坪战役一样,把所有的人全部解体的时候,寒天枫来了,他冲到了圈子里,看到一地的血色,已经知道被杀死的士兵不少,痛心地对继续往上冲的士兵们大声喊道:“都回去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们无辜地送死了!“ 已经看到雪之印的恐怖的士兵们,多少有些害怕,听他这么一说,都停了下来,大声问他:“你凭什么保证?” “因为我想让柏哲实现他最后的愿望。”寒天枫坚定地说。 柏哲临死的话士兵们都知道,他们也盼着那一天的到来,沉默了一下,一个士兵问道:“你刚才是去看他了吗?” 寒天枫点点头,士兵们不知道又低声说了些什么,终于散去了,准备再次念歌诀的寒若也松了一口气。      一 灵原战记(第一卷) 7出走 7出走 也许人就是这样的吧,虽然寒若两次施用雪之印,但是士兵们被一股气支撑着,甚至已经不是想逼寒若停战,而是只想和她同归于尽了,虽然他们也知道那根本不可能,但还是没退缩,等到寒天枫一来,保证不再驱使他们无辜送死后,他们就有些迟疑了,尤其是问出凭什么保证这句话后,已经迅速地泄露了那一股锐气,在寒天枫的保证下退去了。 寒若站在大殿门口,看着一地的鲜血,连远处的树上也被沾染,仿佛一瞬之间开出了许多的红花,她叹了一口气,走进殿内坐下。 寒天枫也跟着退却的士兵们去了兵营,可能是安抚了一番吧,回来后对寒若说:“一共是三十七个。” 寒若明白他的意思,一共有三十七个人被雪之印解体,尸骨无存,她又站起看着院子里的点点血红,说:“你向他们保证说,绝不再让他们作战了?” “我只是说不再让他们无辜送死而已,如果有人来侵略或是有人想造反,当然还是要抗击的,但是,如果只是为了泄一己私愤,真的停战倒也未尝不可。”寒天枫也看着眼前的一幕说。 “泄私愤?”寒若坐下后反问了一句,随即又说:“其实这灵原上,从来就没有停止过互相的杀伐。” 寒天枫没有说话,寒若像是要先避开停不停战的话题,说起了灵原上的战争:“二十多年前,是魔族人和晴阳城、冰宫之间的斗争,结果魔族人陷入世代无法安定生活的困境,二百多年前,也是有人想建立自己的帝国,那才是最恐怖的混战,从此以后,雪之印再也没有启用过,直到今天。” “二百多年前?”寒天枫听她提起了雪之印,十分好奇。 “是呀,那时我们是灵原上最强大的国家,制下有各种族的人,而不是今天只有雪族人的局面,晴阳城也不过只有咱们的一半而已,可是他们野心很大,一心想霸占整个灵原,西北草原的西夷族在晴阳城的教唆下,妄想脱离雪族的管辖,加入晴阳城。” “后来呢?”寒天枫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件事,因此寒若一停下来,他就赶紧问。 “晴阳城的许诺是成功之后会给他们很大的自由,甚至可以自制,所以西夷族人就一心要脱离咱们国家的控制,西夷部族人多势众,比魔族难对付得多,而且晴阳城放出话来,说西夷族人自古以来处在受欺凌的境地,如今争取自己的自由是天经地义的,各部族的人就算不给与支援也不应该助纣为虐,时值国内战乱,帝国没有力量再公开和晴阳城作对,就这样,晴阳城在一边虎视,边远地区的部族就真的虚与委蛇,找各种借口,不听帝国的调遣,所以,当时的帝国领袖只能率领雪族武士努力平乱,经过多次战役,始终是不分上下,甚至有一次族人被引诱到敌人的故土──西北草原,陷入了埋伏,损失惨重,所以,那也就是我们和西夷族之间的最后一次战役了。” 说到这里,寒若又看看院子里到处抛洒的残碎血肉,没等寒天枫问就接着说下去了:“统帅一看,盛怒之下──当然也是被逼的,不然雪族势必被吞并,在灵原失去自己的帝国,成为别人统治下的部属,于是他不再打算把他们打败,重新收归管辖,而是直接启用了雪之印的极层第六式,把所有的西夷族人,不论男女老幼,全部解体,一时间,草原上血肉没足,百里尽赤,世上从此没有了西夷族。” “可是我听说,启用雪之印是要遭到报应的,统帅他,后来怎么样了?”寒天枫早就想问了,可是为了免得寒若以为是在说她本人要遭报应才没有开口,此时乘机问了出来。 “他本人倒没有什么,可是报应还是有的,自那以后,国势渐衰,慢慢地没落了,各部族乘机以受不了残暴统治为理由,脱离管辖,后来或直接或名义上地接受了晴阳城的管制,咱们帝国就变成了今天的样子,也许这在晴阳城统治者的意料之中吧,要么被西夷族脱离出去,要么动用传说的雪之印,给自己带来报应。报应是应该的,那惨景……,作为战场的方圆将近百里的一块草原,受了血肉的滋润,野草一夜之间茂盛如树,又在第二天尽数枯死,至今还是寸草不生,据说是地下积累了太多的怨气,它们诅咒一切生命,那里的地面现在还是一片血红,就是西北的赤土坪。后来雪之印也被禁用了,虽然它还被一代一代的传下来。” “所以你就仇恨晴阳城的人?”寒天枫不知道母亲说起这件往事是为了什么,因此推测着问道,寒若说:“不是为了这个,那毕竟是二百多年以前的事了,和洛沧没有什么关系了,我说就是为了让你知道,有些战争是不能避免的,甚至不得不启用雪之印,把一个种族都灭掉。” “那我们和洛沧之间还是非打不可了?那要死多少无辜的人?”寒天枫失望地说,“不然你教我雪之印吧,我去把你想杀的人都杀掉,什么报应都由我来承担。” “我不是这个意思,”寒若说,“和洛沧之间的斗争可以考虑停止,因为我不想再被迫对咱们雪族士兵启用雪之印了,但是我们还有敌人,不得不全力对付。” “是谁?”寒天枫问道。 “空凌渊,”寒若说,“冰宫的新主人。”说到这里她想起了被断山等人抓来的空亦霄,还有断山呢?他刚才去了哪里? 正想着,断山带着几个人来了,看着院子里的惨象连叫厉害,寒天枫一看就知道他们就是寒雪萤说的那几个怪物了,刚要询问,一下想起了寒雪萤,叫了一声不好。 “怎么了?”寒若问他,他说:“小萤她……” “刚才也幸亏她不在,不然就麻烦了,”寒若说,“不过她怎么还没回来?” “她一定是出去了,”寒天枫忧虑地说,“我和她刚进城的时候,就听街上的人说士兵哗变了,我就赶紧来了,她一定是乘机跑了。” “赶紧去把她找回来!”寒若顾不上在一边奉承她的断山,大声地对寒天枫叫道。 寒天枫比她还急,立刻去了,这时断山在一边继续奉承她说:“……久闻大名,果然是名下无虚,如果这样对付洛沧,管叫他也尸骨无存。” 寒若含糊了一句,断山说:“我们什么时候去征讨洛沧呢?我等不及了,早就想让他知道咱们联手的厉害!” “等准备好了再说吧,”寒若说,“刚才你们去哪里了?” 断山一听有些心虚地说:“我们知道您能顺利解决掉他们,就没有援手,我们也先回去准备去吧。对了,我先帮你打扫院子!”说完他就赶紧走了,生怕寒若再问他们为什么在士兵集体逼宫的时候不来援手,反而脱逃。 寒若也想不管他,她想理理头绪,怎么处理空亦霄,怎么对处理对洛沧的战争,却都理不出头绪来。 她想:“我启用了雪之印,而且是对付你的臣民,你会不会怪我?”可是这个念头并没有在她脑中盘踞多久,她很快就想到了寒雪萤,这丫头太不识大体了,现在是什么时候,怎么能乱跑呢? 寒天枫出来之后,赶紧去找舟占,打算让他在城内寻找,自己去城外追,这次很容易地找到了舟占。 “我正要去找你呢,”舟占说,“怎么样,没什么事吧?我听说士兵哗变的事情了,都怪我,柏哲不在了,我应该把他的责任担起来的。” “别说了,还是帮我找小萤吧。“寒天枫着急地说。 “怎么了?雪萤公主怎么了?“ “自己跑了,你在城里找找,我去城外。“说完,他又赶紧回宫,他决定先找寒雪萤的侍女小雪问问情况,看寒雪萤最有可能去哪里。 寒雪萤确实是趁没人注意溜出城去了,她整日闷在宫里,觉得十分无聊,却没有办法再偷偷出城去玩了,因为自从她拿着偷来的令牌跑出去过一次,寒若就让守城的士兵记住,无论如何不能让她自己出去了,不然就是死罪,可是今天士兵集体哗变,没人守城了,她就有机会了。 当然她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觉得是出了点意外,母亲和哥哥绝对能处理好的,于是她乘机就找了匹马,骑上就溜了,她觉得守城的士兵偷懒,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其实上次偷跑也不是一时兴起,她是早就想出去了,但因为没计划好,出去了却不知道该去哪里才好,结果转了一圈就回来了,而这次她是有了明确的目标的。 她曾经问寒天枫有没有从来不下雪的地方,寒天枫说有的,可是她还不太相信,直到上次为了对付幽明,寒若撤去聚下的漫天雪花,她在宫里也看到了那一刹那的光芒。 那么灿烂,天空一下子变的那么清澈,她问了寒天枫,才知道是怎么回事,于是她回到自己的地盘上,问侍女小雪:“小雪,你说会有不下雪的地方吗?” “有啊,当然有。”小雪说完,把衣服放好,打来一盆水。 “你怎么知道?”寒雪萤洗着脸问。 “我的家乡有时候就会不下雪的。” “你的家乡在哪里?” “在郊阳山下。” 寒雪萤根本没听说过这个地方,就问她:“那又是哪里啊?” “出了城门一直往右走,走很远很远,就能到了。” “很远很远?”寒雪萤问。 “是很远。” “那是不是要到敌人那边了?”她又问。 “是啊,听说他们那里总是不下雪的,天上有太阳,照在身上很舒服的,这也是那座山叫郊阳山的原因。” “你倒是挺能说的,问你一句你说了这么多,你见过那个什么太阳吗?”寒雪萤想起哥哥的话,他说那里不下雪。 “我们那里不下雪的时候也偶尔会出太阳,圆圆的,像个红色的盘子。”小雪比划着说。 “像花那样红吗?” “没有那么红,照在身上有点暖和。” “暖和?” “雪萤公主你自小习惯了冷天,当然不知道暖和的感觉,很舒服的,我都很长时间没见过太阳了,也要忘了什么是暖和了。” “是的,我都习惯了,”寒雪萤说,“在这里整天只能见到雪,人也是雪白的,衣服也是雪白的,一切都是白的,我也只能习惯。还好,幸亏还能见到花,红艳艳的真好看。” “我们就是这样的国家嘛。”小雪回答说。 对,这就是我们的国家,有什么不好吗?看着小雪神往的样子,寒雪萤有些不服气地说:“太阳难道比这飞雪还好看?你看这漫天的雪花,多像萤火虫啊,一闪一闪的。” “我小时候听老人说过,腐草化萤,小草枯萎后,就变成了萤火虫,它们怕冷,就打着一盏灯笼取暖。” 小雪说。 “腐草化萤?” “是啊,郊阳山上不但有树,还有花,还有草,铺在地上的,像花一样只能活一年就枯萎了,当然雪萤公主您不是腐草化的,肯定是天下最美的花化的。”小雪笑着说道。 “别胡说了。”她说完就去休息了,却想着怎么出去看看,看那红盘子。 那时她就想着再偷偷出去,她早就知道了怎么去郊阳山,却一直没有机会去,好不容易等到了机会,就奔着郊阳山而去。 又开始下雪了,一路上纷纷扬扬地下个不停。 很少遇到人,特别是离城远了之后,有一些房屋,可是看起来不象有人住的样子。 “连人都没有,我还怕谁啊。”寒雪萤想。 她很快就到了一座小山,但是觉得这不应该是郊阳山,它和小雪说的一点也不像,整个山都被雪覆盖着。 管它呢,也许这山上也有好玩的呢,她想了想,决定上去看看,毕竟是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于是就把马系在山下一棵树上,就开始上山,可是山上没什么好玩的,树都没有几棵,更没有小雪说的花草什么的,寒雪萤很扫兴。 这时她听到好像有人说话的声音,觉得很奇怪,路上都没碰到什么人,这个荒山上怎么会有人呢?可是仔细听,确实是有人说话。 顺着声音走过去,她看到一个年轻人,坐在一棵树下往嘴里塞着雪,一边自言自语着。 寒雪萤过去问他:“你是干什么的,怎么在这里?” 谁知那人一看到她,站起来就跑,好像她是凶神恶煞。 寒雪萤毕竟是在寒若的监督下练过一些基本的法术的,很快就追上他,问他:“你跑什么,是不是作贼心虚啊?肯定是的,你肯定不是好人。” 听寒雪萤说了这些,他倒不跑了,看着她说:“原来是个小姑娘,我以为是官兵来抓我呢。” 听了他的话,寒雪萤说:“果然不是好人,你干了什么坏事?我就是来抓你的。” 那个人却不相信了,说: “你抓我?你一个小姑娘能抓我?不过你要是去告密我就完了,我又不能害你,得把你关在哪里才好?” 寒雪萤听了觉得这个人不像坏人啊,还说不能害她,但他做了什么事,还怕人告密,就说:“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吧?” “你是谁?” “我是公主,我哥哥是王子……” “你父亲是国王,你母亲是王后。”那个人接着说。 寒雪萤说:“原来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我得把你关起来,你才不能去告密。” 寒雪萤说:“原来你还是不相信啊。那我就让你看看。” 说着,她掏出一面令牌,那是她在上次在寒若那里里偷的,一直带在身上。 那人一见令牌,这才相信了,可他却不行礼,而是说: “没想到你这样一个小姑娘也是个战争狂,看来这战争是没有结束的时候了。” 寒雪萤说:“你别胡说,我最讨厌战争了。” “那你跑这么远来抓我干吗?” “我才懒得抓你呢,我是偷……哎对了,你到底干了什么,怕人家来抓你?你要是坏人,我也要抓的。” 那人听了她的话,说: “我没干坏事,我是城里跑出来的,我不想去打仗,可是城里要挨家挨户的检查,我就只好跑了。” 寒雪萤说:“这还不是坏事?我虽然讨厌打仗,但也不能逃跑啊,要是都像你这样,谁来保卫国家?” 那人说:“公主说出来的到底是不一样,可据我所知人家根本没想惹咱们,都是咱们去惹人家,不信你回去问问。” 寒雪萤说:“我说过了,我懒得管这些,我是出来玩的,你在这山上自己不寂寞吗?什么好玩的都没有。” 他说:“还好玩?不被抓回去就好了,我连东西都吃不饱呢。” 寒雪萤想起他吃雪的情形,说:“母亲说过要传位给我,等我当了国王,肯定不让你们打仗。” 他说:“要是真的那当然好,就怕那时我已经饿死了,唉,不然回去当兵打仗算了,死就死吧,我的几个好朋友已经全都死了。” 寒雪萤不知该说什么,我没想到战争这么害人,这时他又说:“我看过打仗,那些人就那样死了,被埋在雪底下了,图个什么?” 听他说的凄凉,寒雪萤就说:“谁知道呢,你还是别回去了,你就住在这山上?” 他说:“我住在那边的那个山洞里。” 寒雪萤又问:“你没什么吃了?你敢吃马么?” “当然敢。” “我骑了一匹马来的,就给你了。” 说完她就走了,边走边想:“没想到我还做了一件好事,而且是大好事,救了一个人的命。可是这该死的战争,为什么还要继续呢?真的是母亲去惹人家才会打起来的么?”      =TXT版本编辑制作TurboZV,更新消息请访问 www.turbozv.com =